丁洁一早没有上山,因为这天早上她一个人上山的时候差一点踩到蛇,幸亏那条蛇没有咬她吗,反而很快的爬走了,她被吓得不轻,连忙跑回来了。
付天翔看她这么快就回来来了,问她怎么就回来了。她说看到一条蛇,绿色的,她差点踩到,付天翔也吓了一跳:“难道是竹叶青?”
丁洁惊魂未定:“不知道,总之吓死我了。”
付天翔庆幸道:“还好,有惊无险,怎么你一早又上山?昨天下午不是和杨天通过电话吗?”
丁洁坏笑道:“想问问他今天能不能回来,回来你就要杀鸡了。”
付天翔挠头笑道:“算了吧,还是让他来,我怕。”
丁洁大声笑道:“你要练练,不然以后会被你媳妇笑话的。”
付天翔眨眨眼道:“那我找个会杀鸡的媳妇。”
丁洁嘴一撇:“现在可没几个会杀鸡的女孩。”
付天翔笑道:“没几个是很少,物以稀为贵,我用心找一定找得到。”
丁洁道:“好吧,找到个五大三粗的母夜叉你可别嫌弃。”说着用手围成一个半圆比划着。
付天翔连连摆手道:“那不行,我要找才貌兼备的。”
丁洁笑道:“那你发个微博征友好了。”
付天翔嘿嘿一笑道:“发就发,呵呵,最近看了好多微博征友的搞笑段子。”
丁洁叫道:“这么慢的网速,你上去不做点正经事,光看微博啊。”
付天翔道:“呵呵,要和世界接轨嘛,昨天南方好几个城市大雨,城里可以看海了。”
丁洁道:“听说这里很久没下雨了。你看我们的水再不下雨怕是要断流了。”
付天翔道:“我早上看预报,我们南边今天有雨。”说完指着南边。
丁洁看了看南边毫无下雨的征兆,指着东边道:“那边都出太阳了,今天我们这里估计不会下雨。”
丁洁的话被骤变的天气反驳了,到了中午快下课的时候,风就开始吹起来,先是吹得外面的树沙沙响,接着窗户和门也被吹得吱呀响,郭老师跑过来说:“马上要下暴雨了,要让孩子们赶紧回家。”郭老师吧孩子们集中在一起,叮嘱孩子们立即回家,不得在路上玩耍,他送邻村的几个孩子回去。孩子们散去之后,付天翔和丁洁一起关上教室的门窗,从学校走回家,就见风将树枝和草都吹向一边,风呜呜的游荡在学校所处的这个山坳里,西南边,乌云已经翻滚着压上山头。
他们回到家,两人赶紧把衣服收进去,付天翔找来盖子将水缸盖起来。用水桶提了几桶水进厨房。丁
洁开始洗米,就听见雨点啪啪的打在屋顶的瓦上,声音越来越响亮,往外看去,一串一串的雨珠从天空洒下来,打在□的地面激起一团团灰尘,伴随着一道道闪电和一声声惊雷,雨越来越密集,整个世界都被雨水包围,地上的水很快变成小溪小河,朝着低洼的地方流去。
付天翔到屋子里四处看了看,发现客厅有一处漏水,拿了一个盆子,从楼梯跑上楼将盆子放在漏雨的地方接水,那一片地方已经被四处溅开的雨水都弄湿了。他站在楼上看见郭老师冒着雨过来了,身上都湿透了。
郭老师进了厨房,将手里的几个茄子放在灶台上,丁洁问:“郭老师,你怎么还没回家呢?”
郭老师说回来去了地里摘了几个茄子,这个雨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停下来了,茄子给他们做晚上的菜吃。
丁洁要去拿毛巾给他擦,他摆摆手说不用了。说马上回家去。
付天翔下来要找把雨伞给他,他说不用了,就冲了出去。刚出去不久,就听到一道闪电劈在他们前面的山头,不久就是一声音惊天雷鸣,把丁洁和付天翔吓了一跳,更是把走在雨中的郭老师吓了一跳。丁洁和付天翔见郭老师没事,看着他回到自己家门口,这才放心的进屋了。
付天翔把火生起来做饭,丁洁洗了西红柿用刀削成片,准备做一个西红柿炒鸡蛋,看着暴雨倾盆,不知道杨天和小苏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不免十分担心。
付天翔安慰她:“没事,说不定他们还在县城没走。”丁洁心想没走是最好的,这要是在路上,回来还不知道淋成什么样子呢。
杨天他们挤在那辆车上,在暴雨中前进,车上窗户都关死了,里头十分的憋气,苏娉婷被各种味道各种颠簸弄得又要呕吐了,可是空间这么狭窄,要是呕吐一定会弄脏自己活着对面的杨天,她努力的忍住一波一波翻滚上来的恶心,脸色越来越难看。杨天低头看见她皱眉头的样子,感觉不妙,问:“你是不是不舒服?”苏娉婷轻轻点点头,杨天说:“等下。”提起地上的装满东西的购物袋飞快的除下外层的那一个,双手撑开袋子举在苏娉婷胸前说:“吐这里吧。”
苏娉婷不好意思的看了杨天一眼,杨天道:“没事,吐吧。”
一股馊味翻涌到喉头,苏娉婷垂头弯腰对着购物袋狂吐起来,将中午吃的东西吐了一个干干净净。
周围的人小心的避让着,生怕碰到了呕吐物。苏娉婷把嘴巴擦干净将纸巾也丢了进去。
售票员看见杨天扎好了袋子口,对他说:“给我吧。”杨天把袋子递给售
票员,他飞快的打开窗户将袋子抛到路边的山涧里去了。
杨天和苏娉婷都忍不住皱起眉头,两人对视一眼,苏娉婷的脸红了,对杨天说:“对不起。”
杨天摇摇头:“不怪你,怪我,要是我们不赶着回去就好了。”
“还是怪我,要是我不吐就好了。”苏娉婷小声说。那个被扔到山涧的装满呕吐物的购物袋一直让苏娉婷心里不舒服。
杨天笑笑:“别想了,今天我们要是可以顺利到家,有土鸡吃呢。”
苏娉婷道:“我现在哪有胃口吃啊。”
杨天道:“你现在肚子都空了,晚上能多吃点啊。”
苏娉婷笑道:“好啊。”
苏娉婷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裴菲菲,她接听了电话,这时车子又是一个颠簸,杨天赶紧抓住她的肩膀扶住她。
裴菲菲道:“苏苏,怎么没说话。”
苏娉婷道:“菲菲姐,我在车上,车子好挤。”
裴菲菲道:“哦,没位子呀。”
苏娉婷道:“差点都没地方站了,我都要悬空了。”
裴菲菲笑道:“可怜的人,要被挤成纸片了吧。”
苏娉婷道:“我哪有那么瘦啊。”
裴菲菲笑道:“你那样正好,健康,对了,我告诉你,我见到郭军一家了,他们的治疗你放心,郑院长已经做了妥善安排,钱的问题你别担心,红丝带公益基金会帮扶他们。萍萍的钱王静上午已经办理了,估计明天就可以到账。”
苏娉婷道:“谢谢菲菲姐,我太爱你了。”
裴菲菲道:“不用谢。我现在要上车回宾馆了。以后再聊。”
苏娉婷道:“菲菲姐,我去杏林村那边手机信号不好,你有事给我发短信吧。”
裴菲菲道:“好。”
没多久杨天也接到了郭军的电话,告诉他他们见到了郑院长和裴菲菲,已经安排了他们一家三口的治疗,他说他们一家感谢杨天,感谢郑院长,感谢裴菲菲。
杨天说:“郭大哥你们安心治疗,要有信心。”
郭军连连点头称是。
忽然一声巨雷,郭军问:“家里那边下雨了?”
杨天道:“对。”
郭军道:“你们还在车上呢?”
杨天道:“对,上车半个多小时了。”
郭军道:“下雨太大怕是路上不好走呢。”
杨天道:“是不好走,走得慢。”
郭军道:“过了九曲湾吗?”
杨天道:“还没有,快了。”
郭军道:“过了那
里就好了。”
车子在暴雨中终于到了九曲湾,这是这段路最为险要的一段,一边是高山,一边是悬崖,很多都是那种急弯,而且这一段很容易发生山体滑坡。进入第一湾路边靠山就有不少从山上落下的碎石,一半的路面被山上冲下来的泥沙石头给堵住,车辆小心的绕过,开到到了第七湾的时候,司机看到前面有一辆车子在拐弯的地方停下来,正在往回掉头,司机马上把车停下来。车上的人问:“怎么了?”
有人说:“怕是前面塌了过不去吧。”
有人冒雨跑过来敲司机窗户的玻璃,司机拉开一点道:“么事啊?”
“前面车被埋了一半,师傅帮帮忙给弄出来吧。”
司机问:“压住人了吗?”
那人摇摇头。
司机道:“没压住人就好,别弄了,万一再有泥石流,把这帮忙的人埋了怎么办?”
司机道:“我们从外地过来的,车子没有了我们走不了啊,大哥帮帮忙吧。”
司机道:“真的不是不帮,是帮不了,人命关天,哎,今天怕是过不去了,各位,我们还是先回县城吧。”
说完关上了窗户。刚才掉头的那辆车从他们的车子旁经过往回跑了。
那人还在窗外敲打玻璃窗求着。
有人抗议起来:“不行,我要回去,不回县城”
“对,我们要回去。”有人附和着。
司机说:“前面路都堵了,怎么回去。”
有人说:“那就去帮他们弄弄吧。”
有人说:“算了,回县城吧。这里以前塌过好几次,埋了几辆车的。”
有人说:“我们不会这么背时吧。”
司机说:“要弄你们去弄,不是我说,这里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更大的滑坡,回去大家都能安全,往前走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有人犹豫,有人还是坚持要回家,说都第七湾了,帮帮前面那人就可以过去了。还有人认为回县城最稳当。司机也在考虑着,和售票员商量该怎么办。
苏娉婷看了看杨天问:“你觉得该怎么办?”
杨天说:“帮帮人家吧。”
苏娉婷点点头。
杨天大声对司机说:“师傅,我们帮帮他们吧。”
司机道:“不是我不帮,我怕等我们把这里弄开了了我们也走不了了,这雨,没个停的意思,我怕是这前后路都断了,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司机打开车窗对那个人说:“我看你们也别想着弄出车子来,赶紧的上我这车子,我们打转回去,不然真要被困死在这里了。这雨可不是开
玩笑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道:“师傅,你等等,我把人喊过来。”
那人往前跑去,跑过拐弯的地方不见了,过了一会,带着一男一女过来了。
中巴车司机已经把车子掉头了,他们过来后打开车门,车子就往县城而去。还没开几步,就看见前面的山上一处地方忽然松动,一片山体就像一块松软的豆腐滑落下来,山体上的树木倾斜歪倒被卷入滚滚泥石中,伴随着闷雷般轰鸣,泥石流如同脱缰的野马朝山下袭来,只见巨石翻滚着落下,浑浊的泥浆瞬间占满路面,泥浆将路边的草木迅速吞没又继续朝下面的山崖流下去。车上人的人被惊呆了,司机在慌乱中踩住了刹车,然后,来不及掉头就开始往后面倒车,溅起的泥浆铺天盖地的朝车前的玻璃上撒过来,一块石头击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很快出现一圈蜘蛛网样的裂纹,泥石流还在咆哮着,翻滚着,中巴车的前面迅速堆积起一人多高的泥沙石头。
司机一看这样子,前后的路都被堵死,也开始心慌了,他站起来大声喊道:“大家赶紧下车往8曲那边跑,东西都不要带了,逃命要紧。”说着打开了车门。后面上来的三个人连忙的跳下车往前跑。
车里的其余人却犹豫着,司机吼道:“还不快跑,都想死啊。”
打开驾驶室的门跳了下去,售票员跟着跳了下去,人群一见他们都跑了,拿着行李争先恐后的往车门涌过去。
司机和售票员跑到车门接应,看见有人还舍不得包裹,叫道:“先逃命。”
情况乱成一片,有人打开窗户从窗户跳下去,苏娉婷被这一切都吓呆了,惊恐的看着杨天,杨天道:“别怕。”对苏娉婷道:“赶紧从驾驶室下去。”
苏娉婷反应过来朝驾驶室那边跨过去,杨天在她后面托了一下她的臀部让她跨过引擎盖,苏娉婷从驾驶室的门跳了下去,杨天抄起地上自己的背包和苏娉婷的行李箱,丢出窗外,跟着跳下去,有人跟着他们从驾驶室和窗户往外跳下去,杨天帮着接应。很快车里的人都下来了,人们把能够带走的大包小包扛着跑起来,司机关了车门和车窗,跟在人群后面跑过来。
杨天背上背包,拾起提起行李箱,拉着苏娉婷跟着人群疯狂的跑,跑过那辆被埋了一半的小轿车,踏着泥沙绕过去,苏娉婷被陷入泥沙中摔倒,一身的泥水。杨天弯腰伸出胳膊捞起她,搂着她的腰半扶半抱的将她带出这一片泥沙。两人的下半身满是泥沙,被雨水一冲很快又被冲掉了,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肌肤,雨大得眼睛都睁不开,雨水顺着脸颊不断地往下流,苏娉婷半闭着眼睛跟着杨天
傻傻的往前冲,身前身后都是泥石流暴风雨的呼啸嘶吼。苏娉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急促张着嘴喘了几口气,雨水就灌进了嘴里,引起她剧烈的咳嗽,杨天边跑边朝她大声喊道:“不能张嘴呼吸,闭上嘴巴。”她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脚步不停的跑。
在暴雨中不知道跑了多久,杨天拎着行李箱的手又酸又麻,但是咬着牙坚持着往前跑,先开始他拉着苏娉婷往前跑,但是很快苏娉婷就跟不上他,他只好停下来拖着她胳膊往前跑,这样苏娉婷才能不落在后面。
终于杨天的脚步放慢了,苏娉婷朝前面看过去,他们已经跑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这里已经到了九曲湾的尾端。前面拎着大包小包的人也放慢了速度,死里逃生的人们精疲力竭,有的人干脆把包裹丢在泥地里坐在上面不跑了。暴雨还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劈头盖脸的浇在人们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