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颦儿,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
当皇甫景仍是用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我时,我几乎以为我还在做梦。
我曾经回想过千百种皇甫景找到我时的情景,但无论是哪一种都绝对不会现在这种温柔又深情的模样。
按理说,以皇甫景从前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就原谅欺骗他的我的,其实,这也是我之前一直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却不敢回去的原因,经历过之前的“背叛”事情之后,终于让我了解了能够得到皇甫景完全的信任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而我这次又是犯了这么不可原谅的错误,相信看到活生生的我,肯定是杀了我的心都有。
我承认我胆小,我不敢面对深爱着的人对我流露出憎恨的表情,那是一种比杀了我还要重的伤害,所以我宁愿一直逃避下去。而如今对于皇甫景会那么快找到我,我心里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僵硬的不止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的头脑。
我好半天才找到话题:“皇上,真是好久不见。”
“嗯,确实好久不见,你······离开皇宫有四年了吧。”
“额······大概是吧。”
“什么叫大概是,你到底知不知道······”面对皇甫景突如其来的火气,我被吓了一跳,还好他最后忍住了。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满世界找你?”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把刚出生的孩子丢下的娘亲是多么狠心的人?”
“······我知道。”
“哼,知道,你不知道,你能想象一个得不到父母宠爱的孩子在皇宫里是如何生存的吗?你能想象一个失去了心爱之人的男人又会如何对待杀死他妻子的罪魁祸首的吗?”
我一惊,眼睛看向一旁的念儿,念儿正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那眼中是毫不隐藏的希冀,她那声“娘”犹响彻脑海。
多么可怜的孩子啊,这么小被爹娘抛弃了。
怯生生的声音问我:我可以叫你一声‘娘’吗?
我平静了很久的心突然开始疼痛起来,那是一种细微而绵长的疼,疼到了心窝里。
天啊,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一个孩子,我的孩子去帮我承担我的罪孽啊?
她还那么小,那么小,我当时怎么忍心,把她一个人丢下,曾经我在父母的坟头发过誓,如果我以后有了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呵护她长大成人,生儿育女,不会再让她重复我的悲剧,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后来会把它们都忘了呢?
我上前一把抱住念儿,眼中有泪:“孩子,让娘亲好好看看你,娘亲对不起你。”
“那娘亲原谅念儿了吗?”
“原谅?”
“对啊,青莲姨娘说,母,娘是因为念儿做错事才不理念儿的,所以念儿一直都好乖好乖,别人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样娘亲是不是就可以原谅念儿了呢?”
我的孩子居然这么小就如此乖巧懂事,我的泪无声坠落,小小的手轻抚上我的脸,带着哭腔:“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又做错了?我改,我改还不行吗?求您别把我丢下,别把念儿丢下好吗?”
“不会的,娘亲再也不会丢下念儿了,再也不会。”
“真的吗?”
“是真的,娘亲不骗你。”
“那娘亲会不会和念儿一起回宫去?”
“这个······”“娘亲说话不算数,你又不打算要念儿了,念儿肯定是做得还不够好,所以娘亲你又打算丢下念儿了,是不是?”
“念儿,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其实——”
“其实什么,念儿,你娘亲她就是避你我如蛇蝎,不想见到我们了。”正当我穷于如何解释的时候,皇甫景却又横插一脚,这下终于把念儿弄哭了。
“呜呜,娘,你告诉念儿,父皇他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不想要念儿了吗?”
“这,不是的,娘亲没有不想要念儿,娘亲只是······”
“那你为什么不想和我回宫?”
“是啊,娘亲,皇宫里真的可好了,比这里好得太多了,你为什么不去呢?一定是因为念儿,都是念儿的错,父皇说,都是因为念儿的出生才害你走的,如果没有念儿了,娘亲就会回来了,是不是?呜呜,念儿是个坏孩子,生来就没人疼,呜呜。”
父女俩的一唱一和把我那些所谓的坚持弄得土崩瓦解,我再也生不出力气去反对了,一松口:“我答应。”
“什么,娘亲,你刚刚说什么?”
“你娘亲说,她会和你父皇一起回宫了。”
“太好了,父皇,太好了,娘亲,我们一家三口又可以在一起了,念儿终于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明明脸上的泪水痕迹还没有擦掉,念儿的脸上却洋溢起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念儿有家了,念儿有家了,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寺院里的人去。”
说着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终于,院子里安静下来。
低下头的我默默感受着对面皇甫景炙热的视线,不安的手靠拢在一起,许久才鼓起说话的勇气:“我,其实,那个,我不是有意要去骗你的,我是有苦衷······”
话还没有说完,我便被拥入一个宽阔的怀抱里,檀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面钻:“我真高兴,你还活着,活着就好。”
胸膛上的剧烈起伏让我动容,向来习惯隐藏情绪的皇甫景褪去了冰冷,也不过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普通人罢了。
当他终于又恢复正常后,我情不自禁地开口问他:“为何你还要来找我,我知道,我不值得你如此······”
“不值得我如此大张旗鼓,还是你心里根本就不希望再见到我?颦儿,世人都说我皇甫景冷酷无情,到今日我才发现你的心居然比我还要无情。”
“我承认,刚从别人嘴里知道你心意那会儿,我的心里是极为复杂的,我从来没想过你对我是那种心思,又隐约觉得你曾经对我所做的都是对我的一种暗示,但我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意,心想既然你怀了我的孩子,就对你好点儿,给你个名分,如此朝夕相对的,也是挺不错的。可是”,皇甫景顿了顿,“当你在我面前失去呼吸的一瞬间,我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的疼,就算是曾经在战场上受过无数次刀伤的我都受不了那一下的冲击,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可能是爱上你了,只是,悔之晚矣。你知道吗?可能是第一次相见,可能是后来,你那坚强不屈,聪颖善良的身影已经深深地映在了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想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的手里了。所以,跟我回宫吧,我皇甫景这辈子从来不懂爱,却最终被你感动了,所以,你要对我负责,负责教会我什么是爱情。”
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皇甫景会跟我告白,还是如此深情的,这是曾经的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的心跳如鼓,脸红如火烧,羞窘的我把头全埋在皇甫景怀里,皇甫景却显然不想放过我,他开始推我。
“喂,颦儿,你说句话啊,我说了那么半天,你好歹有个表示吧。”
“我答应。”我用如同蚊虫一般大的声音细细回答。
“你说什么?”
我恼了,一把推开皇甫景:“我说我会对你负责。”
随后看到皇甫景眼里的戏谑,才知道是被他耍了,我扑向皇甫景,举起小拳头不停地往皇甫景身上招呼着:“叫你逗我,叫你逗我,我,我恨死你了。”
我的拳头打在皇甫景身上,就和打在一团棉花上,丝毫没有让皇甫景感觉出疼来,反而让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明目张胆了。
“打吧,打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出气,那你就打吧。”
听了他这话,我眼中的泪又有往外流的倾向,我的爱终于有回报了吗?
我往他身上一斜,泄了力气,鼻翼间重又充斥着檀香的味道,那味道是如此让人感到安心。
耳边传来瘙痒:“怎么?打累了?”
“嗯。”
“那就先回房睡一会儿吧。”
我刚想说你知道我的房间在哪吗?却在下一瞬间看到他准确地把我抱到了房间门口,看着他无比熟练地进屋动作,我忽然有些明白了前几天做梦的原因。
“前两日来的是你吧。”
“你终于发现了?我还以为你要后知后觉到猴年马月呢。”
他轻轻地把我放在床铺上,用极温柔的声音伏在我耳边说:“睡吧,我知道你这几日没有睡好,趁机赶紧补一觉,醒来还有好多的事要忙呢。”
“嗯”,或许是真的累了,一挨上床,我的上眼皮与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但我还是不想睡,说实话,我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不敢相信我的所见所闻,我觉得我还是要再确定一下:“那个——”
“叫我景。”
“景,你真的要决定要爱我吗?”
“嗯,所以你要好好养足精神,好接受我的爱呀。”
“可是——”
“没有可是。”
“但是——”
“也没有但是,你是我的,而我是你的,我们彼此相爱,这就足够了。”
“可——”
“可什么可,哎呀,你们女人就是麻烦。”我的穷追不舍终于成功地把皇甫景惹烦,他用了一个最简单最实用的方法来解决,那就是,以唇对唇。
半饷,皇甫景起身:“不要胡思乱想了,如果你非要一个誓言才能心安的话,那我就发一个。我皇甫景,今日,在这里发誓,要与吾妻颦儿一辈子不离不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那一夜,山上的夜空被山下放的烟花染红了,那一夜,我终于获得了我的爱情。
后记:
景元四年春,帝永安立平民女子颦儿为熙贵妃,立其女儿为长乐长公主,从此帝妃和谐,天下长乐。
END
您最近阅读过:
☆、番外一
“母妃,母妃,父皇他又纳了个妃子,咦,母妃,你怎么不生气啊?”
我拉过念儿,抚摸着她的头,笑得很贼:“念儿啊,你想不想念恩赐寺的那些人啊?”
“想啊,当然想了,念儿还颇为怀念主持爷爷的慈祥笑容呢!”
“那母妃现在找了个机会可以出去看看他们,你跟不跟?”
“跟。”
于是,我和念儿就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离开了皇宫。
此时,在另一边,一个暗不见光的房间里,浓浓的药味儿从房间的夹缝散发出来,单是那已经稀释了的味道就令人作呕,更不用提在里面呆得时间久了。
孙青莲面无表情地端着一筐药材走进房间,进了门立刻就把手中拿的药材倒进房间中央的木桶里,并敲了敲木桶:“喂,你晕了没?”
“哗啦”一声,水里钻出一颗脑袋来,正是皇甫景。
他浑身上下都因为草药的浸泡泛起了黄绿色,有些地方因为泡了太久的澡,都起了褶皱。
皇甫景眉毛紧锁,说实话,他都有些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异味儿:“还要多久?”
孙青莲上前试了试水温:“大概还要一天多吧。”
“这样做真的能治好我的病?”
“爱信不信,反正这是我家祖传的方法,包治百病,谁知道能不能顺便把你身上那变态的宫廷秘药解开,不过,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方法吗?”
皇甫景沉默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孙青莲反而一脸的幸灾乐祸:“哎,我告诉你,皇甫景,我刚刚得到消息,说是你的贵妃和长公主刚刚溜出宫去了。哎呀,你说是不是你最近纵欲过度,惹人家生气了,所以人家才走了呢?喂,说话呀你?”
“你那么喜欢八卦,干脆送你一座茶楼酒肆,让你听个够算了。”
“哎,这可是你说的,天子的口可是金口。”
“一件小事而已,朕为何要反悔?”
“嘿,我说,你就真不怕颦儿跟别人跑了?她现在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她是刻意隐藏自己的容貌而扮丑,如今她身为六宫之主,被某人好吃好喝伺候着,早就褪去了丑陋的外壳,羽化成美丽的蝴蝶了,你要是再这样伤她的心,不要怪我不提醒你,她怕是真的会跟别人跑了哟。”
“就算朕想现在追,你能让我就这样子去吗?”
“嘿嘿,我忘了,你现在是不能见光的,放心,还有一天,一天就完事。”
“······颦儿是不会和别人跑的。”
“是是,她不会,不会。”
“你不懂她,她是一个死心眼的人,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便会一直做下去。”
“照你这么说,她喜欢你的话,也会这么一直喜欢着吗?”
“是。”
“你和她重聚总共不到半年,你就这么了解她了?”
“有些事情,不必说,我们彼此都懂。”
“好,那照你这么说,颦儿她这次出去是干什么去了?”
“······她是去了结一些事情,一些她过去没有了结的事情。”
****************************
晨声钟响起,那悠远而又颇具有厚重感的声音穿透这耳膜,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我牵着念儿来到这座我曾经住了一年多的寺院,这里已经因为皇甫景下拨大批人力物力而修缮一新,僧侣和信民的增多让这座寺院一点儿都找不出当初的落魄。
早早通过书信,知道我会来的熟识僧侣站在寺院门口等着我们,待将我们迎进门后,直直地就把我带入了后院,那里现在是主持清修之所。
当我走进房间时,主持那正拿着木鱼的手便停了下来,他仍是一脸慈祥地看着我:“施主,今日可是又来找老衲解惑的?”
“是的,敢问主持可有解决之法?”
“施主说笑了,办法施主不是早就想好了?”
“可是,我怕万一将来再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
“既然施主都说了,那是将来甚至是以后的事情了,那就等将来发生的时候再想也不迟。昨日便思今日愁,年年岁岁愁更愁,施主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怎么会连这点儿道理都想不开呢?”
我静静地看着主持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澄澈双眼,终于下定了决心。
“夫人,是将这把金钥匙融了吗?”
“嗯。”
下山后,我便找了一个银匠铺,将童远之交给我的开国的藏宝图烧了,将我手中留有的钥匙融了,将重新打造好的金步摇插在了念儿的头上。
这样就算是别人真拿到了另一把钥匙,也是毫无用武之地。
那日我举行封妃大典时,童远之与元嘉怡也来了,还把我曾经寄存在他们那里的东西送来了,童远之告诉我,这些东西藏得太久,该还给它们真正的主人了,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又怕这巨大的财富带给我们的是无尽的灾祸,所以,我拖拖拉拉了大半年,也没有把这件事跟皇甫景说。
我不知道另一把钥匙如今落入何人之手,但是现在开锁的另一把钥匙已经被我毁了,危机也将远离我们,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不是吗?可,为什么,我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念儿,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马车里我抚弄着念儿长长的发梢。
“念儿想念父皇了,母妃,我们还要多久才回去啊?”
“······很快了,念儿,你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回去了。”
“奥,那念儿困了,先睡一觉,到了母妃叫我。”
“······好。”
小孩子就是睡得快,转眼就睡着了。
我痴痴地看着马车外斗转的星光,内心却是一片苍凉,明明说过要相亲相爱一辈子的,这才不到半年就厌倦了吗?
呵,帝王的爱真是廉价呢。
心里默默计算着离去的时间,突然前进的车队一停,随行的侍卫立刻围住马车:“什么人?”
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也不开口,上来就打,双方厮杀中,黑衣人中有一人冲上了马车,我护着念儿来到车厢最里边,看着对方手中明晃晃的刀子,我心里就是一阵儿慌:“你要做什么?”
那人不答。
“你要钱我给你,但千万不要伤害我和我的孩子。”我把身上值钱的和钱袋都扔到了他面前,结果刀子还是在朝我逼近。
我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勇气,一把上前抓住刀柄,然后便向前冲,一副和贼人同归于尽的模样。谁知,还没等我将这想法付诸行动,黑衣人就”嗖“一下从我手中把刀夺了去,然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我带离了马车。
我一走,马车周围的厮杀立刻停了下来,我只来得及听到念儿的一声“母妃”,就被带走了。
当我终于脚踏实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木屋里,大概是看山人留下的屋子,简陋地可以,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板凳,再无其他。黑衣人将我一下扔到床上,就开始脱我的衣服,我期间当然拼死抵抗,但那黑衣人似乎是早有预料,事先用布将我的手绑了起来,连嘴里都塞上了布条。
被布条堵住了嘴,我也不能再张嘴骂他,他便继续他手里的动作。
终于把我“剥”地一丝不挂了,而我也闭上了眼,准备迎接侵犯时,那边却没了动静。
我忍不住睁开眼,却对上了皇甫景一脸的坏笑,我顿时明白了一切,原来刚刚的一切不过是眼前这位的自导自演。
我怒目看向他,他却完全无视一般,只是将我翻了个身,然后,打起我的屁股来了!?一下又一下,毫不客气地一顿好打,疼得我只想跑,却被皇甫景按住了腰。等我的屁股从有知觉变成无知觉的时候,皇甫景这才停了下来,拉过我的头,抽出我嘴里的布条:“知道错了吗?嗯?”
皇甫景的羞辱让我悲愤交加,眼泪渐渐模糊了视野:“要错也是你错,我何错之有?”
“呵,还敢顶嘴,你说,你这次偷溜出宫,要不是我主动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再回去了?”
“我是有这打算的,怎么着,你之前明明说得好好的,今生只爱我一个,那为什么半年不到,就新人换旧人了?我若是再不知情识趣些,怕是之后落到冷宫的地步了。”
“扑哧——”没想到我的冷嘲热讽反而没有让皇甫景生气起来:“颦儿,你知道吗?你吃醋的样子真的是太好玩了。”
我转过头去不理他,这样没心没肺的男人,我这辈子都不想原谅他了。
皇甫景也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忙凑到我耳边讨着好,我本来不想听着,后来听着听着就哭了。
这下子换皇甫景不知所措了:“哎,颦儿,不是,你怎么哭了呢?”
“就因为我封妃大典晚上说的那句话,你就耿耿于怀了是吗?”
“······是。”
“就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病能不能治好,所以你选择了对我说谎,是吗?”
“·······是。”
“那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不是。”
“傻瓜,傻瓜,傻瓜,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你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女人。嗯,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去,那里······”
腹部被一灼热物事顶弄的感觉格外强烈。
“真的好了?”
“不信咱们试试?”
“试试就试试。”
于是,一夜红鸾倒凤,金枝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您最近阅读过:
☆、番外二
我叫皇甫念,父皇说,我是为了想念、纪念一个人而生的,那个人就是我的母妃。
我身体并不好,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宫中的御医说这是娘胎里带出的毛病,只能调养着,不能根治,每当御医这么说时,母妃就一脸欲哭的表情。
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因为我有疼我的母妃还有爱我的父皇,尽管他们曾一度抛弃过我,这是母妃说的,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我是一个懂得珍惜和感恩的人,身体上的残缺只会让我更加懂得如何去帮助别人,善解人意、稳重乖巧成了我的代名词。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想要的吗?我不知道。
当我的弟弟诞生,父皇大笑着说,他的江山终于有人继承时,我默默离开,我是第一次看到父皇如此高兴的表情,这种完全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让我吃惊,让我嫉妒,只是因为我身体上的残缺就决定了我注定不能得到完整的父爱与母爱吗?要是弟弟没了,我会不会得到父皇和母妃全部的爱呢?不,我怎么可以这么想,那可是我的亲弟弟啊。
我被自己心中的阴暗一面所吓倒,痛恨着这样的自己慌忙离开那间充满欢声笑语的房间。
一路上不停有宫婢和太监走过,他们见了我,向我下跪,我却很敏感地发现他们的态度比往日敷衍许多,我知道,这是因为我弟弟的出生,他一出生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眼光,只是因为他是男孩子,并且是一个身体健康的男孩子。
我不停地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没什么,可是,当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时,我还是哭了,哭得浑天黑地,最终哭晕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不期然又看到青莲姨那张饱含担忧的脸:“念儿,有没有感觉身体好一点儿?”
我转过身子,把脑袋埋进被窝里,不说话。
青莲姨开始一边拽被子,一边轻声地哄:“好念儿,乖念儿,把被子掀开,让你青莲姨试试体温。嗯,不发烧了,看来是药起作用了,你再好好躺会儿,青莲姨帮你熬了些白粥,这就去给你拿哈。”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我生病,只有青莲姨来看我,陪在我身边,然后便是吃药,睡觉,吃药,循环往复,直到我痊愈了也看不着父皇和母妃的影子。
一把掀起被子,我受够了,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
小小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下了床就是一阵儿眩晕,但是我坚持了下去,而且还拖着病躯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很快,青莲姨发现我不见了,开始派宫里人四处寻我,我不想让他们找到,尤其是不想现在就被找到,于是,我左拐右拐,拐进了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我之前从来没来过,很是荒凉,迎面吹来一阵阵风,凉飕飕的,我喊了几声“有人吗?”,没人理我,正当我以为没人了想要转身离开时,一个人影出现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你,你,你是谁?”
那人长着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脸上却是胡子拉碴的,看不清楚原貌,恶狠狠地盯着我瞧个不停,我被他盯得发毛:“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那人似乎是很久没说话的样子,声音有些僵硬沙哑。
我看着他那一身做工精良绝非凡品的月白色袍子,联系起宫中人曾给我说的事情,试探性的开口:“你是皇甫瑞?”
一提到这个名字,这人显得很是激动:“啊,我不是皇甫瑞,不要杀我,皇甫景要杀皇甫瑞,皇甫瑞早就死了,死了,不,皇甫瑞说过他会来报仇的,这江山,这江山都是我的了,哈哈哈!”
这人疯了,我趁着他不注意,一溜烟跑了出去。
听说皇甫瑞是父皇的弟弟,还是曾经的太子,只可惜后来心术不正,被贬谪了,本来应该送边境去流放,最后还是父皇不忍心让他唯一剩下的弟弟就此死去,于是就把他安置在宫里,却没想到他竟然会把自己逼疯了。
当我来到母妃的住处时,母妃正在抱着刚出生的弟弟与父皇闲聊。
母妃先开口:“唉,景,我真担心。”
“担心什么?”
“若是仁儿他将来不对他姐姐好怎么办?”
“他敢,朕把江山都交给他了,不过就让他照顾照顾他亲姐姐,他还敢拒绝?”
“可是——”
“别可是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算你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也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到那时候他们也都成长为大人了,自己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了,就算做了决定也定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就不用太担心了。我皇甫景的儿女还有孬种?”
最后一句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父皇,原来你一直都没有放弃过我。
我终于从墙角站出来,被乌云遮住的太阳也终于发出了它的万丈光华,沐浴在阳光下,我想只要有这句话,一切都不重要了。
后记:
景元二十年,永安帝退位,孝仁帝即位,孝仁帝即位后,亲贤臣远小人,将大兴王朝带入鼎盛时期,其执政期间,对人 谦恭有礼,礼孝兼容,对其亲姐长乐长公主更是极其恭顺,在大兴王朝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景殿】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