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说...
名字太长标题放不下:《诸葛青说王也你可真是个傻逼》
月亮河
一人之下(一人之下) - 也青(王也/诸葛青)
同人衍生 - 动漫同人
BL - 短篇 - 完结 - HE
1v1
看不出ABO的ABO,非传统破镜重圆,HE
上、
好不容易从陈金魁那座孤零零的岛上离开,王也灰头土脸,像是常年待在监狱里终于刑满释放的前嫌疑人,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感动得热泪盈眶。一瞬间觉得自己跟小说里勇敢聪明的烈女差不多。宁死不屈,不顾一切从强抢民女的土匪手里逃出来,一眼看到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开心得不得了。结果因为没钱吃饭不得不露宿街头,碰到自己的真名天子——一个忠厚踏实的小伙。
没头没尾忽然想到这里,王也浑身都起了细碎的鸡皮疙瘩。不了不了,他在心里不断拒绝,忠厚踏实这词儿实在靠不住,现在老实人可不是个好形容——它往往表示这人除了老实简直一无是处。当然,按照如今经常出现社会新闻来看,目前还有一种很大的可能便是这人是个潜在的或者在逃的犯罪分子。
还是别太老实比较好,万一是个犯罪分子就难办了。
王也顶着一双大熊猫一样的黑眼圈,粗糙而武断地下了定论,丝毫不觉得不老实有什么不对劲。几个月没碰的手机被他从口袋里随便摸出来,黑色手机壳上蒙了一层隐约的灰尘。王也拿袖子胡乱擦了擦,按下按键开机。随着屏幕逐渐亮起,王也瞧见了几乎全满的电池格。
啧,看来陈金魁不是想象中那么没分寸,还是很有点眼色的。
王也不无庆幸地想。下一刻他顺手开了数据流量,几秒后手机像是被按下什么诡异的开关一样,开始无比疯狂地嗡嗡振动,无数条微信消息雪片似的涌进来。王也眼睁睁看着手机瞬间卡死,微信绿色图标右上角的红点不过一眨眼就变成了99+。
靠,是哪个孙子?王也咬牙切齿。
等到手机终于慢吞吞反应过来,王也才手指一动点开微信。老爹、老妈、亦哥、杜哥,甚至还有八竿子打不着的傅蓉。傅蓉干脆把好友申请当成聊天方式,一会儿一条一会儿一条,语气越来越急躁。一个个的像是商量好一样全都在问他同一个问题。
“你人去哪儿了?”
王也皱着眉上上下下左看右看,有点不太明白。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手机又像是中病毒一样突然不受控制地振动。这次他有了点心理准备,然而当他看见信息里挤满了来自有名字的号码和不认识的号码的成百上千条短信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有点发憷。
王也随手点开一个陌生号码的信息,一条一条翻看。
“王也,我是傅蓉。”
这是这个陌生号码每条短信写在最前面从来没变过的一句话。傅蓉的短信消息内容大同小异,起初语气还算是平和,说话也比较有条理。到后面便开始混乱,一股焦躁直冲出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不安。王也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回复,傅蓉却先打进来了。
屏幕变成来电显示的瞬间,王也隐约瞧见了短信里“诸葛”两字。
“王也,你终于接电话了!”隔着听筒傅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这几个月你到底去哪儿了?”
王也招架不住,刚想要回答,却听那边继续道:“算了这个不重要。诸葛青,他是不是和你在一块儿?”
“没有。”王也沉声,有点不安,“怎么回事儿?你说清楚。”
傅蓉语速有点快:“我出暗堡后已经好长时间没见着他了。他走的时候说要回家,飞机两个小时就到。可到现在都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连他回家没都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了别是出事了吧。我还以为他和你在一块呢。”
“不是,我这边有点儿别的事。他没和我一起。”
王也干巴巴回她,抓着手机站在街头,一时有些茫然。大楼的窗户反射出一片耀眼刺人的白光,斑马线前的人三三两两凑成一帮,挤在一起说说笑笑只等着红灯变绿。金色的阳光和往日一样舒坦温柔,拂在身上一片诱人的暖洋洋。然而王也的内心却奇诡地静默下来,所有奔腾的血液刹那间凉透,连傅蓉什么时候挂的电话都没有察觉。
开往北京的高铁一路疾驰,穿过层层叠叠的铁路线。车上网络质量差劲,王也的消息便也发的慢一些,他盯着手机老半天转动的圆圈才消失。直到给所有人的信息都写好答复,王也才冷静下来,琢磨出一点不寻常。
诸葛青一个大活人好端端不见了。像这样自家人不见了的大事,一般人早就报警的报警,着急的着急,电话打个不停,怎么诸葛家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傅蓉都想得到联系比诸葛青更高明的术士,没理由术士世家诸葛家反而不知道。甚至连担任家人保镖的脑积水三诸葛都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王也的手指在诸葛青的号码上悬空半晌,终究没有按下去。他把手机锁了屏扔进口袋,闭上眼睛,一头钻进内景里试图问一个答案。身体条件反射向后葛优瘫,兢兢业业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死人。
诸葛青这货过得咋样?
一个玻璃珠子大小的球飘起来。王也瞪着一双眼看了半天,确认没搞错。他费了点功夫才把那个球打破,然而得到的信息却顿时让他产生一种被欺骗的错觉。
衣食无忧,健康平安。
靠,根本没有什么看的价值,亏我还用了点太极。王也一阵不满。既然诸葛青过得挺好,那他人在哪是什么情况诸葛家想必都是知道的。
大概是有什么事没来得及和傅蓉说吧。王也放下心来,给傅蓉回了个消息。
“你问问诸葛青他家里,他们肯定知道。”
傅蓉的短信过了几秒出现在手机上——
“我早就问过了,都不知道。不然我还干嘛找你。”
王也眉头一跳,当即准备再问一次内景。这一次出乎他意料的是,内景里偏偏什么都没有——字面意义上的没有。没有小小的光点,也没有滚动的火球,更没有他想要的任何一个答案。熟悉的茫茫虚无像海洋一般静静地包裹着他。
王也皱着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这是诸葛青特意为他准备的。他没心思再和傅蓉继续,也顾不上宽她的心,只草草说完诸葛青人没事便不再理会。
诸葛青,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王也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从高铁站走出的时候还在心里盘算着。
北京的夏天像个蒸笼,温度奇高地皮发烫,能把人活生生烤成人干。诸葛青虽受不了这种燥热,却偏偏生了个闲不住的性子,硬要拽着他去这里去那里到处乱跑。
“我说祖宗,这大热天儿的你就非得出去不行吗?”王也一脸无奈,“别怪我不提醒你啊,这儿太阳毒,可不是好玩儿的。”
诸葛青不以为意,笑眯眯道:“我来一趟也不容易,有机会当然还是出去走走比较好。再说,我来都来了,老王你这个地主不作陪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吧?我可是千里迢迢赶过来帮你解决了问题呀,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恩人的?”
“嚯——”王也拖长语调,“你还好意思说,一脚踩瓶子上差点坏事儿的是谁啊?”
诸葛青有点尴尬,装模作样咳了两声笑道:“那不是我没经验吗。”
“我也没经验啊。”王也理直气壮,言下之意显而易见,“幸亏冯宝宝在,不然我看你怎么收场。”
诸葛青灵光一现,找到了反驳的新思路:“那张楚岚还是我推荐的呢。四舍五入也是我帮你解决了问题啊。”
“得得得,您说的对。” 王也哭笑不得,举白旗投降,“您要去哪儿?”
诸葛青兴致勃勃道:“南锣鼓巷。”
王也一脸一言难尽:“也就骗骗你们外地人,全是旅游团,人多价格也贵。干什么非要去当冤大头。”
“瞧你这话说的。”诸葛青对此并不赞同,“来玩嘛,就是图个高兴,价格不重要。”
“成,随你开心吧。”王也戴上棒球帽,“走着。”
诸葛青长着一张风流潇洒的脸,嘴巴又甜,几句话就能把人迷得找不到北。王也一路看着诸葛青从五十岁阿姨到五六岁小朋友撩了个遍。
“您这魅力还是收收吧。”王也无可奈何,“整条街的人全都五迷三道了。”
诸葛青眯着桃花眼笑:“哪有。您王道长还不是不为所动?如此道心坚固,山人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也白眼一翻:“又拿我寻开心不是?”余光瞧见街边排着长队的奶酪店,又道,“要去买吗?我记得你说想吃双皮奶来着。”
诸葛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道:“想吃。”
王也瞧了瞧熙熙攘攘的人群,转头指着一棵树嘱咐道:“你就站那儿等我吧。我去排队就行,大热天的别再中暑了。”
诸葛青不和他争,从善如流。
等到王也端着圆口纸盒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树下一群小孩子围了一个半圆,诸葛青坐在树台上微笑着说些什么,全然一副放松的平和姿态。王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诸葛青。察觉到他的目光,诸葛青几句话周围的孩子们便散开了。
“一会儿功夫不见您又开始了?”王也把手里的双皮奶递过去,“给,你要的。”
“谢谢老王呀。”诸葛青接过去眨眨眼,“刚才和他们聊了聊你,都对你可感兴趣了。”
王也把几颗红豆送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你都说啥了?”
诸葛青看着王也笑:“我说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清心寡欲,看破红尘。别人考清华大学是为了找工作,你是为了出家。说实在的,我很小的时候还想着将来是去清华还是北大呢?后来我知道了,我这水平也就只能想想。”
“嗐不提当初。”王也也笑,“这不下山了吗。”
“他们问我,你为什么要出家?”诸葛青笑了笑半真半假道,“我说因为他是个神仙呀,下凡只是为了渡劫。渡完了劫神仙自然就要遁入空门回到他来的地方去了。”
王也抽了抽嘴角:“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水平还不到家,差远了。搁我这儿的得意洋洋秀什么呢。找机会练练过关了再说吧。”他拾掇拾掇把手里的空盒子扔进垃圾桶,状似无意道,“说起来你好像很会和小孩儿相处啊。”
诸葛青笑起来:“我比白大不少,从小就是我带着他。”
“你挺喜欢小孩儿的吧。”王也随口道,“看你刚才和他们说得挺高兴。”
“喜欢,小孩子很有意思。白以前也这样,什么都好奇。”诸葛青点头同意,又问,“老王,你呢?”
王也想了想叹口气道:“谈不上,也就那样吧。我是家里最小的,不太会照顾小孩儿。”
诸葛青嘿嘿一笑,手臂一伸勾住王也的脖子,调侃道:“来,王也小朋友,叫一声哥哥。哥哥照顾你呀。”
“去去去,我比你大。”王也假意不满,“当哥哥还上瘾了?”
诸葛青不以为意,笑得越发开心。
“唉老青我说你没事儿干拖着我喝酒干嘛。”王也放下杯子,苦着脸求饶,“我酒量不行。”
酒吧里晃动的彩色灯光蛇一样贴着人们的皮肤舞动,不高不低的音乐流淌成一条河,蜿蜒着漫过膝盖。诸葛青坐在凳子上,半个身子倚靠着吧台,嘴唇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水色。一只高脚杯被他握在右手手指间轻轻晃动,还剩小半杯的酒水带着点隐约的青蓝,和他垂落的长发映在一起。
闻言他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王也,不满道:“怎么出来玩喝个酒怎么还这么费劲啊。”
“您饶了我吧。”王也无可奈何,“这是一回事儿吗?”
诸葛青垂着眼认真地想了想,最后却答非所问道:“老王,我想吃橘子。”
“你想吃啥能买的我肯定买,但是七月没橘子。我也变不出来不是?”王也把诸葛青手里的酒杯拿下,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要是想吃西瓜那没问题。出门儿就有店,这会儿正好西瓜多。”
诸葛青眯着眼笑:“是不是我现在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买?”
王也摸不准他是不是真的喝醉,模棱两可道:“太贵的不行。你也知道,我挺穷的。”
诸葛青噗嗤笑出声,咳了咳道:“开个玩笑嘛。怎么可能让老王你总破费。”
“嗐我就那么一说。”王也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走吧?咱们在这儿挺长时间的,也该回去了。”
诸葛青像是头脑打结,竟然想都没想便毫不怀疑地跟着王也迈开了步子。王也拽着他的手腕,一边往外走一边不放心地念叨:“我说你这狐狸,平时挺机灵的,这会儿怎么一下子变成这副傻乎乎的样子了。今天幸亏是我,要是别人怎么办,想都不想就跟着走,你胆子挺大的啊,不怕碰上人贩子被人给卖了?”
“我脑子又没问题。”诸葛青的声音有点低,隔着夜风传进王也耳中,“再说……就是知道是你我才愿意跟着的。”
王也一愣,认命般叹口气:“你酒店在哪?我送你回去。”
诸葛青张张嘴声音含含糊糊。王也凝神听他嘟哝半天,半个字也分辨不出来。该不会说的方言吧?王也挣扎半晌,终于还是放弃了这条没有前途的路。
幸亏诸葛青两条腿还算稳不至于平地摔。王也心想,就是脑子有点晕乎,可别喝傻了。
“老王,我们这是去哪儿啊……”诸葛青又出声了。他半眯着眼有点迟钝地环顾四周,疑惑道:“我记得……酒店好像不在这个方向。”
王也拿头脑不好使的酒鬼没办法,好脾气地温言道:“我带你去别的酒店。”
“那老王去哪?”诸葛青又问,丝毫不觉得去别的酒店有什么奇怪的。
王也顺着他回:“我也去。”
诸葛青便真心实意地笑起来:“老王你真是个好人。”
“听着有点奇怪啊,你这是给我发好人卡呢。”王也无奈,“话说这事儿你挺习惯的吧。”
诸葛青停下脚步,忽然睁开眼睛无比认真地看着王也摇头道:“是实话。”
“好好好,实话。我信我信。”王也点头哄他,“咱能继续走了吗?”
诸葛青乖乖地跟着,像个小朋友。
电话铃声像是催命曲一般,王也从四九城的夏天里蓦地惊醒,双脚结结实实踩在北京西站的白色瓷砖上。杜哥在电话那边问着要不要去接他。
王也想了几秒回道:“杜哥谢了啊。不过不用来了,我自己打个车吧。我爸公司这阵子不容易,杜哥也辛苦。跑一趟怪累的,犯不着。”
挂断电话后王也一边走一边翻出诸葛萌的号码拨过去。对面默认铃声空响几下,没多久便接通。王也没心思寒暄,开门见山道:“诸葛青在哪儿?”
诸葛萌的声音消失了,王也只听到了听筒中细微的电流声。漫长的沉默里王也笃定道:“你知道他在哪儿。”
诸葛萌依然不说话。
“他不让你说吧。”王也想了想又继续道,“青是不是在北京?”
“王也。”诸葛萌声音有点发抖,“你别怪青。”
“没事儿。”王也有些惨淡地笑笑,传进诸葛萌耳中的声音略低,“我什么时候怪过他。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不过还是麻烦你帮我和他道个歉吧,估计我电话他也不愿意接。等他什么时候……”话说到这里,王也忽然顿住,停了几秒后又道,“算了。就只帮我道个歉吧。”
诸葛萌应下,没敢继续说话便切断了。
王也把手机重新扔进口袋。抬头的瞬间看见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他像木头一样立在出站口,望着那片陪他度过了二十几个春秋,如今即使阔别多年也无比熟悉的灰蓝天空。诸葛青的头发颜色比这个深,是很好看的青蓝色,还是晴天比较适合他。王也怔怔地想,脚下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踏入了京城的这一方世界。
往来的人潮汹涌,而这其中甚至没有一个诸葛青。
王也后知后觉自己的外套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有点冷。
* ABO只是为了合理化孩子,非要说那也A青B。
中、
晚上十点多诸葛青收到了诸葛萌的来电。他轻轻地给躺在床上的小孩盖上被子,蹑手蹑脚关上门走远一点,这才按下接通。
“刚刚哄睡着。”诸葛青压低了声音,“这个点打电话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诸葛萌听着很开心:“我又放假了!一会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去你那边。”
“大萌,你假期真多啊。”诸葛青感慨,“一年到头十二个月,你有一半都在放假。哎呀我现在是真有点后悔,早知道我就不给老王推荐你们了,自己去多好啊。不用怎么干活还能拿不少钱,天大的好事呀。”
“才不是。”诸葛萌反驳,“我也是认真工作的!再说我工资又没有观和升高,可是他们两个也没我这么多假期啊。”
诸葛青笑道:“老王家里还是有钱。”
“中海集团嘛。”诸葛萌随口道:“王也他老爹财大气粗的。王也这人也有意思,放着自家的集团不管,跑出去自立门户,倒也是天底下独一份了。”
“他自然有他的考虑。”诸葛青脸上的笑渐渐收了,“再说……”
“算了。”诸葛青截住话头,“你来的时候帮我买点鸡蛋,最近家里鸡蛋有点缺。”
诸葛萌应下,又小心翼翼道:“青,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了吗?”
诸葛青沉默下来。诸葛萌自觉失言,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却听诸葛青笑了笑小声道:“我怎么打算没用,这事其实也不是我说了算。至于过日子,这几年都这么过的,要说好当然比不上老王,但要说差可远不至于。好歹在公司挂了个名,钱还是够我们两个人的。”
诸葛萌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诸葛青善解人意地反过来宽慰道:“好了大萌,你放心。我都三十一了,总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寻死觅活的,顺其自然吧。”
“青你向来有主见。”诸葛萌便顺着他道,“反正我是搞不懂你们啦。王也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是你做什么我肯定都愿意帮你的。我发誓,只要你需要我绝无二话!”
“这倒是不用。”诸葛青失笑,“我还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再说了,你现在拿着王……”
诸葛青感觉到有人扯了扯他的衣服,他突兀地截断了话头,转头看向身后。
“爸爸……”刚刚长到诸葛青腰高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揪着他的衣服下摆,一张小脸委委屈屈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我害怕。”
诸葛青草草和诸葛萌交代几句挂了电话,一边往房间走,一边牵着小孩的手柔声细语哄他:“不怕不怕,是爸爸不好。对不起呀,不该放你一个人。”
“不是不是,不是爸爸的错。”小孩爬上床,睁着大眼睛摇头,“是我胆子太小。”
诸葛青笑笑摸摸他的头发:“没关系。睡吧,爸爸也睡。”
“爸爸,你不怕黑吗?”小孩躺下不多久,突然小声问。
诸葛青一愣,给他压了压被角裹得严严实实,哄道:“爸爸从来不怕黑。”
“骗人。”床上的小孩突然瘪了瘪嘴,“姑奶奶说爸爸以前和白叔叔一样,都怕黑。”
“她骗你的。”诸葛青咬牙切齿,在心里给混蛋诸葛萌狠狠记了一笔,准备等她上门的时候算账,“爸爸从小到大什么都没怕过呢。”
“真的?”
“真的。”诸葛青郑重其事,“所以不用担心,爸爸能好好照顾自己。”
小团子却摇摇头:“我要练胆子。爸爸怕黑,我不能怕。”
“为什么呀?”诸葛青摸摸他的头发,“怕黑不丢人的,没有人会笑你。”
“我胆子大点就能照顾爸爸了。”小孩眼神里的害怕还没有消失,却是无比认真宣布道,“我想照顾爸爸。”
“为什么想照顾爸爸呢?”诸葛青笑笑又问。
“叔叔说爸爸很辛苦。”小孩皱着脸,“爸爸一直在照顾我,但是没有人照顾爸爸。所以我也想照顾爸爸,这样爸爸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诸葛青怔住,沉默间记起多年前的碧游村。他抛弃尊严,丢掉羞耻,放纵自己的欲念。而王也他那么好,比阳光更和暖,比大海更广阔,比青山更端厚。即使被人心怀鬼胎惦记着,被人强拽着跌入泥尘摔得满身狼狈也没有说过一句埋怨。他真的是个非常好的人,值得所有人去喜欢。却也是真的傻,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小孩想得明白。
“没事儿,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在这儿呢。”王也的声音轻得像一阵虚无缥缈的风,诸葛青闭着眼睛装睡,心跳却直往上走。
好不容易哄睡了自家儿子,诸葛青却一点都不困了。他爬起来看着躺在床上睡着的小孩。比起自己,他更像王也。不管是发色、脸型还是五官轮廓都像极了他生物学上的另一个父亲,而只有从灰蓝色的大眼睛里,才能隐约看出一点诸葛家的血脉。
王也。
诸葛青把这一共只有七画的二字姓名在嘴巴里过了一遍,不出意料地发现没有半点生疏。他和王也六年没见了。这六年他待在北京心怀鬼胎,眼看着自家儿子从小小一个只会哭的婴儿逐渐长大,学会说话张嘴喊他爸爸,学会走路吃饭,甚至学会照顾他的情绪越来越懂事听话。京城不小,但也不大,就像是有什么在刻意阻拦着一样,偏偏一次都没有正面遇到。
王也呀王也,我当初不想让你算,所以你后来就真的再也不算了吗?明明我早就把术法撤了。既然猜出来我在北京,有本事给诸葛萌放假,和儿子见面,怎么不敢问一句我在哪?诸葛青忽然有点委屈。王也你可真是个傻逼。想了想又骂自己。
我也是,怎么偏偏在这个傻逼身上栽了跟头。
第二天一大早诸葛萌拎着行李箱和大包小包敲开了诸葛青家的门。
诸葛青正在厨房蒸鸡蛋,听见声音随手捏了个巽字,头也不回道:“大萌,你来的正好。去叫一下小瑜吧,别让他养成睡懒觉的坏习惯。”
诸葛萌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换了鞋转头控诉道:“现在才六点多,五岁的小孩睡一会也没什么。你这当爹的也太狠心了。”
“什么话。”诸葛青不赞同道,“我小时候不也是这样。”
诸葛萌不赞同地抬杠道:“那是因为你要练炁,可小瑜又不用。”
“那也不行。”诸葛青半点不为所动,“从小就娇生惯养的长大了怎么办?他是我带大的,跟的也是我的姓。总不能养出个混世魔王来,你们不在意,我还觉得丢人呢。再说他就我一个爸爸,我要是唱红脸日日惯着,谁来唱白脸?”
诸葛萌说不过他,投降:“你这当爹的都不心疼,那我也不管了。这就去叫他起来。”
“和他说如果十分钟不出来,今天的蒸鸡蛋没他的份。”诸葛青笑眯眯补充道。
诸葛萌白他一眼,转头开了房门。
五分钟后诸葛萌牵着小孩的手走了出来,嘴里还在埋汰诸葛青:“小瑜,你爸爸真坏,不让你睡懒觉还说不给你吃饭,是不是?”
诸葛瑜却没有和她站在同一个阵营,头摇得像是拨浪鼓:“姑奶奶这是门缝里看人。你说的不对,爸爸一点都不坏。他每天都给我做饭的,我最喜欢爸爸!”
“小没良心的。”诸葛萌笑骂,“从你一出生我就对你这么好,给你买这个买那个的。你竟然还说我。再说门缝里看人不是这么用的,你爸爸怎么也不教教你。”
“我艺术生,指望我教他还不如指望他自己学。”诸葛青把碗筷递给诸葛瑜,笑道,“再说他是我儿子,当然是最向着我。”
诸葛萌觉得自己被排挤了,冲着小孩假意委屈:“我不干了,你们父子两个联手欺负我。”
“姑奶奶别伤心。”诸葛瑜立刻挽住诸葛萌的手臂,睁着大眼睛安慰道,“我也喜欢姑奶奶!”看见诸葛青瞧着他笑,又迅速道,“最喜欢爸爸!”
诸葛萌失笑:“人小鬼大。”
饭后诸葛瑜被诸葛青赶回书房学习。诸葛萌看着咋舌,一脸敬佩道:“你还真是严格。”
诸葛青一边洗碗一边回她:“今年九月他就该上小学了。”
“你真的不打算教他练炁?”诸葛萌有点忧心,“我能看出来,他天赋很高,不在你之下。风后奇门这手段太过匪夷所思,想要的人从来就没有死心过。虽然没人知道,但有心要查总能查到。小瑜没点自保的手段,你就真的放心?”
诸葛青擦干碗筷,摇摇头道:“普通人其实挺好的。再说老王也不会放着不管。”
“他知道了?”诸葛萌一脸惊讶,“不可能吧。我常见他,他看起来不像知道的样子啊。”
“你以为你不干多少活天天放假是从哪掉下来的馅饼?他当然知道。” 诸葛青向诸葛萌投去看傻子的眼神,“既然在公司挂了名,我什么情况公司肯定是查清楚了。对着一般人公司自然不会说,但是对着王也……有张楚岚在我不敢打包票。何况就算张楚岚不说,王也只要随便问两句就能猜出来。”
“那小瑜……”诸葛萌迟疑着不确定道,“你准备怎么和他说?”
“他见过王也。”诸葛青叹口气,“小瑜叫白的时候一直都是白叔叔,喊其他兄弟姐妹也不会不说名字。他从来没有直接用叔叔叫过谁。多半早认识了。就是不知道王也和他说了多少,我找机会问问。”
诸葛萌一惊,不自觉看向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
“不清楚。”诸葛青摇摇头,想了想又道,“小瑜毕竟是我和王也的孩子。王也本来就有权利和他见面,再说他又不会害自家儿子,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既然他想和小瑜见面,而小瑜也没有不愿意,那我又有什么理由拦着呢?”
诸葛萌哑口无言。
诸葛青没注意,仿佛想到什么忽然笑起来,“说起来他不知道是像了谁。王也给他买的吃的藏得严严实实,有时候还躲着我鬼鬼祟祟偷出来塞嘴里,可能是怕我教训他不许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还真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呢,明明都是我在养着他,怎么像个叛徒一样,这么听王也的话。昨晚接你电话,他没看见我怕黑怕得要命。结果一不小说漏了嘴,不过看他的样子,估计没察觉出来。”
“你不准备和王也说说?”诸葛萌问。
诸葛青好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疑惑不解道:“说什么?”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好好说清楚?”诸葛萌理所当然,“你们就准备一直这样?”
诸葛青神色不变,他擦擦手道:“老实说,知道怀孕的时候,确实是我自己没想清楚。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要说没想清楚那我也太废物了。”他转头看向诸葛萌,笑了笑轻声道,“是王也他还不明白啊。”
诸葛青长得年轻,这六年时间在他的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诸葛萌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笑脸,只觉得满满的心酸。
隔天是周一,诸葛青为了错开早高峰,一大早便开车送诸葛瑜去上幼儿园。诸葛瑜一路上打着哈欠和诸葛青聊天。
“爸爸,今天你会来接我吗?”
诸葛青一打方向盘,点头道:“爸爸最近没有工作,都可以去接你。”
“那爸爸今天可以给我买蛋糕吃吗?”诸葛瑜睁着大眼睛看着诸葛青。
“当然可以。”诸葛青笑,“今天小瑜过生日,想吃什么都可以。”
诸葛瑜坐在副驾驶小声地欢呼。
诸葛青摸摸他的头发,忽然想起自己三十一岁生日的那天上午。电话铃响的时候,他正在做饭。诸葛瑜拿着砖块一样的手机费力地帮他接通送进厨房。诸葛青道了谢,捏了个巽字固定住。对面沉默着一句话都没说,隔着听筒只有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他瞥一眼号码,是个没见过的。于是他只当是陌生人打错,几句话说完便按下挂断。
反倒是诸葛瑜,好奇地问:“爸爸,是谁啊?”
诸葛青等着红灯变绿,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琢磨出一点不同寻常的意思。不自觉看了看诸葛瑜。诸葛瑜半点不清楚诸葛青心里的计较,转头欲盖弥彰似的甜甜地朝他笑了笑。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诸葛青看着他的神色一阵好笑,决定不拆穿。
晚上五点诸葛青准时出现在了幼儿园门口,和他一起来的诸葛萌手里拎着一只蛋糕。诸葛瑜口袋里塞得鼓囊囊的,瞧见两人到了,哒哒哒几步跑过去
诸葛青整整他的衣服,笑道:“上车吧。”
“口袋里装着什么呀?”诸葛萌看诸葛瑜一脸幸福的样子,心下好笑。
诸葛瑜小手伸进去摸出来一把糖递给诸葛萌:“是糖,今天老师给的。”
“老师还知道你今天过生日吗?”诸葛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诸葛瑜点点头道:“知道!”他想了想又道,“老师说是给我的惊喜。”
诸葛青哪里不清楚这是他的鬼话,毫不留情拆他的台:“那为什么老师从来不在别的小朋友过生日的时候给他们惊喜呀?”
诸葛瑜居然认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经回他:“可能是因为老师觉得我好看。”
诸葛萌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道:“青,你怎么把他教的这么自恋。”
“不是我教的。”诸葛青有点尴尬,心里骂了王也一百遍。
晚饭诸葛青做了红烧肉。
诸葛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什么都吃,简直像是吃神转世。诸葛青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有点想笑,却是板着脸教训:“小瑜,以前不是说过了吗,吃饭别这么着急。”
诸葛瑜抬眼道:“可是我饿了。”
“饿了更要慢点吃。”诸葛青给他盛了一碗米饭,“不然会肚子疼。”
“可是叔叔说我可以随便吃,想怎么就可以怎么吃。”诸葛瑜显然是饿得眼冒金星,全然忘记了自家亲爹还不知道有这个叔叔的存在。
诸葛青气结,好你个王也。说你是傻逼你还真的傻逼,这也是你家儿子,会不会教育!还清华毕业呢,别是假的毕业证吧!虽然恨不得把王也吊起来打,诸葛青还是控制自己的表情别太狰狞,也不说话怕坏诸葛瑜的胃口,只坐在桌边撑着下巴看他吃饭。诸葛萌一看就知道诸葛青的架势是准备秋后算账。她几下吃光碗里的饭,拿了根黄瓜啃着坐一边看热闹。
等到连汤带水甚至蛋糕都吃得一干二净的时候,诸葛瑜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脱口而出说了什么话。诸葛青还是像平日一样笑眯眯的,诸葛瑜却莫名有点害怕,不等诸葛青开口,识时务地抢先低头认错道:“爸爸,我错了,对不起。”
“那你说说错哪了?”诸葛青一边笑一边站起来也拿了根黄瓜,“吃黄瓜吗?”
“不吃。”诸葛瑜摇头,“我不该吃陌生人的东西。”
诸葛青点点头,又问:“你和叔叔什么时候认识的?”
诸葛瑜怯生生看着诸葛青,不敢开口。
“没事,我又不会打你。”诸葛青失笑,“你说吧。”
“我刚上幼儿园的时候。”
诸葛青和诸葛萌对视一眼,继续道:“那你知道叔叔叫什么吗?”
“不知道。”诸葛瑜摇摇头又补上一句,“但是我知道他姓王。叔叔说他是爸爸的朋友,老师也认识叔叔。爸爸信我,叔叔真的不是坏人。”
“既然他不是坏人,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呢?”
诸葛瑜小声道:“因为叔叔不让我说。”
“为什么不让你说?”诸葛青给他倒了一杯水,“先喝点水。”
诸葛瑜接过杯子,偷偷瞧着诸葛青的脸色,只抿了一小口:“叔叔说他以前惹爸爸生气了,爸爸一直不想见他。因为不想让爸爸更生气,所以不能告诉爸爸。”
诸葛青忽然沉默下来。诸葛萌打圆场问道:“小瑜,你喜欢叔叔吗?”
诸葛瑜肯定道:“嗯,喜欢。因为叔叔对我很好,还给我买吃的。”
诸葛青喝了半杯水,声音却还是干涩。他摸了摸诸葛瑜的脸蛋:“爸爸不是在生他的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下次你见到他,可以告诉他。”
诸葛瑜点点头,像个小大人一样问:“爸爸,那叔叔为什么说他惹你生气了?”
“因为他个好人。”诸葛青没有看他,只盯着眼前的杯子,“好人总觉得是自己的错。”
诸葛萌终于看不下去,拍拍懵懵的诸葛瑜:“好啦好啦,小瑜快和爸爸保证,以后绝对不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不然爸爸要担心的。”
诸葛青领她的情,点头严肃道:“虽然叔叔不是坏人,但是以后如果再有其他不认识的人给你东西,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我错了。”诸葛瑜皱着小脸,伸手扯着诸葛青的袖子,可怜兮兮道,“我以后再也不随便相信不认识的人。爸爸你不要生我的气。”
诸葛青满意,想了想又道:“叔叔给你的吃的都可以拿出来,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诸葛瑜眼睛一亮。
* ABO只是为了合理化孩子,非要说那也A青B。
* 诸葛瑜:瑜,美玉。取自成语怀瑾握瑜,比喻人具有高尚的品德。出自《楚辞·九章·怀沙》: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
下、
王也再见到诸葛瑜的时候,诸葛瑜小脸红润,一副浸泡在幸福里的样子。
诸葛青应该过得还不错。王也暗自琢磨,嘴上没说什么,只牵了诸葛瑜的手带他上车,“今天想去哪儿玩儿?先说好啊,太远的地方可不行,今天放学时间只提前了一个小时。这事儿你没跟你爸说,万一他来接你结果看不到人准要和我生气。”
诸葛瑜摇摇头认真道:“爸爸不会的。他说他不是在和你生气。”
王也笑了笑,平静道:“你和他说了?”
“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诸葛瑜皱巴着脸委委屈屈,“我、我只是不小心……”
王也认命般叹口气安抚:“没事儿,你爸他心眼儿多,这事儿瞒不住他。早一天晚一天无所谓,他迟早会知道的。别丧着个脸了,我又不会打你。诶到底去哪儿?给个准话儿啊。”
诸葛瑜沉默几秒小声道:“我想去吃麦当劳。”
王也有点惊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想吃东西?饿了?不至于吧,你爸还能不给你吃饭让你饿着?”
“不是。”诸葛瑜摇头解释,“爸爸不喜欢我吃麦当劳,他说不健康。”
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王也有些惊讶,一时不知道该感慨这话竟然是从当年最喜欢吃垃圾食品最不把自己健康当回事儿的诸葛青嘴巴里说出来的,还是该感慨他居然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是这么一个严格管教的风格。出人意料,倒是真有当长辈的样子了。
王也仔细想了想,心里有点打鼓,到底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嘴:“上回去吃是啥时候?”
诸葛瑜思考半天眨巴眨巴眼睛道:“去年姑奶奶带着我去的。但是爸爸不太愿意。”
“你爸真狠心。”王也感慨,顿时抛弃原则:“成,带你去。”他看着诸葛瑜忽然兴奋起来的样子,又不放心地嘱咐道,“这事儿可不能告诉你爸啊。我这回是顶风作案,他舍不得拿你怎么样,对我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绝对不会!”诸葛瑜忙不迭点头保证,生怕王也反悔似的,“谢谢叔叔!”
他叫我叔叔,王也笑了笑没接话。
诸葛瑜在后视镜里偷偷瞧着王也的脸,忽然迟迟疑疑试探道:“叔叔……”
“啥事儿啊?”王也随口回他,趁着绿灯转了个弯。
诸葛瑜低下头,声音小小的:“你……是不是叫王也?”
王也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点点头道:“你都知道我叫啥了还专门儿问我干嘛。”
诸葛瑜瘪着嘴巴像是要哭:“昨天我听见姑奶奶和爸爸说话了。”
王也暗自叹口气,心下顿时明白诸葛瑜想说什么。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诸葛青啊诸葛青,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最大的难题,怎么答都答不对。
诸葛瑜没察觉出王也的心不在焉,又或许是眼泪掉得太急,说话有点抽噎:“你是我的……我的……”他磕磕巴巴怎么都喊不出口那个说惯了的称呼,却是倔强地继续道,“他们是不是在……开玩笑呀……”
“我要是说他们在开玩笑,你信吗?”王也看他一眼,把车停在路边,伸手帮他抹了抹眼泪,叹口气又道,“好端端的,你说你这是哭什么啊?让人以为我是人贩子拐卖你呢。你这样儿真不像是你爸,倒是和你白叔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我第一回见他的时候他被人吓怕了,什么都不想起来一个劲儿哭。”
诸葛瑜半点没有被安慰到,只觉得更委屈了。
王也无奈地等着诸葛瑜平静心情,心想应该和诸葛青打电话说一下这事儿。该怎么办他这个便宜爹哪有说话的份儿,瞒着也太不像话。到底还是得看诸葛青的意思。
于是他又琢磨,如果诸葛青愿意让诸葛瑜认他这个爹那自然是好。如果不愿意……如果不愿意那他也没办法,最差也就现在这样。其实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诸葛青没拦着不是?至少还愿意他们见个面,没事儿也能带出门儿走走。
做人啊不能太贪心,王也心想。难不成你还指望诸葛青来找你和你说喜欢你不成?现在他不生气已经是万幸,你就知足吧。
诸葛瑜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哭了,反而小心翼翼眼巴巴看着王也。王也只顾着想怎么和诸葛青交代,没注意小孩儿馋得要命被他残忍地晾一边儿。诸葛瑜等了半天等不到王也回神,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拽了拽王也的袖子。
王也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个诸葛瑜等着吃麦当劳。他抹了把脸,重新启动汽车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想事儿呢把麦当劳给忘了。你饿了吧?等会儿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