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宏当然没有去要回果冻,因为徐宁没一会儿就下了楼,并不是林鹏飞以为的留宿。
韩占一直没走,等到林鹏飞回来坚持把账目对完了。走之前回身道:“裴束的妹妹已经安顿好了。”
林鹏飞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飞哥。”
“嗯。”
韩占办事向来靠谱,林鹏飞基本每月就是走个形式,他只想知道最后数字,对中间过程不感兴趣,花掉的钱他从不惋惜。
韩占走后好久林鹏飞都没从书房出来,单宏只得敲门确认:“飞哥?”
林鹏飞马上快睡着了,最近几天不知是不是佟耀开的复健药的问题,总是容易犯困。
单宏压开门把手走进来:“刚得到消息,祝野带着波人单干了,没入崔三的伙。”
林鹏飞哼道:“符合他性格。”
“那我们现在是......”
“静观其变,”林鹏飞想了想后皱眉,“是不是又是白展让问的。”
单宏无奈:“展哥有些急。”
林鹏飞叹气:“告诉他很多遍了要稳一点,就是不长记性,去跟他说,让他先老实呆着。”
“好,”单宏点头后提醒,“宋教练在楼下等着了。”
林鹏飞揉了揉脸站起身:“我这就下去。”
可能人活的真是一股心气,当初认为徐宁死了,他连命都不珍惜,现在每天复健训练做得起劲,再累都不耽误,生怕他瘸了。
那一枪差点打在头上,当时没感觉,现在想起来后怕至极,怕的是他若真的去了,徐宁就得跟别人过完下半生,他岂不是亏大了。
以前徐宁天天在家里等他,他不屑回家,现在他天天盼徐宁找他,他求而不得。因果报应他认可,但不认怂。
说实话他根本没指望艾萌萌能劝徐宁回心转意,他只不过看不上那山村的条件,位置又离他很远。哪怕徐宁现在回来也不看他一眼,他也觉得心里是踏实的。
氤氲汗蒸房里坐着俩人,光着上身围着浴巾面对面坐着。柔和光线下年长一点的先开了口。
“应该趁热打铁,现在正是时候,都清掉我们一家独大,白五不足为患,林四倒了他跟着一起完。”
年轻点的男人仰头靠着实木板:“我的建议是暂时不动林四。”
崔三抹了把额上汗:“天祥,你到底在怕什么,我们连闫老大都搬倒了,林四现在不足为惧,对形势不闻不问,资产忙着转型,还瘸了条腿......”
“表哥,你不听我的,又何必问我意见,”孟天祥叹息着,“闫老大之所以被轻易搬倒是前有裴束拼命,后有原祁助力,我们只是捡漏而已,这个时候不能倒打一耙,你让兄弟们怎么看。”
崔三皱眉:“那真不动林四?”
“不动,”孟天祥拢了拢头发,“先除祝野。”
徐宁收到了补办证件的快递心情复杂,户口本上只剩他一人了。
要不是艾萌萌当时帮他收拾了部分东西,恐怕连这次补办他都得经过林鹏飞。
可在他决定办理入职时发现他还是要经过那个他不想见的人。
言遇泽给他介绍过去面试的是省电视台,内容工作还是编辑,只不过方向换成了新闻,也算是他的老本行。面试的第二天就打电话通知他被录取了。
徐宁心里清楚,从他答应参与面试的那一刻起,言遇泽就应该是跟朋友沟通过了。他对自己的不自信让他这样以为。
入职需要出示毕业证书之类,他曾从城西别墅带出来的两个拉杆箱,听艾萌萌说是后来连同果冻都被单宏带走了。
徐宁知道有些事他不想做也得做了。他问艾萌萌:“单宏的电话你有吗?”
艾萌萌摇头:“我跟拆迁队真的不熟。”
他们正在买菜回家的路上,四周都是往来的车和行人,徐宁张望了一圈后说道:“那一会儿你跟我吵架,最好能动手打我。”
艾萌萌伸手碰了碰徐宁的额头:“没毛病吧你?”
徐宁小声道:“让你做你就做,打的越逼真越能帮到我。”
艾萌萌戏精附体,果真开始跟徐宁吵了起来,从推搡到拳打脚踢没用上一分钟。徐宁不还手,心想这个女人还真实在,拳拳到肉。
他们的这一系列举动貌似有召唤能力,不远处路边的车里跑过来一个男人。
徐宁蹲在地上边挨打边等男人靠近,嘱咐明显松懈的艾萌萌:“别停,继续。”
艾萌萌抬起的手还没等落下就被抓住了,她回头看这个陌生的面孔,还以为是见义勇为的。徐宁却扯住那男人胳膊往下拽:“给单宏打电话,快点。”
艾萌萌见状也抓住了男人另一只胳膊:“快打!”
那男人明白过来后面露尴尬,颤颤巍巍去兜里掏出手机照做。
单宏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做按摩,心情放松的等着手下汇报徐宁今日动向,听到说话的是徐宁,立马挥开按摩师坐了起来。
“我那两个拉杆箱,你当时拿到哪去了。”
“在城西别墅,宁哥。”
“你确定对吧?”
徐宁听到挂断音气得咬牙,把手机还回去也不放人走:“再打。”
那人拨过去后面露难色的说:“通话中了。”
涉及到徐宁的事单宏可不敢擅自做主,他立马就把电话打给了林鹏飞。
林鹏飞正陪一客户打高尔夫,望着绿油油的远方说道:“这还用我教你么,你送什么,当然让他自己取。”
“知道了,那我告诉他。”
“蹲点的人可以换掉了。”
林鹏飞之所以不让单宏去送行李,是不想他身边的人再跟徐宁有过多接触,毕竟时局紧张,怕给徐宁招上麻烦。
可他想不到的是,尽管这样,麻烦还是找上了徐宁。
城西别墅是徐宁的伤心地,他赌对了林鹏飞不露面但会让人盯着他,他纠结过要不要过来,是单宏后来接电话说林鹏飞晚上有应酬。
到了别墅前他站了好半天才按开密码锁进大门,除了他走进的漆黑一片,周边各院均有灯火。
院里一切看起来跟他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有泳池多日没清理已飘满了落叶。
徐宁走到前门,先是按开了门口的灯。如单宏说的一样,外
层门指纹识别没有更改,里层门没锁,不然他没有钥匙是进不去的。
清脆的解锁声响后,他推开了门,身后却出现了一个人,动作很快的搂住了他。徐宁以为是林鹏飞,直到冰凉触感抵住他脖子。
“别动,我不想伤害你,告诉我林鹏飞在哪里。”
徐宁僵住身子,从光滑门板可以看到他身后站着个高出他一头,帽檐压的很低的男人,手上握着的匕首泛着清冷寒光。
徐宁视线下移,看到了他脚边一片浓稠液体,轻声道:“你在流血。”
一记膝盖重重顶了下徐宁后腰:“少废话,他在哪。”
徐宁不敢乱动,说话的时候也是收着气的:“我不知道他在哪。”
男人用另一只带血的手搜徐宁的身,在裤兜里摸出手机后说:“给他打电话。”
徐宁的手机是新买得,卡也是新补办的,就算他删光了林鹏飞的所有号码,他也都能背得下来。这是林鹏飞的哪个仇家他不想知道,他只想拿完东西走人。
“快点!”
徐宁接过电话打,试了两个号码后,接通了。第一遍被挂断,第二遍才有人接。他都没听到声音,手机就被身后人抢了过去。
“我在城西别墅区,你的人在我这,”男人低头问徐宁,“你叫什么。”
“徐宁。”
今晚对林鹏飞来讲蛮重要的,他在陪一个政府官员吃饭,以捐助者的身份谈为城市做贡献的慈善项目,电话是在外面等他的单宏接的,进来跟他讲祝野抓了徐宁后他立马不淡定了。他不好意思的对那领导说家里有急事得先离开。
走仕途的跟他们这些亡命徒不太一样,对方起身相送还夸赞他顾家。
林鹏飞脸上前一秒还充满阳光,一转身便全是冰霜,他系上西装扣边走边嘱咐单宏:“多带点人,速度要快。”
祝野将手机扔开后挟徐宁进门。徐宁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机摔灭了屏幕,被拖进门后他开口:“他应该不会过来的,你让我走吧。”
祝野哼笑:“谁让我运气好,你是徐宁,他就会。”
当灯被按亮,徐宁才得以打量放下刀靠门站着的人,意料之中的陌生脸,肩膀和腹部受了很重的伤。
“我取东西,”徐宁试探着后退,“可以吧?”
见祝野没回应,他再次后退:“你这样子不行的,你赶紧去医院吧。”
踩到了狗狗玩具的突兀声响吓的徐宁哆嗦了下,他转身想往里面房间跑,却被祝野几大步追上逼到了墙角。
“给我老实呆着,不然我弄残废你。”
地板上血迹因为他们的脚步模糊成一片,徐宁被祝野弄疼了手腕,缩在角落里看着死盯他的人:“你再不包扎伤口,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祝野不理会,转着刀闭着眼听外面动静,语速缓慢却有力:“如果先来的不是林鹏飞,那咱俩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