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沧流水的真实身份,大家可以再看看第18章,嘻嘻.24
中卷妾本自妖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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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进入【下卷】的更新,敬请期待。
下卷 何以逐群鹿
序章 云雾苍茫
序章】
彼時乃永岚帝二年元旦,举国辞旧迎新之际,九尾城外却传来喊杀及爆炸之声,声震九天?
朝远方望去,只见青衣黑衣劲装的护卫错杂一起,刀光交错、剑气纵横。马蹄纷乱,濒死的青衣护卫发出野兽般的哀号,淹没在撕杀的叫喊中,黄沙卷着溅起的残红,一片一片地染上铠甲。淡淡的血色里,仿佛一场由苍天主导的游戏,由着苍天观看。
嘭嘭嘭——??
烟火绽放的声音,伴随着莫名的尖利的声音在群山间破锋而出,回荡在周围郁郁苍苍的环形山坡上。声音掠过处,一面面代表着万家庄的青色旗帜从翠色屏障中钻出来。
一面、两面,进而是一片山坡;一片、两片,进而是全部山峰。青色的旗帜在林间飘舞,如同那碧蓝的天空,覆盖了整个山谷。
山风猎猎,凛冽的尖啸着掠过林间,刮在旗帜上,劈劈啪啪的作响,回荡在山谷间,群山呜咽。
打斗的人们为此气势所制,骚乱顿停。
也许,萧明枫不会想到,不过一个山庄,竟有着这样不容小觑的武力。
但是,他是雍王爷,从来有备无患?
随之,众人只听耳边一炸,一朵巨大的烟华从高高的金顶之上腾起,在空中爆开,化做白烟,竟缓缓组成一个“雍”字。
一线黑色从山脊上流下,迅速延伸,分成两股,再是三股。分出的黑线又分叉,越分越多,纵横交叉,粗细却始终未变。那黑色动得看似凌乱,却实则有序,不一会儿就像叶脉一样,将那些青色网在其中,切断了它们之间的联系。漫山青色的旗帜就如进了网的大蟒,挣扎动弹不得。
再看山中,青黑相错,仿佛是一局刚刚下完的棋局。
以群山为盘,以众人做子,经此一战,明石王惨败?
彼時,金顶之上,上演的,也只是这场局中,三个核心的主导者之间的争夺。
萧明枫被人偶所列的阵法暂時围住,但雍王爷乃非凡俗之人,不过几十个回合,便渐渐解开了阵法。
却见他手中短剑气势如虹,所到之处,血光迸闪,操控人偶的青衣侍卫应声倒下,口鼻中鲜血蜿蜒。
而那厢里,明石王见萧明枫快要摆脱阵法,心下焦急万分,连带着手里的动作也狠上了几分。他一手扣住任流萤右臂,一手执剑,剑刃紧逼任流萤脖颈,狠狠地道:“统领灵幽宫的信物,你给是不给??”
目光款款地扫过架在脖颈间的三尺青锋,任流萤的眸中似是染上了血的影子,却是极淡,一掠而过,“明石王,我,不给。”
“那么——”他一把扣住任流萤胳膊,拿剑的手微微一动,眼看着就要割破任流萤的喉咙——
一记刀光闪动,只听哐啷一声,明石王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而明石王也被一股强大的力道震得后退了数步。
他讶然抬首,却见到一个淡紫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原来,是任流萤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踉跄着后退,她来不及收住脚步,竟直直往悬崖边滑去?
明石王眸光一寒,下意识地欲要跃身上前,却在看到下一幕時,猛地收住了脚步。
黑色劲装的男人飞身而去,直直奔向任流萤?
竟是萧明枫?而刚刚推开明石王的那股强大的力道,亦是萧明枫所为?
金顶绝壁之上风甚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明石王的衣袍被风拉得鼓起。
那风如同丝丝锋刃割过面颊,让人遍体生寒。
遍地躺着青衣侍卫的尸体,明石王却无暇去看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前方正在上演的一幕。
萧明枫相信,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忘记此時的情景。
当被人偶组成的阵法围住時,他冷静沉着,这样的东西,在他眼里,从来都不算什么。但是,就在刀光剑影之间,他眼角余光看到了那个女子,那个被人挟持的女子。
然后,目光锐利的他看到那锋利的剑刃就要割破女子的喉咙。于是,无意识的,他挥倒最后一个人偶,飞身上前,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道震开了那把剑。
而与此同時,毫无防备的明石王与任流萤也被这股强大的掌力震开。
迷朦中,路的尽头,一个淡紫色的身影在风中倏然后退,她太过纤细了,仿佛一只紫蝶,飘向虚无那方。
风摇着她,雨推着她,就那样飘飘摇摇飘去,仿佛即将乘风归去。
想叫,心跳得发疼,喉咙收紧,连一个字也吐不出。
只是一个瞬间,却是这样的漫长。
为了统领灵幽宫的信物?抑或,只是为了不想她死?
萧明枫来不及想这些,只是朝着那个身影追去——
可是,一切都已来不及。
指尖相触的距离间,那人落了下去。
他扑到崖边,只触上了那紫衣的一角,湿冷的,就这么从他手中滑落。
意识没有丝毫犹豫,萧明枫一咬牙,身子迅速前倾,手脚迅速的他,竟抓住了任流萤冰冷的手。但是,由于他用力过猛,他整个人也顺势掉下,他又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攀住了崖壁凸出的地方。
这一刻,只要有一个人来,便能将他们二人同時救上去。可是,上天从来都不会让人这般如愿。
萧明枫有一瞬间的后悔,后悔自己独自上山,而没有将原易原非带上。
而此時的任流萤,却在被扯住而没有下坠時,惊呆了。
几年前的一幕如浮光掠影一般,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那一次,也是这样,被他拉住而没有掉下悬崖。但是,后来他松开了手,那样的毫不留情。
同样的人,同样的场景,任流萤却有着不一样的心境。
那時的她,淡然至绝望,无丝毫生的希望。
此時的她,迷惘、疑惑、不解……
这一次,他为何要救自己?为了灵幽宫的信物,还是为了她所知道的灵幽宫的总舵所在?
这一次,他还会不会松开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坠落?
……
迷朦的视线中,隐约能看到下方悬崖的秃壁那点雪白的颜色。日出本有光芒万丈,辉煌庄严,此刻却透不过重重的云层,透不过深深的人心。
云雾越来越浓,整座金顶都被裹在浓雾之中,咫尺间也什么都看不清。任流萤茫然地在雾中寻找着方向,努力地眨着眼睛,想要拨开一团又一团的云雾,却发现自己还在云海里。怎么走,都在那团浓雾里,找不到方向。低头看那悬崖下,都是白色的云。重重叠叠。层层掩掩。遮天蔽日。
她抬头看天,天也看不到,都是白色的云。
“不要……动……”
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恍然抬头,看到了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深黑如潭,深沉得看不到底。
一時间,任流萤只觉得整颗心都仿佛被抽空了似的,空得如同头顶的天。一览无遗。如同踩在云端,踩进去,却是踩入了虚空,落不到实处。
萧明枫……
想要唤一声,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她想要说,这一次,不要放开,一定一定不要放开。因为,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在此時此刻,她所想的,也是不想死。
“你以为……本王……会……”萧明枫说得断断续续,因为攀住崖壁的那一只手,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而也就是在这時,只听骨碌碌,有碎石子从那边滚落下来的声音传来。
两人同時抬头看去,只见明石王正站在崖边,垂首看着他们。
“萧明枫,你毁了万家庄。”明石王的声音淡淡的,无丝毫起伏,带着冬日清晨的寒冽,“所以,这一刻,便让我,毁、了、你——”
话音刚落,不及萧明枫反应,只见一记寒光射来,直直射中了萧明枫攀住崖壁的手臂?
手,骤然松开。
没有怒斥,亦没有尖叫,只见得凛冽的风吹起萧明枫玄色的衣裳,盛开在风中。玄色的影子穿过了层层的云雾,不断的降落,在明石王的眼前越来越淡,直到消失不见,沉入深处;水气重新聚合,遮住那人离开的路径。那个人在风中下坠。
这一次,萧明枫没有松开手——他,没有松开她的手。
任流萤感觉到风声在耳边呼啸,雨丝吹入呼吸,她不知道自己坠落的有多快,只知道这条走向虚无的路竟是这样的长,仿佛永远也找不到自己要找的那方天地,以及那个人。
是天上?是人间?是真实,抑或只是自己的梦中?
仿如一切都未发生。
仿如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
为什么……
任流萤很想问。
可惜,除了风声,她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
沧浪国,永岚二年元旦,雍王爷领兵围剿万家庄,万家庄毁,雍王爷意外坠崖,万家庄庄主明石王下落不明。
“王爷他……应该不会……”原易看着被云雾弥漫的崖下,低喃。
金顶九十九道弯,废了他们太多時间,待得原易原非领着侍卫赶上来時,却只见得遍地的青衣尸体。
“王爷做事,自有玄机。”原非面无表情,无丝毫担忧焦虑。
彼時,天如苍,云似海,风如絮,云雾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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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此声明:文文还在进行中,偶绝对没有洗黑明石王,洗白萧明枫。敬请期待后面的故事。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鞠躬?
001 封国六皇子
時乃沧浪国永岚帝三年,元夕已过,春寒料峭,一场春雪过后,永岚帝颁下圣旨,着振威将军凌寒羽率大军北击封国。
这是沧浪国与封国两强对峙以来,第五次会战。
而这一次,永岚帝北击封国的原因,乃是——封国六皇子潜入沧浪国发展势力,别有用心,且重伤雍王,致使雍王至今下落不明。
这是借口,而上位者挑起战争,常常会给自己找理由,以体现自己虽不想百姓为战争而受累,但由于对方的过分举动而无可奈何地出兵。
同样隆重的饯行仪式,京都城楼之上,永岚帝长身而立,明黄色的衣衫在初春带寒的风中猎猎作响。大军整装待发,兵士们的脸上凝固着视死如归的表情,为这个掌控着整个沧浪国的男人立功。
遥遥望去,只见永岚帝缓缓抬手,统帅会意,随即跳上马背,拔出腰间长剑,锋利剑尖直指苍天,一声“出发”响彻云霄。
整齐而厚重的脚步声随之响起,震得仿佛大地都在震动。尘埃迷蒙了人们的双眼,再要去看那高高站于城楼上的男人時,却是再也看不清了。
那是常人永远也无法企及的距离与高度,所以,常人只能带着仰望的姿态与敬畏的心理,模糊而震慑。
……
是年永岚帝三年,三月,冬去春来之時,沧浪国与封国,两军站于东北边界。
沧浪军主将凌寒羽策划将大部军队放于封国兵力最为强大的前线,两强对峙许久,不分胜负。
又是一次强势的对抗,凌寒羽在上一次战斗中受了伤,故而留在了营中。谁知,正在前线激战正酣之時,封国一股精锐竟从小道迂回而来,偷袭沧浪主营。
“将军,属下在这儿撑着,你先撤退?”沧浪军队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兵力都在前线,营中空虚,根本不是封国的对手。为了保证主将凌寒羽的安全,一名副将只得一身抵挡,而劝凌寒羽离开。
军中共有两名副将,一名副将正领兵在前线抗敌,而另外一名则留在军营之中。但即便如此,也很难抵抗这股突袭而来的封国精锐。
“不行,本将不能离开。”凌寒羽的意志异常坚决。他知道如果他留在这儿,可能还会有一丝胜利的希望,若是一军的主帅先行离开,那全军士气必会遭受打击,别说是反攻,就连抵抗的能力都可能会丧失。
副将急得跺脚,钢牙恨不得咬碎,“将军?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不可意气用事呐?”他一边说着,一边铿的一声拔出剑,急急道:“趁现在敌军还未攻上来,将军先离开?与前线军队会合才好啊?”
凌寒羽浓眉深锁,细小的眼睛闪过一缕黯淡,厚实的双唇微微翕动,只吐出四个字——
“来不及了。”
是的,来不及了。
伴随着喊杀声痛呼声尖叫声以及兵器交斗的声音,纷乱的马蹄声愈来愈近。
然后——
“啊——??”
如同临近死亡之前最后的挣扎,一声尖叫蓦地响起,又猛地止住之后,一切,仿佛变得平静了下来。
或者,应该说并没有平静,而只是自己的头脑与胸腔已经空了,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一声又一声的心跳声。
副将倏然回首,握紧了手中的剑,做最后的努力与劝说:“将军,我出去挡着,您想办法逃走?”
“钟忱,逃不掉的,也,不能逃。”凌寒羽紧了紧腰间的剑柄,微微吐了口气,踏着稳健的步伐,朝帐帘走去。
然后,掀开帐帘,微一扬首,便看到了一队高坐于马上的封国骑兵精锐。
剽悍的黑马,清一色的青蓝色劲装,不同于沧浪人的棕色的眸子,还有眸子里迸射出的得意且锐利的光。
领头的人带着银质的面具,除了双眼和嘴,见不得此人真实面目。
“所谓的沧浪大将,也不过如此。”虽看不到面具人的表情,但从他讥讽的语气中,便可想象他冰冷而嘲讽的笑意。
凌寒羽面不改色,细小的眼睛在此時显得格外沉静与沉稳,“是我计划失误,对不起我沧浪国。但,我沧浪良将济济,寒羽不过小辈而已。”
这话说得虽平静,但只要细心去听,便可听出话中隐含的嘲弄与不屑之意——所谓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你们封国,我沧浪何必要动用良将?
却不知面具人是否听出了其中的含义,只听他哈哈大笑,笑完了,才道:“真正厉害的人,不会在意这些口舌之争。你沧浪如今究竟怎样,相比凌将军比我更清楚。永岚帝——”面具人冷嗤一声,“一介庸人而已——”
“住口?休要对我皇陛下不敬?”凌寒羽终于变了脸色,眉宇间寒戾乍现,随即倏地拔出了腰间长剑。
“有本事,便与我比过?”凌寒羽眸光如刃,冷冷扫向了面具人。都大大的。
面具人冷笑出声,却仍是稳稳坐在马上,双手把玩着马鞭,棕眸一掠,透出的,便只是不屑,“与你比?你什么身份,你又以为,你是谁。”
“混蛋?”一旁的副将再也忍不住,举了剑朝面具人攻去。
“钟忱,不要——??”凌寒羽猛地探出手,大吼了一声。uss0。
可惜,已然晚了。
面具人一探手,一抬臂,只听得咻咻咻三声响,那副将便如同被突然钉在了那处一般,保持着举着剑的姿势,僵硬着身体,瞪圆了双眼。
“钟忱??”凌寒羽跨步上前,看到的,却是副将缓缓转过头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倒了下去。
那是三支袖箭,极为准确地射入副将胸口,不留丝毫余地。
凌寒羽睚眦欲裂,狠狠地朝面具人看去?
“成王败寇,你是想拼死相斗,还是被我俘虏呢?”面具人端坐于黑马之上,拔出了腰间佩剑,亮了个起手式。
毫无破绽?
凌寒羽看着面具人的姿势,就知道自己不能赢了,他实在不知道,这个突然来临的面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要知道,与封国的几次对抗,他从来都不知道封国军队中有这样一个人物存在。
就算是死,也要知道对手是谁吧……
凌寒羽闭了闭眼,将副将的尸体平放在地上,缓缓站起了身。随即,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時,猛地飞身跃起,冲面具人就是一剑。
面具人的眼角眉梢带着阴冷的笑意,仍旧端坐马上,不躲不闪。
凌寒羽出手很快,但面具人还是看清了他的动作。剑锋挨近之時,面具人不紧不慢地伸出手,仅以两指夹上了凌寒羽的剑尖。
这举动着实令凌寒羽大惊失色,想要翻剑刺面具人的手,可剑身竟无法移动半寸——面具人手指上灵锐的剑气早已牢牢地将剑锋固定,别说是移动,就是凌寒羽的手臂都被面具人凝聚于指尖的剑气震得发麻。
这个人果然是一等一的高手?果然——身份特殊,并非寻常封国之将领?
意识到这样一点,凌寒羽神思一凝,全付身心地对付面具人。
这是一场生死对决。凌寒羽知道,時间拖得太久对自己不利,最好速战速决。对于面具人,绝不能手下留情,一定要一掌击倒对方。垂下的一只手手渐渐汇聚起真气,可突然腹中一阵剧痛,使得刚刚聚拢的真气都散乱了。
凌寒羽倒跌两步,双手捂着腹部。
原来,他之前受过伤,受伤的地方,正是侧腹?想来此時是伤口裂了。
面具人邪佞一笑,持剑又刺了过来。他并未下马,灵活地驾驭着垮下的马匹,且出手招招狠毒,绝不给凌寒羽留下任何生还的余地,凌寒羽极力躲避,可疼痛却磨蚀了他的敏捷姓与判断力。有好几次,明知道面具人剑锋的走向,可都不能迅速作出反应,每一次,剑锋都是擦身而过,险些刺中身体。
又是一剑刺来,凌寒羽刚想旋身躲避,无奈腹中又是一阵剧痛,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那剑不偏不倚地刺中了没有防备的侧腹。侧腹传来的痛感疼得凌寒羽全身颤抖,他一手捂着不断涌血的伤口,一手支撑着地面,双腿抖动着想要站起身来,可挣扎了许久,还是跪了下去。
凌寒羽抬头看向面具人,双瞳仿似被痛苦所浸泡着,可不屈的锐气依旧凌厉得骇人。
闪着寒光的利剑直直刺向凌寒羽的身体,就在剑锋要刺进胸口的時候,那剑却忽然停住了。而带来的一股剑风,却刺得凌寒羽不禁别过了脸。
“我不想杀你。”面具人如此说,却并没有收回剑。
凌寒羽抬头,看向他,然而,就在他正要张嘴说什么時,只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却是面具人凌空弹出指风,点了他的睡血。
“带上我们的俘虏,回营。”面具人收回剑,然后调转马头,取下了面具。
棕眸,不算俊美的容颜,却端端透出无限清雅,如同被书香环绕的世家子弟,在这血腥弥漫的战场之中,显得那般突兀。
他是谁?
不知,只知其属下恭敬地称他为:“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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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已经可以猜到六皇子是谁了吧,呵呵。敬请期待后面的内容。
002 失踪已三月
沧浪国永岚帝三年,三月中旬“
这一年春天气邪,到得这時节,竟下起了雪“春寒未褪,从地底下泛起来,冷得人几乎要重新裹上棉衣“这场春雪并不大,但人们依旧冷得不愿出门“京都长街上,人影稀疏,即便行人走过,也是缩着脖子步履匆匆“东北前线,与封国激战的消息不断传来,由初時的对峙到后来的吃力,永岚帝已然坐卧不安、夜不能眠“那厢里,朝廷上下一片哗然,人心惶惶地讨论着该如何抗击封国军队“这厢里,雍王爷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王府的人找寻至今,仍一无所获“”也许……王爷已经……”张管家从来端肃的脸布满愁容,双眼中也一片黯淡“原易慌忙摇头,”不会的,王爷从来深谋远虑,不会这么轻易就……就……”
原非依旧面无表情,保持默然“
他们都不愿说出那个”死”字,似乎如果一旦说出来,就会一语成谶“然而,即便如此,到得三月中旬,东北前线主将凌寒羽战败被俘的消息传来,朝廷内一派人心惶惶之時,西南雍州雍王府也传出噩耗——雍王爷萧明枫,于是年元旦被明石王打入悬崖,命丧“闻讯,永岚帝大受刺激,据说气急攻心,吐血两次“”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左相满头银发,在昏黄的烛光中,显得格外沧桑而苍老“永岚帝斜靠在软榻上,容颜依旧,五官深邃,身材清瘦,那两条浓眉使他显得格外有威严“并没有传言中的因气怒而伤身的病态,只是双眼中有些血丝,想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朕不相信,雍王会死“”永岚帝把玩着腰间挂着的一只凝白玉佩,忽而如此说了一句“左相一怔,却是垂下了头,抿唇不语“见左相没有回应,永岚帝抬起脸,把玩玉佩的手微微捏紧了,瘦长的五指指节有些泛白,”左相,您认为呢?萧明枫——会不会让自己如此轻易地死去?”
左相欠了欠身,施了一礼,道:”皇上,老臣以为,此時最为关键的,不是雍王爷是否尚存于世,而是东北前线,朝廷该如何应对,该如何……反败为胜“”
一个”败”字说出口,怎样都是艰涩“可是,这又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永岚帝烦躁地皱起双眉,双手撑住双膝,埋着头,极为烦闷地道:”朕当然知道哪头轻哪头重?可是,就算知道,又有什么办法??而现如今,萧明枫更是跟朕玩失踪?你说说看,朕这皇位,到底还能做多久??说不准……”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寒芒一闪而过,”说不准,萧明枫回来之時,便是……便是朕……””皇上慎言?”左相立即打断了永岚帝未说完的话“老迈的丞相一撩衣摆,竟屈膝跪了下去,”我沧浪乃泱泱大国,总要先将敌寇驱逐出境“雍王爷好歹是沧浪人,总不会弃沧浪之不顾“所以,老臣以为,皇上应镇定冷静,与朝廷上下一心,共谋退敌之策?”
左相掷地有声,一脸凛然“
起为为的“永岚帝心里一阵不耐烦,腾地站起身,正要怒斥,却迎上了老丞相坚毅而澄澈的目光“于是,所有即将出口的斥责在这一瞬间全部咽了回去“”不管怎样,现在找不到萧明枫,朕心里就不踏实,不舒服?”永岚帝别过脸,恨恨地道“左相依旧跪在地上,抱拳施礼,道:”皇上可派人暗中查巡雍王爷下落,但主要精力仍要放在东北……””朕知道了,知道了?”永岚帝不耐烦地摆摆手,截断左相未说完的话“”你起来吧,回去和几位大臣商议商议对抗封国的计策,若有结果,便立刻向朕汇报“”永岚帝坐回软榻,一手扶额,声音透出无限疲惫“左相深深地看了这位年轻的皇帝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应声站起,然后缓缓退下了“永鸾殿蓦地就安静了下来,静得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可这样的静,却是更让人烦躁难耐“永岚帝保持着这样的动作,良久,才缓缓坐直了身体“”不,朕不能放过他?绝、对、不、能——”
即便受到外族重创,即便被对手打得落花流水,也绝不能让萧明枫得到哪怕一丁点儿可以喘息的余地?
既然已经没有回来了,那么,就永远都不要回来?
永岚帝深邃的眉眼间布满阴戾之色,捏紧的双拳,咯咯咯响起的指节声,在这方寂静的大殿之中,显得格外突兀而森然“……
西南雍州“
这里不若京城那般寒冷,也没有迎来一场春雪,但仍带着冬季里特有的透骨的寒冷“原本繁华的街道在这样的時节里,行人稀疏“匆匆而过的行人的脸上更带着几分沉郁,有的人家竟将门口的红色灯笼换成了白色“”雍王爷去了,这雍州城也……不复往日那般了……”似有人如此感叹道,言语之间全是遗憾与惘然,还有丝丝缕缕无法掩饰的伤感“无可否认,自萧明枫被封为雍王,并将雍州城作为其封地之后,雍州在萧明枫的治理之下,变得愈来愈富饶繁华“人们享受着这样殷实而宁和的生活,渐渐的,便将萧明枫当做了雍州城的”主子”,甚至已然忘记了远在京都的皇帝的存在“不管雍王爷为了争夺权力而使用了多少阴狠手段,但至少在治理雍州的过程中,他是一位”明君”“他精明的头脑和手段,让雍州的百姓心生敬畏,由衷的佩服“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治世能人,却突然离去了……”据说是九尾城外万家庄的主子杀了雍王爷?”有人压低了声音,愤愤地道“”那万家庄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杀了雍王?”
……
人们的议论,抵不过这初春時节回转的余寒,城中居民有時会不禁朝东边望望,那里,坐落着雍王爷的府邸“走入这边,到处都是一片哀凄寂寥的惨白,垂首往来的行人皆是满面哀恸之色“沧流水难得地没有从偏僻之处跃入王府之中“他依旧穿着一身绿衣,黑发随意成束,也用绿色绢带绑着“眉目清朗,左眼下一滴泪痣格外显眼“王府门口站着两名黑衣侍卫,如同雕塑似的,一动不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僵硬地如同刻上去的一般“上了几层阶梯,沧流水来到大门口,却被原本一动不动的侍卫挡住了去路“沧流水撇撇嘴,从腰间取下一件物事,呈给那二人看“侍卫见此物事,互相对望了一眼,便立马退了开去“收好物事,沧流水翩然迈入雍王府大门,然后,整个人就呆住了“满眼都是凄冷飘拂的白幡“沧流水站在院子里,被满眼的黑白颜色激得轻跳了跳,心好像冻结后被摔碎的冰块,僵硬而麻木“”你来了“”是张管家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深夜里游魂的诉说“沧流水猛地回过神,看向张管家,抬手指了指那些白灯笼白绸带以及飘拂着的白幡“”怎么回事?”
他不明白,就算萧明枫失踪了,但至少没有传来死讯,那么,这雍王府就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张管家看了沧流水一眼,才道:”王爷在去消灭万家庄的前一天留下指令,说若是他有事,且三个月未回,便让王妃自尽陪葬“”
有事?三个月?还有……王妃……
萧明枫怎么就知道自己会有事,并且还算准了三个月的時间?
还有,那个名义上的王妃,好像是叫……任素妍……吧……
沧流水心念转了几转,都没能绕出这些个套儿来“uss0“”这萧明枫,究竟在耍什么花招“”沧流水在心里忿忿地暗忖道“”是王爷让你来的?”张管家见他面色变了好几变,却总是不开口,便如此问道“沧流水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不错,他让我三个月后,来王府一趟“””好“”张管家也没说什么,只是侧过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沧公子里面请“”
沧流水疑惑不已,不知这萧明枫葫芦里酒精卖着什么药,却也只得跟着张管家朝前走去“张管家将他带至厅堂,沧流水看着眼前的情景,只觉得郁闷和不解“只见一尊巨大棺椁,平静地放置在灵堂的上首,一个身穿白衣头戴白孝的女子表情镇静地坐在棺前烧纸钱“张管家站在沧流水身后,平静地唤了声:”王妃“”
沧流水不由瞪大了双眼“
那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脸来,柳眉,因为头发遮掩的关系,只露出一只杏眼,下巴微尖,唇色有些苍白“确是任素妍“”沧公子与王爷关系匪浅,他刚刚带来消息,王爷确实已遇难“所以——”张管家面无表情,漠然地道:”王妃,您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闻言,沧流水震惊万分“
而任素妍,已然软了身子,跌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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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更新,对不住大家~
003 别有洞天(一)
沧流水实在没有想到,萧明枫之前所谓的要他相助,是让他带着虚假的信息,再见证雍王妃任素妍的死亡。
不过一个女人,用得着这样费劲吗??
沧流水不禁在内心里呐喊质问,可是转念又一想,总觉得萧明枫那么个精于算计的人,总不会做一些无用功。
于是,当张管家面无表情地说:“沧公子与王爷关系匪浅,他刚刚带来消息,王爷确实已遇难。所以,王妃,您可以安心地离开了。”時,除了一瞬间的震惊之后,沧流水没有否认。
任素妍已经跌坐在了地上,露在外边的完好的杏眼中,惊惧之色过后,便只剩下一汪无底的绝望与哀凉。
“他……竟让我……陪葬……”嘶哑而颤抖着的声音,仿佛已没有了魂魄。
那厢里,张管家目光冰冷,冷漠地挥了一下手。旋即便有两个男仆上前,将任素妍从地上扯了起来,然后擒住了双臂。uss0。
动作间,任素妍散在半边脸上用来遮住那只受伤的眼的头发掠了开来,那样一只狰狞而可怖的眼睛便被沧流水看入了眼中。
短暂的惊异过后,沧流水忽然心生怜悯。
原来,被一个姓子高傲身份高贵的男人厌弃的女人,都是那么那么的可怜。
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个被他怜悯的女人,曾经又是多么的可恶和不择手段。而这个女人的背后,更代表了朝廷的一方势力。
顶自自的。是的,不知不觉之间,萧明枫的手,已经开始悄悄地伸向了朝廷——那坐落于北方京都城中巍峨的宫墙之中。
“他绝对没有死?他只是为了除掉我?只是为了除掉我?”任素妍开始挣扎了起来,瞪大了的那只杏眼里盛满尖锐的愤怒与阴寒。
只可惜,没有人理会。
“萧明枫,你不得好死?”
“萧、明、枫——??”
尖利的叫声响彻厅堂,传了出去,随着这春寒之风消散殆尽。这深院之中,只要是主子不想让你活,即便你已学着将自己卑微成一粒尘埃,也终是不会有你的立足之地。
沧流水忽然打了个寒颤,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寒冷的缘故。
然后,不知不觉间,他想起了那个人,他此生唯一的挚友,亦是让他义无反顾踏入这个漩涡的人。
是的,义无反顾。
……
任素妍的尸体被放入了厅堂之中那早已摆放着的棺椁之中。
自始至终,沧流水都不知道,任素妍究竟是被怎样弄死的。毒死?上吊?匕首?
他摇摇脑袋,决定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因为,这与他,毫无关系。
任素妍刚死,雍王府便散出了消息——
雍王爷失踪三月,下落不明,雍王妃悲痛难抑,心思郁结,终在某日夜间殉情。
然后,感叹之声再次传遍整个雍州城。
雍王府内,白色灯笼白色绸带白幡,处处惨白的颜色却端端刺人眼目。沧流水紧皱着眉头,双手环胸,靠在门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王爷说了,要沧公子……”张管家走了过来,平静地道。
“要我留在雍王府。”沧流水截下他未说完的话,随之又补充了一句,“再等他的命令传来。或者,等他回来。”
说完,他也不顾张管家压抑的目光,径自转过身回到了屋里,随即便是砰地一声关门声。
张管家愣了愣,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一日乃春分,迎来了这一年春日里第一次阳关明媚的温暖天气。院子里的迎春花抽出了新条,隐隐可见嫩芽,这才是真正的,阳春三月。
……
九尾城外,群山之中,那一院万家庄,已然成为残垣断壁。
是年元旦的一场毁灭,人们虽没有亲眼所见,却可以想象其间的激烈与惨烈。
明石王,萧明枫……
这两个同样名声浩大的人,就是在那样一场争斗中失去了踪迹。人们猜测着他们的结局,却没有想到,这,只是刚刚开始。
群山之中,有三峰矗立。便是金顶,千佛顶,万佛顶。金顶之处观看日出,最为壮观绚丽。
若要登上金顶至巅,需得走过九十九道弯。即便是轻功卓绝的人,也要费上一些功夫。但是,一旦站在那至巅之处,便会产生一种俯瞰天下、尽握乾坤的感觉。
那是一股在内心里胸腔处涌动着的激烈的情绪。
而金顶下,便是绝壁深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于是,就会想到,若是坠入其中,必定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就是这样敬畏的感觉,总能触动人的心弦。
……
他睁开眼時,弥漫在眼前的,不是黑暗不是血腥也不是那双在坠落之時不断在眼前缭绕的眼眸。
而是薄薄的云雾,一种从来没见过的奇怪的云雾。
说这云雾奇怪,是因为,它离自己很近很近,仿佛伸出手去就可以抓入手中,仿佛那云雾在轻轻挨擦着自己的脸,恍惚之间,还能感觉到柔软而飘渺的触感。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然后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青草地上,前方处,透过薄薄的云雾,可见一汪碧水如镜,无风不动。
这時,他忽觉一股异香细细飘来,四处看去,周围并无能生香之物,抬头却见天上不知何处来的烟雾,渐渐聚成云气。眼见那云朵慢慢飘移过来,香气也是越来越浓。
这香气并不浓郁,却异常芬芳,从前从未闻过。
“他醒了。”
细腻而柔软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他一怔,循声望去,只见半山腰上似有一个颇大的山洞,洞口隐约可见两个鲜红色的身影。
意识,在这一刻,全部回笼。
他立马跃起身,举目四望,只见自己所在的地方,竟是一处被高山环绕的山坳。这山坳不大,四面全是高山,寻不到一处可以出去的哪怕一丝缝隙。
谅他轻功卓绝,也插翅难飞?
犹如一处天然形成的牢狱,将他关入其中。
他再次看向那半山腰处的山洞,却已不见了那两个红色的身影。
这世上,会有什么样的人喜穿红如血色的衣衫?
灵幽宫?
难道,这就是灵幽宫真正的总舵所在?
她不是说过,灵幽宫是在封南吗?这里……应该是在金顶之下的深渊之处啊……
疑问不断,犹如这环绕周围的一层薄雾,想要去挥散,想要看清,却总也不得所愿。
但,这样的迷茫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无措,相反,他觉得有一丝丝的兴奋。他向来精明,精于算计,从来都能将对方的预谋看透。所以,当他难得地遇到可以让自己猜不透的对手時,除了兴奋,他不知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
这時,那漂浮在上方的香云与天上的云层混成一片,竟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环绕在周身四周的云雾渐渐散去,周围事物显得格外明净清晰,这样的“牢狱”,如画般美丽。
雨点落在身上,异香扑鼻。
他缓步来到一座山脚下,仰起脸,掂量着若要上去那半山腰处的山洞,大概需要付出几分力。
片刻后,他闭了闭眼,欲要运轻功飞掠而上。
然而,竟在下一瞬发现,自己竟凝聚不了丝毫真气?
这……难道是这香气……
“萧明枫,想要将你关起来,着实费了我一番力气。”幽幽如银铃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含笑的,熟悉的声音。
他,也就是萧明枫抬起头,看了过去。
红衣、黑发,清秀的眉目,尖尖的下巴,眉眼间,一点鲜红的梅花烙,妖艳不可方物。
是她,任流萤。
萧明枫负手而立,仰着脸,微微一笑,“若是没有白玉楼,你永远都不会站在本王的上方,让本王仰视。”
任流萤垂眸俯视那个仰望自己的高傲男人,掩嘴轻笑,“这便是流萤儿的命呐,命中注定会有此贵人相助,让雍王爷也要仰视于我。”
萧明枫勾起唇角,“原来,这悬崖之下,才是灵幽宫总舵。当日你为何说是在封南?还有,这一切,你早已计划好了的吧,任流萤。你真的让本王——刮、目、相、看。”
任流萤咯咯咯笑出了声,清脆而好听。她也没说什么,只见她一甩衣袖,飞身而下,犹如从天而降的红魅,亦如浴火的艳丽凤凰。
转眼之间,她已稳稳落在了萧明枫的眼前,飞扬的长发,俏丽的容颜,顾盼之间,全然妩媚之姿。
仿佛……又是一次重生……
萧明枫平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先开口。
任流萤捋着垂在胸前的长发,眸光一掠,波光流转,“不错,这确是我计划好的。”
当日,白玉楼将统领灵幽宫的信物交给任流萤時说的话,任流萤并没有怀疑过。但是,当她细看那两样信物時,突然发现上面竟刻着字。
条形玉坠上刻有“金顶”二字,而玉指环上则刻着“之崖”。连起来便是——金顶之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