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到镜子前看自己的新发型,耳朵上边头发剪短了,额前薄了不少,清爽许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从镜子里瞥到他合不拢的嘴,我回过身,说:“看你总是把头发剃的很短很短,以为你得给我剪成那样呢。”
他一边收拾着,笑眯眯地说:“那得看谁剪的嘛。”
“话说你那头发可有个说法,像劳改犯呢哈哈。”我心里敞亮敞亮的,搂不住地开心。
地上基本上收拾干净,他打开喷洒头调着热水:“那你看我像吗?”
闻言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啧了一声,说:“帅的。”
他笑起来像是林间的风一样爽朗,示意我坐在洗手池前:“来,给你冲冲。”
我捂住后脑勺说:“我还是自个儿洗吧,你先出去。”
他直接讲我摁在椅子上,说:“服务得做全套嘛,来让Tony夏给你进行一下脑部按摩。”
我顿时感觉头皮都像冒着热气,耳朵发烫,一下接不上话来,乖乖低了头,他手指蹭上我头皮,在我发间穿梭,温润的水流冲刷着,哗啦哗啦,与泡沫汇在一起绕着漩涡漏下去。
“……嗯嗯哼哼嗯……”他突然哼起了曲调,声音淡淡地,带着点低沉的沙哑,“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
这首歌……郑钧的灰姑娘,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随即闭了,鼻腔里出声,跟着轻轻地哼。
“你并不美丽,但是你可爱至极……”我眼睛里进了些泡沫水,瞬间闭紧了眼,他声音突地停了,手指摸着我眼睛:“诶,进泡泡了吗?”他取下架子上的毛巾递给我:“唔,擦擦,这干净的。”
我接过来,蹭了脸上的水,眨了几下,又看着池子里的水漩成涡流下去,没了泡沫。
“现在行了吗?”他问。
我应上一口:“唔,行了。”他衣摆在我视角可以触及的地方晃动,我一把伸手捏着了。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等会儿,要好了。”跟着又唱起来:“……如果这是梦,我愿长醉不愿醒……”
我嘴里也哼着,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
他到厨房里倒了杯水给我,白色玻璃杯上有印着个小太阳 ,澄黄澄黄的,我接过,是温的。
他挨着我坐到沙发上,扯了我肩上的毛巾给我擦头发,说:“调个电视看呗。”屁股底下坐的那处陷入一块,我不禁往他那头靠去,头发被他胡乱擦着,我想不用麻烦他,怪不好意思的,长这么大没被伺候过,伸手去夺,他拽了我手腕正好跌到他膝盖上。
“别动,一会儿好了。”
总算不滴水了,肩头湿上一块,他扯了扯我领子,拧了一下,说:“这湿着就这样穿吗?拿件衣服给你换好了。”我红了脸,扯住他没让他起身:“不用不用,待会儿就好了。”
“是差不多干了。”他手指捏着摸了会儿,笑着揉了揉我头发,扯开茶几下边抽屉,说:“特意买的零食,先点个电影看吧。”
看的啥我都忘了,随便点的一部,应该是喜剧。由着姿势没怎么变过,他胳膊一直虚虚搭在我肩上,扯了客厅灯光,荧屏上渲着微白的光,周遭暗着叫我大胆了起来,我斜着把视线瞥过去瞅他,但不敢太动,眼睛,鼻子,嘴唇,下巴,下巴挺翘的,再往下是脖子,喉结鼓出来一块儿,再下面,衣服包住了。
他回过头看我一眼,用力搂了我一下,指着电视又突然一拍大腿:“你看他咋那么蠢,这都没发现哈哈哈……”我僵着脖子,电视里热闹得很,我心里也乱得很。
突然传来振动声,一声接一声,似喋喋不休。
“诶,我闹钟没关,这么快就十点半了……”他从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摁掉,解释道:“平常这个点我从自习室出来,这么晚,要不去睡觉咯?”
我点头,忙站起身,这会儿我终究觉得姿势别扭的很。他给我找了洗漱用品:“这就一张床,你待会儿睡里头哈。”
我摇头:“那怎么行,我随便凑合一晚。”
他直接从卧室里拿了棉被出来铺在沙发上:“听我的,正好我把这看完了睡。”
洗漱完之后他把我拉到床上,掖好被子。他笑着说:“这时候应该再泡杯热牛奶就好。”我也笑了,“下次补上。”
他起身关了灯,带上门:“晚安喏夏宝。”
我蓦地用被子蒙住头,深呼吸几口。我总是争不赢他,理所当然的受着他的好。我暗地唾弃自己几口,想着是他之前睡着的床上,我搂着被子从这头滚到那头,跟烙饼似的,闭上眼都是他,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睡在外边沙发上。
我掀开被子叹一口气,受不住了。
睡不着。
①文中歌词采用郑钧《灰姑娘》,歌很好听。
②你俩睡一块呗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