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洛子宴到明教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去光明殿。
光明殿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进入的,这是明教最华丽的宫殿,里面气宇非凡,金碧辉煌,是代表着尊贵身份的象征,住在光明殿里的人必须是尊贵无比的教主,别无他人。
洛子宴走到正殿里头,看见陆妃妃早已抱着胖猫坐在榻上等着。洛子宴对着陆妃妃略施一礼:“师叔!”陆妃妃招手示意他过去。
洛子宴走到陆妃妃旁边的榻上坐下,只见陆妃妃拿出厚厚一摞陈旧发黄的书籍,还有些羊皮纸,竹简。她抖抖上面的灰尘,说:“这是明教成立教派以来收集的制毒,用毒方法的记载,你拿回去细心研读,有不明白的再来问我。”
洛子宴接过,看了看,足足有一尺多高。洛子宴暗暗叫苦,自己自幼不爱读书,这看完要等到什么时候,他觉得报仇遥遥无期起来。
陆妃妃看他神情,约莫猜到几分说:“认真看,我要考你的。”
洛子宴听闻只能无奈地吐吐舌头。此时一个侍女走过来,用眼角的余光撇了撇洛子宴,然后贴近陆妃妃说了几句话。陆妃妃听完勃然大怒道:“我不是说过,直接烧掉吗!”
“是!”侍女战战兢兢退下。
烧什么?
洛子宴看侍女手里拿着一封信。他有些好奇,又想到大概与自己无关,便由它去了。
“你原是苏灵门弟子,若是修习了明教心法,便再也无法重返苏灵门了,这你可知?”陆妃妃道。
“这个我知道。”
“虽然明教心法与苏灵门心法不相悖,甚至可以相辅相成,但这是苏灵门历代门规。”陆妃妃又说。
“师叔,我知道的,来前已经想清楚了”洛子宴说。
“那便好,那我们开始罢。”陆妃妃顿了顿又说:“首先从这个制毒说起,制毒跟制药大同小异,但制毒需要用到的原材料要更多,不光是带有毒性的植物茎液,还会用到硝石、木炭、硫酸.....
陆妃妃循循善诱,洛子宴虚心听教,到午时时,已基本将一些常用的制毒之法讲授完结。剩下的内容陆妃妃决定改日再讲,洛子宴抱着那大摞明教先祖留传下来的札记准备离开。
洛子宴经过偏殿的时候,看见有个火炉,火炉上面还有半片没燃尽的纸片。洛子宴拾起纸片,上面的字迹映入眼帘:南天。
洛子宴心里一怔。
莫非?
洛子宴不敢多想,匆匆离去。
回到住处,洛子宴再次摊开手中的纸片儿,看着那两个字陷入沉思。
会不会是我叔父?如果是,师叔为何不告诉我?
洛子宴百思不得其解,正烦恼之际,苏茗烟进来了。洛子宴把纸片儿紧紧捏在手心。
“在想什么?”苏茗烟问。
“没、没什么。”洛子宴心不在焉道。
苏茗烟看到案板上的书籍问:“你学明教的心法作甚?”
洛子宴:“自然是报仇雪恨喽,难道学着玩?”
苏茗烟:“你爹娘?”
洛子宴:“别问,说不定你也有份。”
苏茗烟一惊道:“瞎胡扯,你爹娘死的时候我才多大?"
洛子宴:“那倒也是,不扯了,跟你说正事。你们明教的书信是怎么传递的?”
苏茗烟:“自然是有专门的信使。”
洛子宴:“那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我的信。”
苏茗烟:“那自然是行的。”
苏茗烟收拾好,提着换下的床单,脏衣服离开了。
洛子宴独自在房内坐了好一会,又想到两天没去看师傅了,起身就走。他来到大院里,看见师傅在舞剑。
白衣胜雪,长发飞扬,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整个人气宇轩昂,英姿勃发,那容颜更是一笔难述,只觉世间唯有这样一副绝世容颜才衬得住这样一卓越身姿,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洛子宴怔怔地看着,心跳逐渐加速。
“你也练。”苏亦把剑递给他。
“啊、啊?”洛子宴缓缓回过神说:“师傅,我现在只能练内功心法。”
“无妨,练剑可强身健体,对你的伤势颇有益处。”
洛子宴接过剑,只觉剑柄还残留着师傅的温度,他学着师傅刚才的招式,有模有样地耍起来,耍了一会,洛子宴满头大汗,气息不稳。他坐下喝了口茶缓了缓说:“师傅,我是不是废了?”
苏亦道:“不会,你现在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只要勤加练习,身体便可恢复到之前那般。”
洛子宴点点头。
那场风暴把他五脏六腑都震碎了,胸腔里全是淤血,师傅为他开膛引血,又用昂贵的天山老参为他吊命续气才没死成,但是习武之人都懂,看这情况怕是已经废掉了,修习内功心法已是不二的选择。
“驭毒之术学得如何了?”苏亦问。
洛子宴说:“今日才刚接触,已讲完制毒篇,五天之后讲驭毒篇,师叔给我很多书籍,让我自己研读。”
苏亦:“任何时候,勿要荒废医术,医己救人。”
洛子宴:“师傅,我知道的。”
正说着,木头跑过来了,它两脚一蹬,跳到师傅的膝上,一股脑儿地往他怀里钻,师傅也不理它,继续悠哉地喝着茶。木头自从大漠回来后,粘师傅比粘洛子宴还要多。有时候一整天都呆在师傅的床上舒服地打着呼噜。但是到了晚上,师傅说什么也不愿意跟它一块睡,说是打呼噜吵得不行。也是,师傅一向睡得浅,但凡有一丝动静也会醒来。
洛子宴朝师傅怀里抱起木头说:“走,去我屋里睡觉喽。”
洛子宴跟师傅道过晚安,回到自己的屋里,看向那一大摞明教札记,不知从何看起,他只得简单地做了归类,并且拿笔作了粗略的笔记,等忙完已是亥时。洛子宴把睡得正酣的木头挪到一旁,起身伸展腰身,又闻到自己身上一阵汗味,想去浴房洗个澡。
洛子宴拿好换洗的衣衫,来到院子里正要进浴房,听到浴房里传来一些水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这座院子里除了住着洛子宴和师傅、苏茗烟还有其他一些来往明教的客人。起初陆妃妃非要师傅搬进光明殿住,师傅执意要住此处,说是此处清幽,又有难得的几株绿植,适合清修。陆妃妃拗不过,只好由得他。
洛子宴揣着好奇心慢慢靠近浴房,伏在窗台上借着朦胧月光往里面看。只见里面的人背着身,头上挽了个发髻,一些散落的发丝已被打湿,紧紧贴在白玉一般的脖颈上。那人弯腰勺起清水缓缓浇在白皙光洁的肩头上,清水顺着线条优美、精瘦而又强劲的腰身缓缓淌过臀部,顺着修长有力的双腿流到地上....那人一丝不苟地刷洗着,一举一动无不优雅动人。
洛子宴心里怦怦直跳,喉咙发干。他逃似的跑回房里,关起门靠在木门上直喘粗气。
这是怎么啦?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师父的身体,以往从不觉得有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洛子宴觉得内心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蠢蠢欲动,他烦躁,却又无从宣泄。
在他心目中,师傅就像那天上的月亮,高贵皎洁,不染纤尘,任何事物在他面前都失去了光彩,变得庸俗不堪。
洛子宴突然觉得自己思想龌龊极了,有些嫌弃这样的自己。
洛子宴放空大脑,慢慢平复心情,他推开门想去看看师傅洗好没有。走到院子,一片漆黑,也没了水声,原来师傅已经洗好回房去了。洛子宴放下心来,他提了一大桶冰凉的井水到浴房里,里面还充斥着师傅留下的气味,淡淡的曼陀罗花香。洛子宴闻着香味,慢慢地刷洗着.....
师傅在苏灵门的时候,熏衣服洗头发用的都是百合花香料,来了明教后就改成了曼陀罗花香料。师叔说曼陀罗是西域最常见的花,可以长期供货不间断,其他香料则要等商客从中原贩卖过来才有。曼陀罗花虽说毒性大却是清香怡人,经过蒸制、翻晒、加入硫磺炮制、研磨、筛选毒性渐渐流失倒也不足为虑。师傅在明教住了近半年,竟也慢慢接受了这种奇特的西域香料。
洛子宴洗好了,拎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准备顺手搓洗掉。经过藤椅的时候,看见师傅刚换下来的脏衣服正码得整整齐齐放在藤椅的把手上,于是取过来一块放进木桶里。
正洗着,师傅出来了。
“子宴,可有看见我衣服?”苏亦问。
“师傅,我正洗着呢。”洛子宴说。
“我自己洗罢,你伤还没好。”
“不碍事,小时候你不也经常给我洗吗?”
苏亦笑笑,没再说话,在藤椅坐下,看着洛子宴洗衣服。洛子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师傅,你跟木头玩啊。它爱粘你。”正说着,木头就出来了,脚一伸就跳进苏亦怀里。
“子宴,你道木头是公是母?”苏亦拥着木头问。
“师傅为何突然问这个?”洛子宴抬起头略微惊讶。
“我看它这几天叫得欢,想必是发情了。”
“....”洛子宴没想到师傅会说这个,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烫得厉害。
“师傅,这猫会发情,那人会不会发情啊?”
“....”苏亦被他问得发窘,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