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沧流水的真实身份,大家可以再看看第18章,嘻嘻.21
直到所有自欺欺人的希冀都破裂,直至灰飞烟灭,才恍然悔悟,可惜,结果也仍是自己品尝那刻骨铭心的苦痛与悲哀。
在这种层出不穷的感情戏剧之中,封语嫣是最为不幸的,因为,她为此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付出的感情,得不到同等的回报,这便是感情的真正面目。
“那時我已十五岁,掌握了一些权力,所以,我找人杀了那个男人和他与那个贱女人所生的孽种。而那个女人,则被我送去了最低等的窑子,侍候最低等的男人?”他的表情是阴狠的,语气亦是狠厉的。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似要将什么狠狠地捏碎。
“都过去了,不是吗?”任流萤知道,此時的明石王,定是陷入当時那种悲愤之中,所以,一直安静倾听的她终于开了口。
“是啊,都过去了,姐姐死了,什么都成为了过去。”明石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的阴戾渐渐敛去,最后只剩一片苍白。
他低低咳了几声,复又转过脸看向任流萤,忽而一笑,问道:“你可知道,那个害死我姐姐的女人是什么身份吗?”
任流萤一怔。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明石王会突然问自己那个女人的“身份”。
“她的身份……很特别?”任流萤有些不明所以。
明石王摇了摇头,笑着道:“不,她是世间最为常见的一种人。她,是一个——妓女。”
任流萤心头一震。uat5。
妓女?
“她……”任流萤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个字。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她忽然明了,明白了明石王为什么会对青楼女子那么的狠,那样的去折磨她们。
“青楼里的女人,从来妖媚,更是如同狐狸一般,让我痛恨,让我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明石王转过脸,绕着晶棺走了几步,一手摩挲着晶棺的表面,似无意,却又更似留恋。
任流萤垂下眼帘,片刻后,方又抬起,问道:“为什么你会突然带我来这里,又告诉我这些?”
明石王顿住脚步,只是微偏过脸,缓缓道:“知道什么是秘密吗?秘密就是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而一旦你知道了,就不会那么好奇,也就不用那么费心思去探究了。不是么?”
任流萤心头一凛,眼中原本的澄澈也瞬间转变成深幽无底。
看来,一直以来,明石王都知道她随他进入万家庄是有企图的。所以,为了让她不再为此费心机,就将她所怀疑与好奇的东西,一一呈现给她看,讲给她听。
“流萤儿,你不是一个风尘女,而在我眼中,亦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明石王转过身来,直直看进她的双眼,“我将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只是希望你往后,不必再在我身上耗费心思。我希望,我们能够携手去争取你我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都想要的东西?
任流萤下意识地准备问明石王是什么样的东西,会是他们都想得到的。
可是,就在她刚要问出口時,脑海中忽然一闪。
明石王的真实身份,究竟是怎样?
刚刚他说,他的姐姐名叫“封语嫣”,封姓,乃是封国皇族才有的姓氏,而且,他说他十五岁便掌握了一定的权力。那么,他的身份必定非富即贵。可是,如果明石王是皇族,又为何会只靠姐姐将他抚养长大?
就算其中确实有曲折,他如果是皇族,那么,他化名“万丰义”,经营这名声不小的万家庄,又是为了什么?
“你……姓封,对不对?你是封国皇族,那么,你叫什么名字,皇族之中,你又是怎样的地位?”任流萤也不再隐藏内心的疑惑,径直问出了口。
明石王微微一笑,在这莹润的光线之中,一种雍容之气在他周身缭绕,虽然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可是,这种雍容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似本就是他骨子里透出来的,与生俱来。
“对,我并不叫万丰义,我本姓封。”明石王坦然承认,可是,就在他欲要说下去時,只听一阵铃铃铃的声音突然传来。
明石王脸色微变,迅即转身便要朝外走去。
“随我出去,快些?”他的语气阴沉而急促,似是有什么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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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借她一百两
“对,我并不叫万丰义,我本姓封。”明石王坦然承认,可是,就在他欲要说下去時,只听一阵铃铃铃的声音突然传来。
明石王脸色微变,迅即转身便要朝外走去。
这铃声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在万家庄中却有着重要的作用。因为一旦有这样的铃声响起,便意味着有重要的消息传来。
“随我出去,快些?”明石王的语气阴沉而急促,脚步飞快。
任流萤心中疑惑还未解开,可也知道此時明石王是不会再说下去了,便只好带着遗憾,无奈地紧跟了上去。
走出密室后,那扇石门缓缓下降、合上,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任流萤不习惯这样的黑暗,不由顿住了脚步。
明石王似乎已走上了前去,声音从前方传来:“还不快跟上?”
任流萤咬紧了牙,迟疑了一瞬,硬着头皮朝前走。
然而,她刚刚迈出了一步,便碰的一声,额头猛地撞上什么东西,待得手上传来熟悉的温暖時,她才知道,此時,明石王已回到了她的跟前。
“走吧。”明石王似乎在无奈地叹息,随之拉紧了任流萤的手,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再一次前行。
……
万家庄,书房。
出了密室之后,明石王便让任流萤自行回房,自己则回去了卧房——明月居。
不一会儿,便有两个青衣下属进了明月居,房门随之被紧闭,也不知他们在里面说着什么。
任流萤刚回到云舒居,就见梦云迎面走了过来。
“萤夫人,刚刚风华夫人找您,也不知有什么事情。”梦云福了福身,恭敬地道。
任流萤心念转了转,便问道:“你怎么回复的?”
梦云回道:“奴婢实话实说,说‘主上找萤夫人有事,萤夫人此時在明月居’。”
任流萤点了点头,转而道:“去做点宵夜拿来,我饿了。”
梦云应了一声,随即退下。
任流萤则仍坐在桌边,凝神想着刚刚在密室中的所见所闻,包括今日明石王与往常太过不同的态度,他口中“你我都想要得到的东西”,他的真实身份……
他似乎将他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了她,有什么用意?
任流萤无法相信,一个心思那般阴沉狠绝的人,会突然变得那般“真心实意”地相信一个人。
而就在她陷入沉思之時,咚咚咚的敲门声忽而响起。
不用看都知道,来者会是谁。
任流萤弯起唇角冷冷一笑,却细着嗓音道:“这么晚了,是谁呐?进来吧,推门就是。”
门随即被推开,鹅黄色的身影施施然踏入,不是风华夫人,又是谁。
任流萤招呼风华在桌边坐下,笑着道:“梦云说姐姐刚刚来找过我,不巧我正在石王那边侍候着。不知姐姐有什么事呢?”
风华叹了口气,牵起唇角,笑得有些苦涩,“不瞒妹妹,这几日,家中小弟传了信件来,说是老父生了重病,要我送些银子过去,可是……”她说到这里,已然垂下了脸去,双手手指交绕着,仿佛要说的,是太过难以启齿的事情。
任流萤看她这般尴尬窘迫的模样,再听了她说的这番话,便已猜到她来是要做什么了。
“姐姐可是囊中羞涩,手头紧张,想从妹妹这里拿点银钱去?”任流萤也没有拐弯抹角,径直问道。
风华猛地抬起脸,摇着双手,“其实……也……也不是……我只是……”
“风华姐姐——”任流萤抬起手,止住她的结结巴巴,淡淡道:“姐姐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谁都有困窘的時候。今儿也这么晚了,姐姐若是手头困难,直接说个数目便是,事情解决了,咱们也都能早些休息,不是么?”
风华咬住下唇,再次垂下了脸去,半晌,才支支吾吾地道:“要给父亲治病,再加上弟弟好赌,欠了债,算下来,得要一百两银子……”
她话音未落,只听门外忽地传来“啪啦”一声碎响,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屋内二人同時一震。
任流萤眼中厉芒一现,“是梦云吗?”
“是……是奴婢,奴婢……”屋外传来梦云发着颤儿的声音。
“把外边收拾收拾就下去吧,不必送进来了。”任流萤淡淡地道。
原来,是梦云送来了宵夜,也不知是怎么的,刚刚端至门外時却掉在了地上,碗盘应声而碎。
然而,任流萤竟也没有多问什么,便让其离开了。
而那厢里,风华脸色微微变了变,可当任流萤转过脸看向她時,她又立马垂下了眼帘,恢复之前窘迫却又无奈的模样。
任流萤暗自冷笑,面上却为显露半分,随之端起茶壶,给风华倒了杯水,缓缓道:“也就是说,姐姐需要一百两银子救急,对不对?”
风华点头,继续紧咬着下唇。
任流萤深深一笑,双眸波光流转,却看不透究竟是澄澈还是深沉。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抬起手,伸向了风华——
风华猛地一惊,迅即抬眼,抬手便扣住了任流萤的手腕,狠狠地扣住,那力道能让任流萤感受到钝锐的痛楚。
其实,任流萤完全可以躲开的,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一脸痛苦和不解地望着风华,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很痛诶。”
风华猛地回神,立马放开了手,扯起嘴角尴尬地笑,“我……我这是……实在对不住,妹妹千万不要介意,我……”
“姐姐多虑了,我只是见姐姐那么死咬着下唇,会咬破的。”任流萤扬起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然后,她站起身,来到床边的一个衣箱子旁边,揭开盖子,从一叠叠衣服下面拿出一个不大的包裹。
然后,在风华“目不转睛”地注视下,任流萤迎上她的视线,缓步上前,将包裹放在桌上、风华手边,当着风华的面打开了包裹。
当包裹里的东西完全呈现在风华眼前時,风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银票,任流萤皱着双眉,一张一张翻找,翻找了半天,才在几乎最后一叠中抽出了一张来。
“呃,还有,有一张一百两的,姐姐拿去就是。”任流萤似是松了口气,微笑着将银票递给了风华。
风华似乎还没从吃惊中回过神来,目光只直直盯住任流萤包裹里的银票,竟是连任流萤手里的银票看都不看一眼了。
“风华姐姐?”任流萤疑惑地低唤了一声。
风华猛地回过了神。她终于移开了视线,转过脸,看了眼任流萤,才将目光转向任流萤手中的银票上。uc7g。
“姐姐怎么不接,是嫌多了?”任流萤眨眨眼,故作不解地问。
风华连忙摇头,赶紧接过银票,可她还未来得及说“不是”,任流萤便又接上了口,“那么,就是嫌少了?”
风华下意识地正要点头,却猛地回过神,讪笑着,“哪有,哪有啊……”
任流萤眸光一闪,嘴角笑意更深,“实在不好意思,只有这一张一百两的,若是再有一张,就一并给姐姐算了,哎……”
风华急得咬牙,可为了顾全颜面,只得硬着头皮,说:“不用不用,一张……就足够了。”
要知道,任流萤的那个包裹里,那一叠叠的,都是三百至五百两的银票,一百两的,确实只有一张。
任流萤点点头,双手环胸,微笑着道:“既如此,天色也晚了,姐姐是不是可以安心地休息了呢?”
这话很明显,是在催她离开了。
风华岂会不知,忙站起身,连连道谢,然后才走了出去。
而任流萤脸上虚伪的笑意,也在她离开后,渐渐敛去。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后,她叫来了梦云。
梦云始终垂着头,似是知道她要问什么。
“看来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那么我就不多说了。你直接告诉我便是。”任流萤朝椅背一靠,眯着漆黑如琉璃的眸子,透出细细的寒光。
梦云抬头看了她一眼,复又垂下,半晌,才低声道:“以前……以前风华夫人也向其他夫人借过钱,每次都是一百两,所以奴婢就觉得……”
“没有这么简单吧。”任流萤一手摩挲着下巴,姿态犹如一只慵懒的猫,脸上的笑却带着几分厉色,“不过是借钱而已,就把你吓得连碗盘都打碎了,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些。”
梦云毕竟曾是风华的婢女,自是对风华的脾姓比较了解,所以,单从刚刚梦云的反应便可以看出,风华所谓的借一百两银子,并非只是借钱那么简单。
梦云见瞒不住任流萤,竟一脸悲戚,随即嗵得一声跪了下来,哽咽着声音道:“萤夫人,萤夫人,您不知道,之前,有两个夫人借了钱给风华夫人,然后……然后都没了命,而且……而且死的很惨……”
说到这里,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只用手捂住嘴,双肩抖动,摇着头,强自压抑着哭声,竟是再说不下去。
借钱,与没命——是什么关系?
任流萤实在想不透,但也不忍再问那个一脸惨白惊惧的婢女,便说了声:“你下去吧,此事不要说出去,我也没那么容易死。”
梦云忙不迭地点头,眼角却仍挂着泪……意么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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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风波即将来临,流萤的命运将再一次发生变化,敬请期待。
037 风波初上演
当梦云离开、周围复又陷入一片寂静之后,任流萤忽然感觉到,在这万家庄中,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诡异的人物与隐秘。
风华、密室、封语嫣,以及这万家庄的主人——明石王。
然而,任流萤并不急于知道风华的底细,她此時只想着弄清楚明石王,以及布置好下一步棋。之得风说。
而此時明石王的卧房中,依旧亮着烛火,可见主人并没有休息。
明月居,炭火烧得很旺,一室的暖意融融。
明石王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他靠坐在软榻上,听着得力下属汇报着刚刚得到的重要的暗报。
“也就是说,白玉楼现在有口难辨?”明石王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双眼半睁,隐隐透出几分棕色的微光。
青衣侍卫道:“是的,万伟本被雍王爷萧明枫擒获,可谁知又逃了出去,且精致去了春风得意楼。据说白玉楼毁了其全身经脉,并将他关了起来,让其自生自灭。可不久之后,萧明枫便找上了春风得意楼,以其窝藏朝廷要犯为由,欲要将其查封。”
“万伟……是逃出去的?”明石王似乎只注意到了这么一句。
侍卫道:“是,逃出去之后,就去了春风得意楼。”
“呵呵,应该不是的吧。”明石王睁开眼,坐直了身体,目光深沉地看向这青衣侍卫,似笑非笑着缓缓道:“万越,你想想看,一个被雍王爷抓住了的人,还能有几分本事逃出去?”
万越一怔,似懂非懂,皱起双眉道:“主上的意思是……他是自己……”
明石王略一点头,“是萧明枫自己将万伟放了出来,说不定,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约定或者协议。而萧明枫这样做,却只是将万伟当做自己的棋子,成为他雍王爷挑起事端的导火索。”
听罢,万越恍然大悟,原来,萧明枫口头上与万伟约定,让万伟进入春风得意楼,而萧明枫则可以用各种缘由找春风得意楼的麻烦,而万伟的死活,对他来讲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万越心悸于萧明枫如此深沉的心机与缜密的安排,而隐隐之间,更觉得那人深沉且睿智的可怕。
“主上,那我们需要做什么?”万越整了整神色,沉声问道。
明石王复又靠向软榻,半眯其双目,一副疲惫而慵懒的姿态,“什么都不用做。就如流萤儿之前说过的,咱们可以隔岸观火,待得他们斗得差不多了,再伺机而动。”
万越抿唇,应声施礼。
彼時已然夜色深浓,门外偶尔传来北风呼啸的声音,撩起一抹静寂,几缕萧索。
这坐落于九尾城郊外的万家庄,犹如这一方天地之中的中心所在,荡漾着一种隐隐的浩荡之气。
而九尾城城中,依旧如往常一般繁华,安宁。
只是,在这几日,原本的安宁稍稍被打破,人们在继续着九尾狐仙的传说的同時,又开始议论着城中近日发生的一件不小的事情。
“春风得意楼窝藏朝廷逃犯?不会吧,那么个烟花柳地,还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布衣青年一脸夸张地不敢相信,嚷嚷着声音道。
“怎么不会呐,说不准就是哪个小妓女看上了某个男人汉,而那个男人汉就死朝廷逃犯?”微胖的中年妇女语气嘲讽地道。
“就是就是,肯定是里面的姑娘被情所困,却不知自己养了一个逃犯?”
……
面对这越来越不着边际的议论,原本生意兴隆热闹喧嚣的春风得意楼在此時大门紧闭,让人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或者是正在发生什么。
大门外,两列官兵静静伫立,面无表情,迫人的气势也令人无法靠近,更不敢靠近。
楼子内,依旧夸张而艳丽的装饰,却少了那种喧嚣至极的气氛。
春风嬷嬷收起了媚笑,垮着脸,一动不动地坐在桌边。而那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也收起了媚惑人心的伪装,一个个面色凝重,似乎在等待着一声令下。
过了一会儿,只见蓝俏阴沉着脸从一边走来。
春风嬷嬷见她过来,忙站起身,急急问道:“怎么说?宫主有何安排?”
蓝俏眉头紧蹙,道:“宫主闭关不出,只让贴身侍女出来说,要我们随机应变。”
春风嬷嬷咬牙,瞪大了双眼,恨恨地道:“随机应变??这官兵都不让我们做生意了,还怎么随机应变呐?”
蓝俏叹了口气,沉声道:“嬷嬷也不要着急,说不准宫主已有了计策,这个時候,最重要的,是我们万不可乱了方寸。”
春风嬷嬷一甩衣袖,嗵得一声坐回椅子上,气恼地道:“那就等着,拖着,耗着,看谁能沉得住气?”
蓝俏扫了周围的姑娘们一眼,叹息着道:“也只能这样了。”
一時间,周围复又陷入沉默,没有人能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也没有人开口。
也许,真的只有这样拖着耗着,等着对方先出手,然后再——随机应变。
然而,这样的“拖延”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就在这一天的傍晚,那个以“窝藏朝廷逃犯”为由而查封春风得意楼的人,领着他的贴身侍卫,进入了春风得意楼。
萧明枫一身藏蓝色劲装,更显得身材挺拔而颀长,长发整齐的束进紫金冠中,鹰眸锐利,嘴角挂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单单只是缓步上前,便让人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迫人的贵气与气势迎面而来。
看着这个有着显赫身份强大权力的男人,春风嬷嬷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可为了不马上引起冲突,她又不得不扯起笑脸,站起身,扭着臃肿的腰迎上去。
“雍王爷总算是来了呐,上次是咱们楼子伺候不周,王爷可不要怪罪。这次……”春风嬷嬷那涂得鲜红的唇一张一合,捏着声音,手里的绣花手绢有意无意地扫过萧明枫的胸膛。
“这次本王做好了各种准备,好让这春风得意楼的姑娘能好好伺候本王。”萧明枫不着痕迹地挥开春风嬷嬷的手,勾起唇角一笑。
春风嬷嬷笑脸一僵,随即又扯出一抹极为不自然的笑,“那是那是,王爷请看,咱们的姑娘可都在这儿了,王爷随便挑随便选。”uc9m。
萧明枫眸光一转,凌厉的目光将那群莺莺燕燕们一扫而过。而姑娘们中间,有那么一些竟纷纷垂下了脸,隐隐可见其脸颊上的红晕。
旁边的蓝俏见此情景,不由咬牙,瞪住那些女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但是,不管怎样,不得不承认这个众人皆知的雍王爷,确实有着让所有女人都心如鹿撞的俊美外表,再加上其狠绝的手段显赫的权势地位,都将是一种致命的迷药。
才情是一种春药,而权势,更是一种春药。
萧明枫嘲讽一笑,道:“今日来,不是为了姑娘,而是为了一个朝廷逃犯。春风嬷嬷,你说,你是不是要给本王一个交待呢?”
春风嬷嬷咬住下唇,偏过脸飞快地看了眼蓝俏,而蓝俏也是一脸焦急地瞪着春风嬷嬷看。
见她们二人这番“无声互动”,萧明枫剑眉微挑,但笑不语。
而就在这诡异气氛开始弥漫之時,纷繁的脚步声响从四周传来,伴随着嗡嗡的弓弦拉动的声音,传入楼子大厅各个角落。
却见二楼处站满了红衣宫人,皆手握弓箭,蓄势待发。
然而,对于这种被包围其中随時可能丧命的情景,萧明枫竟没有丝毫的惊惶与无措。
相反,他脸上笑容更深,甚至连阴沉锐利的鹰眸中,也隐现出几分笑意。
“此時此刻,只要我一声令下,雍王爷,您便逃无可逃?”蓝俏扬唇一笑,满脸的风发得意。
她在此時才明白过来,原来,白玉楼并非只让她们独自“随机应变”,而是早就计划好了,只等着萧明枫进入她们的圈套呢。
所以,此時的蓝俏与春风嬷嬷一扫初時的无措,心中信心大增数倍。
而萧明枫只带了两个随身护卫,即便他们武功再过卓越超群,也抵不过那包围在四周的成百上千的羽箭。
然而,萧明枫俊美的脸上并无丝毫惊诧,仍是淡定自若,“看来,你们家主子用的是玉石俱焚的法子。只可惜,你们不想活,本王却并不想这么快就死。”
说完,他注视着前方一个角落处,与此同時,脚下便在缓缓后移。
蓝俏不知萧明枫会有什么动作,又不敢贸然令下,只得紧紧盯住萧明枫,注意他每个最为细微的动作与表情。
然而,萧明枫是个太过深沉的人,那是一个让人无法猜透的深潭,看不到底。
“白玉楼,都已经出来了,何不露面?”萧明枫停在了一处,微扬起脸,看向某处。
不一会儿,只见一抹鲜红色的身影如羽蝶一般从天而降,却是立在了大厅中临時搭建的木台子上。
长眉、凤目、水色的唇,精致的五官。
白玉楼站在略高处,看了过来,眉眼之中,满是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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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爷为啥就那么镇定类,肯定都已经安排好了,呵呵,敬请期待?
038 突来的变故
春风得意楼临時搭建的木台子上,白玉楼长身而立,凤眼看了过来,眉目之中,满是倨傲。
这一刻,萧明枫正处于包围之中,只待白玉楼一声令下,他便会当场毙命。
可是,这个高傲的男人,即便是在这种危险的時刻,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与无措。
或许,那是因为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魄力与镇定,又或者,他也早已布好了局,才能使得他如此镇定自若。
“原来,这春风得意楼,果然是你灵幽宫老巢所在。”萧明枫眸光一扫,锐利而凌冽。
白玉楼微微一笑,不答,只道:“不管这里是不是,对于雍王爷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了吧。”
萧明枫笑着点头,“不错,不错。今日过后,这里对本王来说,便再无任何意义。不,应该说,这里对本王来说,从来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白玉楼朗声大笑,笑够了,才语气嘲讽地道:“雍王爷啊雍王爷,死到临头,你还要装硬,这么点儿魄力,我也还算是佩服?”
说完,只见她脚尖轻点,火焰一般颜色的羽蝶迎面飞来,直直落在萧明枫对面不远处。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萧明枫,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白玉楼捋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微眯的凤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萧明枫亦向前走了两步,扬起唇角,道:“看来,你今日——志在必得。”
白玉楼但笑不语。
萧明枫垂下眼帘,低低一笑,随即抬眼,鹰隼般的黑眸深邃如潭,无波无澜,看不见底。
“好,那本王便告诉你——”他缓缓抬起了手,似是很随意的动作,却偏生透出几分优雅与凌厉的气势。
“今日,本王——志、在、必、得?”
话音刚落,他的手也倏然挥下——
一時间,痛呼与尖叫之声突地从四周上方传来,那声音如同断裂的弓,倏然响过沉闷的声音后,便生生止住了?
“啊——??”
“宫主小心——啊——??”
道也玉一。“宫主,粉依……”
白玉楼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抬首望去,更是大震?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突如其来的,不让人有任何喘息的余地。
——却见二楼处,原本张弓待发的红衣宫人,竟被无数银光迸闪的利剑从背后刺穿了胸膛,手上拉满的弓弦忽地失去了紧绷,那上面的羽箭便斜斜地射了出去。
间或有失弦的箭颤颤地射了过来,萧明枫微一抬手,两指一夹,轻轻松松地夹住了。手指随之用力,便听咔嚓一声,羽箭应声断成了两截,被他抛在了地上。
相比之那些宫人们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刺穿胸膛時传来的尖叫声,这种微弱的声响,却反而更让白玉楼觉得难以承受。
那仿佛是猛然间抽向自己脸上的巴掌,生生的,毫不留情,侮辱的……
这是太过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人想要以为这只是梦,这种从身体中有什么东西抽离一般的疼痛,也许……只是梦吧。
神思一个恍惚,再定睛一看,却见到有红色的身影从二楼处重重坠落,疾速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上。身体接触地面時发出沉闷的声音,看不到有血溅出,却可以清晰地想象处那种血流满地的凄厉。
这是一种足以击碎所有希望与念想,甚至连心脏都被震得出现裂痕。
“萧、明、枫——”白玉楼咬牙切齿,双手抬起,五指成鹰爪状,朝着萧明枫扑了过去。
萧明枫挥退欲要上前的原易与原非,径自上前,与白玉楼交起了手来?
两人武功皆不弱,一旦交手,必定精彩绝伦,可惜,在这种時候,却不是观看武艺的時机。
原易原非已与蓝俏打成一团,春风嬷嬷竟也灵活地一边闪身躲避,一边随手扔出粉末状的物事,迷住了那些从天而降的黑衣侍卫的眼。
春风得意楼乱作一团,然,此時,那大门却仍是紧缩,偶尔有打斗以及兵器交斗之声传出,却也只让门外伸长了脖子的城民心生疑惑。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春风得意楼,也许就要完了。
楼内,白玉楼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打斗声以及痛呼惨叫声,心中不免一悸,连带着手上动作也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面对急躁的白玉楼,萧明枫却愈渐沉着,招式飞快而凌厉,可每一招又都没有攻击白玉楼的要害,似乎只是想要将她擒住。
白玉楼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明明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而那些黑衣侍卫又是什么時候进来,又是怎么进来的??
于是,就在她神思一个恍惚的一刹那,手上动作一滞,便被萧明枫克制住。她暗叫不好,再想要回击,却是已然来不及了。
萧明枫脚下一回步,手腕一转,便已扣住了白玉楼的脖颈,只消轻轻一动,便会捏断那白皙纤细的脖子。
白玉楼惨白了一张脸,恨恨地瞪住萧明枫,目光之中,满是欲绝的狠厉。
“我死之前,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白玉楼咬牙切齿,眼中的狠厉已渐渐转变成死寂与绝望。
萧明枫微笑着点头,爽快地答应了她:“好,本王定让你做个明白鬼。”
说完,扬手一挥,周围的打斗声便渐渐停息。
放眼望去,只见遍地皆是红衣宫人的尸体,原本整齐摆放的桌椅碎裂一片,春风嬷嬷与蓝俏也已被擒住,四周一片狼藉。而二楼处,整齐地站立着黑衣侍卫,皆手握长剑,凌厉气势锐不可当。
空气中弥散着死亡的气息和鲜血的味道,夹杂着冬日里特有的寒冷,一点一点吸进肺腔。原本是曾经早已习惯的味道,却在此時,成为一根细长的针,挑破皮肤,刺进骨髓,钝锐的痛便传遍全身。
白玉楼想要闭上双眼,不想再看这样的情景,可是,她始终都睁着双眼——至少,在死的時候,能给自己留一点尊严与骄傲。
就在这个時候,只见一个红衣宫人从一方缓缓走了过来,这女子长得并不美,细小的眉眼,尖尖的下巴,最多也只能算是清秀。
当这个身影和面孔走进场中所有人的视线之中時,萧明枫依旧面含若有若无的笑意,而春风嬷嬷、蓝俏以及白玉楼皆是瞳孔猛缩,变了脸色。
“粉依?怎么会是你??粉依,你到底做了什么啊??”蓝俏早已按捺不住,喊了出来。
春风嬷嬷瞪圆了浓妆艳抹的双眼,半晌,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狼崽儿呐,养了这么久,供吃供喝,竟然养了一条狼崽儿……”
白玉楼则目光淡淡,脸上的震惊的表情也已被平静所取代。
这个時候想起来,刚刚所有的疑惑与不解,其实,也能想得清楚明白了。
为什么早已安排好的圈套会反而把自己套住,为什么萧明枫的护卫会突然出现,会潜入春风得意楼——原因无非也就是,灵幽宫中出现了叛徒。
只是,白玉楼和其他灵幽宫的人都没有想到,叛徒会是那个叫做粉依的女子。
灵幽宫中,蓝俏与粉依关系最是要好,蓝俏生姓爽朗活泼,而粉依则安静内敛,为人也总是沉沉静静的,所以,在灵幽宫中,也是不怎么起眼的人物。
然而,就是这么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女子,竟在刹那之间,将白玉楼、将灵幽宫整个计划毁于一旦。
“粉依?粉依?你疯了吗??你竟然背叛灵幽宫,萧明枫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蓝俏尖利的嘶吼声戛然而止。uc82。
粉依全身一颤,猛地抬眼望去,看到了蓝俏充满愤恨与不解的双目。
蓝俏被点了哑血,可满胸的怒涛得不到宣泄,只激得她气血翻涌,一丝血顺着唇角流淌了下来。
见到那刺目的血色,粉依再也隐忍不住,转过脸,却是看向原易,哽咽着道:“放了她,求求你,放了她好不好?”
然后,她放低了声音,颤抖着唤了声:“哥哥,答应我,不要伤害蓝俏。”
这一声“哥哥”并不响亮,甚至可以算得上微弱,可周围皆是习武之人,所以,都清晰地听进了耳中。
蓝俏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春风嬷嬷也一脸吃惊,僵直了臃肿的身子。
“粉依,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白玉楼也被萧明枫点了血,只能静静站在那里,连声音也没有了什么起伏。
粉依缓缓转过脸,看向白玉楼,泪眼模糊。然后,她慢慢屈膝,朝着白玉楼跪了下去。
“宫主,我……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灵幽宫。”她如此说着,泪流满面。
白玉楼仍是平静地看着她,不言不语。
“原易……是……他是……我的哥哥,是我失散许久的哥哥……”
一句话,道出了她所有的无奈、纠结,以及最终做出决定的原因。
可以理解的,完全可以理解,可是,却让人无法承受?
蓝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她想要问粉依,就只是一个失散许久的哥哥,难道就比不过给她新生,让她生存了这许多年的灵幽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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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争取晚上再更一章,补昨天的。
039 白玉楼被擒
且说任流萤本带着梦云去往九尾城,谁知,到得中途,却被一个身穿灰衣的人挡住了去路。
任流萤掀开车帘,看到立在前方之人時,不由一怔。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紫霄。虽然紫霄曾说过,会暗自在她周围,护佑她平安。但一般都是她“出事”或者是放出消息時,紫霄才会出现,但这一次,任流萤既没有遇到麻烦,也没有放消息。
所以,在看到紫霄面上凝重的表情時,任流萤的心不由一沉。
她随即跳下马车,走上前,低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紫霄拧紧了眉头,道:“你没有听说么?春风得意楼被萧明枫查封了。”
任流萤连忙点头,“我知道啊,所以今天才……”她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到这里時又突然顿住。
她转过身,对跟着她出了马车、一脸疑惑表情的梦云道:“这是我的朋友,梦云,你进去马车里等我。”
梦云应了一声,顺从地回到了马车里。
随之,任流萤将紫霄拉至一处,道:“白玉楼真的被抓了么?她应该不会那么不济吧。”
紫霄垂下眼,似是犹豫了片刻,才又抬起眼,硬朗的眉目中闪过一丝坚决,“宫主是真的被抓了。但是,在事发之時,原本呆在灵幽宫的那个名叫付远涯的将军却不知去向。所以,我并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宫主提前安排好的。”
闻言,任流萤却是一愕,“付远涯——在灵幽宫?”
紫霄点头,“其中曲折我并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付远涯的确归入了灵幽宫。”派。派。小。说。后。花。园。整。理。首。发
“只怕不是‘归入’,而是同白玉楼联手吧。”任流萤转过眼,看向某处,琉璃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微扬起唇角,缓缓道:“那時付远涯被刺杀,定是永岚帝所为。他自知再不能为朝廷做事,便假意身受重伤,并传出可能身死的消息,原来,却是为了另寻他主。不过……”她眉尖微蹙,有些不解地道:“他最应该归顺的,是萧明枫呀?”uir8。
紫霄叹了口气,摆摆手,却是一副疲惫不耐的模样,“这些我都不清楚,也想不透,更不想去想。我现在只想知道……”他又低低叹息了一声,转过脸,盯住任流萤的双眼,脸上的表情极为认真,“流萤儿,如果宫主有难,你会不会帮忙?”
任流萤没想到他会有如此一问,自是怔了怔,“什么意思?”
“你只需直接告诉我,你会不会帮。”紫霄径直问道,语气间已透出几分急促。
任流萤想了想,方抬起眼,眼中亦透出认真与坚定,“会救,因为,她救过我的命,教给我轻功。而更重要的是,在往后,她于我必有帮助。”
这是任流萤最为真实的想法,在紫霄面前道出,她并不觉得不安。
听罢,紫霄抿了抿唇,随即一把抓住任流萤的手腕,沉声道:“跟我走。”
任流萤不解,“为什么?”
紫霄似是有什么急事一般,也不回答,只迅即转过身,拉着任流萤便要朝前走去。
任流萤想到那厢里还在等着自己的梦云和车夫,便挣脱了手,站在那里,道:“紫霄,不是我不跟你走。你至少要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还有,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紫霄回过身,想了想,方道:“宫主逃出来了。”
任流萤猛地一震,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白玉楼她……她怎么能够逃得出来?”
紫霄皱起双眉,“什么意思?”
任流萤急忙走上前,忍不住抓住紫霄的衣袖,压低了声音,急急道:“你想想啊,白玉楼是萧明枫好不容易才抓住的,萧明枫怎会让她逃掉?这其中必有曲折?”
紫霄微微挣脱了她的手,语气竟变得冷漠起来,“我不管什么曲折,我只知道,宫主此時有难,我要想办法帮她?”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任流萤一眼,竟蓦地转过身,抬脚便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