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云深要牵着君向若的手走, 君向若不肯, 说人多。
“反正他们都看到我亲你了。”寒云深也不肯。
于是,两个俊美的青年就这样牵着手。
来来往往的人都悄悄地看他们, 叫身边的人也看过去, 或有人低声议论。
君向若就是甩不掉他,气结。
店铺罗列,叫卖声一片, 甚至许多杂耍卖艺的。
修仙界的卖艺可是和人界不同, 那可是上了一个档次的。
有许多功法好看却没用, 学来也只能用作观赏。但在这卖艺场上就派上用场了。
窈窕少女手持长伞舞动着, 体态轻盈,衣袂飘飘, 巧笑嫣然, 玉手划过半空,拖出闪闪的银色辙迹,一舞尽了,“哗”得打开白伞,漫天流萤簌簌而下。
男修们一片躁·动。
赤·裸着上身的高大男子手持长鞭, 一声暴喝把长鞭“刷”得甩出去!长鞭上瞬间燃起了烈烈火焰, 随着他有力的胳膊甩得气势汹汹。身上的肌肉也在随他的动作运动着。
女修们的尖叫响起, 还混着两三男声......
......
“这家的饆饠比上次牧州的好吃,你尝尝。”寒云深递给君向若。
君向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寒云深一僵,垂眸看着他,眸光沉沉的。
“有什么区别吗?”君向若品了品。
寒云深抬手擦去他嘴角的细屑。
这之后, 寒云深投喂君向若上瘾了。
桂花糕。
凤梨酥。
八方寒食饼。
巨胜奴。
对饮三勒浆。
......
“吃不下了。”君向若把他手里的金乳酥推开。
“那这个呢?”寒云深递给他一个小白兔糖人。
比牧洲的精致上几分,至少眼睛没点歪。
君向若笑了,接过来。还是一口咬掉了兔子头。
“你跟兔子多大仇。”寒云深挑眉,“甜吗?”
“嗯。”
“我尝尝。”寒云深抬起他的下巴凑了上去。
君向若:!!
“确实甜。”
君向若踹了他一脚。
“去放河灯。”寒云深拉着他走,“许愿挺灵验。”
君向若问他,“哦?你怎么知道灵验?你那年许了什么愿?”
寒云深看着他,笑得温柔,“你。”
那还真是应验了。
*
两人行在去买河灯的路上。
“你觉不觉得有几分诡异?”寒云深低声问道。
“怎么了?”君向若感觉到了寒云深气场的变化。
“他们都在看着我们。”
君向若一愣,看向周围的人,谈笑、叫价、买东西、逛店铺,都在干着自己的事,一派热闹。
可是,那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睛却都盯着他们。
方才以为是牵手的原因,都没发现。
他们现在也没牵手了,还看什么?
君向若顿时警惕起来。
随着两人走过去,周遭的喧闹慢慢停止了,陷入一片诡异的静谧。
那些眼睛看得更加明目张胆,空泛麻木,看不出情感。
“走!”寒云深拉起君向若。
话音刚落,那些人潮就涌了过来!
密密麻麻,浩浩荡荡!
这些人不具任何攻击性,只是狠命地拉扯着他们。
两人想跃到石墙上,可这些人拽着根本跳不起来。
“杀不得!”君向若和寒云深被挤开了些距离,“这是叠阵,叠在现实上的幻境,这些人都是现实里活人的魂魄。”
法力一震也得碎了!
“那怎么办!”寒云深见君向若越挤越远,管不得那么多,直接折断了几个人的手,伸着手臂去拉他,可是人太多了,前仆后继,扯得他根本够不着!
几个个头高的人挡在两人中间,寒云深已经看不到君向若了,心头一阵猛悸,“君向若!”
“君向若!你回答我!”
“滚!”他狠命地想拨开这些人,却发现这些人竟是不扯他了。
人群散开些许后,哪里还有君向若的影子。
“君向若!!”
*
君向若被挤得犯恶心,几个来回,他已经看不到寒云深了。
不知这讨人厌的拉扯维持了多久,人群散去了。
君向若一边整理着衣袍,一边寻找寒云深的身影。
瞥见一个穿黑衣的身影晃进了前面的巷子里。
“寒云深?”君向若跟了过去。
寒云深的速度有些快。
君向若怎么唤他都不回头,也莫名追不上。
跟着走出了主街区些许距离,寒云深才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想跟你说一些事。”
“何事?”君向若神情冷了下去。这不是寒云深。感觉很不对。
“寒云深” 道:“涅槃柱还是我来拿着吧,我怕你出事。”
原来是冲着涅槃柱来的。
“你是谁?”君向若答非所问。
对面的“寒云深”笑起来,“这么快就揭穿了?那这样你认识吗?”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突然变了个模样,向他作了个揖,“哟!君公子,许久不见了。”
清渊楼陈老板!
“魔尊。”君向若看着他。
陈老板笑了起来,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君公子知道得倒不少。”
其实陈延昭在拿出铁爪攻击他们的时候就没想过再隐瞒,只是没想到“陈老板”的身份竟也被猜出来了。
君向若道,“天下人都在找魔尊,魔尊竟是藏到了界城的酒楼里。”
“并不全是,”陈延昭道,“这么些年来我能够隐匿形迹还要感谢你们败魂宗的虹霞之境。”
君向若神情一敛。
温行舟竟然和魔尊勾结上了。与虎谋皮简直不要命了。
看来虹霞之境的骷髅洞窟就是魔尊的盘桓之地,藏身之处。
眼前这个“陈老板”也不过是一个探测不出半点灵力的傀儡娃娃!难怪那么隐秘。
“我不讨厌你。”陈延昭道,“你交出涅槃柱我就放过你。”
君向若面无表情,“魔尊现在怕是敌不过我。”
陈延昭叹了一口气。
周围的景象竟开始褪去!变成一片炫目的白光!
待白光散去,君向若睁开眼,愣住了。
这里是败魂宗!
好大阵仗的缩地千里!他竟然没有察觉出来!
“哟,哥哥来了。”温行舟支着头,靠在宗主椅上。
“又是你!”君向若抖出了湛卢。
“呀!哥哥要杀我了!”温行舟眼底藏笑。
君向若身形刚动,一道金光铺天而下!
*
“君向若?”寒云深发疯似的在附近寻找。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了,“在找什么?”
寒云深猛然回头,看见了站在高墙上的顾戚行,笑容和煦地看着他,“好久不见,我的好徒儿。”
“帝释!”滔天怒意滚烫在寒云深胸口荡开,他抖出湛卢冲了上去,“你把他带去哪了!”
听到这一声“帝释”顾戚行并不惊讶,他知道只要他们找到了鹤迎天,他的身份就会败露。
帝释抖出一把剑来,接住了飞撞而来的剑锋!
灵力震荡!向周围掀了出去!
两人在屋顶上风驰电掣。残影一片。
寒云深的灵力虽然霸道,但剑法有一半是出自这人。
所以顾戚行清楚他的一招一式,躲闪得游刃有余。也就不过是偶尔被那霸道的灵力来上一击。
“我再问你一次,你把他带去哪了!”寒云深的剑更加狠戾了起来。
顾戚行脖子上迸开一道口子。
剑光四溢。
顾戚行没有回答,开口却说了别的事,“你不想知道君向若是谁吗?”
寒云深闻言手微顿,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剑。
顾戚行拿剑挡着面前激起残影的剑光,直直地看着寒云深,逆着月亮看不清他的表情,手中剑快,说话却一字一顿,“他因你而贬谪人间,他的元神因你而毁。”
什么?寒云深停下了剑,心中巨震。
因为我?
寒云深不记得他从前认识君向若。
“你在胡说什么!”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现在,他也将为你而身死道消,魂飞魄散。”顾戚行淡淡道。
寒云深心脏狂跳起来,恐惧瞬间将他浸透了个彻底,手不受控制得颤抖着,“他在哪!”
顾戚行笑了起来,“你现在过去败魂宗,说不定还能捡个全尸。”
*
温行舟笑得猖狂,“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那铺天而下的金光化作了数万个金色符篆围着君向若高速转动着!
饶是君向若精通符篆和阵法也从未见过这东西。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灵力被疯狂得抽走,有东西从他的丹田顺着他的经脉爬了满身,剧痛让他站立不稳,像是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活生生地碾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温行舟还在狂笑着,“你记得小时候霍清允说为了给你治病以毒攻毒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她骗你的,你本来就带着那蛊毒!一个种在你灵魂上的蛊毒!这个吞灵阵正好可以引发它!”
“砰!”温行舟表情狰狞,在他面前把握拳的右手猛得打开,“魂飞魄散!哈哈哈哈哈哈哈!”
君向若额头上已经疼得布满了汗水,他伸手去摘那符篆,却被狠狠地烧到了指头,反弹了回去,他勉强支撑着身体。
“没用的!没用的!”温行舟站在他面前,睥睨着他,“这东西打不破的。无解。”
“霍清允给你的?”君向若疼得咬破了舌头才说出话来。
“她?”温行舟一脸不屑,“她有这本事吗?”
那是……魔尊……还是他背后那人……
“蛊毒……是……谁下的?”
兴许是觉得君向若快死了,温行舟心花怒放,格外有耐心,他想了想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人,“不认识啊。”
君向若紧咬着牙,视线已经模糊了起来。
记得鹤迎天说,是顾戚行把自己交给了霍清允,看来很可能是顾戚行干的。
他究竟要做什么?
魔尊走进了大殿,隔着吞灵阵把君向若的空间囊抓到了手里,转身就走,似乎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他头也不回地对温行舟道:“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我已经让你亲手杀了他,你我互不相欠了。”
君向若的汗水流进了眼睛里,他再也撑不住了,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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