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严鸣航填完高考志愿,方敬弋才敢使唤他。
严鸣航考得还不错,艺考成绩出彩,最后文化分数也高,填完志愿之后家里的气氛才彻底轻松下来,严鸣航结束艺考回学校备考的这几个月明显压力不小,晚上下完晚自习还得闷在房里学到半夜十二点,摄影房里摆的鼓都落了一层灰,严鸣航也没空打,方敬弋和严鸣游都小心翼翼的以免打扰他,更别说在家做爱,严鸣游的越野成了新的做爱地点,起初方敬弋还没意识到他们车震的频率有多高,直到他在车的隔层抽屉里翻出几支润滑剂,可毕竟车厢还是太小,方敬弋总觉得没那么有意思,那几个月两个人一对视都觉得空气在沸腾,天气热,心也热。
方敬弋打起了算盘,他还记得严鸣游三年前把他带去海南的那个夏末,由于靠海,海洋气息厚重,让方敬弋觉得前所未有的身心舒畅,世界上信息素千万种,能待在和自己信息素匹配的环境里是一件难得的事,这种体验奇妙又难忘,方敬弋不想严鸣游只听说过却没有感受过,严鸣游带给他太多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从感情到生活,和他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越久,方敬弋越想和他分享每一个瞬间,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他开始查资料哪里有冷杉林,但网络给他的答案不尽人意。
工作不轻松,方敬弋没有时间去过多地了解冷杉林旅游,也没有精力去规划好路线,这个任务落到了严鸣航头上。
严鸣航整天忙着研究怎么提升鼓技,三天两头往琴行跑,他听了方敬弋的计划之后震惊了一小会,在他的认知里,国内的冷杉林不多,更不要说人能进去住几天旅游,还要规划好行程和路线,严鸣航本能地想拒绝,但方敬弋诚恳的态度让他开不了口。
“你哥生日快到了,我就想给他个惊喜,”方敬弋眼巴巴的,“而且这一年来我们俩光担心你了,出去放松放松,不行吗?”
可以,当然可以,严鸣航叹了口气,勉强答应下来,方敬弋又强调了好几次,不能告诉严鸣游,必须保密,但他显然低估了严鸣航对他哥敞开心扉的程度。
在当天晚上的阳台上,严鸣游就知道了这个方敬弋自以为的“惊喜”。
接下来的一个月,严鸣航前脚刚给方敬弋发完资料就得给严鸣游发一份,接受着两个人的轮番轰炸,方敬弋以景点的有趣和好玩进行初次筛选,严鸣游就以安全系数和方便程度再进行第二轮筛选,最后由严鸣航装模作样地和方敬弋敲定下来,充当双面间谍这个任务终于在决定好出行工具之后结束了。
出行工具也是个问题。选定好的冷杉林在北方山区,严鸣游让他劝方敬弋坐飞机出行,说是坐高铁太久,怕方敬弋累,严鸣航认真地在微信上以自己的名义向方敬弋提出了这个建议。
“……”
一串省略号,严鸣航耐心地等方敬弋最后的决定。
“我没钱了…预算不够了,机票好贵。”
严鸣航楞了几秒,给严鸣游发信息,说方敬弋没钱买两个人的机票,毕竟目前这趟旅行的全部预算基本来自方敬弋。
“……”
在打省略号这方面,他们俩还挺像,严鸣航心想。
“那就高铁吧。”
旅行的出发定在严鸣游生日的第二天,生日当晚,方敬弋洗碗的时候扭扭捏捏地向严鸣游透露了这个“惊喜”,严鸣游表现得确实配得上惊喜,把厨房门砰地关上之后,伸手就把人抱坐上案台,掐着腰亲得方敬弋喘不过气来。
夏天的亲吻都变得格外黏糊,脖颈上滚烫的嘴唇让方敬弋后腰发麻,他抬高脖颈,把洗碗手套摘在一旁,小腿交叉缠在严鸣游的后背,在严鸣游手摸进腰的那一刻准确地卡住了严鸣游的手腕,方敬弋喘着气,向严鸣游眨眨眼睛,脸颊发红,气息不稳地安抚严鸣游:“今晚不行,要不然明天会很累的。”
严鸣游有些郁闷,生日当晚居然没能把人吃到嘴里,但他还是乖乖停下了手,在方敬弋锁骨上恨恨不平地啃了一口,上楼去收拾行李。
当然,严鸣游发现,这趟旅行他也并不是完全了解,等真正到了树屋门口,他才知道严鸣航说住酒店是骗他的。
这片冷杉林原先是S地区林业的后方大本营,后来经过保护,冷杉恢复了不少,虽然还算不上原始冷杉林的茂密,但规模也不算小,这么一大片冷杉林发展森林旅游的时间比较短,来旅游的人还不算多,方敬弋租了林里的一栋树屋。这栋树屋倚在一棵高大笔挺的冷杉树上,悬在半空中,底盘为圆形,楼梯从侧面开口一直延伸至地面,整个树屋颜色为深褐色,看起来莫名有种老树的灵秀之气,有意思的是这座树屋房形并不是简单的圆形,树屋分为两层,第一层为方方正正的四边形,第二层缩小了几分,楼梯直通第二层,严鸣游把行李放在楼梯旁,鞋子踩在泥土上,有时踩中几根枯枝,嘎吱作响,围绕着树屋看了一圈,方敬弋有些紧张,他跟过去,着急地问:“你不喜欢吗?在国内很难找到更好的冷杉林了,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树屋…”
“我很喜欢,”严鸣游绕了一圈重新站在行李旁边,转头看气喘吁吁的方敬弋,刚才一路进林,方敬弋累得不行,“你的惊喜很成功。”
“真的吗?”方敬弋耳尖都透着粉色,眼神晶亮,满怀期待,他有些害羞地去拉严鸣游的水,“那希望树屋里面不会太差。”
从靠近这片冷杉林开始,严鸣游的心情就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防备和警惕也随之放下,他觉得每个毛孔都得到原生冷杉气味的轻抚,等真正进了树屋,冷杉味更浓,树屋所用的木材大概就是冷杉,冷杉习性温凉,树屋隐蔽性极强,大概被人修缮过,树屋里设施齐全,进门就能看到一张大床,床正对着一面视野宽阔的落地窗,站在窗前能把冷杉林看得一清二楚,层层树枝和茂密林叶,还有笔直高挺的树干,甚至有一只羽毛柔顺的鸟站在一根细细枝桠上,拢着翅膀,偏头好奇地看着他们这两个陌生来客。
方敬弋吸了吸鼻子,闻到一种厚重木头味,他有些懊恼:“怎么闻起来和你的信息素不太一样啊?”
“哪种更好闻?”严鸣游横揽住方敬弋腰间,低声问他。
“明知故问,”方敬弋轻轻掐了一把严鸣游的小臂,“肯定是你的呀。”
对于信息素的认可让严鸣游心脏跳得剧烈,他下意识把信息素释放出来,芳润的冷杉信息素和树屋里的木香相处得很融洽,方敬弋觉得腺体温热,下一秒强势钻进他鼻腔的冷杉信息素就让他腿软,他被严鸣游勾得晕晕乎乎的,转身想去抱严鸣游却被人压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方敬弋听到身后传来振翅的窸窸窣窣声,大概是那只鸟被他们的动静吓了一跳,慌乱的从交错枝桠的空隙中溜走了。
“现在要做吗?”方敬弋可怜兮兮的,“可是我好饿呀。”
“……”严鸣游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身下已经开始暴涨的裤裆,放开方敬弋,还是没吃到嘴里,不过一路过来两个人确实都没吃什么东西,他收起信息素,有些无奈,“我去做吃的。”
但树屋里食材不够,只有一些基本的调味品和未拆封的大米,方敬弋跟着严鸣游装模作样地审视了一遍,要做出一顿好吃的显然有点困难。
方敬弋突然想起严鸣航发给他的资料里对森林旅游的介绍,说是什么free什么fun,反正就有点自给自足的味道,他拽了拽严鸣游的衣角,跃跃欲试:“要不然我去外面找找有什么能煮着吃的?”
“我和你一起去。”严鸣游放下了手里的锅,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
“那好吧,”方敬弋挠挠头,“其实你不用担心我啊,林子里也没什么人。”
等真正到了林子里,方敬弋才知道严鸣游为什么会跟过来。
林子里大概昨天刚下了场雨,土壤还有点湿润,隐蔽处有不少的蘑菇,方敬弋蹲在地上,把手在裤子侧面匆匆擦了擦就要去摘,手伸到一半,方敬弋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哪些有毒哪些没毒,他都忘记自己的本性了,方敬弋没出息地又把手伸回来,垂头丧气地看着那几株长势大好的蘑菇。
“可以摘,”严鸣游站在他身后,声音低缓,“没毒。”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有毒没毒啊?”方敬弋听说没毒,小心翼翼地捏住菌柄,把蘑菇丢进从树屋里出来时顺手拿的塑料袋里,他恍然大悟,又有点委屈,“所以你跟我出来不是因为担心我?”
严鸣游被方敬弋的委屈逗笑了,他轻轻地捏方敬弋的脸:“我担心你找了一堆不能吃的。”
有了参照类的蘑菇,方敬弋找起来就轻松得多,不过他也只能简单地找找蘑菇,等差不多找了两个人的分量才停下,严鸣游找了不少的野菜,方敬弋好奇地在袋子里翻来翻去,他有些迟疑:“这能吃吗?”
“当然,”严鸣游把方敬弋在袋子里作乱的手拍开,环视四周,在左前方看到一条水量不大的溪流,向左前方抬了抬下巴,“过去看看,顺便把蘑菇洗洗。”
冷杉林处在半山腰,有不大的溪流经过,地上石头不少,严鸣游怕方敬弋没注意脚下,把人的手紧紧地抓着才开始走动,溪旁边是一块精致的空地,被冷杉环绕,冷杉像是有灵性,不约而同地不侵袭这块空地,方敬弋蹲坐在溪边,把塑料袋里的蘑菇全部清出来,或拍或擦,把蘑菇上沾的泥土一一洗干净,他偏头去看严鸣游整理那些不知名的菜叶,忍不住开口嘟囔:“你怎么就知道它们能吃?”
“十五年前在军校的时候学过,”严鸣游把一棵白白胖胖的蘑菇甩了甩,水珠在空中滑过,晶莹剔透,最后轻盈地落进缓慢流动的溪水中,“学校放暑假的时候会训练野外生存。”
昨天是他三十三岁的生日,军校生活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严鸣游把最后一棵洗干净的蘑菇丢进袋子里,彻底坐在了溪边,把沾了泥土的手浸泡在水中,溪水冰冰凉凉,干净清澈,方敬弋能清楚地看到严鸣游手背上的伤疤,有小有大,新旧交错,阳光照进水里,打在手背上,那些疤痕随着水的流动,渐渐扭曲,又恢复原样。
“十五年好长。”方敬弋忍不住说,他稍微偏了偏身体,有些刺眼的阳光就闯进他的眼睛里,照得眼前发红。
严鸣游摇摇头:“有长有短,前十二年很短,和你在一起的三年很长。”
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丰富多彩这个词和严鸣游过去的生活从来搭不上边,他习惯用回忆来衡量时间,回忆起前十二年,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但如果去想这三年,和方敬弋生活的日子,严鸣游才发觉,人的大脑是一个浪漫又宏大的空间,和方敬弋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过得不一样,他能够想起每一件小事,时间长河在经过这三年的时候慢下了脚步,严鸣游尽情地在其中畅游,常想常新,他无数次回想起三年中的任何一天,并孜孜不倦地试图回想起更多的细节,这成了他的新爱好,严鸣游为之上瘾。
严鸣游总说自己嘴笨和木讷,实际上,他每次和方敬弋认真地表露心迹时,方敬弋总是抑制不了心动,他确实像自己认为的那样,嘴笨,所以就连说好听的话也没有什么精致华丽的修饰词,更不要说油嘴滑舌,所以严鸣游哪怕说一万次的我爱你,方敬弋也会傻乎乎的每一次都相信。
和我在一起的三年很长,是因为太过于在乎每一分每一秒所以才会觉得很长吗?方敬弋扑进严鸣游的怀里,使出的劲太大,严鸣游被他撞倒在地上,好在泥土松软,后背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方敬弋下巴搁在严鸣游斜方肌上,他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身上的那只大手却按在脊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别动,让我抱会儿。”
这句话实在是太过于耳熟,方敬弋楞了几秒,笑出声来,他的小腹因为发笑而一鼓一鼓,严鸣游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茫然地在脑中搜索才想起来,他在医院第一次抱方敬弋的时候,也说了这句话。
“你当时怎么突然就喜欢上我了呀,”方敬弋换了个姿势,乖乖把脸贴在严鸣游的胸膛上,声音慵懒,“把我弄得惊慌失措的。”
“也不能算突然,”严鸣游把手枕在脑后,“我本来就对你挺有好感的。”
他和方敬弋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八岁的他对神态娇憨长相精致的方敬弋充满了好奇,那个小小的人站在院子里,歪着头看他,严鸣游现在还记得自己的慌乱,他着急地从袋子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把包装撕得乱七八糟的,跑出去递给方敬弋,这是幼稚的他表达友善的方式。
虽然后来一直没有再见面,严鸣游也只是听说年少时见过面的方敬弋分化成了一个Omega,在被家里催婚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方敬弋结为法律上的夫妻。
“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很好奇,哪怕后来一直没有再见面,我还一直以为你会是小时候乖巧可爱的样子,”严鸣游有点遗憾,“谁知道结婚才发现你变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真的有那么冷漠吗?”方敬弋撇撇嘴,“听起来刚和你结婚的我很讨厌。”
“是很讨厌,”严鸣游不否认,“只是你刚好撞上不是那么在乎的我,再加上我对你有童年滤镜。”
方敬弋懊丧起来:“好吧,那时候是我不对,我可以补偿你,你想要什么补偿?”
补偿,这个主意不错。
“先起来,”严鸣游撩开方敬弋的额发,“我们回去把蘑菇煮了,你饿太久了。”
来来回回走了不少路,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方敬弋先去洗澡,从浴室里出来后已经接近天黑,严鸣游在他脖子上亲了亲,才进去冲凉,树屋里一片安静,只有电饭煲发出的微微响声,方敬弋拿毛巾把头发擦到半干,想起来还没有去过二楼,他顺着楼梯走上去,趴在二楼大阳台的栏杆上看这片林子。
树屋大概坐落在冷杉林的入口不远处,第二层更高,视野宽阔,方敬弋往林深处看去,发现树干由疏变密,密林处甚至枝干相抱,幽静神秘,这是真正的人烟稀少,昏暗之中方敬弋只能看到有鸟在林间飞来飞去,他抬头望天,茂密林叶交错碰触,隐隐约约能看到暗蓝天空,像是黑幕上缝制了几块暗蓝色的丝绸,一片孤寂静谧,方敬弋深吸一口气,对着林深处喊了一声“喂”,一瞬间惊鸟振翅,飞虫动足,林间响起细细碎碎的声音,那声喂从四面八方回过来,方敬弋觉得好笑,一个人杵在栏杆边笑,严鸣游上楼了都没发现。
“笑什么?”严鸣游端着两个碗,把碗放在桌子上,“像个傻瓜。”
“才不是傻瓜,终于好了,好饿。”方敬弋揉揉肚子,满怀期待地坐在桌子前,严鸣游只是简单地把摘来的蘑菇和野菜撕碎铺在米饭上,用调味品调了调,做了焖饭,虽然简陋但看起来还算不错,严鸣游把勺子递给方敬弋,语气担忧:“明天可能得去附近买点吃的,屋里食材太少了。”
这确实是方敬弋没有规划到的一部分,他把焖饭搅拌均匀,撑着下巴提议:“林子这么大,我们到处找找总有吃的。”
“如果你不介意每顿吃蘑菇,”严鸣游挑挑眉,“那我也没意见。”
那还是算了,方敬弋撇撇嘴,接着嘴硬:“这也是为你准备的惊喜之一。”
可能是饿狠了,也可能是严鸣游做的焖饭味道也很不错,方敬弋吃得着急,没一会就吃得干干净净,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像条奶气十足的小狗,严鸣游伸手把方敬弋柔顺湿润的头发揉得凌乱,方敬弋捧着吃饱的肚子,双脚抬上椅子,蜷在椅子里,树屋阳台四周装了小灯泡,在这片黑林中发着昏黄灯光,他揉了揉眼睛,和严鸣游懒懒地聊天。
舟车劳顿了一天,这样吃饱喝足之后,方敬弋就忍不住犯困,他眼皮上下打架,还记得问严鸣游来了冷杉林之后的感受。
“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严鸣游把椅子挪过去点,手揽住方敬弋的肩膀,指腹在脖颈上那片柔嫩皮肤上摩挲,“像找到了归宿。”
方敬弋突然笑了几声,语气懒散:“那要是严鸣航想体验这种感觉,是不是得把他浸在柠檬汁里啊。”
这个奇思妙想让两个人都觉得好笑,严鸣游一想到家里那个平时一脸严肃的小大人被浸在酸度爆棚的柠檬汁里就想笑,说不定还会露出难得一见的慌乱表情,方敬弋大概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笑又花了不少力气,方敬弋昏昏沉沉地抬起头来,微闭着眼睛和严鸣游说话:“明天的安排会很累,我要睡觉啦。”
“明天什么安排?”严鸣游把碗叠在一起,伸手去抓方敬弋的手臂,他知道明天方敬弋是打算带他去爬山,但还是存心逗他,方敬弋努力保持着清醒,还没忘记自己要维护惊喜,迟钝地摇摇头:“保密。”
倒是很神秘。
方敬弋摇摇晃晃往树屋里那张大床走去,严鸣游把碗放回厨房,又仔细地洗洗手才去掀被子,方敬弋还没完全睡着,缩在被子里哼哼唧唧,严鸣游把空调温度调高几度,才侧身去揽方敬弋,滚烫腹部贴上方敬弋的脊背,让方敬弋稍微清醒了点,他往严鸣游怀里缩了缩。
“不是说要补偿吗?”严鸣游和他耳语,说话的热气喷洒在方敬弋的耳廓,他不自在地耸耸肩膀,“肉偿吧。”
方敬弋突然觉得臀缝一烫,炙热坚硬的柱体已经紧贴他的臀部摩擦,冷杉信息素刹那间充满了整个树屋,他脑内一片清明,想往前挪逃开严鸣游,语无伦次:“明天…的安排…排真的…会很累的…”
“什么安排?”
什么安排?这怎么能说,说了就没什么意思了,方敬弋急了,严鸣游这个精虫上脑的王八蛋,就知道放信息素勾引他,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他们确实很久没有舒畅放肆地做过一次爱,过去几个月每一次做爱都让人觉得不尽兴,好不容易来了个真正称得上二人世界的地方,方敬弋知道严鸣游根本不会放过他,但为了明天的登山计划,方敬弋只能可怜兮兮地求严鸣游:“做一次好不好,就一次行吗?”
“好啊。”
应是这么应,等方敬弋屁股里已经充满了精液又被他拎起一只腿想要插进去的时候,方敬弋才发觉严鸣游答应的一次根本不算数。
“你怎么这样…别顶那儿…”方敬弋被迫抬高腿,眼角通红,“不是说了就一次吗…嗯…太大了…你怎么…你说话不算话!”
严鸣游俯身咬他水光淋漓的嘴唇,把软唇吃得更红更肿,语气正经:“对不起,下次一定说话算话。”
方敬弋被他撞得失神,动作幅度太大,他甚至怀疑树屋都在摇晃,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树屋倚着的那棵冷杉的树叶碰撞声。
太过于激烈的性爱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爬山计划的被迫推迟。
一直到下午,方敬弋才醒来。
落地窗前的窗帘已经被拉开,他撑起身子环顾一圈,发现严鸣游就搬着椅子坐在窗前,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长裤,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进树屋里,由于逆光,方敬弋不太看得清严鸣游的脸,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下巴一圈乌青,看起来应该是还没刮胡子,他眯着眼睛看窗外的林子,冷杉茂密,浓荫蔽日,隐去了不少的阳光,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光斑打在地上。
“你睡了好久,现在是下午一点。”
方敬弋清清嗓子,昨晚叫得太过火,现在嗓子有点疼,他掀开被子,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短袖,方敬弋伸脚去踢严鸣游的大腿,有气无力地反驳:“都怪你昨晚做太晚了,接下来的几天别想做了。”
脚踝被人一把捏住,方敬弋还没来得及保持平衡,腿就已经被严鸣游压在了床上,他被迫躺倒,极富力量的身躯压上来,硬挺的腹部紧挨方敬弋的肋骨,方敬弋伸手去推他,但是严鸣游一只手就能扣好他的两只手腕,他整个人被严鸣游压在床上。
方敬弋从来不愿意直视严鸣游的眼睛,他的眼窝深邃得恰到好处,如果平时皱起眉,凌厉之气骤然聚起,但严鸣游很少对他皱眉,大部分时候只会认真又温和地看他,黑褐色的瞳孔似乎蕴含着无限的感情,还有那些漂亮的下睫毛,所有的这些要素构成了这双像幽深峡湾的眼睛,只要和严鸣游对视,方敬弋就容易陷进去,被他迷得晕晕乎乎的,他别开视线,紧张地咽口水:“干什么?先说好…不做…”
严鸣游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低头去蹭方敬弋的脖颈,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胡渣参差不齐,硬度适中,扎得方敬弋侧脖颈一片瘙痒,又用鼻尖去顶方敬弋的嘴角,方敬弋受不住痒,忍不住笑起来,不停地摇头试图躲开胡子的侵袭,身体也小幅度地扭动,动着动着发现大腿根抵住了滚烫的东西。
瞳孔地震。
方敬弋:“?”
严鸣游吸了口气,乖乖站起来,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因为你乱扭。”
是因为你精虫上脑,方敬弋气得牙痒痒,从地上捡起裤子飞速地穿上,在严鸣游裸着的腹肌上掐了一把,转身去洗漱。
好在没有一觉睡到晚上,方敬弋估算了一下爬山需要的时间,如果加快速度,还能赶在太阳下山前回来,顺便去集市买点食材。
说来说去,森林旅游的景点肯定不如其他地方丰富,无非是爬爬山,或者感受一下水上漂流、露营,但方敬弋很期待,他去过的地方很少,哪怕是这种吃力的旅程他也觉得新奇和兴奋,只是他不知道严鸣游是不是也这么想。
冷杉林位于半山腰较为低平处,要走方便的上山途径必须穿过冷杉林,方敬弋脖子上挂了相机,跟在严鸣游身后走走停停,看见有意思的就要停下来拍几张,一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严鸣游停下来等他,方敬弋正蹲在地上拍一只漂亮的昆虫,透明薄脆的翅膀缓慢张合,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这样我们天黑都到不了山顶,”严鸣游走过去把方敬弋从地上捞起来,在人后颈上亲了一小口,“明天再拍。”
方敬弋的相机已经用了三年了,还是严鸣游买的那台,相机外壳的色泽已经开始有点浑浊,严鸣游扫了一眼,忍不住开口问:“要不要买台新相机?”
“有点舍不得这台,”方敬弋摸了摸相机外壳凸起的边角,“它…是我的第一台相机。”
人生的第一台相机,象征着他真正拥有了工作之外的生活。
严鸣游把人的手抓进自己手里,十指相扣,语气温和:“还会有很多台的。”
方敬弋把相机重新挂回脖子上,认真赶路。
大概是这座山还算出名,爬山的人明显比去冷杉林里的人多了不少,有一段长长的阶梯,方敬弋低着头不知道走了多久,抬起头往前看去,发现还有长长的一段,他常年缺乏锻炼,唯一的锻炼就是和严鸣游的床上运动,这么反反复复地抬腿爬梯,大腿酸胀得不行,更别说昨晚被严鸣游折腾来折腾去,他停下脚步,手撑在膝盖上,抬头看严鸣游,严鸣游只是稍稍喘气,出了点细汗,方敬弋想开口抱怨几句,却被身后娇滴滴的声音堵住了嘴巴。
“好累啊,老公。”
Omega撒娇的声音太过于响亮,一瞬间方敬弋都忘了喘气,严鸣游也楞了。
“老公,你背我上去吧,我走不动啦。”
这个撒娇的Omega实在是太过于理直气壮,说话还自带哼唧声,方敬弋憋着笑,和严鸣游对视一眼,又抬腿继续爬梯,等到了没什么人的一段路,方敬弋已经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了,他抓着严鸣游的衣角,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严鸣游停下来耐心地等他平复呼吸,手轻缓地拍打后背帮他顺气。
“好累啊,老公。”
方敬弋委屈地看了一眼严鸣游,学之前那个Omega撒娇,严鸣游呼吸一滞,方敬弋拽了拽了严鸣游的衣角,接着装腔:“老公,你背我上去吧,我走不动啦。”
严鸣游装作有些为难地想了想,靠近了几步,精壮小臂揽紧方敬弋的腰,沉着声和方敬弋商量:“也不是不行。”
“我背你上去,你今晚还这么叫行吗?”严鸣游压低声音,和方敬弋咬耳朵,“做的时候,叫老公。”
方敬弋身体一僵,推开严鸣游,声音立刻恢复正常,表示愤怒:“算了,我自己走。”
看来过去的几个月真是饿狠了,以致于现在时时刻刻都想着做爱,方敬弋鼓足了劲往上走,在离山顶只剩一段距离的时候腿酸得难受,坐在台阶上苦着脸捶腿,严鸣游知道昨晚没休息好是他的错,又心疼方敬弋有气无力的样子,乖乖地蹲下来让方敬弋爬上他的背。
好在台阶剩得不多,方敬弋趴在严鸣游的背上,手环好严鸣游的脖子,一颠一颠的,还没休息够就已经到了山顶,到了山顶方敬弋才觉得爬了一下午的台阶还算值得。
他们站在观景台的最前方,向远方眺望,大片大片的冷杉林像墨绿色的河水,山坡即河床,冷杉林如同丝滑河水顺着山坡倾泻而下,树有高有低,仿佛河流上掀起水浪,漂亮的流线型,蓝白色的天空和墨绿树林相融,轻薄云雾笼罩在一小片冷杉之上,随风移动,云线渐渐拉长,成了一根柔顺的白色绸缎。
山顶温度较低,方敬弋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好,下巴埋在衣领里,露出一张白净的脸,他紧紧地靠着严鸣游,有风吹过冷杉直达观景台,方敬弋的额发被吹开,他吸了口气,风里夹杂着清凉的冷杉气息,面对这样无边无际的树林,方敬弋觉得他和严鸣游好像很渺小,天地之间,纵横万千里,无数的人擦肩而过,又或者素未谋面,能这样无所畏惧地牵住另一个人的手,到底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肆意飞行的思绪总是很容易让方敬弋感动,他踮起脚,在严鸣游的下颌线上亲了一下,温热的嘴唇在冰凉微风里显得格外温暖,严鸣游低头看他,低低地问:“要不要拍一张合照?”
一位面善的登山客爽快地答应了给他们拍合照,方敬弋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姿势,这样正式地提出合照还是第一次,他突然想到他和严鸣游拍结婚证件照的时候,那天方敬弋全身僵硬,就连笑都难以挤出来,摄影师一直在催他们靠近一点,笑一笑,最后严鸣游解了这个围,他冷漠地告诉摄影师:“就这样拍。”
红底的合照上是两张生硬冷漠的脸。
但这次不同,登山客热心地喊一二三,话音刚刚落下,方敬弋就被严鸣游捏住了下巴,嘴唇和嘴唇轻缓相撞。
方敬弋拿到相机之后臊得不行,照片上他眼神懵懂,腰被严鸣游揽住,居然还笨拙地踮脚去迎合严鸣游,但严鸣游很好看,甚至还闭着眼睛,认真地亲怀里的茫然无措的人。
这张照片不能洗出来挂摄影房里,方敬弋脸颊发红,要不然严鸣航每次在家打鼓都看着他们亲嘴,多尴尬啊。
下山之路轻松得多,平地阶梯交替,路上还有不少卖小吃的,方敬弋揉揉肚子,看着大锅里的茶叶蛋嘴馋,还有那些金黄软糯的玉米,方敬弋边啃玉米边下山,严鸣游负责替他剥蛋,一口玉米一口蛋,等到了山下,方敬弋的肚子里也热乎乎的。
正赶上集市快结束的时候,严鸣游挑食材很认真,买了点鸡蛋和肉,还有沙葱、面条,太阳已经快全部隐下去了,还得穿过林子回树屋,来不及多挑,严鸣游抓着吃得撑撑的方敬弋,加快脚步进林。
林子里更暗,还得时时刻刻注意脚下,方敬弋乖乖拿手机照明,也不磨蹭,牵着严鸣游的手往树屋走。
本来还有点困倦,等洗完澡方敬弋又精神起来,趴在床上捧着手机和严鸣航聊天,问这问那总觉得打字麻烦,干脆开了视频聊天。
“看样子过得还不错,”严鸣航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和方敬弋身后在炉灶前忙碌的严鸣游打了个招呼,“哥,你们还没吃饭?”
严鸣游不知道为什么老喜欢裸着上身,宽阔厚实的背肌拱起,脊椎沟性感又明显,他转身朝着方敬弋的手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吃了玉米和茶叶蛋,”方敬弋撑着脸替严鸣游回答,“你哥还没吃呢,他现在打算给自己随便弄点。”
严鸣航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眼神飘忽。
“你在家有没有按时吃…”
“喂,江崎安,别动那…”
视频电话猛然被挂断。
方敬弋有点懵,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江崎安是他们搬来不久的邻居,平时黏严鸣航黏得紧,小Omega什么事都摆在脸上,方敬弋了然于胸,他从床上爬起来,朝严鸣游喊:“小邻居又来找你弟啦。”
“你不喜欢他?”严鸣游头也不回,往锅里加了点盐,方敬弋笑嘻嘻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严鸣游,语气愉悦:“我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航喜不喜欢。”
严鸣游把锅里的炒饭倒进碗里,简单地洗洗手,转身倚靠在灶台上,低头在方敬弋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慢慢悠悠地说话:“现在重要的不是他们,是你喜不喜欢我。”
表白对方敬弋来说,依然是一件困难且羞耻的事,他气鼓鼓地瞪了一眼严鸣游,不理会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光着脚又爬回了床上。
严鸣游爬上床的时候还早,才晚上九点,方敬弋挪了挪位置,把耳机收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严鸣游怀里躺着,树屋里一片黑暗,窗外有几声鸟鸣,很快也恢复安静,严鸣游顺着方敬弋的头发,声线低沉:“我们早一点睡,明天早上去看日出好不好?”
“还要爬山?”方敬弋瘪着嘴,全然忘记了爬山原本是他计划的,“不想爬山。”
“不是,附近有个观日台,今天下山的时候看到路标了,很近的,不用爬山。”
方敬弋听说不用爬山,又高兴起来,今天回来之后他给自己揉了好久的腿,就怕明早起来腿酸,他立马闭上眼睛,准备酝酿睡意,严鸣游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哄小孩,呼吸绵长沉稳,可方敬弋睡不着了,他又睁开眼睛说话:“睡不着。”
严鸣游对他所有的小情绪都极其富有耐心:“那怎么办?”
“你唱首歌吧,舒缓一点的,”方敬弋很期待,他还没听过严鸣游唱歌,重新闭上眼睛,“轻轻地唱。”
时间静止了几秒,方敬弋以为严鸣游在酝酿,等了半天都没听到歌声,疑惑地睁开一只眼睛,严鸣游有些心虚,轻声发问:“强军战歌行吗?”
“……”
方敬弋叹了口气:“算了,指望不上你,我给你唱吧。”
“洗耳恭听。”严鸣游一脸严肃。
“你不许嫌弃不好听。”
“不会,”严鸣游正经地摇摇头,“请唱。”
其实并不是什么难度高的歌,只是一首很简单的英文歌,方敬弋偶尔听到它,曲调简单,节奏舒缓,没什么高音,他尽量回忆歌词,闭着眼睛小声地唱,困意袭来,等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方敬弋几乎睁不开眼睛。
“很好听,”严鸣游看到他困了,不敢闹他,只能在鬓角处吻了一下以示鼓励,“叫什么名字?”
“Anchor,”方敬弋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是锚的意思,船只起锚的锚。”
也是船只停泊时所用的器具。
他强打着精神告诉严鸣游最后一句歌词的意思:“Anchor up to me love,爱情之锚将我紧栓。”
严鸣游顿了顿,继续纠结于方敬弋没有回答的问题:“所以,你喜不喜欢我?”
“笨蛋,”方敬弋往下缩了点,闭着眼睛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不止喜欢…还很爱你。”
半晌,方敬弋迷迷糊糊感觉到嘴唇上濡湿一片,有人和他说晚安,轻轻柔柔的,让他彻底进入失去了意识。
虽然睡得早,但早上醒来后方敬弋还是晕晕乎乎的,跟着严鸣游走,半梦半醒地来了观日台。
观日台上只有零星几人,天空还是暗沉的灰白色,方敬弋清醒不过来,迷糊着靠在严鸣游肩膀上打瞌睡,直到严鸣游突然推推他。
“太阳来了。”
方敬弋揉揉眼睛,去看面前的一点亮光。先是一点点光亮,那轮太阳隐在黑色山峰背面,露出一点点圆弧,圆弧越来越大,一直到半轮红日出现在山头,一缕云滑过太阳前,红盘上一点青黑,又很快消失不见,方敬弋瞪大了眼睛,看到它越升越高,给那一角山峰镀了层耀眼金光,山峰顶上有一棵高大的树,它垂直生长,是这片地区第一个享受到阳光的生物,太阳只剩一点点还躲在山头后了,它周边一片橙红,偏又不是纯正橙红,把周围照得流光溢彩,等到一轮完整圆日升上天空之时,黑色山峰前的滚滚云海全部被照亮,翻涌沸腾,隐约透出点墨绿冷杉来。
“怎么不拍照?”
阳光打在方敬弋的脸上,他的睫毛上都滚着一层金辉。
“漂亮的景色是没办法用相机记录下来的,”方敬弋低声说话,他不想惊扰观日台上的静谧,“日出已经很漂亮了,和你一起看,就更漂亮了。”
况且,这还是和你第一次一起看日出,好好感受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拍照。
“接下来要干什么?”严鸣游看着正在伸懒腰的方敬弋,出声问话,试图提醒方敬弋,这场旅程的主导者是你。
“哦,”方敬弋拍拍脑袋,“水上漂流,走吧走吧,迫不及待了。”
事实是,方敬弋发现这趟旅程他安排得很糟糕,安排爬山,他爬不动,打算水上漂流,他全程尖叫。
回树屋的路上,两个人全身湿透地在林子里走动,气氛吓人,严鸣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气鼓鼓的方敬弋,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很快地收敛回去。
“不许笑!”方敬弋毫无杀伤力地瞪严鸣游,“有什么好笑的?”
有啊,怎么就不好笑了,严鸣游憋着笑,他从来不知道方敬弋这么怕水上漂流这种比较刺激项目,尖叫声大得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一句又一句的“啊”,此起彼伏,中途漂过险滩的时候皮艇颠了几下,方敬弋死死地抠着他的手臂,不断重复,不能死不能死,由于水流过于湍急,有不少水被激起,方敬弋正好张着嘴尖叫,一口水被他呛了个一干二净,全程不是在尖叫,就是因为尖叫导致呛水而咳嗽,十分滑稽。
“不好笑,”严鸣游刚说完,没忍住又笑出声来,“还是有一点好笑的。”
“不许笑我,”方敬弋委屈起来,“我都没笑你只会唱强军战歌…”
“……”
倒也不止,我还会团结就是力量。
严鸣游没敢说出口,捏捏方敬弋的后颈以示安慰,两个人都冲完澡后,方敬弋无聊地转来转去,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支半新的钓竿和鱼食,正好可以消磨掉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兴高采烈地跟着严鸣游去往冷杉林的那块溪流空地,蹲在溪边看有没有鱼拉扯鱼线。
但钓鱼是个细致活,方敬弋等着等着又困了,枕着严鸣游的大腿睡得正香,被滑腻的鱼尾打醒,严鸣游正收着钓竿,刚刚把鱼扯上来的时候正好打到方敬弋,方敬弋嫌弃地跳起来,用溪水简单地洗洗脸,踢了一脚那条肥美的鱼。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虽然这趟旅程安排得并不完美,大部分时间被他们浪费在林间乱转上,但方敬弋还是很舍不得,他蹲在溪边,抬头看太阳慢慢消失在远处的冷杉林中,那轮太阳他早上还和严鸣游一起看过,看到它出现,又看着它消失。
“怎么了?”严鸣游卷着钓竿的线,桶子里的鱼正活蹦乱跳。
“好舍不得,”方敬弋脸带遗憾地抓抓头发,“明天就要走了。”
他们两个怎么安排工作和请假也只拿到了三天假。
严鸣游踩着细碎石头走过去,把方敬弋从地上扶起来,跟他一起站着看快要消失的太阳,这一瞬间还会再有吗?还会的。
“我们下次再来,”严鸣游轻轻拍了拍方敬弋的头,“我们可以每年都来一次。”
这个说法让方敬弋好受了点,他踢着步子跟在严鸣游身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大声补充:“还有海南,也要每年都去一次。”
严鸣游点点头:“那看来我们要努力存钱了。”
“可以从严鸣航的零花钱里扣,”方敬弋灵机一动,挽住严鸣游的手臂,“让他出去兼职自己赚钱。”
“主意不错。”
那条鱼很美味,大概是在林里自由自在地生长,又快乐活泼,导致它肉质鲜嫩,熬出来的汤又香又甜,方敬弋多喝了一碗,坐在树屋的阳台上打了个饱嗝,一直到第二天在机场他也念叨着鱼汤。回去的交通工具改成了飞机,高铁实在要太久,严鸣游向他和盘托出严鸣航早就把方敬弋安排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之后理直气壮地掏钱买了两张机票,拖着行李箱坐在候机室,稳稳地用肩膀托住方敬弋的脑袋。
他一直在睡,从候机室,到飞机,再到出租车。
严鸣游不想打扰他,自己塞着耳机听方敬弋唱过的那首歌,Anchor,男歌手每唱到最后那句Anchor up to me love的时候他就要在方敬弋脸上偷个香,那个吻就像无形的爱情之锚,锁住方敬弋,也锁住他。
出租车开上了那条他们过年前去商场购买年货时总会经过的桥,桥下的江已经不像三年前的那个冬天那般安静,游轮在江面上航行,汽笛声不断。
开过了江,出租车经过严鸣航的高中,然后是方敬弋工作的医院,最后稳稳地停在家门口。
“敬弋,”严鸣游推推方敬弋,“到家了。”
作者有话说:Hiii我来迟了!
最近一直都在赶论文,所以最后这个番外就现在才和大家见面,这个番外一共是一万三千多字,作为桀骜不驯真正的结束吧!
最后是我的小作文,也算是想说的一点话~
小作文
想说的话
因为这是我第一篇完结文,我我我,还是有点屁话想说一下
首先,很感谢各位三个月的陪伴,你们都是善良又慷慨的人,不吝啬夸奖和赞美,也许有人没有发表过评论,但是我知道你们都在,你们让小眼睛旁边那个数字上涨,让我每一次更新都觉得,原来真的有这么多人在看我写的幼稚文字
桀骜不驯是我疫情期间在家的脑洞产物,第一章 是在三月一日凌晨五点多发布的,那天热血上涌打开电脑写了第一章,一觉醒来之后才开始认认真真构思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当时唯一确定的就是我写的东西要温暖且平淡,疫情期间我的心情一直比较低落,想着要给自己带来一点温暖和希望,就动笔写了这个故事,人名都没有认真想过,在写第一章的时候想到什么字就抓来组在一起用了(全文认真起了名字的只有方启鸥),因为想要追求温暖和希望,我写着写着都觉得,桀骜不驯就是我为自己构建的一个理想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