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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沧流水的真实身份,大家可以再看看第18章,嘻嘻.4

作者:泣雪成霜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53

对于沧流水的真实身份,大家可以再看看第18章,嘻嘻.4

任流萤直觉有些不对劲,朝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茜儿的身影。她盯住宫女低垂的脸,努力回忆着这张隐晦不清的脸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萤夫人,这边走。”宫女见她未动,抬头看了她一眼,催促了一句。

任流萤抿了抿唇,做了手势,要茜儿待她去,见宫女毫无反应,她察觉不对,又喊不出声,便立马转过身,快步朝屋内走去。

“萤、夫、人——”宫女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寒,眼底厉芒一闪而过。

任流萤恍然回首,却忽觉后脑蓦地锐痛。“哧”地一声闷响,任流萤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来。漆黑的发丝间渐渐地晕开绯红的血色。

宫女冷冷一笑,撮嘴打了个呼哨,一只鸽子从假山旁边飞起。

……

夜色长央,那时风起,烛摇,挑破沉寂的影子。

三更漏响,居中座的黄袍男子放下手中书卷,侧首望向身边的女子,似乎是不经意的模样:“你今日出去了一趟,想是见到旧情人了吧,如何?他对你可是白班怜惜,千般柔情?”

那女子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剩下一派铁青,只道:“殿下莫要调侃素妍。”

原来,这居中座的男人,便是沧浪当朝太子,萧明岚。

太子嘴角扯起一抹笑,深邃的五官更显阴狠,“是么?任素妍,不要忘了,你即将嫁予本宫,你是太子妃,是本宫的妻!”

任素妍瞥了他一眼,口气中满是不屑:“殿下放心,素妍省得。”

太子移开视线,面上恢复惯有的肃穆无波,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抓的人呢?萧明枫已经到了京城,本宫等不了了。”

任素妍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微微扬声道:“把人带进来。”

门帘子被扯开了,一个微胖的太监进来,从肩膀上扔下一个大麻袋,而后摇晃着跪倒在太子面前,嘶哑着嗓子道:“奴才幸不辱命。”

任素妍让两个内侍打开了麻袋。一个瘦弱的人蜷曲着窝在里面,凌乱的头发掩住了她的容颜,只是露出了那一点点藕荷般灰色的嘴唇,淡淡如烟花将谢。

太子望着地上那人,眼眸中浮起了得意的神色,却点头温和地道:“好、很好。当初就想着让她给萧明枫带去些麻烦,看来也确实做到了。素妍,浪女的恶名的确令雍王爷很恼怒吧……”

060 怎会是太子

任素妍看着这个表面威仪的太子,心底升起一丝鄙夷。

这太子虽一副端肃的模样,或许是出身皇室的原因,周身贵气不减。只可惜那都是表面,他内心里暴虐易怒,不够理智,做起事来更是毫无头脑。

所以,当她与他之间的苟且被人察觉之后,为了保全她自身的名誉,她几句枕边话,就令这太子央求沧浪帝将任流萤嫁予雍王爷,并将“浪女”的恶名盖在任流萤头上。

“这样做的话,雍王不仅名声受辱,更会暴跳如雷。你不是就想看看萧明枫怒不可遏的模样么?”任素妍记得,当时自己便是如此对太子说的。

那时的太子自是拍手称好,满脸尽是得意和期待之色。

而此时,太子再次流露出那种得逞的兴奋的表情,只因为下一步的计划,就要开启。

任素妍翘起殷红的唇,无形中透出几分清高与不可一世。

……

恍惚的时节,听见烛火在案头摇曳,烛花明灭,“嘶嘶”的声响像针一样扎入她的耳中,头好疼好疼,疼得要裂开,压不住了,有一种东西汹涌着从脑子里面挤出来,碾过骨头和肉,似要把她整个人都绞碎。

抱着头,痉挛般地喘息着,手指缠着头发,疼得受不了,想要把发丝一绺一绺地扯下来。

“你终于醒了……”有人似在笑着,握住了任流萤的手,把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开。

任流萤吃力地抬起头来,暗淡的烛光中,她看到了那双熟悉的柳眉杏眼。

是她——任素妍?!

任流萤瞪住那双杏眼,听到旁边又有脚步声临近,她移开目光,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高瘦的男人,明黄色长衫,威仪的姿态,深邃的五官,两条浓眉格外引人注意。

“这就是你的姐姐?”男人眯着眼打量任流萤,目光中透出几分暧昧意味,“模样倒是不错,可惜出身不好。”

任素妍听得妒火中烧,又想起之前萧明枫对自己嘲讽冷漠的态度,更是气怒交加。她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贱人罢了!”随即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任流萤偏过身躲过,迅速地站了起来,身子摇摆了两下,立稳了,微微地昂起下颌,冷漠地盯住任素妍,容颜落魄依旧,却自有一股婉转的清冷从骨子里透出。

“你——!!”任素妍恼羞成怒,扭曲了美颜欲要朝任流萤扑去。

“算了吧素妍。”太子抬手止住她的动作,眼中隐现嫌恶之色,“待本宫说完正事,你再发些也不迟。”

本宫?!

任流萤吃惊地看向他,这才知道此人竟是堂堂太子。

“任……呃……流萤,浪女的名号你背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能摆脱它?”太子嘴角扯起一抹极为不自然的笑。

任流萤后退了一步,疑惑地看着他,不语。

太子挥了挥手,一个内侍上前,双手捧着托盘,偌大的盘中,只盛着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青花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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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拳打脚踢

任流萤不知道这是哪里。所处的厢房不大,摆设却很是华贵,桌椅软榻屏风样样俱全,墙上两幅古画,香炉内香烟袅袅。

“想办法让萧明枫吃下里面的东西,本宫便帮你洗脱浪女的恶名,如何?”太子一副甚好商量的模样,语气间也软了几分。

任流萤眉头微蹙,半晌,忽地明白了眼前这两人打了什么主意。她优雅地抬腕,将散在颊边的长发拢到耳后,淡淡然地张嘴,用口型说道:“给我纸笔。”

太子略一点头,内侍忙拿了纸笔来,呈在任流萤面前。

任流萤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二人一眼,便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一会儿工夫,内侍将她写好的纸张呈给太子,太子目光一扫而过,脸色骤然阴冷。

“贱人,你竟不识好歹!”太子腾地站起身,深邃的五官瞬间扭曲,食指指向任流萤,厉声道:“来人!给我打死她!打!”

两个内侍作势上前,任素妍忙止住他们,叮嘱道:“记住了,别打脸!更别打死了她!”

任流萤躲之不过,拳打脚踢犹如雨点般落下,避开了周身要害,却疼得足以让人窒息。她疼极了,在地上打着滚躲闪,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太子愈怒,迈步上前,狠狠地踢了一脚。任流萤用手抱住了头,那一脚踢在手臂上,“咯”地一下、有什么东西裂掉的声响,她陡然像鱼儿一样弹了起来,又重重地跌入地面。

那厢里,任素妍捡起被揉的皱巴巴的纸张,上面一行清秀字迹——

“浪女之名由你二人赋予,民女怎敢再奢望去除。”

寻常不过的字句,偏生多出几分蔑然与不屑,就如同她骨子里透出的那份清冷与傲气。

任流萤比谁都明白,所谓的“洗脱恶名”不过是要让她乖乖做他们棋子的幌子而已。她更在诸多折磨中懂得,这世间,无任何人可以相信,若要挣脱宿命,只能靠自己拼命一搏!

“不识相的东西!贱奴一个!”太子破口大骂,完全失了威仪之气。

“停手吧,再打就真把她打死了。”任素妍挥退了内侍,兀自在一旁坐下,翘着小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方道:“放她回去,咱们还要用到她呢。”

太子冷哼,咬牙道:“如何用?她向着萧明枫,如今他势力愈渐庞大,朝中所有人都倾向于他!”

任素妍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尽是阴狠,“他既对我不仁,就休怪我对他不义!殿下放心,素妍自有办法。”

太子终是收起了怒气,沉声道:“怎么做?”

任素妍起身,来到他身边,踮起脚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太子脸色稍霁,嘴角微微勾起,一把搂住了女人纤细的腰,霸道地狠狠吻了殷红的唇,“素妍,素妍,你这般聪慧,本宫怎能不爱?”模糊的言语,消失在濡湿的触碰里。

那边,任流萤全身疼痛不已,偏生脸上出了苍白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意识倒也清醒。

有人扶起了她,头上套上了黑布套,推搡着似是出了门。

宫门外,已是灰蒙蒙的一片,天幕烟纱,挑不破那一点朦胧……

062 心生怜惜

微风过,青竹摇曳婆娑,竹林间有春虫悉嗦。枫阳殿后殿,厢房狭小陈旧,泛着黯淡光泽的桌案上,香炉中灰冷。

萧明枫立在门口,看那空空如也的房内,半晌,低下头,看到了脚下几点干涸的血迹。

茜儿跪在一边,垂着脸,咬着下唇静默不语。

“枫阳殿内,竟让外人来去自如。你说,本王还要你做什么?”萧明枫偏过脸,冷漠地看向茜儿。

茜儿以头磕地,惯常清亮的声音此时多了几分冷凝与沉稳,“属下失责,主上恕罪,属下甘愿受罚。”

“是该罚!”萧明枫眸光一寒,一甩衣袖,砰地一声,茜儿被那股凌厉的掌风袭到,整个人倒向一边,她立马又直起身跪好,嘴角挂着一丝血,也不及拭去。

这时,一个护卫快步而来,道:“王爷,萤夫人回来了。”

萧明枫目中寒芒一掠,“人在哪里?又是从哪里回来?”

护卫道:“不知,现下人在殿外,似是付将军将她送回来的。”

萧明枫看了眼仍自跪在地上的茜儿,拂袖转身,边走边道:“起来。”

茜儿忙撑起身,身子晃了晃,随即忙跟上前去。

枫阳殿外,苍白的月光斜斜地掠过墙角,拉长了人的影子,落入尘埃,也是暗色的。

任流萤幽幽地立在那边,帛衣停云,青丝流水,嘴唇上染着青莲的灰,然后,微微地抿嘴,也不知是不是在笑着,轻轻浅浅的嘲讽,犹如透出骨子里的刺。

萧明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便移向一旁的付远涯,嘴角微微勾起,“付将军来得好巧。”

付远涯长眉微蹙,秀丽的双目中滑过一丝冷凝之色,“在下刚来到枫阳殿外,便遇到了萤夫人,确实很巧。”

萧明枫微微一笑,朝身后的内侍抬了抬下巴,内侍会意,忙上前去扶任流萤。

“你先回去后殿,待会儿本王再去见你。”他这话却是对任流萤说的。

任流萤眼睫微颤,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她是被太子的人送回来的,身上的伤很痛,她费了好大劲才走进枫阳殿外的院子,此时稍稍一动,或许就会受不住而倒下。

所以,当内侍的双手碰到她的胳膊,稍大的手劲儿令她全身一颤。

很疼,一碰,就疼……

然后,在内侍不怎么温和的动作下,她再也站立不住,双腿一软,差点栽倒下去。

旁边的付远涯眼疾手快,一个跨步上前,扶住了任流萤的胳膊。

任流萤恍然抬脸,因为疼,她的额头布满冷汗,嘴唇都是苍白的。

付远涯似是看到了她眼角几点晶莹,心里一软,更是用双手将她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他担忧地问道。

任流萤感激地对他笑了笑,摇头。

“付大将军倒是懂得怜香惜玉,连这块拙玉都心生怜惜。”萧明枫眯眼而笑,言语间尽是尖刻讥嘲。

付远涯这才发觉此时的动作过于暧昧,忙松开手,正要说什么,却是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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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付远涯中毒

不知道为什么,付远涯总能从那个所谓的“浪女”的眼睛里看到深藏着的酸涩与伤痛。所以,他也总是不由自主的对这个有着澄净双眸的“浪女”心生怜惜。

然而,这不经意间的怜惜在此时表现得太过明显,惹来雍王爷尖刻讥嘲的话语:“付大将军倒是懂得怜香惜玉,连这块拙玉都心生怜惜。”

闻言,任流萤脸色愈加苍白。她转过脸,目光幽幽看了过去,黑琉璃般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哀伤,最终转化成一抹愤然。

而付远涯这才发觉此时的动作过于暧昧,忙松开手,正要说什么,却忽地脸色一变!

就在松开手的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十指指尖一阵阵的酥麻,伴随着细细而尖锐的疼痛,转眼之间便蔓延至整个双臂。

旁边的内侍看向他的双手,不由惊呼出声,吓得不敢言语。任流萤也瞪大了眼,一脸无措地看向付远涯。

原来,付远涯那双原本凝白细瘦的手,竟泛起紫黑色,十指渐渐发肿,早已没有了原来的模样。

“将军!”小未脸色勃然大变,一把掀开任流萤,扶住付远涯,目光寒戾地扫向任流萤,厉声道:“敢伤我将军,找死!”

话音甫落,他猛地抽出腰间短剑,便要朝任流萤刺去——

“住手!”付远涯止住他,动作间,身子便禁不住晃了一晃。

任流萤被推得跌坐在地上,动作间牵动到身上的伤,痛得她眼前发黑,却是再没力气站起来。

萧明枫瞥了眼任流萤,鹰眸厉芒隐现,随之忙走上前,伸指点了付远涯身上几处穴道,偏过脸沉声吩咐:“快请大夫,立刻!”凌厉的目光复又扫向任流萤,声音愈加冷厉,“看住她!别靠近她,更别碰她!”

任流萤身上的痛稍缓,听了这话,不由怔了怔,半晌,才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中回过了神来。

付远涯扶了自己,双手便发黑发肿……

被拳打脚踢后,任素妍在太子耳边似是说了什么……

她摇了摇开始混沌的脑袋,全身依旧痛着,她一直强忍着这种痛,直到此时才感觉到口中泛起的血腥味道。

任流萤轻轻闭上双眼,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在跟着肉体的痛而痉挛,纠绕的思绪令她头痛,眼前亦是一阵阵发黑。

呼吸急促间,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仿佛是压抑积蓄了似的,吐出之后,整个身体也好像变得轻了起来,身上的疼痛亦似在远离,晕眩感袭来,她再也忍不住,身体缓缓地,缓缓地倒进了雪中。

看守她的几名护卫面面相觑,想起萧明枫的吩咐,没有一个人上前去。

枫阳殿外,冰冷的地上,纤细的女子伏在地上,胸前衣襟因血迹而被染成暗色,苍白的脸,嘴角鲜血刺目。

晚风冷,轻轻拂过,撩起衣摆细发,寂冷那个单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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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心微微紧缩

枫阳殿。

血腥药腥之气交绕一处,萧明枫不喜这样的味道,剑眉始终皱起,看着软榻上神思已有些混沌的付远涯,脸色便更加阴沉。

魏大夫指捻银针,迅速而灵活地为付远涯施针制毒。一旁站着几名内侍宫女,皆垂首敛目,偌大的殿内,静默一片。

萧明枫转过身,欲要出去,眼角余光瞥到立在一边的付远涯的贴身侍从。

这侍从长得极是周正,圆脸,低垂着双眼,与那个被叫做“小央”的随侍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然而,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却……

萧明枫鹰眸微眯,走近了那个侍从,锐利的目光盯住了他:“小央。”

随侍略微一怔,抿了抿唇,方应了一声:“王爷有何吩咐?”

萧明枫牵起嘴角一笑,眼底阴冷隐现,“你不是小央。”

随侍抿紧了唇,垂首不语。

“小央在哪里?”萧明枫兀自说着,低低缓缓的,竟含着笑意,“是留在了雍州,对吧。”

随侍猛地抬眼,双目中冷热交织,最终只剩下一派深沉无底,动了动唇,却仍是什么都没有说。

萧明枫却也不再追问,冷笑一声,便转身快步出了内殿。

随侍——也就是小未,见他离开,不由轻轻松了口气,而衣袖下的双手,掌心一片冰冷的濡湿。

……

萧明枫径直来到殿外看守任流萤的地方,看到那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脚下微顿。

“王爷。”护卫看见他,纷纷垂首施礼。

萧明枫指了指地上的人,“她怎么了?”

“刚刚吐了口血,便晕过去了。属下们遵王爷吩咐,没有动她。”

萧明枫挥了挥手,护卫忙退向一边。

他负着双手,绕着任流萤走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任流萤的双臂上。

这时,魏大夫也急匆匆从殿内走了出来,见到萧明枫,忙道:“王爷,付将军中毒颇深,那毒应是被什么人涂在某处,付将军双手触碰过后,毒便渗入皮肤,进而蔓延全身。”

萧明枫略一沉吟,方道:“他有无性命之忧?”

魏大夫抬手,三指轻捋下巴黑须,皱着眉道:“毒可解,就是要费些时候,付将军也要受几日罪。”

萧明枫眯了眯眼,眸光微转,指向地上的任流萤,沉声道:“那毒许是在她手臂上,你小心些,看看是不是。”

魏大夫一怔,随即应了一声,忙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瞧了瞧,然后看向萧明枫,点头道:“正如王爷所言。”

随后,萧明枫命内侍小心地褪掉任流萤的外衣,这才将她抬去后殿厢房。

动作间,任流萤眉头紧皱,虽未醒来,却可见她表情痛苦不已。

魏大夫看出了端倪,忙上前,探了探她脉搏,想了想,又扯开她胸口衣襟,于是,看到了那隐藏在衣服下的淤青。

“王爷,她之前曾被人施过拳脚,身上遍布青紫。”魏大夫道。

闻言,萧明枫脚下一滞,心,微微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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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本王放你走

身体依旧痛着,可痛的地方隐约有些凉凉的感觉,故而减轻了些许痛楚。身下的被褥不够柔软,周围也不够温暖,心,也仍旧无法安生。

任流萤再一次在晕眩与梦靥中醒来,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次,她会在这样的感觉中沉没,然后再也醒不过来。

房间很熟悉,狭小的地方,陈旧的摆设,很安静,也有些阴冷,全无春天该有的明媚。

茜儿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见她醒来,竟不像往常一般惊喜与殷勤。

任流萤咽了口口水,可口中实在干涩,嗓子也干的发疼,想要坐起身,却没有半点力气。她求助般地看向茜儿,等待对方的帮助。

茜儿淡漠地看向她,圆眼中亦是冷漠,“王爷去看望付将军了。萤夫人,您可知,您差点害死付将军?”

任流萤瞪大了眼,疑惑、迷茫、委屈从眼中一一掠过。

茜儿瞥了她一眼,终是去倒了杯水,来到床边扶起她,将水递给她。

任流萤渴得厉害,也不顾这水是冰凉的,大口大口地喝完。

“其实你是想要害王爷的吧,可惜阴差阳错令付将军中了毒。”茜儿冷冷地盯住她,语气间全是责备,“萤夫人,就算太子胁迫你,你以为你帮了太子就能一劳永逸吗?!”

任流萤全身一僵,捏紧了瓷杯,缓缓抬起脸,眸子澄澈无波,偏生多了几分刚毅与尖锐。

茜儿被这样的眼神刺了刺,不由别开了眼。

“我……谁都……不会……帮……”任流萤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虽然暗哑嘶哑至极,却也足以令对方听清。

她不会帮任何一方,她只想要帮帮自己,想要自己能够从他们的权力纷争中解脱。

只可惜,她太过卑微,力量太过弱小,她斗不过他们,她总是防不胜防。

萧明枫过来时,任流萤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如血残阳,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连茜儿的禀报声也没听到,眼中尽是伤痛之色。

“任流萤,这是你第几次害本王了?”萧明枫立在一旁,颀长的身影贵气缭绕。

任流萤转过脸,眼中已不见伤痛,徒留两汪淡然。

萧明枫看了她一眼,便又转过脸看向窗外,夕阳金色的光洒在他脸上,俊美的侧脸好看得令人晕眩。

“是太子吧,他也就这点儿伎俩了。”萧明枫冷笑,眼中尽是讥讽之意,“他央求父皇将你嫁予本王,也是想要辱了本王的名声,呵,愚蠢之至!”

任流萤垂下眼,指尖微微一颤。

他虽然没有如从前一般责罚自己,可他仍旧当她为“浪女”,她永远有口也难言。

“你虽为浪女,但终是被太子利用,本王看得清楚明白。”萧明枫微扬起下巴,鹰眸微微眯起,天生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你本无罪,奈何怀璧其罪,本王不是不讲情理之人,可又不想再将敌人的棋子留在身边而一次又一次地陷害本王。所以——”

他转过脸看向她,淡淡道:“本王放你走,出了这枫阳殿,生死命运由你自己掌握,本王不会插手。太子要将你如何,也端看你自己的命。如何?”

066 乃别有用心

萧明枫说,本王放你走。

任流萤有些吃惊,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里一点点升起。她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庞,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更想知道他说的这句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然后,她突然发现,此时此刻,她从未与他这般靠近过。尽管他们已经有过更为亲密的接触,可都比不过此时的距离。

没来由的,任流萤眼角开始涩痛,嘴角却缓缓向上翘起。也就是在这一刻,她再一次想起多年前的那次相遇,想起那个身穿玄色衣衫的少年,那双仿若一潭沉渊的眸子,那一声“枫,明枫。”

枫哥哥……

心底如此轻唤着,任流萤张了张嘴,竭力发出声音,想要如此唤他。

是的,她已经可以发出声音了,虽然很暗哑且艰难,但能让对方听清她说了什么。

“枫……”

不过一个字,却被突然的一声“王爷”打断。

萧明枫转过脸,没有听到她的轻唤,“何事?”

是一名内侍,正站在门口,跪在地上道:“王爷,驿馆传来消息,付将军醒了。”

萧明枫略一点头,“好,去备马车,本王这就去驿馆。”

内侍应声退下。

萧明枫朝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却又停下,转过身,看向任流萤:“本王会给你一纸休书,你随时都可以走。以后,你好自为之。”

任流萤眨了眨眼,眼中有些湿,眼前有些模糊,却没掉下一滴泪来。

萧明枫抿了抿唇,终是转过了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她不知道,他看到了她湿润的眼眶、感激的眼神、和眼角那一点没有滴落下来的晶莹。

她亦不知道,就在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心生不忍,一个放弃计划的念头从他的心中一掠而过。

但是,理智如他,为了即将到手的权势与地位,他必须狠下心,再次将她作为棋子,将再次信任他的她卷入这场是非争斗之中。

……

帝都皇宫,东宫。

啪啦碎响忽然响起,殿内传来一声厉喝,一名内侍躬着身子匆匆从内跑了出来。

宫内,碎了一地的瓷片,几名宫女纷纷垂首跪在地上,一室阴沉。

太子坐于桌边,脸上遍布阴狠,咬牙切齿的模样乃是说不出的森然扭曲。

东宫总管曹公公看了眼满地狼藉,支了两个宫女来清扫。他则走上前,低声道:“殿下息怒,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呐。”

“哼!”太子抬手一挥,桌上的茶壶被挥在地上,应声而碎,茶水溅了一地。

“让素妍进宫!本宫要见她!快去!”太子厉声道。

曹公公偏瘦,五十多岁了,佝偻着背,好言相劝着怒气冲冲的太子,“殿下马上就要与任小姐大婚了,按照规矩,这个时候,任小姐是不可进宫与殿下见面的。”

“去他的规矩!”太子骂了一句,腾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稍稍恢复了惯常的端肃模样,缓缓道:“这次没能毒死萧明枫,算他命硬!下一次,他休想逃过!”

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攥起,骨节咯咯作响。

曹公公公将头埋得更低,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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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三更哦,求支持,还有两更在十点和十二点067 听命于谁

付远涯虽贵为辅国将军,可在京城中并没有府邸。沧浪帝曾因他的累累战功而赠予他一座府邸,却被他婉言拒绝了。

“我的家在边疆,早已习惯了那里的滚滚狼烟,还有战马的嘶鸣声,所以,不管在这里停留多久,最终我都会回到疆场。”那时的他,是如此说的。

在他的心里,疆场上的拼杀更加单纯与直接,与京城皇宫中的明争暗斗相比,实在更让他能够习惯。

只是,这一次,沧浪帝用圣旨将他拉出疆北,令他不得不卷入这场权力纷争之中。

此时,付远涯住在京都的驿馆中,仆人小婢伺候的倒也周到,小未也时刻跟在身边。

驿馆厢房,温暖而静谧,空气中飘散着淡淡檀香的味道。

沧流水依旧一身宽大的绿色长衫,长发随意成束,背靠桌沿,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床榻上一脸苍白的付远涯,道:“这一次,你可是被自家人给害了,是不是感到很懊恼?”

付远涯斜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说谁是我的自家人?难不成你知道凶手是谁?”

沧流水眨了眨眼,一脸吃惊的模样,“难道你猜不到?对方想对付的是雍王,却反而误伤了你。”

付远涯秀眸微眯,嘴角虽噙着笑,目中却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流水兄,你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他脸色苍白如纸,无形中透出几分单薄感,可此时偏生有一种凌厉的美,只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样的“美景”令沧流水不由咽了口口水。他正准备说什么,忽闻门外传来仆人的禀告声:“将军,雍王爷来访。”

沧流水朝付远涯扯了扯嘴角,随即一个旋身,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付远涯倒是有些担心地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扬声道:“有请王爷。”

萧明枫被仆人引进来时,付远涯已披着一件外衫下了床,立在门口抱拳施礼。

“见过王爷。”

萧明枫回了一礼,“这次是本王愧疚,还望付将军勿怪。”

很少听到雍王爷说出“愧疚”两个字,而他如此郑重其事的表情亦是令付远涯怔愣了一瞬。

“王爷客气了。”付远涯实在不知这个心计颇深的王爷在想什么,便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萧明枫笑了笑,指了指屋里,道:“将军身体还未痊愈,咱们还是进屋说话吧。”

付远涯点头,忙后退一步,将萧明枫迎了进来。

“将军应该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是谁在指使。”萧明枫开门见山,锐利的目光直直盯住付远涯。

付远涯拢了拢衣襟,垂下眼帘,淡淡道:“就算知道又如何,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好。”萧明枫爽快地点头,在一旁软椅上坐了,缓缓道:“将军应该不属太子幕下。”

付远涯也在旁边坐下,偏过脸看向他,道:“在下听命于皇帝陛下。”

萧明枫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敲击着桌面,鹰眸愈加深沉无底,“可父皇更偏爱于太子,不是么?也就是说,”他微转过身,直视付远涯,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太子的请求,父皇多半会答应。那么从这方面来讲,将军又是听命于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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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没必要活着

付远涯猜不透萧明枫,也不知他此次亲自来探望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暗地里所做的一切,包括对萧明枫暗自的调查,萧明枫应该都是非常清楚的。

萧明枫说,“太子的请求,父皇多半会答应。那么从这方面来讲,将军又是听命于谁呢?”

他还说,“太子冲动暴躁,终不成大器,父皇自知这一点,朝中大臣亦心如明镜,所以,这江山最后会走向何方,谁都不知道。”

如此露骨直白的表态,实在让付远涯有些无措。

萧明枫告辞前,又说道:“将军之才,整个沧浪找不出第二人。不该因任何纷争而埋没,甚至扼杀。”

这是一句赞美,亦是警告。

很明显,雍王爷已有了足够的信心,将乾坤紧握他之掌中。

付远涯犹豫了,混乱了。他需要好好思考,好好为自己后面的路谋划。

也就在这种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沧流水。

“沧兄,你说……”

话音蓦地顿住,因为他这才发现,周围除了自己,再没有多余的气息声。也就是说,那个总是飘忽不定的人,已经在他不知不觉中,离开了。

长长叹了口气,付远涯来到窗前,负手而立,看那暮春景色,柳絮飞扬。

……

那厢里,萧明枫回到枫阳殿时,茜儿禀告之,任流萤已经离开了。

萧明枫脚下微顿,面上表情丝毫未变。

茜儿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却已快步朝前走去了。

而此时的任流萤已经出了皇宫,高大威仪的宫门外,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久违的畅然的感觉袭上心间,纵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舍与怅惘,此时也被周围温暖的春风吹散。

京城的街道不同于雍州,这里有意无意地多了几分浩荡之气。任流萤加快了脚步,决定要在天黑之前出城门。

京城外乃是风城,不大的城镇,却有一种宁谧祥和的气息。

任流萤在傍晚时分进了风城,找到一家客栈准备休息一晚。

客栈不大,生意却很好。然而到了夜晚时分,喧嚣一旦散去,便安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任流萤在客房内吃了晚饭,此时竟毫无睡意。

屋内烛光袅袅,床上的被褥整齐地放着,桌上放着她小小的包袱。

也不知怎的,心在此时骤然不安了起来。

而就在她努力思考自己为何会不安时,桌上的蜡烛被一股疾风拂灭!

任流萤下意识地站起身,可还未迈开一步,便被人从后钳住了脖颈。她挣扎不得,只能随着对方如一阵风般破窗而出。

夜色依旧宁静,那一盏烛火熄灭后,徒留青烟细细绕绕,很快便消散无迹。

任流萤被扔在了地上,泥草的味道,以及身下的潮湿,告诉她此时应是在野外。

“你既被雍王爷赶了出来,便没有再活下去的必要。”对方一身黑衣,夜晚看不到其面目,只听得冷酷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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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中“枫哥哥,你可曾记得”这一幕即将在后天出现,敬请期待069 红衣异香绕

“你既被雍王爷赶了出来,便没有再活下去的必要。”对方一身黑衣,夜晚看不到其面目,只听得冷酷言语。

任流萤脑中急转,可还未想出什么,便觉凌厉掌风直直朝着她袭了过来!任流萤翻身堪堪躲过,同时,用暗哑不清的声音说:“告诉我谁想杀我!”

对方动作停了停,“到了地府去问阎王吧!”

随即,只听铿的一声,是黑衣人拔出了剑,剑锋寒光迸闪,直刺任流萤眉心。

任流萤自知躲不过,只得闭上了双眼。

正此时,一声破空之声,黑衣人剑尖微偏,却只削断了任流萤颊边几缕头发。

任流萤愕然睁眼,看到三个纤细而飘然的身影将黑衣人围绕,不过片刻功夫,便将黑衣人击毙。

“傻了么?若不想死,便随我们走。”是女子的声音,清冷无波。

任流萤尚未回过神,便被人从地上拉起,又是如疾风般掠起。任流萤不由闭上了双眼,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因为她知道,自己再一次被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她逃不掉,怎么都逃不掉。

也不知行了多久,任流萤忽觉一股异香细细飘来,抬眼看去,却只见得夜色中有薄雾缭绕,前方茫茫一片,也不知身在何处。

随着行进,这香气越来越浓,只让人感觉一阵晕眩。而晕眩过后,眼前骤然一亮。

道路两侧站了几名红衣女子,皆手执火把,任流萤这才看清,自己正身处一座小山之中,山中与外面全然两样,步步都是清凉之意。

转过几道山坳,便走入一处院落,仔细看青瓦白墙,像是大户人家闲暇玩乐的别院。

一名红衣女子上前,上前随意扣了几下门环,许久才有人应门,是一双丫鬟,一色水红衫子,十五六岁年纪,清清脆脆地道:“你们总算回来了。”

任流萤被带入院中,十几名红衣女子鱼贯而出,片刻后,一蒙面女人迎面而来,亦是一身妖艳的红。

满目红色令任流萤感到有些刺眼,而也就在这时,她想起了,那次自己被装猪笼游街,陆雅救了她之后,她亦见到几名红衣女子。

不错,同样飘逸的红衣。

“任流萤,你若想真正摆脱这场是非,便照我说的做。”说话的,是蒙着红色面纱的女人,听声音,年纪应在三十岁左右。

任流萤用暗哑至极的声音道:“凭什么?”

女人似是笑了笑,“凭我们刚刚救了你的命,凭你走出这里,独自一人时,随时会有人要了你的命。”

任流萤咬住下唇,攥紧了掌心。她明白的,女人说的是事实,是她躲之不过的事实。

这是命定的劫难,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如何才能脱离。

“还记得陆雅吧。”女人朝前走了几步,这让任流萤看清了她露在面纱外的眉目。

柳眉明眸,风韵犹存。

“陆雅救过你,这一次我们又救了你,所以你应该能够明白,唯一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我们。”女人如此说道。

任流萤看向她,黑眸清澈而坚定,“你们……其实早就开始……利用我……了吧……”

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换来女人诧异的眼神。

“你很聪明,所以,你应该能分清事态轻重、何去何从。”女人抬起手,放在任流萤肩膀上,“任流萤,你应是不应?”

任流萤忽觉肩膀一阵刺痛,她咬住下唇忍住,半晌,才喘息着道:“就算我……不应,你们也……也会想办法将我……扯入……其中……”

说完最后一个字,任流萤再忍不住这酥麻般的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070 太子游乐坊

暮春时节,柳絮纷飞,桃花留下最后一抹绚烂,春日的阳光温暖无比,那一丝寒冷终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日后,太子萧明岚大婚,将迎娶御史大夫之女任素妍为太子妃。因而整个京城都洋溢着一股喜气,皇宫中更是一片喜庆之气氛,红灯笼早已高高挂起,红色绸带在春风中飘摇。

东宫。

曹公公将礼部整理好的宾客名单放在太子手边,见太子看也不看一眼,只好试探着道:“殿下,礼部还将大婚时应注意的礼仪编辑成册,望殿下看上一看,免得届时在皇上面前失了礼。”

“放肆!”太子一拍桌面,冷声道:“本宫想做什么,还要你们来规定?!”

曹公公吓了一跳,忙称“殿下恕罪”。

太子将桌上的名册之类的东西挥扫在地,站起身去内殿换了身便装,什么也不说便要朝门外走去。

“殿下即将大婚,这几日还是不要出宫的好。”曹公公一边扬声劝着,一边奔上前,跪在太子面前。

太子抬脚将他踢到,怒骂了声:“狗奴才,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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