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沧流水的真实身份,大家可以再看看第18章,嘻嘻.16
任流萤站在那厢,双手环胸,淡淡然道:“不是朋友,而是曾经在王府時的侍婢。”
她费力地咳着,如同快要断气了一般。
任流萤掩嘴吃吃笑,“许久不见,王爷都变笨了。若我懂武功,曾经那么多次的靠近,你都没察觉出?又或者,那時的王爷完全沉溺于我任流萤的蛊惑之中,连最起码的警觉都没有了?”
而任流萤也站直了身体,敛去了原本轻松闲逸的表情,眉眼间满是戒备。
萧明枫只身前来,未带一个护卫。
可惜,就在她刚踏出一步時,整个人便停在了当处。
任流萤心头一震,慢慢地站起了身,“茜儿?”
这样的面容配上他尊贵的身份、高贵的气质、无上的权势,单单只是一凝眸,一瞥眼,便会让人想要仰望,让人心如鹿撞。
帐篷里一派安静,任流萤坐在榻上,不由拢了拢衣襟,静静看着前方,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那時的我,不过是一个被人冠上‘浪女’恶名的可怜人而已,还能有什么真实身份。”任流萤说着自嘲的话,神色与语气间却是全然的毫不在意。
“呵呵,看来,王爷此次只身前来,确实是为了流萤儿呐。”明石王一脸笑意,棕色的眸子也因此而熠熠发光,“不错,我什么都知道,包括她进了春风得意楼入了风尘,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偏生喜欢她柔媚动人,喜欢她如猫儿一般,喜欢她躺在我的身下時娇羞而愉悦的表情。”
也就是在这一刻,明石王无比的肯定了,那个差点割破自己喉咙的女人,确实可以令堂堂雍王爷大受影响。
紫霄不着痕迹地移至任流萤的身边,全身心的戒备。
“你——??”萧明枫一甩衣袖,狠狠地瞪住任流萤。
在萧明枫愈来愈阴沉的表情里,明石王眼中笑意更深,说话也更加不受控制,“她对我的顺从与引诱,每一样都让我无法不受蛊惑。所以,我自然摒弃了她的从前,只为得到现在让众多男人着迷的流萤儿。”他如是说着,缓步上前了几步,压低了声音,微笑着,低低缓缓地道:“王爷既然已承认,她已经被您赶出了王府,那么,我完全有权力拥有她吧。”
萧明枫脸色微变,凌厉的目光倏地转向站在一旁,一脸淡漠表情的任流萤。他没有想到,明石王会在知道任流萤与自己关系的情况下,还能将她留在身边。
茜儿叹了口气,转过身,便要离开。
紫霄与明石王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因为他们终于知道,这个雍王爷的武功实在是鲜少有人可以企及。
可是,在这个時候看到紫霄突然出现,任流萤只觉得有些吃惊。因为,她并没有对紫霄有任何求救的暗示。
虽然这人穿着护卫的青色劲装,可这样的身形与动作,实在让人生疑。
紫霄见过那个人,所以,他不会错认,那人定是萧明枫。
眼前,被火把的光芒照得甚是明亮。明石王与紫霄正站在前方,身后乃是一众青衣护卫。
刚刚呼吸畅通的茜儿猛地抬头看向她,想要说什么,却被咳嗽打断。
可是,就在众人稍作松气的一瞬间,萧明枫忽地一个旋身,那原本已经放下的手也顺势猛地一挥,一记银光直直朝着任流萤飞射而去?
明石王目光一掠,已将这个高贵如神一般的男人打量了一遍。这个人太过容易让人记住,让人不易忘记。
任流萤一手环胸,一手抬起,抚着下巴,片刻后,才道:“石王,放了她吧。”
而明石王眸光一闪,虽知道上前已来不及,可仍是朝着任流萤扑了过去?
“明石王的功力还算不错。”这声音清晰地从一个地方传了过来,众人纷纷转过脸,便见得不远处立有一个人。
所以,这一刻,为了防止两败俱伤,双方都不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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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是否放过她
这一刻,为了防止两败俱伤,萧明枫与明石王都决定不再出手。
于是,萧明枫与明石王同時抬起了手,亦同時挥下,那周围原本打成一团的护卫纷纷停下了手。青衣侍卫与黑衣护卫以极快的速度列队而站,皆是肃穆的气势与表情。
“雍王爷,你今日前来,我本该倒履相迎,可王爷不仅派人潜入我营帐,更几次三番欲要挑衅。这样的作为,实在是不妥吧。”明石王难得地一脸沉静,语气也是鲜少才有的郑重。
长发,玉簪,润丽的长眉、微微上扬的漆黑凤目、水色的唇、线条玲珑的下颌,精致的五官。
任流萤看了过来,淡漠的,毫无起伏的目光,半晌,她开了口,一字一句,清晰而冷淡:“王爷,放过我吧。”
放不下么?可是,为什么会放不下?
白玉楼双眉微蹙,深深地看了原易一眼,复又看向萧明枫。
“任流萤……”萧明枫仿佛这样地叫喊了,而他终于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张开了嘴,呼吸中都是夜风的味道,哽住了喉咙。
任流萤下意识地看了眼紫霄离去的方向——此時,紫霄已不见了踪影。
那是一只香囊,色泽并不光鲜,不算太好的布料,绣工精致的花纹……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的与一个女人计较甚多,为什么会如此执意地不想放过一个女人?
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是因为光线太暗了。夜幕愈渐深沉,那一弯月被云层遮住,敛去了那一抹光芒。
也就是因为这一句,分散了白玉楼的注意力。于是,才在转眼之间被萧明枫制住。
到枫上来。……
“几匹马又算做什么?全送给雍王爷当见面礼罢。”明石王扬起唇角,嘲讽似的道。
白玉楼掩嘴吃吃笑,随之拍了拍手。
“白玉楼,本王应该要警告你一句。”萧明枫薄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晰而冷厉,“以后,不要想当然地要与本王谈条件讲筹码。你……谈不起的。”
一旦来了,即便你权势滔天,即便你俯瞰天下,手握乾坤,也不得不在它面前低头。
“如果白宫主只是为了要用这么个没用的属下来与本王讲条件,那么,很遗憾,本王什么都不会答应。告辞。”说完,萧明枫拉住缰绳,双腿一夹马腹,便要策马而去。
任流萤偏过脸,看向紫霄,原本清冷深沉的眸光就变得柔和了许多,那是一种安心、依赖以及信任的柔和表情。
萧明枫蓦地一笑,冰冷寒厉,“一个被敌人所擒的侍卫,竟还能苟且偷生于世,本王又岂会再要??”
是的,从最开始被毒哑,进入王府,受尽欺凌与折磨,直到悬崖上,他毫不留情地松开了她的手,她的命运,似都被他所操控着。
然后,高坐于马上的男人终是掉转了马头,俊美的脸上无丝毫波动,深沉鹰眸依旧如深渊一般见不到底。
只要再进一分,白玉楼便会毙命当场?
萧明枫跳上马背,一挥手,领着护卫扬长而去。
“说,什么事?”萧明枫的眼睛转了过来,依旧深沉无底的眸子,依旧沉稳的语气,仿佛刚刚的木然,只是错觉。
萧明枫熟稔地从中取出一纸信笺,一扫而过后,原本沉郁的双目蓦地闪过一丝精芒。
“上——??”白玉楼尖声命令。
护卫统领忙躬身应了一声,刚准备去准备,却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回过身,道:“主上,我们的马……”
然而,就在众人拔剑而上時,只听有人高喊一声:“宫主,他自尽了?”
白玉楼冷厉的目光扫过那二人,冷声问道:“刚刚,是谁喊的?”
也就是在这么一瞬间,萧明枫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以风一般的速度掠至白玉楼身后,而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上,更是多了一把寒芒迸闪的短剑。
那厢里,明石王已走到任流萤的面前,似乎在说着什么。萧明枫的心没来由地揪了起来,狠狠地甩了一下马鞭。战马吃疼,“咴”地一声长鸣。
女子们出来后,又纷纷朝两边退开,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那方迎面而来。
白玉楼垂眸一笑,更添风情,“王爷就知道是我在等着您呐。”
其中一人垂首上前了一步,颤着声音道:“宫主恕罪。”
风大了,夹着那一丝彻骨的寒冷迎面而来,刺痛了眼睛。
这个问题其实早就有答案了吧,只是自己从来都不愿去承认,亦不屑于承认。
萧明枫抿紧了唇,强力克制住再次想要唤她的那种冲动。
这時,明石王朝这边低喊了一声:“流萤儿。”
一个晃眼间,萧明枫看到了紫霄腰间似乎挂着的一件物事,鹰隼般的眸子骤然一沉。
白玉楼直直看着已行至不远处的萧明枫的背影,似笑非笑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明石王猛地拉起了任流萤,上了马,没有回头地走了。
可是……可是……
然而此時,她获得新生,他也该……放了她吧……
萧明枫果然被激怒,狠声道:“本王哪一个都不相信?”
“是不是发自内心,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萧明枫把玩着手里的马鞭,眯缝起双眼,似笑非笑,“本王对待属下,从不姑息纵容,更何况,是一个那么不得力的属下?”
护卫小心翼翼地将一根食指粗细中指长短的竹管递了上去。
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世间最难以控制的、也是最难以敌过的,莫过于自己的心,莫过于自己心中产生的情爱心魔。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说完,他便转过身,抬臂一挥,“连夜启程,赶往万家庄。”
蓦地,他明白了。此時,他所看到的,是一种无法被介入的一幕,那样的气氛,是不容于任何人破坏的。
萧明枫眉毛一挑,“有话直说,不要绕弯子。”
萧明枫一路策马狂奔,刺骨的寒风划过脸颊,些微的疼痛,不久却已然麻木了。
萧明枫拉紧了缰绳,双腿一夹马腹,纵马奔向前去。
萧明枫则仍坐于马上,不动不怒,只是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得白宫主一声‘佩服’,实不敢当。”萧明枫缓缓收了剑,手腕一转,那短剑便不见了踪影,也不知他将此武器平時放在了哪里。
耳边风声呼啸,伴随着呼呼的风声,似乎还缭绕着她的那句话——
于是,萧明枫堪堪停住了脚步。
身后的护卫已察觉不对,举着火把立马上前,为萧明枫照亮了前方。
即便真的是因为情爱纠缠,那么,他萧明枫也会摆脱它的束缚,只做那个为了目的为了自己想要的一切而不择手段的雍王爷?
就在这時,萧明枫忽地拉住了缰绳,胯下的马前蹄跃起,嘶鸣不已。
萧明枫朝前迈了一步,紫霄手腕一震,长剑铿的一声,半截剑刃出鞘,寒光迸闪。
萧明枫不知道,这样的压迫感究竟来源于何方。
过了一会儿,便见两个红衣宫人擒着一个人走了过来,再看被擒之人,竟是许久不见的原易?
“白宫主,那个女人——”萧明枫嘴角笑意更深,漆黑入夜的鹰眸深邃如渊,“便是你最后的砝码了吗?”
她以为,就算萧明枫不在意一个忠诚的随侍,至少会因为任流萤而有所动摇。
白玉楼却是哈哈大笑,边笑边摇头,“王爷说得这般狠,只怕内心里只盼着我快些将他放了吧。啧啧……”她如此说着,看向原易,故作安慰着道:“你是叫原易对吧。原易,你可别怨你家王爷,雍王爷可是故意这么说的,并非发自内心。”
不是因为敌不过紫霄,相反,相对于紫霄,他的武功远在其之上,可是,此時,萧明枫却感觉到一股清晰的压迫感,阻止着他前进的、欲要靠近她的脚步。
任流萤的眼睛转了过来,默然望着萧明枫,那一夜的月光在他的眸子里破碎。他却向明石王伸出了手。诱惑的姿势。
不是白玉楼,又是谁?
萧明枫略一抬手,护卫应声上前,牵来了一匹马。
白玉楼攥紧了掌心,妩媚的眉眼间一片铁青。
白玉楼风眼中寒芒一闪,咬了咬牙,倏地转身,狠狠地道:“那么,若我用任流萤与王爷讲条件,王爷又当如何?”
任流萤闻声回首,淡淡然看向他。
片刻后,伴随着簌簌的声响,便见十来个人从周围走了出来,在火把光芒中,可见得其对方皆是身穿红衣的女子。
狂傲的表情,亦是无比狂傲的话语,在令人心头一震的同時,更感觉到一股想要仰视的冲动。
这時,一个护卫匆匆地走了过来,跪在马前。
白玉楼恍然回首——
太过不正经的话,透出几分不屑与讥讽,只是针对萧明枫。
“任流萤。”禁不住地,他唤了她一声。t7sh。
萧明枫冷静自持、临危不乱的姓情,机智灵活、沉着睿智的头脑,确实让人不由得不佩服。
“拿来。”萧明枫伸出手。
任流萤静静地立在那厢,扬起了脸,夜色中无法捉摸的神情,却有一种冰冷的的意味缓缓地沁到骨子里。
没有人影,没有人声,只有风过時,轻呼的声音。
这话一出口,那原易脸色煞白,双眼直视萧明枫,随之眸光便黯淡了下去,最终只垂下了眼,默然不语。
“呵呵……”萧明枫笑出了声,冷然而嘲讽,“那又如何,明石王与封国关系匪浅,本王作为沧浪国子民,完全有责任有义务查探任何一个可疑之人。而至于查探的方法,就算说了,白宫主也无法理解吧。”
白玉楼凤眼微眯,扬手、挥下——
原易绝望地闭上了眼。
仿佛,他与她之间,从未这般靠近过,从未有过这样信任的以及柔和的表情,从来都没有过。
护卫方回过神来,忙垂下头,道:“禀王爷,刚刚有消息传来。”
闭眼,再睁开,恢复惯有的深沉与冷凝。
他认得这种类型的香囊,曾经,一个澄澈的小女孩掉落在地,被他捡起且留下了许多年的,也是这样的香囊。
然后,她笑着对萧明枫说:“他是我失散了多年的兄长,是我最近才相识的至交好友,是我不离不弃的蓝颜知己……王爷您说,您信哪一个?”
言毕,她倏然转身,再不想回头。
之前或许因为光线昏暗,或许是因为注意力并未在此,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紫霄挂在腰间的那个东西,可此時看到了,竟是那样的刺眼。
萧明枫跳上马背,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有着那个红色身影的方向。
紫霄也察觉到了萧明枫的视线,神色一凛,不着痕迹地朝一旁迈了一步,将任流萤挡在了身后。
白玉楼抬手指了指原易,双眼却只看向萧明枫,“只是王爷的贴身护卫,我来送还给王爷。你看,我连他一根汗毛都没有动。”
任流萤点头,微笑道:“好。”
萧明枫负手而立,全然一副傲然的姿态,“想我之所想,行我之所想,做我之所想。天地之间,谁——能奈我何??”
待得再见不到萧明枫一行人的身影,白玉楼方迈动脚步,来到两个宫人面前。
白玉楼面色一僵,冷下了声音,“那么刚刚,王爷追至明石王,总不会是想要欢送他罢??”
“她乃是本王厌弃的一名小妾而已,如今更已是其他男人的女人。”萧明枫轻轻勾起唇角,眼中满是不屑,“白宫主,你说,这么一个女人,你凭什么让本王与你讲条件?”
萧明枫猛地拉住了缰绳,身后跟随着的护卫也随之停了下来。
护卫似乎从未听过他用这么木然的语调与语气说话,不由怔了一下,有些讶异地抬起脸,看了萧明枫一眼。
那张俊美的脸,就算能让所有女人为之心如鹿撞,对于她任流萤,也是一种她再不屑一顾的梦靥?
“放过我吧……”
她说,放过我吧。
“你与紫霄是什么关系?”萧明枫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让人听不出喜怒。
南极星的暗哨遍布各地,没有人可以清楚地知道他们究竟在哪里。就如同这一次,尽管萧明枫在这里,消息还是可以通过南极星而传至他的手中。
“你在此等着本王来,所为何事?”萧明枫高坐于马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这一刻,除了风吹拂动,仿佛一切都已静止。
白玉楼怒不可遏,一挥衣袖,怒道:“杀了他?”
“还好,还好。”萧明枫低声喃喃,将信笺捏进掌心,用内力将其震得粉碎。
萧明枫脸上无丝毫动容,他只是缓缓将目光移向那边的任流萤。
紫霄看向萧明枫,朝他抱拳施了一礼,便朝一旁走去了。
萧明枫张了张嘴,却忽然觉得嗓子被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呵呵,是啊,经久以来,你又何曾相信过我?”任流萤不屑地冷笑,语气间,尖锐而厉然,“而我,也不必要你相信?”
这一句‘佩服’虽然包含了七分的嫉恨,可仍有三分是白玉楼发自内心的感触。
任流萤与紫霄同時转过脸看去。
萧明枫缓缓攥紧了掌心,俊美的眉眼间,阴戾乍现,“任流萤,告诉本王——”
萧明枫神色一凛,目光从原易的身上缓缓移向一脸笑意的白玉楼,“什么意思?”
白玉楼咬牙切齿,却不能移动半分,狭长的凤目中满是愤怒,“雍王爷果然不同凡响,白玉楼佩服?”
“出来吧。”萧明枫挺直了身坐于马上,凌厉目光朝四周一扫而过。
“你还是坐马车,我暗自跟着。”紫霄面无表情,可深邃的眸子一派柔和,声音也柔了许多。
那剑尖,直指白玉楼颈侧。
“原来,堂堂灵幽宫宫主的手段,也——不过如此。”萧明枫语意嘲讽,语气尖锐。
可是,她错了。她觉得,自己错了。
明石王哈哈大笑,“好一个‘想我之所想,行我之所想,做我之所想’,只可惜,如今沧浪国做主的,并不是你雍王萧明枫?我明石王,亦岂会受你压制??”
语毕,众人纷纷拿出武器,全然一派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两个宫人本钳制住原易,可刚刚原易忽然口吐鲜血,软倒下去便没了气息。一个宫人便失声喊了一句。
萧明枫觉得胸口窒闷的厉害,他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本属于他的东西生生取走,抽离身体一般的难受。
“他……”任流萤恍然开口,眼神也变得迷离,可似乎是立马想到了什么,那迷离转瞬便已散去。她看向萧明枫,抿唇一笑,眉眼间妩媚风情尽显。
萧明枫鹰眸微眯,略一抬手,王府的黑衣护卫纷纷停了手,立在一处。而灵幽宫宫人见宫主被制,也不敢再有其他异动。
“有何事?”萧明枫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木然地问着。
可以说,萧明枫的回应,完全出乎白玉楼的意料。
她也以为,任流萤在萧明枫的心目中,就算没有占据全部的位置,至少,也存在着。
宫人的身体被这一掌打得飞出了一小段距离,然后重重跌在地上,半晌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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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小央突死
白玉楼没有想到,原本自己计划好的一切,会因为萧明枫出人意料的回应而归于失败。
她很恼怒,想起刚刚因为宫人的一声呼喊而被萧明枫制服,更是怒不可。
冷声问道:“刚刚,是谁喊的?”
小央垂着脸,片刻后,才抬起眼,道:“将军受伤后,我以为将军伤得很重,就发了消息给小未。也不知他现在在哪里。”
孟公公站起身,双手奉上。
永岚帝抬起眼,缓缓道:“付远涯重伤逃走,至今下落不明。”
还有,小央临死前,看向自己時,那别有深意的一眼,那一个“你”字,是在嘱托还是在暗示着什么……
为什么,对方只杀了小央便不见了踪影?
迷迷蒙蒙之中,他感觉到自己正被一个漩涡卷入,这是一场局,异常不知道由谁操控的阴谋。沧流水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不必苦恼,小央,你只需知道,萧明枫虽心计颇深,但会是个明主,咱们跟着他,至少不会被埋没,不会被凭白无故丢了姓命。”付远涯复又靠了下去,淡淡笑着道:“快去睡吧,明日便可入雍州城了。”
“拖下去,随便找个地方扔了?”白玉楼狠狠地道,“萧明枫,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一定?”说完,他一甩衣袖,愤然而去。
宫人的身体被这一掌打得飞出了一小段距离,然后重重跌在地上,半晌未起。
永岚帝本在来回踱着步,深邃的眉眼间也一片焦虑,听到这话,忙顿住脚步,“快快呈上来。”
永岚帝急忙接过,展开一看,面上表情似喜似忧。
……
“其实她也生气过,只不过是笑着生气,不像这次,会气成那样。哎……”
永岚帝这几日一直处于心情烦躁的状态。
挥退了闻声赶来的客栈老板和小二,沧流水只说是看花了眼,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个時候,最应该避免节外生枝。
沧流水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过头,一脸无奈地看向付远涯:“付大将军,拜托,你现在是‘重伤失踪’的身份,最好不要在人多的地方招摇。”
“远涯?”沧流水试探着唤了一声。
沧流水抿紧了唇,半晌,才道:“这一切太过突然,也太过诡异。远涯,咱们现在应该要冷静,好好想想究竟是谁杀了小央,对方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路马蹄未停,到达与雍州城相邻的九尾城時,已近傍晚。
付远涯愣了一愣,随即呵呵笑出了声,“也是也是,沧兄所言极是,是在下疏忽了。不过不管怎样,总还是要找个地方歇脚。到得明日天亮時再入城。”
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不管是永岚帝还是萧明枫,没有人会放过他付远涯。
付远涯连忙点头,“是是是,对对对。一点儿都不粘着。”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让毫无防备的他们,如何能承受?
彼時彼刻,夜风寒冷,天边无星无月,暗沉压抑地犹如此時的人心。
这太监总管的位置,权力不大,可因为与皇帝靠得最近,便也多了几分权势的气息。
“小央……小央……”付远涯的声音也在颤抖,他的双眼被小央胸口不断流出的鲜血刺得生疼,他的心似被什么狠狠揪扯,着。
小央也骑了匹马,默默跟在他俩身后——这几日他一改从前聒噪的姓情,竟变得很少说话了。
“皇上,有消息传来。”太监总管孟公公弓着身子匆匆上前,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其中一人垂首上前了一步,颤着声音道:“宫主恕罪。”
外间,小央正伏在地上,全身战栗,而他的身下,是一滩刺眼的血迹?
那是一双莹润而美丽的手,手背手指白皙如玉,掌心红润,指甲也泛着粉色。
地上仍留有小央的血,已经干涸了,发暗的血色显得那般凄厉而诡异。
付远涯平静地说着,那样的声音里,听不出有丝毫的情绪与起伏,仿佛一汪无波无澜的水面,宁寂地让人心忧。
小央虽年纪不大,但跟随了付远涯那么久,武功应该不弱,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時间内被对方一击得手。
沧流水无奈地点头。
“看来,天黑之前是进不了雍州了。”沧流水抬眼看向远方,叹息着道。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也没有人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沉。
而小央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因为自他给小未传出消息后,至今都未能收到回复。他不知道小未怎么了,也不知道小未的没有回复和这次的计划有没有关系。
即便那捏住他衣袖的手指已然松开,即便那双总是灵动的讨喜的双目已然涣散,即便……手臂中的身体已开始渐渐僵硬……
沧流水大惊,急忙从外间进入内间,每个角落都找过,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踪影?
怎么会这样?t7sh。
付远涯接受不了——任谁也接受不了,一个总是陪伴自己的人,一个刚刚还和自己说话的人,就这么突然的永远离去了。
亦,没有回应。
付远涯怔了怔,随即了然一笑,“原来如此,小央是想念小未了吧。”
也不知怎么的,离雍州越来越近,沧流水却越来越感觉到不安,尽管雍州本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将……将军……”小央艰难地喘息着,使出最后的力气想要说出什么,可是,破碎的声音,还有不断从身体中抽离的温度与力气,每一样都令他全身的神经与感觉都开始变得僵硬与麻木。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我受不了。小央的死,我受不了……”
永岚帝抬手一挥,“你且下去安排,朕要再静静地好好想想。”
付远涯依旧眯眼看向那里,淡淡道:“是啊,舍不得。这里有我一直想要得到的安静与安宁。可惜——这儿终究不属于我。”
小央嗤之以鼻,“谁想念他啊,他虽然和我是孪生,我们可一点儿都不黏着。”
小央再吐不出一个字来,只用最后的一丝力气,睁着那双眼,看了站在一旁的沧流水一眼,随着最后一口呼吸,吐出一个字:“你……”
沧流水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担忧与混乱的心情,在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小央時,归于了平静。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沧兄。”他终是开了口,嘶哑的声音,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射斑驳,掩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白玉楼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冷冷道:“原易真的死了么?”
孟公公花白的眉毛紧皱,想了想,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彼時彼刻,付远涯忘了该如何言语,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沧流水越想越深,直到整个心思都沉浸在各种各样的推理当中。
过了许久,付远涯仍旧保持着那个动作。
付远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小央这是怎么了?有心事了?还是在想着谁?”
他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沧流水茫然后退着,一步一步,然后重重地坐在椅子上,静静坐了一会儿后,他闭了闭眼,决定再次传消息给萧明枫。
沧流水嗤地笑了一声,随即跳上马背,居高临下看着那个身穿青衫的男子,“这儿不属于任何人,当然更不会属于你。走吧,再不走,天黑之前就到不了雍州城了。”
如此想着,付远涯缓缓合上眼,困意终是袭来。
这孟公公原本是先帝的贴身内侍,在萧明岚继承皇位之后,便升做了太监总管,皇宫一切内务,便都由他负责。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思,那种提心吊胆以及极度的不安,会因为一种悲剧的发生而一点一点消散。因为,悲剧的发生,也就意味着那种不安的感觉应验了,发生了,然后就不必再为此而提心吊胆了。
小央似懂非懂,揉着额头,垂着脸不语。
白玉楼凤眼微眯,扬手、挥下——
直觉有些不对劲,沧流水下意识地来到付远涯门前,一掌推开了门——
“不过……”永岚帝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玉冠之下,清瘦的脸上似多了几分光彩,“他伤得不轻,也许,就算逃走,也活不了多久。不过,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好,是让朕看到他的尸体?”
孟公公应声退下。
这時,沧流水也闻声赶了过来,看到眼前情景,震惊不已。
那是原易,原本该是自尽的人。可是,在这样无月的黑夜中,他竟坐了起来,然后站起身,环顾四周后,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深浓的夜色之中。
是的,他并没有死。
付远涯坐直了身体,伸手弹了弹小央的脑门儿,好笑地道:“什么自立门户,你以为你在做生意吗?你要明白,我们是臣,他们是君,君君臣臣,我们永远都逃不过这样的纲常伦理。所以,我们能做的,便只有择明君。而非逃避。”
这厢里,付远涯看着床帐上垂下的流苏,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秀美的眉目间,浮起一层深沉的忧愁。
付远涯靠坐在床榻上,睁着眼,看起来似是没有丝毫的睡意,“事情早已发生了,从我大败封国军队开始,事情就从没有停止过。所以,小央,咱们要做的,是随遇而安,是随机应变。”
为了防备起见,睡觉時,他并没有宽衣,而当他以如此快的速度奔出内间時,眼前呈现的景象令他几欲晕倒——
错综复杂的权势纷争,在这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不断上演。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逃不过这样的宿命与结局。
小央叹了口气,站起身,将椅子放回原处,便出了内间。
白雾镇,依旧那样的静谧安然,那是一处与世无争的地方,那里的居民淳朴无欺,和睦相处。
一个宫人上前,探了探原易的鼻息,道:“回宫主,他确实已无呼吸。”
“小央——??”付远涯嘶声大喊,奔上前,将小央扶起,靠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皇上,如何?”孟公公大着胆子,试探着问道。
不知所措间,沧流水忽然想到了萧明枫。在付远涯决定投奔萧明枫時,沧流水便传了消息给萧明枫,而他们所走的路线,他并没有说,萧明枫亦没有问。
小央艰难地抬起手,颤抖地手指紧紧揪住沧流水的衣袖,张着嘴,血却从嘴角流了出来,顺着脸颊蜿蜒,淌过隐现的酒窝,凄厉而刺眼。
三人在城中一处不大的客栈里住下,这里比较僻静,客源也不怎么好,对他们来讲,是个不错的歇脚的地方。
于是,在这样难得的平静心情中,沧流水开始认真地思考整件事情的始末。
这一晚,付远涯与沧流水各自住了一间,小央住在付远涯房间中的外间。三人虽已休息,却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房间内,已然不见了付远涯和小央的身影?
怎么回事??
有些说不清楚,但这种心情却很清晰。
声音越来越远,再后来,她们依然走远,再听不到她们说了什么了。
他似是想要对付远涯说什么,可是总也发不出声音来。他的胸口被利剑穿透过,那血卷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温度,还有生命。
付远涯叹了口气,点点头,亦跳上马背。离开前,却是再未回头看一眼。
周围复又陷入一片静谧之中,只听得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只随着夜风微动的草丛突然向两旁分开,而那个原本已经没有气息的人竟缓缓坐起了身……
寂静之中,沧流水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所有的思维在这一刻,全然混乱。
小央叮叮咚咚跑了过来,端了把椅子,坐在付远涯床边,皱着一张圆脸,道:“将军,咱们真的要跟着雍王爷吗?我总觉得,他也不怎么靠谱啊。咱们为什么就不能自立门户,只为自己做事情呢?”
“小央……不要……不要死……”付远涯固执地摇着头,始终紧搂小央。
“远涯,小央已经死了。”沧流水弯下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付远涯的肩膀。
孟公公忙躬身拜下,“皇上英明。”
然而,就在他似睡非睡间,忽听一声尖锐的声响,惊得他腾地坐起身,立马跳下了床。
所以,这一切,应该不是萧明枫所为。那么,又是谁在暗中操控?
接着,他猛然回过了神来。
孟公公从永鸾殿出来后,抬手唤来一个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
付远涯一手牵马,回头看向那隐在群山之中的小镇,渐渐的,眼神竟变得迷茫了起来。
很显然,此時确实应该如沧流水说得那样,可是,完全沉浸在悲伤中的人已失去了理智。
总之,面对九尾城的喧嚣与繁华,他们都没有什么心情去体会。
“将军,我总觉得,这次似乎要发生什么事。”小央道。
巍峨浩荡的京都,方方正正,高墙琉璃瓦,那一方象征着权力之巅的宫殿,绵延无际。
可是,没有人知道,亦没有人看见。
“也没什么关系,先在这儿九尾城歇息一晚。听说这里一到晚上便很热闹。”付远涯微笑着安慰。
付远涯大败封国军队,本是举国庆贺之事,在他看来,却成为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迟迟无法落下。
这双手,本该是拿笔挥毫之用的,可是,他却用来握剑,用来杀敌。
小央的死虽然很突然很出乎意料,但是,从中也能看出些蛛丝马迹。
这皇宫之中,每一个人都有着别样的心思,恭敬与微笑的表面之下,从来都隐藏着说不尽的企图与阴暗。
付远涯垂下眼,慢慢地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五指。
静这看流。沧流水张了张嘴,想要再说,可看见他如此模样,叹了口气,终是无声地退了出去。
他只是拼命按住小央不断涌出鲜血的胸口,红泉汩汩,明明温热,却浇得付远涯全身上下如同冰冻,转瞬又好像置身火海,那么多的血,一直一直流出来。
小央知道他虽是这样说,但心里并不这样想,想要反驳,可嘴唇动了动,仍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咱们宫主第一次这么生气吧。”一个宫人边走边道。
没有矛盾,亦没有纷争。
沧流水蹲下身,静静地,等着他说话。
“滚?”付远涯猛地转过脸,双目赤红,如野兽般咆哮着:“他怎么可能死?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这样?”
他并不是不担忧,也并不是如他所表现出的那般乐观与洒脱。只是,此時的他们,需要他摒弃所有的担忧,然后不顾一切地向前走。
“怎么,舍不得这里?才呆了几天呐~”沧流水笑着,调侃道。
彼時夜色还未散去,两个宫人抬着已然有些僵硬的原易的尸体,找了一处僻静的荒草地中,随意丢弃。
他是担心小未,可更担心的,是这一次他们几人将要走上的那条路。究竟是吉是凶,是福是祸,他们的前方是柳暗花明还是悬崖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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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真的累趴了,哎,
022 进入万家庄
九尾城并不大,出了城门,便可见得四周青山绵延。任流萤知道,那个在众城民眼中神秘的万家庄,就在那群山之中。
这一日天气不好,阴阴沉沉的,似要下雪。风虽不大,却冷得刺骨。马车一路未停,而他们的马匹,萧明枫也并没有留下。
马车内虽收拾得很舒适,任流萤却仍是觉得有些冷,不由拢紧了衣领,往角落里缩了缩。
她伏进明石王的怀里,笑声如铃,“奴家本来就已经是石王的人了呀?以后只要石王不嫌弃,奴家永远都会是爷的流萤儿?”
任流萤靠在他怀里,就那么咯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如铃,笑得双肩抖动,笑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任流萤不躲不闪,垂下眼帘想了片刻,再抬起眼,眉目清澈,只眉间一点梅花烙,多了几分妖娆与风情,“石王,若你曾被一个人狠心对待,所有的希冀也因为那个人而全部被毁灭。那么,你在死而复生之后,再次见到那个人,也会淡漠得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只见厅内早已恭候着大批莺莺燕燕,一个个娇柔着嗓音盈盈福身,“妾身恭迎爷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