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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今日功成。.4

作者:戚小忘 当前章节:1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34

此时正值清晨,醒来的人还比较少。几个人在听到他们的对话还忍不住小声探讨。

秋吟风看着依旧自顾自洗漱的陆小凤,叹息一声回了房间。

有些事,他们需要让彼此静一静想清楚。

秋吟风再出房门,欧阳莫已经准备好早餐,花满楼和西门吹雪也已经坐在桌前。看到陆小凤刻意坐在西门吹雪和花满楼中间,秋吟风沉默地坐在欧阳莫身边。

花满楼感觉出几人的怪异,微笑着道:“我和莫儿已无大碍,我们还是准备启程吧。”

西门吹雪皱眉:“欧阳刚刚醒了,赶路会吃不消吧?”

欧阳莫将菜替花满楼布好,微笑:“既然醒了就能动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况,事情没清楚前,留在这里对我们不利。”

秋吟风放下碗筷,起身道:“既然这样,我就先去收拾行李了,出发时叫我。”

鄯善距离江南花家有近十天的路程,欧阳莫与花满楼身体尚未痊愈,在马车里休息。秋吟风不想彼此尴尬,也躲在马车里。西门吹雪生性寡言,陆小凤就这么沉默地与西门吹雪赶了十天的车。

花如令对于花满楼的回来有些吃惊,更吃惊的是西门吹雪也一同来了。但这一切,都不足以比得上花如令看到花满楼牵着的欧阳莫。

十二年多过去,欧阳莫除了身上容易让人忽略的奶香外,从眉眼,已经很难看出当年娇小可爱的影子。花如令成了欧阳莫目前所见得熟人里,第一个没有认出来她的人。

看着自己儿子身边有几分眼熟的女子,花如令问道:“七童,这位姑娘是?”

花满楼张口就要说,谁想却被欧阳莫拉住。欧阳莫巧笑嫣然:“伯父好,我叫双莫。”

秋吟风挑了挑眉,暗道,看来又有人要遭殃了。

花如令一愣,看着那似曾相识的脸迟疑了一下,连忙摆出长辈的风范道:“远途跋涉,各位先进来吧。”看了下天色,继续道:“来人,备酒宴。”

吩咐完之后,又找人将花家六位大少爷请回来才在正厅坐定招呼几人。

“楼儿,有人来报说你前些日子去了大漠?究竟所谓何事。”

花满楼闻言,紧了紧握住欧阳莫的手道:“爹,孩儿只是看清了自己的心,只为了心爱之人。”

花如令道:“你说的?是莫姑娘?”虽然是在和花满楼说话,可花如令的眼却是看着欧阳莫。

欧阳莫轻笑着看着花满楼,任他牵着自己。

花如令长叹一声,看着两人浓情蜜意不禁有些想念多年前那个将自己小儿子救出黑暗深渊的小女孩。

又看看两人情深意重生死相许的模样,暗暗宽心:罢了,只要楼儿喜欢,即便这女子翻了天不也是他花家的媳妇?

花满阁和花满涧一同进的大厅。浪子名头不弱于陆小凤的花满阁看到欧阳莫的第一眼就已经一片荡漾之色。看他恨不得扑上去的架势,花满涧一把拉住他,冲花满楼道:“七童,这两位是……”

花满楼优雅地笑着介绍:“这位是秋公子,七童身边的是你们未来的七弟妹。”

即便他说的自然,可这话说完倒是微微红了耳廓。欧阳莫看着他有些假装镇定的模样,轻轻笑开。着一笑,险些晃瞎了花满阁。

花满阁抱胸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哎……又是一朵许了人家的娇花。不过既然许给了七童,也算是我的人。”

欧阳莫听了这话,将放在花满楼身上的心思转移到花满阁身上。总是带着些许疏远的眼轻轻眯起,让花满阁突然有种熟悉的冷汗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感觉过。

花如令一扬手道:“酒宴已备好,各位请吧。”

一路上,花满阁拉着花满涧在花老爷身边不停地说着什么,偶尔能听到欧阳莫的名字。想必是在探寻欧阳莫的身份。

欧阳莫轻笑着在花满楼耳边道:“你说,若是花伯伯一会子知道我的身份,会不会被酒呛到?”

花满楼知道她故意隐瞒便是想整自己七个哥哥,不禁轻柔地笑开,带着几分宠溺:“你啊。不过我想,比起爹,六哥应该才是最可能被呛的。方才若不是五哥拦的快,他可就真扑上来了。”

欧阳莫挑起嘴角,邪笑:“若是他刚才真的扑上来,我保证他的下场一定是最惨的一个。”

秋吟风听到这话,压低嗓子插了一句:“只怕到时候花家老六就只能找个夫君,而不是娘子了。”

一句话点破欧阳莫的意思,花满楼扑哧笑出声,引得走在最前方的三个花氏男人回头。

入了饭厅,花家另外四个儿子也陆续回来。花如令道:“七童难得回次家,你们几兄弟也是许久不见,此番聚餐,好生聊聊吧。”

花满楼轻点头:“知道了,爹。”

老大花满天笑道:“七童倒是敞亮。从年初搬到小楼,还未曾回过家。着一回来,就带着未婚妻进家门。倒是爹爹替你婚事操心了许久,终于能放下了。”

花满楼的大侄子花御轩道:“七叔,是不是又有弟弟妹妹陪我们玩了?那一定不要像三弟那么笨。连爬树都不会。”

花满溪闻言挑了挑眉,却不多言。自家孩子一撩裙摆就掐了上去:“姑奶奶再告诉你一遍!我不是不会!我是女孩子,不可以和你们上树!”

几个小家伙一闹开,方才花御轩的话引起花满楼和欧阳莫的尴尬也烟消云散。

秋吟风侧头,靠近欧阳莫道:“我的小侄子可不能像花兄的大侄子这么天然呆,也不能像这丫头这么暴力。”

说完这句话之后,秋吟风的表情突然有些奇怪。但是在场的除了秋吟风本人外,只有欧阳莫和花满楼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少筵席结束后,秋吟风走路的姿势绝对不会好看。

☆、琴箫合鸣浓情意,涕泪斑驳亲人疼

不出所料,秋吟风在回房间的时候,是跛着脚的。最后还是陆小凤看不过去,扶他回了房。

花如令花老爷还有些奇怪:“秋公子方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吃个饭还崴了脚?”

欧阳莫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他脚间接性失控。”

花满楼的笑定格了一瞬间,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入夜。欧阳莫在房间内打坐调息,一向会陪她到就寝的花满楼却迟迟未来。

主屋。花家六个儿子与花如令都一脸严肃地看着花满楼,而花满楼却依旧唇角带笑,却不难看出,那一向云淡风轻的人,带着倔强的坚持。

花如令道:“楼儿,你这般莫名带回一个女子就要成亲,总要让爹知道她是谁。”

花满涧扇子一合道:“七童,你一向做事谨慎,但此番,却是有些唐突了。这女子姓氏名谁?家住何处,又是何身份?你们认识了有多久?那双莫二字必不是真名。”

花满阁挑眉:“爹,五哥,你们不是一向担心七童看不上一般女子而孤寡一生么?怎么如今七童带回个心仪的人,你们反倒话多起来。”他一直觉得,如果是自己带回来的人,遭这样盘问还有可能。至于七童,应该是只要不是对花家或是其他什么有危害,并且还说的过去的人,爹和几位哥哥都应该是直接置办婚事。

花满楼微笑着,那双毫无焦距的眼袋了几分莫名的光彩:“我与她,已经相识许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从给见过自己儿子这般柔情的一面,花如令的确有了直接张罗婚事的冲动。但是理智告诉他,还需要问清楚些。“楼儿,婚姻大事不是儿戏,爹虽心急,却也未催你什么。你可要慎重啊。”

花满楼的眼正对着花如令,坚定地又让人有了它能看的见得错觉:“爹,我回来只是告诉你们要准备婚事。至于她,若是有疑问,爹何不在明日亲自去问?”

花满溪挑挑眉道:“我觉得,我应该知道她是谁了。”

花满楼看着自小便最懂自己的三哥,将扇子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花满溪轻笑,无视其他人询问的眼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道:“时候不早了,你们还是早些休息吧。

看着花满溪一脸狐狸式的高深笑容,几人不禁郁闷了。

花满楼轻笑着起身道:“若是想知道,明个便去问。她必然会告诉你们。爹,众位哥哥,早些歇息。”

花满楼走出去后,花满阁抿了口茶道:“我怎么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花满涧泰然自若地说道:“你的预感一向很准。”

说完起身告退,任花满阁在他身后冲他吹胡子瞪眼。几人陆陆续续离开,花如令长叹一口气。

下人传来的书信中,楼儿与这女子最多认识不过几个月。而且期间还不经常通行。若说感情,应该是那个石秀云石姑娘更符合吧?

花满楼走到自己所住的小楼,发现欧阳莫的门还大敞着,屋内有淡淡的熏香飘出。虽然已经快要入夏,可夜里多少还是有些凉意。

欧阳莫听到他的脚步声,走出来道:“怎么不进屋?站在门口做什么。”

花满楼轻笑:“我在想,若是明日爹爹知道你的身份,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欧阳莫微挑唇角,道:“我觉得你最想知道的,应该是六哥的表情吧?”

花满楼扇子一展,轻摇着笑道:“知我者,唯有莫儿是也。”

欧阳莫状似不经意地挽住他的手臂,虽然知道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多年,对这里的一切掌握的几位熟悉,可还是下意识这样做。

她笑道:“日后还是少和六哥在一起。都把你带坏了。”

花满楼任她挽着,却在快走到欧阳莫的屋内时,突然道:“去我房间如何?”

欧阳莫微怔,却随即顺着他的意换了方向。

花满楼掀开自己的琴上那层掩灰的丝绸,道:“当日走的急,也没有带它。许久不碰,不知道是否生疏了。”

欧阳莫看他抬手轻轻试了几个音,笑道:“花公子人中龙凤聪明伶俐,怎么会有手生这么一说。”

花满楼笑着摇头,手指轻动,就是一小段轻灵安逸的曲子。停下手指,花满楼道:“莫儿,可愿与我合一曲?”

隐隐地期盼,让欧阳莫心疼。她在他面前不常吹箫。当初那四个月的朝夕相伴,也大多是他在抚琴,她在聆听。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欧阳莫沉默地解下系在腰间的箫,轻轻放于唇边。

欧阳莫唇齿间的曲调婉转,却不是轻快地悠扬。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和暖意。花满楼知道,这是他自己谱的曲子,也只不过曾在她面前弹过一遍。

曲名为《花阴醉》一个没有故事的曲子,却在此时,在那灵巧废物的指尖,在那桃粉的唇间,有了几分酒醉的洒脱,几分相惜地情意。更有了交颈缠绵地暧昧。

花满楼抿唇一笑,指尖轻撩。琴音清幽动听,箫音空灵动人。交织在一起,将这首洒脱优雅地曲子出落的更加淋漓尽致。

花满阁敲开花满涧的门,旁若无人的走进去,道:“听这曲子都让人觉得该找个伴了。”

花满涧揉揉眼,道:“首先,你应该去宜春院之类的地方说这话。其次,这是我的房间,万一你嫂子在,这会出事。再三,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觉得就算你不睡我也要睡吗?”说完,摘下衣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

花满阁无耻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道:“首先,曲子这么好,去那种地方抒发情感是种侮辱。其次,我知道嫂子近日回了娘家。而且前些日子是我送五嫂回去的。再三,我觉得我不睡的时候,你这个当哥哥的,有义务陪着我欣赏月色。”

花满涧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砸到他脸上,愤愤地说道:“这话你敢喝四哥说吗?我保证你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金龙鞭就缠在你脖子上了!自己慢慢欣赏吧,恕不奉陪!”

说完转身走进内室。

花满阁自己欣赏了一会,终于发现在别人屋子里赏月是件不道德的事,起身悠悠然的走了。顺手帮花满涧关上了门。

下人传言,那一晚伴着乐声入睡,让人睡得极为踏实。

第二日,欧阳莫早早起了身。在院子里练剑的时候却看见了花满溪。

欧阳莫淡漠疏远道了一声:“花公子。”

花满溪挑眉看她,带了几分玩味:“何时欧阳家与花家这么生疏了?何时我的小莫妹妹不叫三哥了?”

欧阳莫一怔,随即笑道:“三哥果然聪明。诶想到你居然看出来了?”

花满溪轻笑:“若不是昨日七童说话时的表情太不一样,我又注意到西门的眼神过于温和,想必,我也要同他们一起被惊。”

欧阳莫笑了起来,带了几分调皮。让花满溪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带点孩子气的小丫头。

她道:“妹妹也是一时兴起。毕竟难得干爹没认出来。不过六哥那样子,还是让我忍不住想涮他一把。”

花满溪道:“六弟这几年是不太像话。除了五弟,他最怕的是你。如今你回来,整治他一番也好。”

欧阳莫轻笑:“无论多少年过去,你果然都还是忘不了管教生性洒脱不受拘束的六哥。”

花满溪手中茶杯离开唇畔,花满溪望向小楼之中花满楼的房间,轻笑道:“若是七童有老六的性子,我也就放心了。花家家大业大,养他一个也不是负累。偏生七童不肯如此,偏要一人独住江南百花楼。那些花,怕是卖的还及不上送的多。”

欧阳莫道:“他本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说完,起身一个翩飞在院子里练起了剑。

花满溪看着那抹白衣在宽敞的院子里上下翩飞,偶尔一个眼神无意扫来,眼波潋滟,媚态横生。良久轻笑。

这两个人都是最了解彼此的,这样也好。

花如令花老爷最终还是没忍住。一同用早膳时,花如令用了个巧妙的借口探寻她的身份:“莫姑娘可否将生辰告与老夫?还有花家的聘礼应送到哪家府上?”

欧阳莫轻笑道:“伯父的聘礼还是直接送到欧阳家府上吧,正好即便没赶上允延满月,倒是能赶上他抓周了。”

花如令一惊,‘噌’地站起来,有些激动:“你是……”

花家另外五个儿子一愣,花满天却是五个人里第一反应过来的:“许久不见,都变大姑娘了。”

另外几人也陆陆续续看过来,那眼神,有想念,有欣喜,有宠溺。花满阁却一愣,木木地问道:“这姑娘到底是谁啊?”

秋吟风不禁失笑,都说花满阁风流不羁,怎么现在看起来倒是天然呆成分多一点。

花如令微红了眼眶,开心地说道:“臭丫头,一走就是十好几年。也不说回来看看干爹。过来,让干爹看看。”

昨天还念叨过的丫头,今个就俏丽的在自己眼前花如令也不禁老泪纵横。欧阳莫不光是他的干女儿,更是他家小儿子的救命恩人。花如令一直将他当亲生女儿看待。而这一学艺就是十二年,好容易回来,就带着和自己儿子的婚讯,让他如何不激动?

花满溪扶起徐徐拜倒施礼的欧阳莫,笑道:“好啦,爹。日后嫁过来害怕没功夫看吗?不早了,赶紧用了膳还得去张罗聘礼的事呢。若是欧阳叔叔一个不满意不让女儿来,那可就真傻眼了。”

花如令抹了把脸,笑道:“大伙赶紧吃吧。莫儿,吃完来我房里,让干爹好好瞧瞧。”

☆、花红暖烛嫁衣裳,灯灭泪烬喜宴堂(一)

欧阳启接到花老爷的信和聘礼后,就带着自家和西门家的一群人奔赴江南。

两辆马车一辆是嫁妆,一辆是女眷。浩浩荡荡进了花家的范围。

花满天张罗安顿人马,花满地和花老爷夹着欧阳启和西门笑剑一起准备着婚礼。

婚期已经定在三个月后的初一。

本该最忙的花满楼和欧阳莫反倒闲的只是哄哄欧阳允延,其他的一切都在由别人张罗。

小允延已经快周岁,爬起来很利索。口中糯糯的会含糊的叫人。但是看到花满楼和欧阳莫靠近就会用力拱着花满楼,然后把自己埋在欧阳莫怀里。

沈清渊总说,总有一天,这孩子要反了他姐夫。

看着欧阳莫替花满楼斟满茶,允延爬在床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使劲增加着他的存在感,呜呜喊着:“唔~~歇歇~~”

咬字不清楚地叫喊着。欧阳莫爬他摔下来,几步走上前抱在怀里逗弄着。花满楼微笑着,语气里却多了几分哀怨:“允延如此能黏你,你倒冷落了我这个准夫君。”

欧阳莫挑眉看着他一派淡然的面容,笑道:“你连个孩子的醋也吃开了?”

花满楼扇子一展,轻摇着笑道:“那你过来。”

欧阳莫看着他带了几分调侃的笑,警惕的坐在床上否决:“近日你与吟风走的太近。过去了准没好事。”

怀中的欧阳允延看着起身走来的花满楼,小鼻子一皱,嘴角又淌出一片口水。欧阳莫低头替他擦去口水,一抬手抹在俯身来的花满楼脸上。

情人之间的午后嘛,总要有些小邪恶,小暧昧和小甜蜜。

石秀云失踪了。确切地说,是留了封书信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是何时走的,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

花满楼曾想过派人去寻她。却被孙秀清阻止。他能感觉到孙秀清阻止他时,语气里的愤恨。然而他却怎么也想不透,自己怎么招惹了西门家的庄主夫人。

和欧阳莫谈起此事,欧阳莫却沉默不语。

许多事情,忙碌起来就丢在了脑后。

临近喜日。欧阳莫住在欧阳一家所在的客栈。新人拜堂之前是不可以再见面的。

透过铜镜看沈清渊替她穿好喜服,梳起新娘子的发髻。因为只是试衣,所以脸上依旧半点脂粉未点。

欧阳启抱着欧阳允延,在桌旁看着笑道:“转眼莫儿已经是要嫁人的人了。从小就没有好好像延儿这般闹过爹娘。如今竟有些恍若梦境。”

似是听懂欧阳启在说他,欧阳允延嫩嫩的小嘴挨上欧阳启的脸,还没长牙的小嘴狠狠含住一块皮肤咬着。

欧阳莫和沈清渊一同笑开。

沈清渊笑道:“看着莫儿平平安安嫁了人,日后延儿若是闹咱们,就去让七童教育他。”

欧阳莫忽然沉默了,不再理会爹娘的玩笑。

平平安安么……

三个月后。

“莫儿,来上妆。”房间里,花家几个手巧的丫头和沈清渊一同忙碌着。欧阳莫闭眼坐在铜镜前,任他们在脸上抹画。

心中却是一片茫然和不安。

她从不信任所谓的预感,但是这一次,那几乎快要蹦出胸口的不安,让她慌了神。所以一向有主见的欧阳莫只能呆坐着任人施为。

沈清渊看她发呆,不禁轻笑:“这都要过门了,怎么反倒发起呆了?”

欧阳莫回神,冲沈清渊笑了一下,完全无意识的,却看愣了沈清渊。

欧阳莫虽然对外人一向淡薄少言。但那般礼貌疏远却带了几分敷衍的笑是从没见过她对着亲人露出。如今欧阳莫的一个笑容,却让沈清渊有些莫名的不安。

沈清渊看着欧阳莫的眼睛,认真道:“莫儿,告诉娘。你是真想嫁给七童吗?”

欧阳莫呆了一下,随即笑道:“娘您想什么呢,若不是愿意,我怎么会坐在这里。”

花轿和迎亲队伍的喇叭声传来,沈清渊叹息一声,替她盖上那张艳红的喜帕。

喜帕是轻纱做的,欧阳莫透过那层轻纱,还看得到花满楼。

那人脱去一身素白长衫,艳红的喜服趁着紧张的有些发红的脸颊。没了平日的温文儒雅,仅仅只是像个等爱人过门的傻丈夫。

欧阳莫微笑。只差这一步,他们就可以永远相偎相依,生死与共了。

走进花轿,欧阳莫闭上眼,听着恭喜声,听着欢呼声,听着调笑声,听着鞭炮声。

你我相守定百年,若谁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我不怕这一生孤独,唯怕的是你看到我一生孤独。如今你我就要结发相亲,此生今后,生亦同衾,死亦同穴,不弃不离。

花满楼的手心在冒汗,汗水浸湿了缰绳。□的骏马似乎觉出他的紧张,不安的刨动脚下的徒弟,不停打着鼻息。

他听到了很多声音,也嗅到了充满喜庆的味道。可即便是鞭炮火药浓重的味道,依旧不能阻止他嗅到那一阵伴着胭脂气的奶香。

想必此时,她定时绝世风华吧?他的莫儿呢。一心一意的只为他一人而或喜或忧。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子,即便看不到,他却依然觉得出,那淡漠安静的倾城倾国。

而如今,他在马上,听着她迈向花轿的脚步声,脑中勾勒的,是那姣好面容下趁着一身红嫁衣的妖娆。满心都只剩下兴奋与喜悦。兜兜转转这么久,在大漠中她握住他的手拿一刻,亦或是在决定到别苑寻她时,还是更早?

他就已经决定,将这个在他心中牢牢镶嵌了十数年的人深深囚禁在自己的怀抱中,不舍不弃。

花如令坐在主位,偌大的双喜字在他头顶的墙壁上镶嵌着。映着那张老迈的脸也是皱纹翻涌。

花家六个儿子站成一排,身后是各家的亲属。宾客们在酒席上,陆小凤却是站在秋吟风身边,不远也不近的距离。西门吹雪肚子在一个角落,孙秀清却不见踪影。

便是这样一个带着喧闹,带着喜悦,带着调笑的时刻。欧阳莫站在花满楼身边,缓缓俯身,对着天地扣下第一个礼。

她突然走神了,觉得一切都离她很远。她想起很久前,在第一片冰刃染了别人的血之后,干爹水继翎告诉她的话。

这个世界上,值得你为他屈膝的人,只能是至亲之人。

如今,她弯下她对父母都没有跪过的膝,宣布着对他的忠贞。

此刻我竟是庆幸,多年前还能看到时,抱了你一下。怕是那一刻上天便是定了你我痴缠一生。而今终于将你娶进怀中,才终于懂得温香软玉终谁都不如你在怀中的安宁。莫儿,若是与我踏遍这天下,即便我不能视那雄壮或是秀美的姿色,你可愿替我看?

一拜天地,佑吾夫妻

二拜高堂,合家平安

夫妻相拜……

所有人等着最后半句话从证婚人口中说出,却在这一刻,一柄造型平常,却比寻常的剑短几分的剑插进厅中的柱子上。

西门吹雪和陆小凤同时愣了一瞬。

那是孙秀清的剑。

孙秀清自称有要事,已经离开花家有一段时日。如今这番出场,却是让西门吹雪大为不满。

她虽是他的妻,但却不能仗着这个扰乱他朋友的婚礼。

孙秀清大概有了半盏茶时间,才从门口走到大厅内。

但是这时间,足够让所有人都震惊。

因为她是同叶秀珠扶着一个人进来的,一个怀着大概有六个月身孕的人。虽然肚子还不是太大,但是明眼人却一眼就能看出来。

宾客中有人细细低语:“哎?这不是峨眉四秀里的石秀云吗?”

的确是石秀云。

此时的她,一身素白衣衫,小心的迈着每一步。有些怯懦,有些羞愧也有些悲伤的走进大厅,看着一身红衫的花满楼。

“花公子,我……本不想来的。”话闭,她低下头已然泣不成声。

叶秀珠温柔地声音带着些许气愤响起:“我们也不想让四师妹受人耻笑。可是,这孩子毕竟是你的,如今你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娶别的女人为妻,让四师妹怎么办?”

花满楼的脸色笑了,却有些慌张:“孩子是我的?我与石姑娘只是萍水相逢,不过是多加照顾了几日。花某未越界一步,又怎么来的孩子一说?”

听了这话,叶秀珠脸色一僵。孙秀清欲开口,却被石秀云拉住。

石秀云一脸哀求的冲她摇头,满脸泪水好不可怜。

孙秀清怒道:“事情已经如此,你还替他考虑,你怎么不考虑一下日后你要怎么过活。”

☆、花红暖烛嫁衣裳,灯灭泪烬喜宴堂(二)

花如令沉下脸道:“西门夫人。我花家虽与万梅山庄交好,但也不是容你这般放肆的!”

孙秀清倔强地昂头:“我今天只是峨眉孙秀清,不是万梅山庄的庄主夫人。今日来,也只是为了给我这可怜的小师妹讨个公道。”

顿了顿,她走到花满楼面前,道:“你去大漠前是否与云儿在一起?”

花满楼慌乱间握住欧阳莫的手,感觉出那手心的温度,才默默静了心,说道:“的确,那时同我们一起在小楼的还有秋兄和陆小凤。”

孙秀清刚准备说什么,石秀云突然哭着开口:“师姐,别说了!”

她走到欧阳莫面前,看着欧阳莫。纱织的红色喜帕让她看不到欧阳莫的表情:“我知道花公子全心全意在你身上。石秀云来晚了,所以不怨你。”

石秀云顿住,深深吸了口气。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欧阳莫依旧看着她,沉默不语。

良久,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憋闷,石秀云才缓缓开口:“石秀云不求什么,只是想留住这个孩子。欧阳姑娘,石秀云不会打扰你们。祝你们幸福。”

说完,转身就要走。

欧阳莫缓缓揭下头上的喜帕,面带微笑着问:“石姑娘说完了?”

所有人都在惊奇欧阳莫的淡然。但秋吟风和花满楼却同时紧张起来。

花满楼听过她这样的语气。在山西客栈那一夜,她身上还沾着马行空和苏少英的血。他也是用这样的口气,站在他面前,说了那番让他不知所措的话。

她即将是他的妻。他不能也不允许有任何人影响了这场婚事。若是别人,他或许会淡然。

慌乱中,他握紧欧阳莫的手,拼命思考着。

秋吟风紧张,是因为欧阳莫严重一闪而逝的红光。如同在大漠那次一样。

花满楼突然僵住,握着欧阳莫的手用力的让欧阳莫吃疼。

欧阳莫只是淡然的回头看向他,并不言语。

花满楼震惊道:“是……小楼那晚?”

花满楼忽然想起那个红烛春宵的梦。他虽然疑惑一向清心寡欲的自己会做那种梦,可他只当是认清了自己的心,急着将惦念的人寻回。却不想……

石秀云惨淡一笑:“花公子,石秀云今生今世已无怨无悔。”

欧阳莫一用力,挣开花满楼的手,走到石秀云面前。轻笑着道:“二位叙完了吗?我是否可以说话?”

在场的人皆看向欧阳莫。

欧阳莫将手中的喜帕展开,放在手上平拖着,笑的一派淡然:“方才石姑娘说,并不想毁我婚礼。那么,为何以六甲之身来在我大喜的日子说孩子是我未来夫君的?”

石秀云脸色一白,刚想辩解。却突然想到,自己若是铁心不来,孙秀清怎么能把她拉到这里。不过是,还抱着那么点希望,赌着花满楼的善。

欧阳莫微笑:“你看中了花满楼的善。知道如果孩子是他的,他必不会不管不顾。甚至,你会可以留在他身边。”

花满楼突然惊叫,想上前一步抓欧阳莫。欧阳莫一侧身,花满楼抓到石秀云的手臂。石秀云浑身一震,趴在花满楼身上再次大哭起来。

欧阳莫看着她哭,淡笑着望着石秀云眼中那一抹惊喜。怕是她当花满楼是去抓她的吧。不过,没什么不好,这种傻女人,在外面活不长。

思及此,欧阳莫轻轻地哼笑一声,眼中的红光愈见浓烈。红色喜帕捏在手里,她一点点解开自己的嫁衣。露出里面艳红的中衣。然后抖手一飞。那雍容华贵的嫁衣披在了石秀云身上,纱织的喜帕也盖住石秀云满是泪痕的脸。

欧阳莫依旧是那一抹轻笑,瞳孔已经蕴上血红:“石秀云,既然你想要,我就给你。但是,不要给我机会让我报今日夺夫之仇。一定不要。”

语气里的压抑,带着让人胆寒的血腥。说完便飞身离去。而大厅却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去追。

秋吟风突然拔剑,指着满眼绝望的花满楼,冷言道:“花满楼,还有石秀云。你们两个记住。从今个起,欧阳莫不找你们的事,欧阳家不愿意少这么个朋友。可我秋洺山居可不会善罢甘休。要么,别让我见到。要么,游龙剑必将饮血。秋吟风以命起誓。阻我者,只有敌人。”冰冷的眼神扫过花满楼,扫过石秀云和孙秀清,也扫过西门吹雪。最后,落在陆小凤身上,依旧没有一丝变化。

欧阳莫一直在跑,内力用尽了就靠双腿,她不敢停下来。她怕她一停下来,就会克制不住嗜血的念头,克制不住转起指刀饮人鲜血的快感。

所以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后,终于虚脱在地上。炙热的黄沙将那些汗和尘,一同掩埋。

直到许久后,一抹纤细的身影,叹息一声,将她抱上一辆马车。

沽城是鄯善往江南的必经之路。秋吟风一路追到这里时,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

欧阳莫轻功虽然不如他,但内力深厚,又是入魔的状态。这一天的狂奔竟跑出了常人骑马也要走四五天的路程。

而他赶到这里时,已经是两天后。沽城虽不大,却是个民风淳朴的古城。甚至没有青楼这种地方存在。

所以,当秋吟风在客栈看到霜冷时,无比惊讶。

“霜儿?你怎么在这里?”

霜冷看着他,隐藏起眼中的情绪,道:“路过。”

秋吟风道:“你是要去哪?怎么不在青霜楼了?”

霜冷突然带了几分哽咽:“青霜楼上下三百一十二人,全部被人杀了。楚老板……楚老板拼命将我送出青霜楼。等我再回去……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秋吟风叹息一声,将他揽进怀中:“没事了。我会帮你的。”

霜冷刚想说什么,突然挂着泪的小脸抬起来,道:“糟了。”

看他急急忙忙的上了楼,秋吟风随后跟上去。却不想霜冷刚打开门,迎来的是一柄剑。剑势凌厉,不带一丝犹豫。

秋吟风举剑挡在霜冷面前。看见的却是毫无理智的欧阳莫。

总是淡漠清澈的眸子,此时泛着令人胆寒的红光。秋吟风眉头一皱,迅速侧身抬手一掌刀劈在她后颈。

看欧阳莫软倒在自己怀里,秋吟风回头对霜冷道:“走。进屋再说。”

霜冷有些惊讶的问道:“你认识她吗?”

秋吟风道:“你在哪遇见她的?当时她身上有没有血迹。”

霜冷摇头:“我是在城外看到她的。那时候她只穿着红色的中衣,好像虚脱了一样,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倒了。身上倒是没有血迹,只是脸色极差。”

秋吟风替欧阳莫盖好被子,叹息一声:“这傻丫头啊,认死理。”

霜冷轻声道:“你们是朋友吗?”

秋吟风看着欧阳莫沉睡的脸,轻笑:“朋友?或许,说兄妹更合适吧。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彼此。花满楼不行,陆小凤,也不行。”

看着他悉心的替欧阳莫掖好被脚,又用毛巾替她擦去脸上的灰尘。沉默的出了屋。

待到关门那一刻,秋吟风看着阖上的门,苦笑。

你我相遇太晚,终是不能给你想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啊啊啊 啊啊啊啊

☆、空莫红尘喜烛泣,剑入心魔血泪滴

秋吟风不能把欧阳莫就放这里,何况还有个无处可去的霜冷。索性霜冷逃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不少银子。秋吟风安顿好欧阳莫后,便带着霜冷上街采买赶路用的东西。

花家已经乱成一片。欧阳莫的消失,让欧阳家和花家也险些决裂,西门家也被孙秀清牵连。三大世家因为此事在武林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峨眉独孤一鹤以死,剩下严人英带着一群残兵败将死城峨眉,即使去找理也没用。何况还有个身怀六甲的石秀云在花家。花家人向来心善何况这孩子还是他花家的血脉。

花如令怒归怒,但看着花满楼失魂落魄对谁都不理睬的模样,终是狠不下心责怪。

石秀云成日以泪洗面,陪她的只有孙秀清。西门吹雪虽然冰冷固执,却依旧有分寸。知道此事一出,西门笑剑真的生气了。只能将孙秀清暂时留在石秀云身边。

至于花满楼……

陆小凤知道这人总是很安静的。笑的时候安静,幸福的时候安静,不开心地时候安静。如今他才知道,即便悲伤到难以自持,依旧是安静的。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总是温文儒雅的男人骤然变得沉默疏离。笑容也不再随和,变得有些僵硬。而在面对亲人朋友时,甚至不再有笑容。唯有弹着那首《花阴醉》才带着梦幻的柔和的笑容。只是曲音总是在中途停止。只有听过的人才知道,他停住的地方,是那一晚箫声附和的地方。

而他温柔优雅地笑容,也定格的留在那一天艳红的喜宴大厅之上。

花家六哥儿子终于忍不住,偷偷在醉云楼开了小会。

花满阁扇子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上道:“七童就是善,那个女人哪点比的上小莫了。何况就算把那女人赶出花家,不是还有峨眉收留她吗。”

花满天皱眉:“七童向来谨慎自律,怎么会有了这种事。”

花满涧冷哼一声,道:“没看出来么。是那个伟大的石姑娘自己现身。老七被药误导当成了和小莫的洞房花烛,才出了这种事情。否则以老七的脾性,会害了好好的姑娘吗。”

花满地叹息一声,揉揉眉心道:“现在怎么办。老三,你主意多,想想办法。”

花满溪苦笑:“这样我有什么办法。莫不说七童,就是小莫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俩人都认了死理,怎么劝?还是你们舍得让小莫和人共侍?便是你们舍得,七童也不舍得啊。”

老四花满堂将手中的金龙鞭绕在手上又抖开,然后再一点点绕上,嘴里的话,却是冰冷无情:“杀了那个女人,小莫就不用再受委屈。”

花满地再度揉揉眉心,道:“老四,思考问题用的是脑子,不是鞭子。”

花满溪道:“老五,你跑一趟吧。我要去善后江湖上的传言。顺着小莫离去的路线,总会有点线索。只要找到,就立刻把她带回来。”

花满涧点点头,起身下楼。花满阁摇着扇子道:“五哥,七弟妹带不回来你也就不别回来了。”

回答他的是两枚比铜板大了一圈的铁片。老五的独门暗器,碎圆。

秋吟风配了安神的药给欧阳莫喝下,又吩咐了小二不让能让任何人打扰,才带着霜冷离开客栈采买路上用的东西。

全客栈都知道,他们带着的是个神志不清的漂亮女子。何况一些武林人也看得出来,秋吟风脚下功夫很好,剑未出鞘就已经能慑人。没有人会不识趣的去打扰他们。本该没有意外的安排,却万万没有算到花满涧的出现。

花满涧寻到沽城时,询问花家产业才知道欧阳莫住在这家客栈。心急之下,也没有想别的,直接冲进客栈直奔欧阳莫的房间。

秋吟风刚进客栈,反应过来冲进去的是花满涧时,欧阳莫已经惊醒。秋吟风握住了剑,可是剑,却已经没入了花满涧的胸膛。

杀手的本能驱使,剑很准确的刺入心脏。秋吟风迅速替他点了穴,花满涧却摇摇头。

欧阳莫眼里的红光渐渐隐去。然后从迷茫,到呆滞,再到惊恐和崩溃。

“五哥!”总是云淡风轻的眼,泪,肆意决堤。

花满涧感觉着力气与生命的流逝,终于软倒。欧阳莫下意识接住,触手,却是大片大片的血。运气全身力气帮他续命,欧阳莫的眼中已经没有了那份淡然。

哭泣的像个孩子,她看不到秋吟风的无能为力,看不到霜冷的惊惧和眼泪,看不到周围人的围观。她只知道,在怀里的这个男人,不能死。

这是在欧阳启之后第一个在她睁眼后抱过她的人。这是总玩世不恭却能敏锐感知她的心情的人。这是无论她不开心还是很快乐的时候,总会轻轻摸摸她的头说傻丫头的人。这是总是宠着她,即便她的剑送进他的胸膛,他依旧会带着溺爱的神色看着她的男人。

这个男人,她不许他死。

“五哥,我错了。你别睡,别睡。”内力的源源不断,送进流血不止的身体,却封不住伤口,也阻止不了他生命力的消失。

花满涧轻笑:“傻丫头,你知道没用的。”

声音极小,即便是这样一句话,也让他一阵咳嗽,血液从嘴角溢出,和胸口的血汇成一片。

欧阳莫慢慢收回手,然后轻轻笑开:“五哥,小莫没事了。你坚持住,小莫带你去找大夫。”

花满涧用力抬手压了下欧阳莫的头,却再没有以前那样能压的她低头。轻的,像是抚摸。他轻笑:“傻丫头,明明自己知道事,却还是这么认死理。”顿了顿,粗重的喘息几声,眼中的光彩也渐渐暗去,说话也越来越轻:“丫头……听哥……听哥一句……原谅七童。”说完又微微扬起嘴角笑道:“老六说......我不能……不能带……你……回去…….自己也……不用……回去了……这次……真的不用……回……”最后的两个字随着他垂下的手,渐渐消失。

欧阳莫茫然的抬起头,看着没了光彩的脸,缓缓笑开:“五哥,我带你回去。六哥怎么敢不让你回去。”

还没恢复的身体根本抱不起花满涧,秋吟风抓住还在挣扎着想抱起花满涧的欧阳莫,一字一句地说道:“小莫,让我来。”

茫然地抱紧花满涧,欧阳莫挂着眼泪使劲摇头。带着孩子的不可理喻。

秋吟风看着明显虽然摆脱入魔困境,却依旧还有些神志不清的欧阳莫,说道:“欧阳莫,你给我清醒点,让他安息,行吗?”

欧阳莫突然抬起头,眼中有让人心寒的光芒:“他是花满涧,他是我五哥。最疼我的五哥被我亲手杀了。吟风,我要带五哥回家。”

秋吟风替他抱起花满涧,说道:“霜冷,准备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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