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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今日功成。

作者:戚小忘 当前章节:1495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34

☆、剑吟十载,陌上花开

秋洺居士有一子。名为秋吟风,年方五岁,却是与欧阳莫一样奇怪的成熟稳重,不像个孩子的让人害怕。甚至,他比欧阳莫更加不像。

欧阳莫下马时,秋吟风站在安语嫣身边,神情倨傲。只是淡淡的对着秋洺居士道一句:“爹爹。”欧阳莫并没有听过关于秋吟风的传言。只是觉得这个小男孩似乎与自己有些相像。

直到午膳的餐桌上,安语嫣对欧阳莫说,秋吟风吃饭有特殊的习惯。欧阳莫观察过后,才发现,那是标准的应酬时常用的用餐礼仪。而且,或许是因为餐桌上多了欧阳莫,秋吟风的脸上一直挂着不像个孩子的公式化笑容,礼貌,却疏远。

“你是哪里的人?”这是欧阳莫在到了秋洺山居的第一个夜晚对秋吟风说的第一句话。

秋吟风看她一眼,淡然地说道:“自然就是这里的人。我自出生就没有出过家门。”

“我说的是转世前呢?”欧阳莫坦然自若的躺在秋吟风自己做的摇床上,那稳当样子让秋吟风一惊。便是他爹,第一次躺在上面也猝不及防地摔下地。欧阳莫继续补充:“我一直在中国。可以说是居无定所吧。”做杀手总是奔波在世界各地。

秋吟风终于明白她的身份:“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结果因为个女人让兄弟捅死了。”

欧阳莫看他一眼,笑了。没有任何讽刺或者嘲笑的负面意义。她只是没有经历过学生的事情,没有经历过感情,觉得有些好笑。

秋吟风无视她的笑,问道:“你知道这是哪么?什么朝代?就这么莫名其妙得过来,虽然听过那些女人叽叽喳喳的说过什么穿越,真没想到我萧雨也有这么一天。”

欧阳莫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她听过这个名字,中国闻名的体育天才,短跑成绩至今是个记录。她听过,自然是有人给过她关于萧雨的委托。只是当时觉得让她杀一个不足20岁的孩子,太无趣了,才推掉。“大概是明朝。我只知道十多年后,江湖上可能会有个叫陆小凤的麻烦精出现。”说完便独自回了房间。

秋吟风呆滞的在院子里吹着风,然后苦笑:“这么个动不动就死人的时候,还是练好功夫再找美人罢。”谁都是俗人。她欧阳莫能为花满楼倾心,他秋吟风自然也可以爱美人,虽然……

秋吟风是个同性恋。这是他与欧阳莫认识了十年,终于招架不住他娘死活想撮合他和欧阳莫时才说出的。除了他娘受刺激太大,而他爹打了他一顿外,没什么大事。但是他也因此发现了一向淡定的跟个什么大仙似的欧阳莫腹黑的一面。

欧阳莫没什么不淡定的,因为她干爹就是个断袖。但是坏就坏在她干娘落琪是个腐女,然后传染的她也有了极其隐蔽的腐女之魂。所以,在知道了秋吟风是断袖后,那眼神晶亮地……让秋洺居士都起了鸡皮疙瘩。

十二年后。

深山中,交错的乱石树影间,有两个人影。男的一袭黑衣,金线在领口压出一株牡丹绣。面容俊秀,眉眼间隐现一抹邪气,让人移不开眼。手中一柄长剑,泛着冷冷的寒光。他就那么稳稳的站在一块大石之上,专注地看着另一人。

白衣翩飞,剑光寒冽却舞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那是一名女子,素颜清丽,却仍是倾城倾国。细眉如柳,凤眸如星,朱唇润泽,青丝如墨,白衣似月。她专心地舞着一招一式,带着美,也带着凌厉的剑气。

莹白的手握着剑向上一挑,月白色的衣袖不禁滑落一截,露出一截藕臂。却见那藕臂上却隐现一层银光,慢慢延伸至剑尖,再渐渐的,将女子整个人包裹。银光中,女子的剑舞的越来越急,脚下五步汇一步。手中剑招却是十招汇成一招。

一心观剑,落叶飞花皆无物。无物便无碍,无碍便是剑走于无形的路。这是欧阳家浮水剑法和秋洺居士的游龙飞剑融会于一体的剑意,唯有女子自己懂得的剑意。

银光中,剑招已经浓缩成十六招汇一剑,白衣女子的剑突然回转,贴合在手臂上。而那银光却比剑更锋利,生生将女子周身五尺的草木削下一截。然而那依旧在土中的草木却连动都未动一下。

女子将剑归鞘,缓步走向已经一脸挫败的男子身边,淡漠的开口:“你不必如此,我做杀手时本就是学过武的,对于这些接受的自然更好一些。”

女子自然是欧阳莫,而男子亦便是秋吟风。

十二年中,两人倒多像是兄弟,欧阳莫没有女子的柔弱含蓄,而秋吟风又是断袖之好,两人相处间,更像是同胞兄弟,互相切磋互相调侃互相比试。只是,除了第一年,欧阳莫对游龙飞剑不算熟悉,赢不过他外,他就再没有赢过。五年前,欧阳莫更是将两种剑法都领悟,甚至创造出这种新的剑法,更领会了无物的剑意。从此,他更是没有赢得希望。不过欧阳莫却是有一样输给他,那便是轻功。前世便跑得快,想不到如今也没丢了这吃饭的技艺,再加上内力轻功,他秋吟风的轻功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他有信心,如果这是陆小凤的世界,便是天下第一神偷司空摘星也跑不过他。

秋洺山居。

安语嫣将饭菜端上桌,看了眼天色对自己的夫君道:“正午了,也该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秋吟风和欧阳莫便并肩走进来。秋吟风急不可耐得跑到桌前坐下:“饿死我了!”欧阳莫却是不急不躁地替几人乘好饭菜坐下。安语嫣笑着替她夹菜,自从知道自己儿子的毛病,便对孙子无望,希望全转给了这算是半个女儿的徒弟身上。待她好的让秋吟风醋桶大翻。

秋洺居士将手中的信递给欧阳莫:“花家老七的信。”

依旧是那隽秀的字体,优雅轻快的笔法让人看的到他的心情。这么多年,花满楼寄来的信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温暖快乐。

记得第一封信,是花满涧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笔写出来的,之后慢慢熟了,便自己畅所欲言。他说着自己的生活,字里行间的坚强和想念,却从不过问她的生活。花满楼十岁那年,他说自己认识了新朋友,陆小凤,司空摘星,和朱停。十五那年,花满楼说自己学会了一招新功夫,是陆小凤教他的灵犀一指。十七那年,花满楼说他已经能打败他的六个哥哥。一年一年,他的蜕变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是花满楼却细细的给她悉数道来。

而在欧阳莫十四岁那年起,花满楼的每封信结尾,都是一句清淡温柔得:“陌上花开,愿伊早日缓缓归矣。”

欧阳莫躺在秋吟风做的摇床上,想起这些,缓缓笑开。秋吟风啧啧道:“思春的少女啊~”然后四颗石子打在他手上腿上的穴道,整个顿时被定在原地。

纸是江南特有的,带着桂花香气,墨是杭州金石香墨。

江南已是初春,为兄独自居于小楼。百花已开,美艳芳香。却是挡不住引酒鬼来的女儿红万里飘香。那酒鬼此时攀于为兄身上叫嚷着要见识莫儿惊世之姿。为兄无奈,只得替酒鬼加上这一句。

这酒鬼还是个麻烦精,总是有数不清的麻烦。莫儿还是早日回来替为兄教训他吧。欧阳家喜添一子,取名允延。过些时日便是满月。不知莫儿能否有幸参与。

陌上花开,莫儿,何时归矣?

愚兄花满楼

看着那终于有变化的最后一句,欧阳莫笑了。瞧瞧,还是沉不住气了吧?不过……也确实该回去了。

望向那温暖却不刺眼的太阳。女子的脸上染上一抹温柔,慵懒却倾城倾国。

☆、落花满楼,心安吾乡

“师傅,莫儿想回家去看看了。”第二日晨起,欧阳莫练剑完毕便与秋洺居士说了意愿。

秋洺居士看着她,略带几分调侃:“怕是花家的小子耐不住性子急着要你回去了吧?也罢。十二年了,几乎年年你爹都来信叫嚣让我放你回去。说得好像我囚禁了他的宝贝闺女似的。”

似乎是想到朋友信中对于许久不见女儿的不满,秋洺居士轻笑起来。安语嫣倒是握着她的手,不舍道:“江湖险恶,莫儿虽然剑法已成,却切忌莫要贪功。骄兵必败。”

欧阳莫轻笑着,安抚着为人母的担忧:“师母放心,莫儿懂得。”

秋吟风突然插嘴:“爹娘,我也想出去。”看着他爹娘一瞬间的怔忡,他接着道:“好歹我也是一顶天立地的男儿,总是在这深山中怕是会坐井观天。而且有小莫在,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秋洺居士摆摆手:“罢了,是该让你出去历练一番。小子,若是敢给我招惹上不三不四的人,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秋吟风一边应承着,一边冲欧阳莫眨眨眼。

事情敲定,吃过早饭两人便动了身。秋洺山居所处的深山位于北方。离江南甚远,便是信鸽飞的速度,也要七八天。欧阳莫与花满楼的信一来一回,已经快要月末。

两人用轻功出了山,到山下小镇买了两匹快马便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赶路生活。

四月十一。

花满楼独自在小楼上侍弄着花草,心中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已经十天,没有信来的迹象。甚至这小楼上连只鸽子都没有停留过。她又闭关了吗?记得只有五年前那一次,她闭关了整整两月之久,若不是秋洺居士来信说明,他怕是要冲动地去寻她。

正想着,远处有人叫嚣着冲来,还有名女子匆忙地叫人闪躲着。语气慌张,气息凌乱。却是极其灵敏的用轻功直接上了他的小楼。花满楼下意识地接住没有站稳的女子。

“姑娘,小心。”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浓却不刺鼻。花满楼想,这必是个很漂亮的姑娘。然而,却不经意间,想起那人身上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奶香。

“公子,有人在追我,可不可以借你这躲一躲。”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上来。是个使硬功夫的人。脚下轻功却还不如他身后的那个姑娘。

花满楼轻笑:“她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不用再跑了。”上官飞燕并不是没见过漂亮的男人。眼前的男子也并非她见过的最英俊的,然而他温柔优雅高贵的不似凡人。伸手将她护在身后,竟然上官飞燕有了一丝安心。而与人交手时,他游刃有余。甚至还从容地扶住上官飞燕并接住那盆看起来被照料的极好的蝴蝶兰。

“花满楼?这是个好名字。就像这鲜花满楼!”上官飞燕看着满楼的鲜花,忍不住赞叹。

“是的。它们就像是我的朋友一样,每盆都有自己的名字特别的来历。”他抚摸着花瓣,轻柔,温和,像是那年用手指去记那人的脸一般的温柔。

已是黄昏。欧阳莫与秋吟风刚刚进城。没几步便看见那优雅秀美满是江南气息的小楼。欧阳莫笑了,笑得安心。秋吟风这才懂得她的思念。能在这样一个地方生活,又将花草照料的如此好的男人,的确让人痴迷。

恰在此时,两人听到小楼上有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唉,这么晚了,屋里为什么不点灯?”

秋吟风知道那是上官飞燕,一个即将利用许多人最终却惨死的女人。他看向欧阳莫,却发现她的笑依旧温柔,没有丝毫不满。

“我是个瞎子,用不着点灯。”

“什么?你是瞎子!……可是你一点都不像啊?”

听闻此话。欧阳莫更是笑得开心。看来这些年,他有将自己的话记得很好,也的确活得很好。秋吟风揉揉眉心,看着周围被惊艳的人群,将她拉进客栈。

“我七岁的时候就瞎了。”上官飞燕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

他微笑着又道:“我知道你一定认为瞎子绝不会过得像我这么样开心的。”上官飞燕只有承认。

花满楼道:“其实做瞎子也没有不好,我虽然已看不见,却还是能听得到,感觉得到,有时甚至比别人还能感受更多乐趣。”他脸上带着种幸福而满足的光辉,慢慢的接着道“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上官飞燕静静地听着他说的话就像是在倾听着一首轻柔美妙的歌曲。

花满楼道:“只要你肯去领略,就会发现人生本是多么可爱,每个季节里都有很多足以让你忘记所有烦恼的赏心乐趣。”

上官飞燕闭上眼睛,忽然觉得风更轻柔,花也更香了。

花满楼道:“你能不能活得愉快,问题并不在于你是不是一个瞎子?而在于你是不是真的在乎你自己的生命?是不是真的想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上官飞燕抬起头,在朦胧的暮色中,凝视着他平静而愉快的脸。现在她眼睛里的表情已不再是惊异的怜悯,而是尊敬与感激。她感激这个人,并不是为了他救了她,而是因为他已使得她看清了生命的真正意义。她尊敬,伟大的看法与胸襟。

花满楼并没有上官飞燕看起来那么伟大,其实他的心里,在想一个人。而他想不到的却是,那人就在他的对面,看着他。

入夜。上官飞燕在小楼另一个房间住下。花满楼却在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口,不言不语。良久叹了口气。才缓缓转身准备就寝。却也是转身那一瞬间,他闻道一种味道,一种让他只要想起就会无比安心的味道。那一瞬间,他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呆愣在原地,手心都开始发汗。

欧阳莫轻轻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放在脸上:“此心安处是吾乡。七童哥哥,莫儿回来了。”她知道秋吟风在旁边看着,却还是不忍心打扰他的宁静,亦不忍心让他如此无助地站在原地。

此心安出是吾乡。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出自哪里。她只觉得竟如此适合此时的她。离开多年,武艺有成。为的便是要告诉他,她要做的不只是他疲倦的依靠,还是个可以与他并肩的女子。甚至是可以替不安的他一个安心的理由的女子。无论他身边有谁,无论自己是怎样一个身份。

她未重生前,是个有严重恋古情节的女子。每个杀手都或多或少有些子不为人知的癖好。她是人,自然也没有看起来那般对一切不屑一顾,也做不到如干爹那般喜欢却不轻易表露。

那年看到那本书,看到那个对他的形容“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了瞎子的痛苦,也真正了解了花满楼的伟大。一个瞎子还能活得那么平静那么快乐,他的心里要有多少爱?一个衣着朴素,态度恬静,永远都对生命充满了信心和爱心的年轻人,却是久违了的花满楼。没有人能看得出他是瞎子,他自己仿佛也忘了这件事。他虽然不能用眼睛去看,可是他用心去看,去了解,去同情,去关怀别人,所以他的生命是充实的。陆小凤每次看见他的时候,心里都涌起了一阵说不出的温暖。那不仅是友情,还有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她只是觉得,若是真有幸遇到这样一个人,想必她也会为此改变很多。

☆、不怨相思,一醉方休

花满楼的手还在抖,却轻柔地摸着她的脸,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轮廓,就像这些年摸着她刻意用石磨用力写出的信。

多年前稚嫩青涩的线条,如今已经出落的柔美清丽。花满楼甚至可以想象地出她现在那般引人注目地绝世风采。

良久,花满楼用力将她揽进怀中,气息都不能在平稳:“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欧阳莫轻轻抚着他的背,让他安心。而花满楼却嗅着她身上依旧清淡的奶香,慢慢平复心情。此时他已经知道屋里还有一人,也听到上官飞燕听到动劲起身的声音。可是他舍不得放手。

直到秋吟风轻声咳嗖了一下。他才缓缓放开手,拉着她坐在桌边,坦然自若的倒了四杯茶。微笑着开口:“刚才让兄台见笑了。”

秋吟风有些惊讶。他知道花满楼眼瞎如蝠。但是他有信心花满楼听不到他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而他身上也没有西门吹雪的杀气。花满楼似是知道他的不解,轻笑道:“阁下的轻功比我一位朋友尤有过之,只是阁下剑上的剑气未收敛。那未经雕琢的璞玉之气,花满楼自然感觉的到。”即便说完这些,他还是没有放开欧阳莫的手,一直到上官飞燕进来,他也没放开。

上官飞燕进门,看见得便是桌边三人,一个英俊的男人,一个极其美的女子,以及紧握着那女子的手的花满楼。

花满楼笑道:“飞燕,你来了。这是我的妹妹,欧阳莫。这位是……”

“在下秋吟风。”秋吟风接口。上官飞燕不知怎得,松了一口气。只是妹妹啊……

“欧阳姑娘惊人之姿,腰间又佩着剑,不知是哪派门下?”上官飞燕也坐下,像个女主人一样为其他人续茶。

欧阳莫不开口,花满楼却道:“她啊?小孩子一个哪有什么派别。”那笑容温柔宠溺,像是孩童心爱的宝贝失而复得。

“上官姑娘下午那一手轻功倒是不错,不知是何门何派?”开口的是秋吟风,他们自然是没有看到,但是知道剧情自然也记得上小楼的那一瞬间。

花满楼却是惊了一下:“你们那会就到了?为什么不回家?”回家……欧阳莫温柔地反握住他,轻笑:“我们刚进城,什么都没有安排妥当,我自然不想给你再添乱。”

花满楼生气了,皱着眉转向欧阳莫的方向:“什么叫添乱?若是你那叫给我添乱,那么当年我岂不是给家里添了大乱子?”

秋吟风乐得看戏,上官飞燕却尴尬的看着两人。欧阳莫细细安抚着他。良久上官飞燕终于坐不住起身告退。秋吟风自然也不再呆下去。只剩下两人的小楼安静地只有心跳。

“下午听了你的话,我很开心。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说的话。”欧阳莫替他散了发髻,微笑着道,动作轻缓贤淑的像是个温柔的妻子。

花满楼安心享受着她的照顾,开口:“你说的,我必然是要记得。那么你呢?”他迫切地想知道她这些年的生活。仅仅只是写信,又怎么够。

欧阳莫一点一点给他讲着。和谐安宁的让人不禁微笑。

“所以……你和秋公子的感情很好咯?”花满楼依旧笑得温和,可那语气却是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硬。

欧阳莫轻酌了一口茶,道:“还算可以吧。这么多年也是习惯了。”

习惯,十二年未在一起,她习惯别人也是自然的事。这样的好事,做哥哥的自然应该开心。花满楼思及此,竟觉得心底一阵让人恼火的痛楚。下意识地伸手去拿茶杯,却慌张地将手指伸进茶水中。滚热的茶水让白玉般的指尖霎时通红。花满楼沮丧的低下头,收回手。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个废人。

本来那模棱两可得回答,是为了让花满楼更容易接受其他女子。毕竟原著中上官飞燕虽然是利用却也是真的对他动了情,更何况之后还有个大方可人的石秀云。却不想他竟然一慌神烫着自己。叹息一声,含了口凉水将他的手指放在口中。感受到花满楼的僵硬,欧阳莫望着他如玉白皙温文尔雅的面容,茫然地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

她知道自己对花满楼抱着怎样的情感。可他自己懂么?他的生命中注定还会出现另一个人。那个性子细腻却脾气火爆的石秀云才更适合如诗如画的他。只要石秀云不死,想必花满楼会比和自己在一起幸福的多吧。她不像干爹,喜欢的就一定要握在手中。她更希望她在意的有契合的归宿。

重新替花满楼斟了一杯茶,却听到花满楼开口:“莫儿,你觉得上官姑娘如何?”

欧阳莫连一瞬间的怔忡都没有,随意无心得说道:“是个好姑娘。只是来历不明,七哥还是小心些吧。”

花满楼沉默了许久,而后微扬起头,像是感受月光洒在脸上的美好,微笑道:“我已经二十有二,该是给爹爹找个媳妇的时候了。”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亦没有期待和渴望,就像是在叙述自己本该担任的责任那样理所当然。

欧阳莫终于淡然不下去,缓缓松开险些被捏碎的杯子,微笑道:“那莫儿就要先祝七哥抱得佳人归了。夜已深了,七哥早些休息。”言罢。起身出了花满楼的房间。

七哥,不是七童哥哥。这差了两个字,就已经从亲密变为亲近。变为和花家六个儿子同样的地位。亲近却不越矩。花满楼独自苦笑。他自己的心情,他懂得几分,可是,那样一个女子,他甚至只是通过手指,就能觉出她的美。让人不忍采颉的出尘,和看淡一切的高贵。他再怎么厉害,再怎么优秀,再怎么漂亮的活着,也终究配不上她。花满楼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嗜剑如命的人。那个人,他的生命中除了那柄乌鞘剑,就是那一书房的画。画中只有一个女孩子,从婴孩到初记人事的四岁。花满楼瞎了以后虽然看不到他的画,可是他知道他仍在画,而且画的还是那四岁的模样。

西门吹雪。冷傲如冰霜,却俊美如雪梅的男人。也只有哪般宛若天神的人,那样犀利却足以傲视天下的剑法才配得上她吧。

花满楼听不到欧阳莫的脚步声,却在不久后,听到不远处传来萧声。那萧声他很熟悉,是那支雪玉萧。曲子却是无恨。

无恨爱过,无恨痴过,无恨执著与君一醉方休。不怨恋过,不怨迷过,不怨相思为君一夜泪流。

秋吟风在隔壁将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了解欧阳莫那人的性子,她决定不自己亲手给花满楼幸福,就不会再让花满楼有一点念想。却从不想,这样伤了花满楼也伤了她自己。听着那悲戚的萧声,秋吟风翻身起床,用轻功上了对面的房顶,刻意用花满楼能听到的声音道:“走,哥陪你喝酒去。”

花满楼终于合上眼。总会有更好的人为她细细织起一生的幸福。

☆、久别重逢,化冰成水

直到晨起,他们二人还是没回来。花满楼还没顾上担心,就听上官飞燕说要回家一趟,想让他陪同。无奈只好留下书信一封随上官飞燕离开。

他却不知道,对面的客栈,那双几许留恋几许不舍几许坚决地瞳,一直望着他,直到他与上官飞燕没了踪影,才缓缓饮尽杯中酒。

秋吟风躺在床上悠闲地喝着酒,道:“我就不明白了,喜欢就留着呗,干嘛还非得让给些个你都知道她们结局的女人呢?”

“我说到底只是个杀手。不适合他。”冷淡地语气。说给秋吟风听也说给她自己听。

秋吟风叹息一声,却突然翻身起来,勾着欧阳莫的下巴嬉笑道:“美人倾世之姿,在下可有幸娶得如此娇妻?”

欧阳莫没说话,只是手轻轻一动。那柄与他的游龙剑成对的御凤剑已经出鞘一半。寒光刺了下秋吟风的眼。衡量了下两人的差距,秋吟风乖乖躺好不再胡闹。

欧阳莫却是突然站起来,道:“说起来,既然上官飞燕带走了七哥,那么陆小凤也用不了多久就要和七哥一起去找西门吹雪了吧?”

“说起来倒是。剧情开始了。怎么,你有计划?”秋吟风支起身子看她。

欧阳莫突然孩子气的眨眨眼,道:“走,我们回家看我爹娘,让你尝尝我娘亲的手艺。顺便看看老朋友。”

欧阳家的老管家丁伯开门看见欧阳莫的第一反应,不是笑不是哭不是欢迎,而是——关门。秋吟风撞了一鼻子灰,有点崩溃地回头看欧阳莫:“喂,你真的没敲错门吗?”

欧阳莫没说话,只是心里道,丁伯这随手关门的习惯不错。只是习惯太好的后果就是都没把自己和秋吟风迎进去就关门去通报欧阳启了。

欧阳启听到丁伯的话,立刻惊喜地道:“莫儿人呢!在哪里?”丁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条件反射的把自家大小姐关在门外了,顿时僵着身子,尴尬道:“在,在门外。”

欧阳启抽抽眼角,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沈清渊怀中的男婴却是可爱的笑开。同时沈清渊人也冲出去。

“娘亲,爹爹,莫儿回来了。”欧阳莫规规整整的行了个大礼。对这对爱护宠溺她的父母,她说不尽的感激。看着娘亲怀中的男婴,一直淡漠的脸上也不禁漾起一抹温柔之极的笑意。

秋吟风微笑着施礼,一副翩翩公子之姿:“晚辈秋洺山居秋吟风,见过欧阳伯父。”

欧阳启微笑:“你是秋兄的儿子吧?果然有秋兄年轻时的风范。来人!备酒席!为秋公子和大小姐接风。”

沈清渊抹了把眼泪,道:“今天我亲自下厨。丁伯,去把西门父子也请来吧。”

欧阳莫逗弄着怀中自己的弟弟,欧阳启的不停询问着,倒是秋吟风一一解答着。欧阳启越看越满意,几乎觉得秋吟风和欧阳莫已经成了亲一般。

丁伯到了不远的万梅山庄,便正好碰到要出门的西门笑剑:“西门老爷,我家大小姐回来了,老爷请您去喝酒。”西门笑剑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连招呼都没打就转身冲进自家儿子练剑的梅林:“呆小子,你心上人回来了!”

这一嗓子连丁伯都无语了。西门笑剑素来随心而为,行为举止根本不在乎别人想法。

梅林中,一抹似雪的白衣,却如雪狐般在林中飘忽不定,而那白衣过处,梅花纷落。在西门笑剑喊完这一句时,白衣人突然驻了足。

白衣黑发,冷剑俊颜。西门吹雪七岁学剑,七年所成。自十四岁下山杀的第一人起,至今未逢敌手。而他所杀的人,皆是该杀之人。

此时那冷漠如冰的俊颜依旧没有丝毫表情,甚至连眉都未动一下。但那双总是冷漠凌厉的眼,此时却是多了不少情绪。惊喜,想念,期待。

沈清渊将菜端上桌时,西门吹雪正好和自己的父亲踏进正厅。

天下第一名厨的菜对他没有丝毫吸引。他的目光,他的思绪,甚至他的呼吸,都被一个人吸引。那抱着婴孩眉宇间残留温柔的清丽容颜,如绝色之上轻点朱红,美的慑人心魂。她说:“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被江湖称作永远冷漠如冰的剑神西门吹雪,竟在这时扬唇轻笑:“的确好久不见。”

饭桌上,秋吟风如鱼得水的与长辈们寒暄客套,而欧阳莫淡漠少言,西门吹雪更是不言不语,专心留意着欧阳莫。

秋吟风突然话锋一转:“西门兄被誉为剑神,那么不知与莫儿相比如何。”

这个称呼彻底刺激到了西门吹雪。敢这么叫欧阳莫的都是极其亲近的人,而秋吟风从进门起就让他有种风流公子哥的感觉,言语间更是不经意显出他与欧阳莫的亲密。西门吹雪怒了,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明显温度下降了几分:“比你,足以。”

秋吟风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学艺不精,却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笑意,调侃的看向欧阳莫。欧阳莫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也不知怎得,西门吹雪觉得那一眼中有几分情侣打情骂俏的味道,当即放下筷子,对秋吟风道:“拔出你的剑。”

西门笑剑愣了。随即一把拽住西门吹雪:“成何体统!”西门吹雪却固执地望着秋吟风:“请君一战。”

秋吟风无奈,只得起身道:“伯父伯母,吟风就和西门兄去比试一下,就此失陪。”

欧阳莫看着西门吹雪走出去,才凉凉地看了秋吟风一眼,那意思是‘你完蛋了’然后对着三个长辈道:“西门伯伯,爹娘,我们就先下去了。”

西门吹雪的剑很冷,乌鞘剑的寒光都似比其他剑重几分。剑尖指着秋吟风。秋吟风无奈地拔剑。游龙剑和御凤剑皆长两尺三寸,御凤剑却比游龙剑窄了一些。

西门吹雪的剑,是杀人的剑。所以那剑气冷酷凌厉,杀气极重。西门吹雪此时心中更是有怒火,出剑没有丝毫的留手。

而游龙剑法偏于灵巧轻盈,剑总是从刁钻的角度攻出。若是单论游龙剑法,即便是欧阳莫也不及秋吟风。

百招内,两人竟不分上下。可是不多时,秋吟风就开始落入下风。西门吹雪的剑有他没有的杀气,自然也就比他多了几分杀意。气势落了,剑气便弱了,招式也就乱了。

风,突然如被撕裂。破空声震得秋吟风左耳生疼。西门吹雪的剑,在到他肩膀时,被一柄玉石作鞘的剑挡住。但仅是剑气就让他差点受伤。

那把剑,便是欧阳莫的剑。欧阳莫皱了眉:“西门,住手。”

西门吹雪冷冷地望了秋吟风一眼,归剑入鞘。道:“他。不配你。”

欧阳莫突然笑了,而且明显是气的,还带那么点无奈:“你差点杀了他,就因为他不配我?”

西门吹雪不语,但那眼神明显就是那个意思。而且还有点理直气壮地味道。

秋吟风揉揉眉心,从来没这么痛恨过自己这张嘴:“西门兄,这误会可大了。别说我是个断袖,我就不是,放着这么个比自己还厉害的夫人,也不踏实啊。”

听到此,西门吹雪的脸色才好了点。欧阳莫道:“西门,我怎么觉得你比当年还幼稚?”

西门吹雪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尴尬羞涩。

☆、人生如戏,笑看人生

陆小凤进万梅山庄时,欧阳莫和秋吟风在练剑,而西门吹雪在看。西门吹雪的眼中,没有什么比剑更重。所以即便是他这个朋友,也要耐心等他们练完。

欧阳莫注意到这个人,一个面容坚毅英俊,眼神精光流溢一身青色长衫却披着一个红披风的男人。并且这红披风他走到哪跟到哪。看到红披风就能知道他人在附近。当然,这些并不是最引人瞩目的。毕竟天下不可能只有他一人披着红披风。

最让人注意的,是这人嘴上那两撇与眉毛一样的胡子。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看到他,欧阳莫缓缓与秋吟风收了剑。西门吹雪却皱了眉:“你的剑招未完。”欧阳莫悠然地走过来,淡然轻笑:“因为我找到更有意思的事。”

若说天下有西门吹雪的固执撼动不了的人,那么怕是只有欧阳莫。所谓一物降一物,便是如此。

显然陆小凤也发现了。所以他笑了,笑得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而这样一个英俊多金,武功高强,又足智多谋的男人,也的确能让女孩子们为之沉迷。只是这不包括欧阳莫。

“在下陆小凤。姑娘是……”一举一动都自然流畅,欧阳莫轻笑:“陆公子不是一直想见我么?”陆小凤的眼又亮了几分:“原来姑娘就是花满楼的……嗯……就是欧阳姑娘?”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了几分,陆小凤识相的改了口。

秋吟风看上陆小凤了,所以在欧阳莫决定出去看花满楼时,他跟着西门吹雪和陆小凤进了屋。

四月的万梅山庄,除了西门吹雪练剑的地方剩少许几朵傲梅。而山上却是开着各色花朵。自西门吹雪下山杀得第一个人起,花满楼就不愿再进充满杀气的万梅山庄。所以即便他和西门吹雪是朋友,他也依旧选择在门外的百花中等陆小凤。

花香浓郁过欧阳莫身上的气息,欧阳莫想,即便是上官飞燕在此,这百花香也会盖过她身上的鸢尾花香吧。然而,她刚走进花满楼丈尺范围内,花满楼便微笑着道:“莫儿,想不到你在这里。”欧阳莫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知道她靠近,但是还是没有问。花满楼听不出她脚步,但是,欧阳莫不知道,她的气息,她的味道,使花满楼深深印在脑海几乎成为本能的记忆。

欧阳莫不知道,但是她也没有问。她只是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一个不会生疏,却绝不是亲近的位置,如同朋友,却保持礼貌的距离,她说:“七哥怎么没有带上官姑娘来?”

花满楼这才醒悟他们是看着他与上官飞燕一起离开的,也终于明白了欧阳莫不喜欢上官飞燕对他的独占。他有些不知所措:“她失踪了……”话出口,他便后悔了。那一瞬间他因为欧阳莫不喜欢上官飞燕的不知所措加上那句话,看上去极像是他在因为上官飞燕紧张。

欧阳莫看着他的反应,却没有像以往一样走过去安抚他的无措,而是依旧站在那个位置,有礼的寒暄客套:“放心吧,上官姑娘一定没事。”欧阳莫只是陈述事实,花满楼不懂,所以他觉得她是在客套。只是还没来得及再说,另外三个人已经出来了。

看着陆小凤光秃秃的嘴,欧阳莫不知怎的,就想起一句民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她满眼笑意美煞了百花,惊艳了西门吹雪和陆小凤,就连花满楼也感觉到她一瞬间愉悦起来的心情。而欧阳莫却是满眼笑意的与秋吟风对视。

秋吟风也在笑,两人的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欧阳莫终于没忍桩噗’地一声笑出来。灿若生花的脸庞,带着开心的笑容,一身白衣立于百花中,让除了秋吟风以外的三个男人都失了神,虽然花满楼是看不到的。

陆小凤办事自然不可能不牢。至少现在他就将西门吹雪请出万梅山庄。虽然如果可能的话,他绝对不想牺牲自己的胡子去请西门吹雪。

“可惜,花满楼如今身带残疾,看不见当代剑客的风采。”花满楼的微笑略带遗憾。他们也是多年不见。从花满楼眼瞎起。

西门吹雪道:“你真的看不见了?”

花满楼笑道:“庄主想必听过,花满楼虽有眼睛,却瞎如蝙蝠。”

西门吹雪依旧面无表情:“阁下难道竟能听到我的脚步声?”西门吹雪对自己的轻功如对自己的剑法一样有信心。

花满楼道:“据在下所知,当今天下,最多只有四五个人,行动能完全不发出任何声音,庄主正是其中之一。”

西门吹雪道:“但你却知道我来了。”

花满楼笑了笑,道:“那只因庄主身上带着杀气。”

西门吹雪道:“杀气?”

花满楼淡淡道:“利剑出鞘,必有剑气,庄主平生杀人几许,又怎会没有杀气?”

西门吹雪冷冷道:“这就难怪阁下要过门不入了,原来阁下受不了我这种杀气。”

花满楼微笑道:“此间鲜花之美,人间少见。庄主若能多领略领略,这杀气就会渐渐消失于无形中的。”

西门吹雪道:“鲜花虽美,又怎能比得上杀人时的血花?”

花满楼道:“哦?”

西门吹雪眼中有了一抹奇特的光亮,道:“这世上永远都有杀不尽的背信无义之人,当你一剑刺入他们的咽喉,眼看着血花在你剑上绽开,你总能看得见那瞬间的灿烂辉煌,就会知道那种美是绝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

他转身要走,欧阳莫却突然开口:“西门你错了,这世界上,活着永远比死亡要美好。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你奉杀人为神圣之职,迟早会杀气浸心,抽之不及。”

西门吹雪依旧没有停下,但是欧阳莫知道他听进去了。西门吹雪一向是个聪明人。

当这一切结束,夜色已经弥漫整个世界。夜疏星稀,他们缓步走在山坡上。

秋吟风难得的安静,欧阳莫又不喜欢在这种时候插话。他们只是静静听着花满楼和陆小凤交谈。

花满楼安静地笑容突然僵硬了。欧阳莫却笑了,如暗夜的精灵一般美丽。

那是一个神秘而悠远的歌声。委婉动听似在诉讼相思也似在诉说与爱人的离别。

秋吟风和陆小凤都看到她的笑容。陆小凤只是被迷住,而秋吟风却觉得后背一寒。他这是第二次见到这笑容,第一次见,是自己的爹告诉她,花满楼十四岁时被人误伤,危在旦夕。那美的慑人心魂的笑容昭示着她的杀意。

欧阳莫第一次对上官飞燕动了杀心。虽然她知道花满楼不会有事,甚至连伤都不会受一点。但是那种玩弄人的感觉,让她动了杀心。

陆小凤终于没忍住,他问了花满楼:“你听过这歌?”

花满楼点头:“我听人唱过。”

陆小凤道:“听谁唱过?”

花满楼道:“上官飞燕。”

陆小凤常常说,这世上可以让他完全信赖的只有十样东西,其中一样就是花满楼的耳朵。

别人连亲眼看见得事,有时都可能看错,可是花满楼却从来没听错过。

那个神秘失踪的少女,怎么会又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这月夜荒山,唱这首凄凉幽怨的歌曲?

陆小凤还没思考完,花满楼已经飞身向那光点处掠去。看着他迫不及待的飞过去,欧阳莫笑得更妖冶,如地狱盛开的曼陀罗。

作者有话要说:部分文字采用原文。

☆、流云飞袖,冷剑热血

欧阳莫本来是打算进去那个破庙的,可是她听到陆小凤问:“你以前摸过她的头发。”

她亦看见花满楼那个代表承认的笑容。所以她衍生了一种类似吃醋的情绪,虽然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于是她决定不进去。只是坐在离破庙不远的地方,静心调息。

秋吟风就那么陪着他,不说话也不动。只是抱着剑看着她。秋吟风觉得,他们同样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自己就要比欧阳莫看得开的多。或许是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而且喜欢上一个本来不会有任何固定配偶的男人,而自己也可以顺其自然的接受他和任何女人的纠缠。他所需要的只是要让这个男人爱上他。爱上他自然就不会再爱上女人。这就足够。

而欧阳莫不一样。她固执的要自己喜欢的人走原本设定好的剧情,然后强迫自己去接受那个男人身边的每一个女人。那种刻意把自己排除在他们的世界之外的感觉,让秋吟风觉得孤独。所以,无论破庙有怎样的好戏,秋吟风还是决定跟欧阳莫走。

于是在花满楼和陆小凤出来的时候,欧阳莫和秋吟风的最后一抹身影正好消失在他们眼中。

“他们走了。”陆小凤道。

花满楼的脸上难得的没有笑,有的只有无奈:“我知道。”

陆小凤终于不解:“为什么你明明喜欢欧阳姑娘,而欧阳姑娘也倾心与你,却偏偏别扭的不肯在一起呢?”他自然不懂。他从来都是喜欢就追。

花满楼终于又笑开,那笑容里带着无可奈何:“这世上本来就有很多事情是无可奈何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飞燕。”

陆小凤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嘴唇,道:“原来你花满楼也有难以抉择的时候,更难得的是,居然还是女人。”

花满楼不语,因为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是想大度的放手去让欧阳莫离去。可是他做不到,每次一这样想,童年时的一点一滴还有那一句温柔至极的‘此心安处是吾乡’就闯入他的脑海叫嚣。

欧阳莫还是去了山西。秋吟风明白,纵然她再放的开,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有半分可能伤害花满楼。

陆小凤和花满楼是在欧阳莫的注视下到的山西,也是看着他们收到霍天青的请柬,并去了珠光宝气阁。

然而欧阳莫是在半个时辰后才动身的。所以他们到那时,西门吹雪也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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