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洁站在床下看他睡着了,这才慢慢走到外面的走廊上。窗外天色开始明朗起来,看样子今天有是一个好天气。希望今天苏苏就可以醒过来吧,丁洁心想。
等了一会走廊的人渐渐多起来,陪护的家属起床出去买东西的,来探视的家属提着大包小包的,丁洁去了公共卫生间,走到水池边用水摸了摸脸,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刷牙,嘴里感觉很难受。她下了楼,想到外面买点东西。去了昨天和付天翔一起买东西的那条街,很多店铺都没有开门,她只好找了一家早点摊子,吃了点稀饭咸菜,然后买了一碗稀饭和两个包子先回医院。
她回去发现杨天还没有醒来,她不忍心喊醒他,就把吃的东西搁在陪护房间的桌子上。她到走廊坐了一会,看见医生陆陆续续的上班了,好几个医生一起往重症监护室走去。
她跟着过去,却被护士拦在外头:“对不起,你不能进去,现在是医生巡视时间。”
丁洁问:“我就想问问,我的朋友,苏娉婷,335号床,现在怎么样了?”
护士道:“没通知你就是没事,在外头等着吧。”
丁洁只好回去。
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十分了,她决定出去买点东西。昨晚她看过楼下超市的价格,觉得有些贵,所以毛巾牙刷什么的都没买。
她去了昨天他们去过的那家超市,买了一堆日用品先寄存在超市,等到九点上面的商场开门了,她又给杨天买了一套休闲衣裤,花了300多。
她回去之后发现杨天还没醒来,觉得有些不对劲,爬着床边的楼梯上去伸手一摸杨天的额头,竟然有些发烫。她心想糟糕了,杨天病了。
她把杨天拍醒来,要杨天赶紧吃点东西去看病,杨天很快起来,但是他觉得自己浑身酸软无力,头昏脑胀的。丁洁道:“你一定是昨晚凉了,快吃点东西,我们看医生去。”
稀饭早已经冷了,杨天也没有胃口吃,丁洁心里着急,杨天安慰她:“没事的,就是小感冒而已。”
下楼的时候付天翔打来电话,他说他早上7点多安全到达了机场。现在他已经买好了机票,9点半的飞机,他问苏苏怎么样了。杨天说还没消息。付天翔黯然不语,杨天问:“你妈妈怎么样了?”
“抢救了几个小时,现在在重症监护室还没醒过来,手术据说是成功的。”付天翔道。
“那就好,说不定你回去她就醒过来了。”杨天安慰道。
“希望我下飞机两边都能听到好消息吧。”付天翔道。
“会的。”杨天说。
丁洁陪着杨天去了医院的门诊部,医生让量了体
温之后看了看杨天的喉舌,说是感冒上火,咽喉红肿。医生开了些药,叮嘱多喝水,好好休息,问题不大。
丁洁说:“你怎么也要吃点东西,我给你再去买。”杨天道:“好吧。”
丁洁又买了些稀饭回来,看到杨天慢慢吃完才算放心。她让杨天继续休息。杨天也确实觉得疲倦,就上床休息了。他看丁洁也是满脸的疲惫,心疼的说:“丁丁,你也到外面坐一下。”
“好。”丁洁点点头。
丁洁放好买的日用品,拿着洗漱用品去卫生间,她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又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以及杨天、付天翔换下来的游泳裤洗了,回到病房找了衣架晾起来。
陪护房间的几个男人一早就不见了,只有那个年纪大的女人还在,丁洁一问才知道那几个人出去做事了,晚上才过来睡觉。那个女人说:“哎,不做事,谁在这里耗得起啊。”
他们的探视时间是下午一点钟,丁洁忙乎完也不过十一点钟头,她早上只吃了一碗稀饭觉得有些饿了,就把早上给杨天买的稀饭和包子吃了,东西都凉了,吃下之后胃里有些不舒服,她又跑到水房打了一些热水,回来的时候,听见在她对面下铺睡觉的男人回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收拾东西。男人很快走了。女人说:“哎,也算解脱了。”
原来那个男人的老婆上周出了车祸,在这里躺了不过5天,就把家里的积蓄全部耗尽了。
一会医院的护工来了,将男人睡过的床铺上的床单被子拆下带走,丁洁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心里有些难过,一个她不认识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了。
杨天听到说话声醒来了,丁洁爬上楼梯问:“你醒了?觉得好点没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体温已经正常了。杨天也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道:“我好多了,你要不要上来睡一会?”
丁洁笑道:“不睡了,十二点多了。快起来吃东西吧。”
杨天说:“啊?这么晚了?那我先不吃了,我等看过了苏苏再去吧。”
丁洁道:“行吧,你去洗漱吧。我买了牙刷毛巾。”
“好。”杨天答应着。
杨天刚刷完牙洗完脸,还没来得及去洗澡,丁洁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小天,苏苏上呼吸机了。”
杨天心里一沉,道:“走。”
他们来到监护室的门口,一道铁门将他们隔在外头。丁洁敲敲旁边房间的玻璃窗,护士把窗户打开,正好是刚才通知她的那个护士。
“苏娉婷家属是吧,你们可以进去一个人。”
两人面面相觑,杨
天道:“我去。”丁洁点点头。
杨天被领进对面的房间更换了浅绿色的隔离服,然后铁门被打开,杨天和护士进到隔离区。苏娉婷想扒着铁门往里看,被从值班室出来的另外一个护士赶走:“小姐,到外头去等。”
正巧有个医生从值班室走出来,丁洁等了一下等医生走到她面前拦住医生。
她小心翼翼的问:“医生,我朋友在335床,刚刚上了呼吸机,她究竟怎么样?”
医生道:“很难讲。我们尽力就是。”
“什么?”丁洁一听这话心都揪起来:“尽力?不,你们一定要治好她呀。”
医生看了她一眼道:“你别激动,我现在只能说尽力,我们给她打了多价抗蛇毒血清,但是效果目前看并不好。”
“那怎么办?”丁洁激动的叫起来。
医生看了她一眼,道:“你这个朋友被什么蛇咬伤的你们也不知道,那么我们也不知道要使用哪一种单价抗蛇毒血清,而且单价抗蛇毒血清现在医院没有库存。”
“什么?”这话无异于雪上加霜,丁洁喊道:“你们为什么不赶紧的调集呢?”
“这个全国都缺货,很多医药公司都没有库存了。”医生皱眉道,说完就要走。
丁洁连忙拉住医生的衣袖道:“医生,你不要走,你告诉我,哪里有这种抗血清?怎么样才能赶紧的调过来?”
医生看了看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再看看她脸上写满焦虑,没有当场发作,拨开她的手道:“卫生部魔都生物研制品研究所可能有少量库存。”
“真的吗?”丁洁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根稻草一般。
“但是库存太少,不一定可以调出来,省城的几家医药公司都没法从那边要到货,现在是被毒蛇咬伤的高发季节,很多地方都在抢这个。”医生道。
“一定会有办法的”丁洁用力的说。
医生转身要走,丁洁不甘心的拉着他问:“等等,医生,具体需要什么样的血清?”
“一般来讲,我们这里竹叶青、金环蛇、银环蛇、五步蛇)、烙铁头和蝮蛇比较多。”
丁洁快速的在脑子里记下这几种毒蛇的名字,再回头医生已经走了。
魔都生物研制品研究?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丁洁仔细想了想,忽然想起可可的妈妈。好像那天在火车上,铁路警察和可可的父母通话的时候,铁路警察嘴里重复过这个名字,是他们夫妻两的工作单位。
丁洁迅速拨通了可可妈妈的电话。
“赵姐,你好,我是小丁。”
“小丁,你好。”
“赵姐,是这样的,我有个朋
友在G省绿渊县支教被毒蛇咬伤,急需价抗蛇毒血清,请问你们单位有没有?”
“被什么蛇咬伤的知道吗?”可可妈妈问。
“不知道,现在注射了多价抗蛇毒血清,效果不好,人昏迷了,还上了呼吸机。”丁洁焦急的说。
“我知道了,所里还有一点库存,我马上去查一下,你先别着急,等我回话。”可可妈妈冷静的说。
“好的。谢谢。”丁洁感激的说。
杨天探视出来,面色灰白,丁洁赶紧迎上去问:“怎么样?”
杨天摇摇头,走到椅子上坐下,浑身的力气像被人抽走一一般,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半响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痛苦的说:“丁丁,我看到苏苏的样子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面如死灰,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面如死灰,她的脸色很难看,身上插满了管子,床边是各种仪器,她躺在那里,看起来像是要被这些可怕的仪器吞没一般,丁丁,我真的害怕,你说她要是醒不来怎么办?怎么办?医生要我通知她的直系亲属,我怎么说,我怎么办?”杨天忽然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痛苦的抱在后脑勺上呜咽出声。
丁洁的眼泪也一下子涌出来,但是她告诉自己现在一定要坚强,她摸着杨天的手背道:“小天,你别这样,苏苏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会的。”
杨天埋着头没有回答,丁洁知道他心里难受,也没有打扰他,只是紧紧覆盖着他的手背,试图给他安慰和支持。可可妈妈就在两人沉默痛苦的时候打来电话,告诉丁洁可以调集五种抗蛇毒血清过来,和绿渊县的毒蛇种类是相应的。丁洁高兴的说:“真的吗?太感谢了。”
可可妈妈道:“但是有一个问题,现在魔都一直在下雨,飞机无法起飞,一旦可以起飞,抗血清会第一时间运送过去。平阳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们会在机场接应,第一时间将抗血清送过来,不过我查过,绿渊到平阳有近6个小时的车程,所以时间上还是要花费很久。”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赵姐,谢谢你。”丁洁激动的说。
“不用客气,希望你的朋友早日康复。”可可妈妈道。
“会的,一定会的。”丁洁信心百倍的说。
结束通话,丁洁拍拍杨天的胳膊:“小天,好消息,可可的妈妈帮我们安排了抗血清,她说会用最快的速度运过来,苏苏一定会没事的。”
杨天抬起头,双眼通红,脸上依稀有泪痕:“真的吗?”
“真的。”丁洁肯定的说。
“太好了,谢谢你丁丁。”杨天激动的抓住丁洁的手。
丁洁道:“我们吃饭去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等着苏苏醒过来。”
“好。”两人一起去了外面找了一家店子吃饭。刚吃完,杨天的手机来电话来了,重症监护室打来的,要他们赶紧去签病危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