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沧流水的真实身份,大家可以再看看第18章,嘻嘻.27
“找家小一点的客栈,先住下。”马车内传来银铃般的声音。
车夫应了一声。
城中正值白日,车水马龙,人声喧吵,正值五月,阳光灿烂,行走時也能感觉到丝丝热气了,不久之后,额上也出了汗。
马车很快消失在人流之中,没有人回首,也没有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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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流萤、明石王和萧明枫三方即将会面,敬请期待。
另:此文暂定于十二月中旬完结,然后会写几篇番外。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鞠躬?
012 客栈遇熟人
东北战事再无任何进展。只是那方天空依旧不若其他地方澄净,即便是阳光愈渐明媚的五月,也端端让人感觉到几分灰暗。
那或许是专属于战场的颜色,又或许只是人们压在心底里的错觉。
战争,永远都不会结束。
而相较之东北那样灰暗的场景,远在西南的九尾城,则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平和与喧嚣。
这里虽不如京都那般繁华大气,但不算太大的城市依旧有着专属于其自身的明朗。白日里,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到了夜间,街道两边亮着的灯火,以及摆在街边的小摊依旧红火。
九尾城,一家不知名的小客栈。
这家客栈虽不大,但很是干净整洁。二楼乃是客房,一楼大厅则是吃饭用餐的地方。
此時刚过了晚饭,一间客房内,任流萤站在窗边,看下面小巷中偶尔走过的行人。
这里与城中相比,显得很是僻静。在二楼客房中,也只能看到一条小小的巷子,巷子内人迹罕至,偶尔路过一人,也是步履匆匆——只因夜晚之時,这样的巷子会让人不安。
“宫主,有消息传来。”宫人没有着红衣,而是穿着普通侍婢惯常所穿的青色衣裙,看起来并不显眼。
任流萤也褪去了红衣,一身鹅黄色衣衫显出其玲珑纤细的身形,长发仍是只用一根簪子挽住几缕,简单,却不失风情。
“说。”任流萤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来。
宫人恭敬地道:“明石王已赶往九尾城,随同而行的,还有一人。”
任流萤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问道:“随同之人是不是长着一副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
宫人抬头,不解地看向她,“不知,那人总不露面,不知究竟是何模样。”
“行了,我知道了。”任流萤摆摆手,示意宫人退下。
宫人会意,施了一礼,轻然离去。
任流萤独自坐于桌边,细细思索着什么。
她敢肯定,与明石王一起来九尾城的,定是付远涯无疑?自春风得意楼被毁后,付远涯便不知去向,后来有探子报,怀疑付远涯可能归顺了明石王。虽然只是可能,但任流萤觉得,那个人一定是付远涯。
说起这个付远涯,任流萤以为他定然是个忠于沧浪之人,就算永岚帝想要除掉他,但按照常理来说,他就算是亡命天涯,也不会叛国投敌。可是他竟突然倒戈,先是投奔了灵幽宫,随之又转而归于明石王幕下,这样的转变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uswd。
而付远涯这样的行为,要么是旁人之前对他不够了解,他并非忠臣,要么,他是有意为之,故意以某个理由,在“万般无奈”之下投奔他人,而真正的意图,则是……
接近敌人,实则为指使之人办事?
任流萤越想越不安,她有种错觉,觉得付远涯背后必然存在一个指使者。而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受幕后之人差遣。
那么,这个幕后之人又会是谁??
明石王?还是——萧、明、枫??
想及此,任流萤的心骤然下沉。她缓缓站起身,极度不安的情绪令她不禁来回踱起了步,可纷扰的意识仍旧混乱无序。
夜色愈渐浓密,窗外传来春虫低鸣的声音,一声一声,却将这周围衬托得更加静谧。
也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半截蜡烛流下了最后一滴烛泪,小小的火苗猛然摇摆几下,便熄灭了。昏暗中,隐隐可见一缕青烟缭绕而去。
今夜月光皎洁如银,从窗户流泻而入,洒在地上,扑在屋内摆设上,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任流萤复又坐于桌边,也许是想得太过入神了,竟没有注意到蜡烛的突然熄灭,也没有想着要去重新点燃一支。
而就在她沉浸在思索之中時,一声破窗之声猛地将她拉回了神智?
“谁——??”任流萤一惊,低呼出声,腾地站起身,倒退了几步。
“不要紧张,我来,并非恶意。”是个男人的声音,身形并不高大,背对着窗户,看不到面容,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
任流萤定了定神,决定先不叫其他人,先探探来者是何目的。
“你是谁?”她压低了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冷厉。
男人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走到桌边,竟是拿起烛盏旁放着的一支新蜡烛,用火折子将其点燃。
昏暗的房间瞬间变得亮了起来,也让任流萤看清了来者的容貌。
男人——竟没有戴面巾?可见,他来此确实不会是恶意。
任流萤转过眼,看向男人,不由一震。
那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圆脸,圆眼,微微蹙起的眉头……
是……小央?那个跟随付远涯的,长着一张娃娃脸,总是给人一种笑眯眯的随侍?
不,不对?
任流萤立马否定了这个结论。虽然来人与小央长得一模一样,可是不管是细看之后的感觉,还是对方整个人所呈现出的气度,都与小央是截然不同的。
这个人……
“在下并非小央,而是小央的同胞哥哥,小未。”男人略一点头,沉声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任流萤了然,更加确定了此人不会对自己怎样。她指了指桌边另一把椅子,示意小未坐下来说话。
小未会意,依言坐下。
“我来,只是为了告诉姑娘一句话。”小未的眼睛里少了小央的灵动,却多了几分深沉与冷凝。
任流萤目光一掠,“什么话?”
“后方需重守,恐有敌兵来袭。”小未沉下声,一字一句,清晰而谨慎。
闻言,任流萤一怔,“后方?敌兵?来袭?”她连说了三个词,语气间皆是冷然与不解。
小未点头,却没有回答。
任流萤眸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竟是凑近了小未,鲜红的唇角轻轻勾起,薄唇微启,低低缓缓,“那么,你又是受谁差遣?而遣你之人,又怎会知道这么多?”
小未面色微变,那张凑近了的脸清秀却也风情无限,配上那抹轻浅的笑,眉间一点鲜红欲滴的梅花烙,只让小未觉得呼吸一窒。
不自然地别开脸,小未慢慢地站起了身,只平静地道:“此事……我确实是受人差遣,但究竟是谁,我不能说;而其中又有何玄机,我亦并不知晓。总之,言尽于此,之后该怎么做,全由姑娘自己定夺。”
说完,他也不想再多留,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任流萤背靠着椅背,抬起手,鲜红丹寇的指甲掠过唇角,眯眼笑意盈盈,“小央是你的弟弟,那么,你便也是付远涯的手下吧。”
一句话,令小未匆忙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
“看来,确实是付远涯差你来的。”任流萤双手环胸,笑着道:“不过不管怎样,你替我谢谢他。告诉他,我会安排的。”
小未微偏过脸,“既如此,我便告辞了。”
任流萤朝着小未的背影拱了拱手,乃是江湖人的礼仪,“后会有期。”
小未抿了抿唇,随即破窗而出。
周围复又陷入宁静,出了那张洞开的窗户,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任流萤仍旧坐在原处,嘴角边的笑意一点一点敛去,最终,那清秀的眉眼间只剩下深浓的阴沉。
此時此刻,她的脑海中只不断回荡着一个问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这场由几方主导的风波之中,究竟是谁在算计着谁,而真正的主导者,又是谁?
任流萤觉得有些乏力。她揉着眉心,想要好好休息休息。
夜风从打开的窗户吹入,带着一丝丝凉意,却驱不散那环绕心间的烦躁与疑惑。
也许,真的只有到了结局上演的那一天,所有的疑惑与不解才会解开吧。
……
那厢里,封辰霄安排好东北战事事务,便与付远涯一同朝西南而去,赶赴九尾城即将到来的百花宴。
此行他们所带之人并不多,只不过两名随身侍卫,封辰霄二人也都是骑马,一路快马加鞭,途中也不敢耽搁。
而最让他们感到顺心的,是一路上走得很是顺利,既没有遇到抢匪,也没有被什么埋伏之人攻击。那些他们所认为的对手似乎并不知晓,亦或是并不在意他们此行。
而也正是这样的顺利,让封辰霄感觉到莫名的不安。
这一日,眼看着就要入夜,而正值两人行入一处荒野之地,四周并无人家,更别说客栈了。
定为看然。所以,二人骑着马,放缓了速度,慢悠悠地朝前行着。
“远涯兄,你觉得……”封辰霄皱起双眉,棕色的眸子里满是疑虑,“你觉得,萧明枫会不会去?”
付远涯看了他一眼,“应该会去。或者应该说,灵幽宫邀请殿下参加百花宴的事,萧明枫也已经知道了。”
封辰霄眼中划过一丝恨意与狠厉,“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什么能够瞒得住他?”
“殿下或许不知道,萧明枫不仅在朝廷中享有不凡的地位,在江湖上,更是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份和权力。”付远涯眯眼看向远方,似笑非笑地说道。
封辰霄转过眼,目光凌厉,“江湖中?什么身份?”
“殿下应该听说过南极星。”付远涯偏过脸,看向他,秀丽的双目中滑过一丝笑意,冰冷而嘲讽的笑意,“萧明枫,便是南极星的统领。而这个秘密,连江湖中人,都几乎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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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恐再不会醒
对于南极星,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其究竟由谁统领,权力又分散于何方,却几乎没有人知道。
“萧明枫,便是南极星的统领。而这个秘密,连江湖中人,都几乎没有人知道。”
付远涯道出了这个秘密,用极为平静的语气,秀丽的双目中滑过一丝笑意,冰冷而嘲讽。
封辰霄心头剧震,忽然就觉得,如果真的要与萧明枫对抗,那么自己的胜算,可能几乎为零。
那个人,太精明,太——厉害?
而封辰霄随即又想到,那么聪明厉害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在金顶之上,随着任流萤坠入崖下。难道,也是因为早有预谋?可是,他在预谋着什么呢?又何必要用这样状似赌博的方式去算计,而且赌注是自己的姓命?
封辰霄无比相信,萧明枫再怎么想要成为这场三方争夺的赢者,也绝对不会利用自己的姓命。但是,他仍是那么做了,这其中,必有隐情。
“远涯兄,你说,这场风波,谁会是胜利者?”封辰霄忽而如此问道。
付远涯摇了摇头,愈渐苍茫的夜色让他觉得前途一片渺茫,“不知。”
然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再没有说什么了。
几人行至一处河水旁,便下了马,搭了帐篷,准备将就着休息一夜。
封辰霄辗转难眠。付远涯亦睡不着,出了帐篷,独自来到河边,蹲下身,掬了把水洗了洗手,见那皎洁的月光洒在河面,波光粼粼的景致格外迷人。
他缓缓站起身,怔怔看着这夜幕之中难得的美丽夜景。
也不知过了多久,付远涯瞥眼看了看四周,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样物事,也不知手上做了什么动作,只见半空中一点微光乍现,犹如萤火虫一般,却只是闪了那么一瞬,转眼便已不见。
做完了这些,他便转过身,回去了帐篷。
四周静谧异常,凝神细听,只听得流水涓涓而过的声音,和夏虫的低鸣,宛如天然而成的催眠曲,将人们带入缥缈的梦境里。
……
恍然已是五月末,空气中多了几分热气,怕热的人们已换上了夏衫,却仍感觉到细汗不断地冒出。
雍州城,雍王府里的月季花开得正好,红的艳丽,黄色的澄净明媚。虽只有这两种颜色,却也简单出一番妩媚来。
萧明枫站在窗边,窗边摆放着桌案,他此時正拿着笔在写写画画着什么。
他很疲惫,但在白日里,意识不会混沌不清,尚能保持往日一般的清晰。所以,这段時间里,他将能做的事,都放在了白天。
而与此同時,到了夜间之后,他已感觉到日复一日的乏力,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加的晕沉疲倦,而一旦睡去,便会沉沉地陷入沉睡中,已然恢复不了从前的警觉。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也令萧明枫感到一种生命在从自己的身体里一点一点抽离的错觉。
“王爷,有消息传来。”是原易的声音。
门没有关,萧明枫头也不抬,只淡淡道:“进来说话。”
原易径直跨进门槛,走到萧明枫身后,方道:“王爷,明石王那边有消息了。”
萧明枫也不回头,仍动着笔不断描画着,过了一会儿后,才放下笔,转过身,接过了原易手中的竹筒。
竹筒不过指头长短小指粗细,将一端打开后,便可从中取出一张折成条状的纸条来。
萧明枫长指微挑,展开了纸条,双眼一扫而过,方淡淡道:“明石王已快到达九尾城。”
用内力将纸条震碎,他抬起脸看向原易,“东北那边现在如何?”
“自一个月之前到现在,战事都呈停息状态。但如果明石王真的去了西南,那东北那边……会是谁掌管?”原易皱着双眉,一边回答一边思索。
“东北战事不会轻易分出胜负。”萧明枫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缓缓道:“朝廷和封国的实力如今已是旗鼓相当,两者打得筋疲力尽之時,也就不会打了。”
原易疑惑不已,“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很简单,那便是,东北战事我们不必多加理会,因为还有朝廷处理。我们要做的应该是——”说到这里,他坐在椅子上转过身,从桌案上拿起一张图纸递给原易,“你看看,然后派一支精锐赶赴标红的地方。”
原易双手接过,这才看清,原来萧明枫刚刚在描画的,竟是一副地图。
图上有群山有河流,用箭头标注的地方,应该就是需要行走之处。
而看这幅图的地形状况,原易只觉很是熟悉,“这是……是九尾城……不,不对,是城外群山金顶的地图?”
萧明枫点头,“不错。本王之前被困于金顶之崖,后来伺机逃出,便刻意将路线记了下来。但本王只知道这样一条路,且很难进入金顶之崖。”
原易捏紧了图纸,有些忿忿地道:“可惜粉依并不知晓,灵幽宫在金顶的迷址?要不然,也不会如此麻烦?”
萧明枫揉着眉心,闭着双眼,声音透出几分乏力,“不管怎样,你们都要想办法进去。还有,尽量不要伤及灵幽宫宫人。”
原易不解,“为什么?”
“本王自有本王的道理,你们只需去做便是。”
“是。”
原易拿着图纸离开后,萧明枫又小憩了片刻,方缓缓睁开眼,转过身,通过窗户,看院中明媚的春末之色。
猛然间发现,自己乏力的時间,似乎……不仅仅只是在晚上了……
而这种疲惫与无力感,令他整个人连带着心境也变得心如止水起来。仿佛那些曾经无比热衷的争斗争夺纷争,都成了一件件让他感觉无比疲惫之事。然后,就会偶尔生出一种错觉,一种想要脱离这样的纷争的错觉。
脱离?脱离……
怎么会想到脱离……
轻轻吁了口气,萧明枫一手撑住桌沿,缓缓站起身,沉声道:“来人。”
应声而入的,是原非。usdg。
“王爷有何吩咐?”
“简单收拾收拾,随本王去九尾城。”萧明枫淡淡道,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将魏大夫也带上。”
原非应声施礼,“是。”
……
离开雍王府,出发去往九尾城,是第二天早晨。张管家准备了一辆马车,只因此時的萧明枫仍是一脸睡意。
很困很倦,可毫无办法。
而此時的魏大夫,也是一脸的疲惫,双目布满血丝,紧蹙的眉宇说明他也是没有好好休息,且满心焦急。
查不出萧明枫的病因,也就意味着无从下药,不知该从何诊治。而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明枫渐渐被不断袭来的困倦侵袭。
“王爷,马车要走了,您坐好。”是原非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萧明枫仍旧闭着眼,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此行他只带了原非和魏大夫,外交四名随身护卫。而这几日不见沧流水的人影儿,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雍州城距离九尾城并不远,坐马车不过半天的時间便可抵达。
萧明枫一行进入九尾城時,正值晚饭時间。
几人随便找了家客栈,洗漱了一番,又吃过晚饭之后,萧明枫实在抵不住睡意,便要歇下。
原非与魏大夫出了房门,原非将门关好,方转过身看向魏大夫,面无表情地问道:“王爷究竟是怎么了?”
魏大夫叹了口气,却是垂下眼,什么都没有说。
原非直觉魏大夫似知道什么隐情,心中不由一揪,陈下了声音,“告诉我,王爷到底有没有事?”
“王爷他……”魏大夫回首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仍是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按王爷现在的状况,也许……也许有一天,他会……再也醒不来……”
闻言,原非大震,“再也……你的意思是王爷会……”
“不,不是。”魏大夫急忙打断他未说完的话,道:“王爷姓命应该无忧,只是可能会陷入沉睡,长久不醒。”
“那,这——??”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原非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他不敢,也,不忍。
而魏大夫也是将心里的猜测一直隐瞒,而没有告知萧明枫。因为他知道,这样的结果,只会让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陷入绝望的边缘。
雍王爷,萧明枫,不该是这样一个结果。
“那,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救王爷??”从来镇定的原非,在此時竟也满脸焦虑焦急。将淡他地。
魏大夫沮丧地摇头。
原非抿紧了唇,再不发一语。
夜色愈渐深沉,春末的天空黑蓝却干净,月明星稀時,最是赏心悦目時候。只是,陷入深沉睡梦中的人,无福享有。
一觉醒来,太阳已然高高升起,满室的阳光亮的刺眼。萧明枫眨了眨眼,开始厌恶起这样的感觉。
“王爷,吃早膳了。”原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明枫已穿戴完毕,走上前打开门,淡淡道:“应该是吃午饭的時候了吧。”
原非一怔,抿唇不语。
“先准备些冷水来,本王要清醒清醒。”萧明枫走回屋里,沉声吩咐。
原非应声退下,不一会儿就端来一盆水。
萧明枫用冷水洗面,洗完后,再睁开眼時,鹰隼般的眸子里,恢复了七八分往日的锐利与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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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你竟在求我
百花宴,顾名思义,乃百花盛开之時,众人参与的一项娱乐之宴,宴会没有特定的组织者,追其源头,也是多年之前,几位文人墨客相聚于九尾城百花亭,饮酒题诗,闲情逸致,而这样的方式流传了下来,便成为了九尾城特有的一道风景,每逢夏初,百花亭人潮涌动,更有歌坊花魁现场一展歌喉,其他勾栏楚馆的红牌姑娘也会趁此時机亮出自己绝美的容貌,引来更多人的追捧,任流萤将与明石王会面的時间和地点都安排得与百花宴相符,为的,也正是百花宴热闹的气氛和场景,五月转眼已过,进入六月,夏日的炎热渐渐笼罩整个九尾城,临近百花亭,似乎连空气中都透出几分花儿的香味,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惹得人心头不由为之一动,百花宴之期日渐临近,而此時的百花亭已然热闹万分了,人们观赏着四周争奇斗艳开放着的花朵,吟诗作对,乐在其中,这一日,任流萤也领着两位宫人走出客栈,路过吵杂的长街,步行去往百花亭,她穿了件普通的丝质衣裙,淡紫色,领口袖口纹绣着简单的花纹,看起来简单却也不失清雅,两名宫人也是普通随身侍婢的打扮,垂着头跟在任流萤背后,到得百花亭時,已近黄昏,金色的余晖洒满周围,仿佛为万物镀上了一层金,耀眼夺目,亭子很大,位于白花中央,正值夏季,花朵的芬芳格外浓郁,月季花争奇斗艳,栀子花洁白芳香,外加几株少见的牡丹,更显娇艳,不久之后,便有歌声从亭子那方传来,婉转如莺,想是那有名歌坊的红牌歌女,又在展现绝有的歌喉,任流萤停在亭子不远处,目光一扫周围,却并未看见有眼熟之人,“小姐,要不要过去看看?”宫人受任流萤吩咐,在外不得唤她“宫主”,任流萤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但她并没有走众人皆走的那条小道,而是转过身,由人较少的地方朝亭子走去,亭子里早已围满了人,所谓的文人墨客,儒生世家公子,皆一副陶醉的模样,那些目光盯住歌女,只叹一句,人比花娇,歌女眸光流转,将众人痴态尽收眼底,红唇吐出柔美歌声,眉梢眼角风情尽显,然后,那流转的目光竟忽而停留在了一处,却又在众人还未发觉時,移开了,一曲唱完,众生皆叹此歌声真真绕梁三日不知肉味,更有人兴奋地拍起了掌,歌女却似乎不以为然,只见她怀抱着琵琶,缓缓站起身,目光看向一处,笑意盈盈,“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奴家唱曲只为给各位添些情致,若真要闻得天籁之声,却要另寻他人了,”出小小要,“姑娘的意思是,还有唱得更好的人?她先在可在九尾城?”有人如此问道,歌女颔首,“不错,这个人已经……”她的目光一直盯着一个地方,流转的眸光也在此時转为一丝凌厉,而她所看的,竟是任流萤所站的方向?
面对这个素不相识的歌女,任流萤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绝不会表现出丝毫的动荡,所以,在歌女看向自己,且说的话意有所指時,任流萤也只是平静地迎上歌女的视线,沉默不语,然而,就当已有人发现歌女目光的异样時,这歌女竟忽而别开了眼,嘴角笑意敛去,只留下几分无奈与惘然,“九尾城,确实有歌声赛过天籁之人,但,这个人已经……过世了,”
这時,忽然有人喊道:“姑娘是在说在数年前,红遍整个九尾城的歌姬瑾娘吗??”
闻言,歌女叹息着点头,众人了然,
于是乎,人们谈论的话题,便又转移到了那个香消玉殒的红牌歌姬——瑾娘的身上,瑾娘?
瑾娘——??
听到这个名字,任流萤只觉心头一震,——这是“那个”瑾娘,还是,只是巧合?
为什么,那个歌女会用那种目光看着自己?而且,那一声瑾娘,似乎也是在对自己所说,任流萤决定,要仔细注意注意那个歌女的一举一动,然而,歌女唱完曲子之后,便收拾好琵琶,领着一名小婢,似是准备离开了,而就在任流萤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前去時,只听一旁传来脆生生的一句:“这位小姐,我家姑娘有请,”
任流萤猛地转过脸,惊讶于这个一身婢女打扮的女子的轻功——竟然能无声无息地靠近自己?
“小姐,不要去?”一位宫人立马劝道,任流萤想了想,却是点头答应了,“你家姑娘在哪里?带我去,”
小婢福了福身,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任流萤一敛衣袖,迈步跟上,
此時,百花亭里的人越来越多,吵杂之声响彻周围,没有人会注意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一路脚下不停,也不知绕了几个弯,那名青衣小婢一直走在前面,也不见她怎么匆忙,可步履并不慢,让任流萤觉得,徒步跟随着她,竟有种吃力的感觉,喧闹的人声越来越远,任流萤一路都仔细记着路线,直到几人步入一家客栈,上了二楼,进入一间厢房之中,房中早有人等候,是个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平凡,下巴几缕黑须,双眼总喜欢微微眯起,任流萤认得此人?
“是你?魏大夫?”任流萤看了眼魏大夫的左右,并未见到任何其他人影,“别找了,那个歌女是王爷手下之人,”魏大夫知道她在疑惑什么,直接告诉了她答案,任流萤笑了笑,双手环胸,一手抚着下巴,“看来,你家王爷已经到了,”
魏大夫眉头一皱,也不招呼她坐,只问道:“金顶之争后,王爷可是被姑娘你困住?”
任流萤点头,
“王爷在金顶之崖,可是被药物散功?你灵幽宫的药物?”魏大夫沉声继续问道,任流萤再次点头,
魏大夫眼露阴沉,站起身,一手背于身后,一手紧攥,似是从齿缝中吐出一句话:“那么,除了散功的药物,你又给王爷吃了什么东西?”
闻言,任流萤眉毛微挑,双手一摊,“还给他吃了什么?饭菜呐,要不,他早就饿死了,”
“你——??”魏大夫不禁气怒,走上前,咬牙道:“我是说,你还给王爷吃了什么药??”
任流萤眨了眨清亮的眼,故作的无辜表情,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做作,“没有了呐?”
魏大夫一甩衣袖,冷下了声音,“任流萤,今日你若不说出解救之法,就休怪我无情了?”
说完,只见他猛地抬手,骨节分明的两指间,寒光迸闪?
任流萤神色一凛,随即冷笑出声,她一个闪身,躲过了魏大夫突然的袭击,如此,魏大夫指捏银针,一招接一招朝任流萤进攻,而任流萤全靠纤细的身形和卓然的轻功灵活地躲避,一時之间,魏大夫竟无法伤她分毫,而跟随任流萤而来的两名宫人也跃上前,与魏大夫交起了手来,任流萤没有想到,魏大夫竟身带武功?当然,他功力很浅,手上挥动的,也只是一些招式,但这些招式做得很到位,且变换灵活快速,眼看着魏大夫闪身躲过宫人的进攻,手中的银针朝着任流萤飞射而出時,只听叮的一声,那根银针在中途掉落于地,随之落下的,竟是一粒小小的石子,几人皆是一惊,纷纷朝门口望去,ussb,也就是在这時,房门被推开,颀长而高贵的男人缓步而入,他穿着墨蓝色的长衫,腰间挂着白玉佩,黑发整齐的束起,剑眉鹰眸,容颜俊美,只是脸色格外苍白,眉宇间满是疲惫之色,“王爷,”魏大夫赶忙上前,弯腰施了一礼,正是萧明枫,
萧明枫看了眼魏大夫,又将目光瞥向站在一旁目光淡漠的任流萤,“是你约了明石王?”
任流萤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漠然地道:“王爷将我引来这里,是为了要什么?”
从刚刚魏大夫的问话里,以及萧明枫不正常的苍白脸色来看,萧明枫应是身体有恙,而对方则将原因归结于她的身上,萧明枫缓步上前,走到桌边坐下,闭了闭眼,又睁开,才道:“本王似是中了毒,找不到病因,更无从配制解药,你告诉本王,要怎样,才能给本王解药?”
闻言,任流萤不由怔了怔,在反应过来萧明枫说了是么之后,更是掩嘴咯咯咯笑出了声,“雍王爷,您是在……求我么?”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一手支着下巴,一脸笑意,“是不是呢?萧、明、枫?”
因为正值夜幕将要降临之時,萧明枫已感觉到了深浓的困倦感,昏昏欲睡的感觉让他烦躁,却也无可奈何,他缓了缓神,随手拿起一旁早已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意识清醒了几分,才开口道:“说吧,你要怎样?”
任流萤瞥了眼萧明枫握住茶杯的手,细长的手指紧攥,骨节泛白,她可以感受得到,他在忍耐着什么,“难得雍王爷会求我,我也很想帮王爷呐,”她朝椅背一靠,似笑非笑,“只可惜,除了散功的药,我并没有给王爷再下任何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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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何谓真相
“难得雍王爷会求我,我也很想帮王爷呐。”她朝椅背一靠,似笑非笑,“只可惜,除了散功的药,我并没有给王爷再下任何药物。”
闻言,魏大夫狠狠盯住任流萤,沉声道:“不可能?”
而萧明枫只是眯缝起鹰眸,转过脸看向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任流萤瞥了魏大夫一眼,目光扫向萧明枫,面上笑意更深,“王爷可以不信。但事实如此,也由不得您。再说了,就算我真的下了其他药物给王爷,又怎会轻易将解药给您呢?”
“你只需告诉本王,究竟有没有?”萧明枫将胳膊放在桌上,看似很是随意,可看不到他衣袖下紧攥的五指。
任流萤站起身,垂眼俯视着他,声音不大,极缓也极为清晰地说道:“我只再说一遍,除了散功的药,我,并没有给王爷再下任何药物。”
萧明枫闭了闭眼,样子似是轻轻吁了口气。再睁开時,他微微抬起脸看向任流萤,鹰隼般的深邃眸子里,平静无波,眉宇之间透出浓浓的倦意,“本王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任流萤不由一怔,轻轻蹙起了双眉。
而魏大夫更是吃惊,几个跨步上前,欲要出口阻拦,可是,却又见萧明枫抬起了手,在朝他示意。
魏大夫无奈,只好闭上了嘴,将即将出口的话重又咽了回去。
任流萤双手环胸,眼中满是冷漠嘲讽的笑意,“王爷今日做法,是让我在知道王爷身体抱恙的情况下,安全离开。看起来,似乎对王爷很不利呐。”
萧明枫笑了笑,竟是一脸不在意的表情,“今日之事全是魏大夫独自为之,并非本王吩咐。所以,你大可放心,本王并没有设计什么阴谋诡计。”
他这一番话,更让任流萤暗暗惊异。因为,她嘴上虽那样说,实际的意思,就是以为从歌女有意无意的视线,到小婢将她引来这里,并且让她知道萧明枫应是中了毒,情况比较严重,都是萧明枫提前安排好的,也许,这又是萧明枫设好的圈套。
但是,萧明枫不仅猜到了她之所想,更向她解释,此事全由魏大夫独自为之,这……该不该信?
萧明枫似是知道任流萤此時的想法,看了她一眼,抬起手,一边揉着眉心,一边道:“你可以不信,但是,这会儿本王要休息了,你可以出去等。”
任流萤咬了咬下唇,狠狠地瞪了萧明枫一眼,随即倏地转过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魏大夫脸上一片阴沉,也想要跟上去。而样任本。
“魏大夫,你留下。”萧明枫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魏大夫极为不甘地回过身,想要说什么,却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让她走吧。”萧明枫一手撑住桌沿,缓缓站起身,头重脚轻的晕眩感令他几欲站不住。
见状,魏大夫忙快步走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王爷,您……您怎么就这么让她给走了,实在是……哎……”
萧明枫微微勾起唇角一笑,久违的阴沉之色浮上眉间,“也许,确实不是她所为。”见魏大夫不解,他补充道:“若真是她,就算你不找她,她也会找上门来。而这一次你找她来了,而且本王也说只要她交出解药,一切都好商量。所以,若真的是她所为,她等的便是这样的好机会,定然会狮子大开口,可是她并没有。”
“所以,本王变成这样,应该不是她所为。”
魏大夫了然,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皱起了眉,道:“那么,就算不是她做的,她也可以将计就计,威胁王爷一番啊?为什么她会说实话?”
萧明枫摇了摇头,“不知道。”uv7z。
这世上……还有雍王爷不知道的事?魏大夫暗忖。
他忘了,萧明枫不管如何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而并非神仙。
他也不知,其实萧明枫并非真的不知道,而只是此時的他太过疲惫,不想再多说话罢了。
“扶本王回客房。”萧明枫已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晕眩与困倦了。
魏大夫心头一揪,更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无力和内疚不已。
难道,这个原本可以手握乾坤、叱咤风云的男人,真的就会永远的陷入沉睡之中吗?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与安排,不是都付诸流水了吗?
“魏大夫,以后未经本王允许,不得擅自行动。”这是萧明枫临睡前的命令。
魏大夫点头应是,心里一片沉重。
扶着萧明枫回到房间睡下后,魏大夫轻轻走出,将房门关好。
这時,原非正好朝这边走来,见魏大夫脸色不对,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魏大夫张了张嘴,可又摇了摇头,叹息道:“没什么。只是查到,任流萤已到了九尾城。”
原非眸光一沉,“明石王也已于近日抵达此地。”
魏大夫一怔,“消息是否准确?”
原非略一颔首,“绝对准确。”
说完,他便侧过身,抬手准备敲门,却被魏大夫制止了。
原非不解地看向他。
“王爷睡了,估计……此時叫不醒他……”魏大夫的声音平静异常,却透出几分沉重。
原非终是放下了手,垂下眼,片刻后,转身走了。
魏大夫缓缓朝前走了两步,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捋着几缕黑须,夜风中,只闻得他长长一声叹息。
……
且说任流萤离开萧明枫所暂住的客栈之后,便径直朝自己落脚的地方走去。
她步履匆匆,行了一段距离后,竟运起了轻功,跟随的宫人也只得急忙跟上,却不知她为何这般着急着回去。
及至这间处于九尾城僻静之地的客栈,任流萤却停在了门口。
“小姐,怎么了?”宫人见她脸色不对,不由问道。
任流萤抬头看了客栈的牌匾一眼,没有回答。
另一位宫人又问道:“小姐,刚刚在那边,为何不假意承认确是您下药给雍王?这样一来,不就可以牵制他了吗?”
“你懂什么?”任流萤微微偏过脸,沉声斥责了一句,“你以为,单靠灵幽宫的力量,就能够对付明石王么??”
宫人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宫主的意思是,以后或许要与雍王联手。”
“按照如今之势,看不出谁会成为最后的赢者。我们所要做的,是小心行事,不倚靠任何一方,也不要与任何一方成为明显的敌对关系。”任流萤道出自己的想法,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朝门内走去。
两位宫人对望一眼,然后,两人脸上纷纷流露出敬佩之色。
遣退了宫人后,任流萤独自坐于床边,静静思索着今日发生的事。她没有想到萧明枫会病的那么严重,而这其中,是否是因为灵幽宫随处可见的药草芳香所致,她更无法确定。
但不管怎样,这样的萧明枫,将更好对付与控制。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有一天可能会与萧明枫联手对付明石王,所以,在当初萧明枫逃出金顶之崖時,她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焦急甚或恼怒。就如同她对宫人所说,在这种時候,不能与任何一方之间的关系闹得太僵。
如此静静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任流萤忽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左右看了看之后,运起轻功,一个纵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她身形纤细,轻功卓越,整个人飘逸而轻袅,仿若一笼帘纱,翩然于风中,转瞬便已消逝。
耳边风声急速,可见她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之后,任流萤行入一条僻静的小巷之中,然后停在了小巷中央。
她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片刻后,一个身影于小巷尽头出现,夜色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隐隐约约见其长身而立的轮廓。
任流萤也不上前,只眯起眼,看向对面。
如此沉默了须臾,对面之人缓步朝这方走来,然后,停在了任流萤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