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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东西的山贼,强奸犯,溺水身亡【从第一章应该可以看出来主角对水有恐惧】.2

周慕云一番话下来,许多人脸上有羞愧,有愧疚。周慕云收起配枪,环顾四周。都是些年轻的面孔:

“我也恨日本人,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我就梦想要收回国土,所以我立志从军,报考了黄埔军校。为什么小小日本可以控制东三省?因为我们不团结,所以有了北伐战争!为什么我们要北伐!?我们就是要破坏日本企图吞并中国的野心!你们觉得你们在这里烧烧日货走走游行东三省就回来了?放屁!我当年冒着枪林弹雨和那些投靠日本人的军阀打仗,你们在哪儿呢?有本事像我一样参军上战场打仗去啊!别烧无辜老百姓的东西啊!”

那些学生被周慕云质问得低下头。

一旁的军警官也上前:

“好了,如果被抓工人是无辜的,我们会在查清楚事实以后尽快释放他们的!你们现在聚集在这里不但扰民,对这件事也没有帮助;如果事态继续恶化,我们警方保留缉拿扰乱社会治安人士的权利。”

“谁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查出真相!?有什么时候放人!”人群里一个工人摸样的人大声质问。

周慕云掷地有声一字一顿道:

“就凭我今天放话了,如果三天不查出真相,届时我们会以公告公示调查结果;如果没有结果,或者结果那三个工人是无辜的;我们会在24小时内放人!到时候你们可以派工人代表过来接人,如果证明着三个工人是蓄意破坏国家军备设施,我们就要交送法庭再做审理!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届时庭审是对民众公开的!”

“对,对;各位可以散了回去了吧。”军警官也附和道。

于是稀稀拉拉的学生和工人分批离开,周慕云看向一脸无奈的军警官:

“不是有命令宵禁么,我很想听你的解释。”

“额,这样的周军长;你也知道我们警视厅人力物力都有限,已经派所有巡警出去按时巡逻了;这些学生和工人也奇怪,我们都抓那三个工人的时候已经很低调压下消息了;也不知道消息怎么这么快就被传出去了。”

周慕云脱下手套,冷冷道:

“刚才人群里有几个人样子很奇怪,年纪三十上下;穿着也不像船厂工人。你派几个手下穿便衣去问一问查一查看到底是谁放出消息联络到这些工人和学生的。另外告诉苏大的吴校长,要严加管理学生;这种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学生要爱国,可以干的事很多;少出来给我添乱。”

“是。”军警官敬礼之后就带着几个黑制服警察走了。

这时候在一边的副官凑上前小声问周慕云:

“军长,咱们现在是去哪里?”

“不回去了,现在一堆事儿。”周慕云淡淡说,就径直朝政府办公室走去。

半夜,天上飘起细雨;副官敲周慕云的办公室,拿进来一把雨伞。

“怎么回事?”周慕云问。

“回军长,这是您家里的杂役送来的;说是玉如小姐怕您要是半夜回去没带伞,所以让杂役送伞过来。”副官敬礼回答道。

9

9、离魂衣 ...

“放边上吧。”周慕云揉着印堂。

副官退到外面的办公室待命,周慕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一叠厚厚的请命书堆在案头,都是那些学生组织写过来的,还有几个丝织厂的申请最终的审核报告还没看;看完还要签字的。

周慕云叹了一口气,打仗比这些可轻松多了。

其实都困倦得意识模糊了,还要强迫自己看那么多官方文件。

“累就睡一会儿呗。”一个轻轻地声音说道。周慕云听到声音,第一时间警觉地握住枪。

绿萝从屋子里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周慕云松开枪;拿出一支烟自顾自点燃:

“你跟踪我?”

“你想得太多了。”绿萝环抱着双手开始四下打量周慕云的办公室。

突然绿萝觉察出什么不对,周慕云也感觉到了;一声闷响,一颗子弹穿过打开的窗子,穿透飘然而起的窗帘,正打在周慕云的身上;后冲力的同时,周慕云拔出枪匣里的手枪;接着是被什么快速地扫射,绿萝第一次听这样吓人的声响;吓得捂着耳朵立在原地。

混乱中,打破的器皿和家具的木屑四处乱飞;周慕云一把扯掉屋子里的台灯电线,屋子中最后这点光源也消失以后,扫射也随之停止。

绿萝还在发愣不知发生了什么,周慕云就从书桌后面一个箭步冲出来一把将绿萝拦腰扑倒在地,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

绿萝躺在周慕云身下还是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周慕云的血滴到绿萝的嘴角;那温热腥甜的液体仿佛是一种魔药,让绿萝第一次感觉自己仿佛又拥有了体温。只是周慕云伤得不轻,这样一来更是血流不止;门开了一条缝,屋外也是一片漆黑,副官背靠着门拿着枪小声问:

“军长,我们被伏击了!你没事吧?”

周慕云强撑着一侧身体道:

“没事,通知军警他们过来。”

说完这句话,周慕云便失去了知觉。等救护人员带走周慕云的时候,看到他手里握着一把染满血的纸伞……

在市里的医院抢救了十几个小时,缝合了几根大血管;也把子弹取了出来。但是周慕云因为失血过多,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玉如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紧紧攥着自己的双手;她知道周慕云受伤的消息以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但是周慕云一直在手术室里抢救;好不容易等到昏迷的周慕云被推出来,医生又嘱咐病人需要静养,不要打扰病人治疗。

玉如只能从病房门上的那一小块玻璃朝病房里张望,然后看到周慕云带着氧气罩,安静地躺在在那里;她忍不住就站在那里哭了。

尽管用手抹去那些眼泪,尽管她告诫自己周慕云不会有事;她还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玉如啊如玉,你可真没用;你只能在这里看着周慕云哭吗?

她这样对自己说,可是她也不知道除了看着周慕云掉眼泪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夜幕降临,医生来巡房;看到玉如一脸憔悴的坐在病房门口,便问:

“请问是周慕云的家属吗?”

玉如忙站起身,抹了抹有些泪痕的脸答道:

“对,我就是。”

“因为周先生被送过来的时候手里一直拿着一把伞,我们要为他做手术止血;所以您可以把这把伞带回去了。”说着,主治医师让护士拿来一把仍旧沾着些许血污的伞。

玉如双手抱过伞转而问: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点点头:

“病人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还没醒;你可以进去看看他不过不建议逗留太久,病人还需要足够的休息。”

玉如抱着伞点点头,医生说完就走了。

玉如打开病房门,走到床边;把伞放到床头柜边上。她坐在床边,俯身轻轻抚摸周慕云的额头,有些凌乱的短发;高挺的鼻梁,戴着氧气罩的面庞。

“慕云,我以为我可以强迫自己不去爱你,不去看你;可是不行,我以为我经历过那么多痛苦的事,这一次也没关系;我以为我可以做到……”

玉如痛哭流涕,她却要强忍住磕磕绊绊地轻声说,

“慕云,为什么我要生来就是一个孤女,一个妓女,你说恋爱自由,我知道,可我偏偏就爱上你了;你不用给我幸福,你就是我的幸福。我多想我过去的那些不堪都是一场梦,我多想你不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军长司令,而是一个乡野的傻小子;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我如果可以在早点在你面前放下尊严说出这些话,也许我们已经结婚了。”

玉如用食指抹去眼下的泪水,

“虽然你总是对我那么冷淡,我却总觉得你是那么好;你总说我对你好,其实不是;是你对我那么好。每次总是让人给我送最好的衣料,最新的首饰;但是,其实不是每个窑姐都那么爱慕虚荣的,我也穿得惯粗布,我也可以剪像女学生一样短的头发;我留在你身边,不是为了你的钱啊……”玉如埋下头,紧紧抓住周慕云的手呜咽……

“慕云……慕云……你为什么不醒过来呢,你不用娶我;我会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子啊,我不会再问你为什么不肯娶我了,不会再问了,你醒过来吧。”

绿萝站在不远处,不知该说什么;她也觉得好难受,也许自己身体里那些玉如的眼泪在作祟;绿萝也很想哭。虽然她没有爱过谁,如果这就是爱情的话,她觉爱情真的好悲伤……

周慕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很久,要不是胸前的伤口疼得让周慕云有些抽气;他一定是会以为自己只是一觉睡太久了。

睁开眼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别人,天色很暗;应该是晚上。

绿萝坐在床头边,直愣愣看着他。

周慕云想撑着坐起身,可是身上像脱了力气;挣扎了半天才把自己往床头挪了挪。

“你,没受伤吧。”周慕云用沙哑的声音问绿萝。

“你觉得你能保护我”绿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问道。

周慕云回想起之前,都怪自己自己太不小心,居然被伏击的人打中。

“你要记得,有一个人曾经为抱住你牺牲了自己;虽然也许你大概以后再也想不起她来了。”绿萝一脸哀伤。

周慕云觉得奇怪,但是想来;却不知道绿萝说得是说。

痊愈的周慕云胸口依旧绑着厚厚的绷带,回到憩园;依旧熟悉的样子,只是少了些什么;但就算多么努力回想,周慕云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四凤看到周慕云开心的跑过来道:

“老爷您没事啦?”

周慕云点点头,环顾四周突然问道:

“对了,家里还有谁吗?”

四凤歪过头反问道:

“老爷为什么这么说呢?一直都是老爷一个住这个憩园的啊……还有谁?老夫人也不住这里呢。”

周慕云低声喃道:

“是啊……还会有谁呢……”

总觉得有谁在梦境里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是那个叫绿萝的女孩子吗?

一直过了三天,每天一入夜入夜,周慕云一直呆坐在书房里;桌案上摆着那把伞。

“人不是你这样等的。”绿萝非常生气……她也不想出来见周慕云。

“你不是人吧。”周慕云平静地说。

绿萝沉默。

“我想了想,你应该不是普通人。”周慕云自顾自地说,“该不是这里的孤魂野鬼吧。”

绿萝不想再回答,隐去身影。只留下一句:

“你慢慢想吧……有些事,值得你一辈子想……”

周慕云猛地掀翻整个桌子,对着空气大吼:

“你回来啊!回来啊!我还没问你……”周慕云的声音渐渐变轻。

三年后,国内时局动乱;国共两党的关系近乎白热化,日本又在东北扶植伪满洲;民间的不满之声日趋激烈。周慕云每天都能收到从南京发来的急电,比如肃清党内共党分子;还有学生的游行,这时候周慕云的老母亲又病重了。

回到老家,老人家躺在床上就说了一句:

“慕云,娘这辈子对你没有要求,也没逼过你什么;只希望在咽气前能看着你成亲。”

隔日,周慕云与锦娘的婚事就定下了。

周慕云坐在书房里,正翻阅各处提供的共党的相关情报。夜色已经很深了,天也是像三年前那样寒冷。

四凤端来熬好的鸡汤就放在周慕云桌前,周慕云不经意抬头看到白瓷的汤罐上用毛线勾织成的套子。

“这个东西是你做的?”周慕云问还没出门的四凤。

四凤看看汤罐:

“这个毛线套啊,一直是这样的啊;不是我做的,我哪儿会做这个啊。应该哪个老妈子勾的吧。”

周慕云头有些隐隐作痛,挥挥手示意四凤可以出去了。

为什么自己会想到玉如这个名字,好像不自觉就想起来了。

“周慕云,你终于想起来了;虽然你们已经阴阳两隔绝了,但是你还能见她一面;去城外碧霞山;那里山腰地方有一个山洞里有一位道人存放的一件宝衣,可以帮到你。”

声音说完,周慕云醒过来。

天光乍亮,周慕云对梦中的话记得很清楚;虽然他不大信,却还是自己开车到了碧霞山。碧霞山上曾经有道观,荒废了多年;如今成了一座荒山。虽然杂草遍生,还是有一条石阶砌成的山路。

顺着石阶走,到了山腰的地方。就没路了,周慕云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往树林里走,他仔细观察着四周,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周慕云看到一片灌木丛后面似乎有什么。用军刀砍开棺木,是一个洞;说是山东不太切合实际,因为是很窄的一个黑洞,看不清里面有什么;细细听来从里面传来水声。

洞边缘好像是花岗岩,周慕云双手扒住洞边缘进洞发现居然是横向的一个入口;所以不用担心会掉下去,但是因为太过狭小只能猫腰缓缓小步挪动向前。

洞里漆黑一片,但是洞壁光滑,周慕云摸索着向前;洞似乎也渐渐开阔。

走了一段下坡路到达一个非常开阔的半山洞,巨大的洞内有钟乳石结构;天光从半开的洞顶投下来,洞里有地下水流过;像是几条河流。

周慕云沿着洞壁走,借着微光看到在洞壁上有人为凿出的一个龛格,上面用桃木栏封住贴了许多黄符;看上去应该是有些年岁的东西,周慕云想直接拔下桃木栏,可是那栅栏被钉得十分牢固;周慕云只能开枪把铁定衔接的地方打烂。

巨大的枪响激醒了洞中的什么生物,伴随着风声和尖锐而细小的叫声;洞顶很快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东西。周慕云只能混乱抓起龛格里的东西,奈尔黑色的东西扑撞攻击周慕云;那刺耳的声响……周慕云想起,大概是蝙蝠。

等周慕云凭着记忆从窄洞爬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抓扑棱着几只红了眼的蝙蝠。那蝙蝠不大,獠牙却厉害;抓住什么就不停撕咬的凶残模样。

仔细一看,身上被抓破好些;这些蝙蝠难道都是吃肉的吗?

周慕云抹去脸颊的血迹,掸走身上的蝙蝠,看了看手上的东西;不就是一个灰旧掉色的包袱么……

回到憩园,四凤和几个老妈子正在准备画果喜糖;看到周慕云脸上带着血迹回来,吓得不轻。

“老爷,您明个就成亲了;怎么就受伤了。”

“一会儿把药箱送来书房就行,别的不用问了。”

周慕云快步进了书房,把包袱丢在桌子上;脸上的伤口不大倒是很疼。一会儿四凤送来药箱,用双氧水擦了擦伤口感觉好些;周慕云打开包袱,竟是一套白色的衣裤。

梦中人说得是宝衣,这衣服有什么特别?

翻看了半天,周慕云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下午周慕云让副官去查了一下三年前自己受伤入住的医院,果然,在周慕云醒来的那一天,医院也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是猝死的,没有家属认领,也不知道名字;在太平间放了一个月,就被火化处理了。

入夜,绿萝如期出现;周慕云也没有太多惊讶,三年未见,彼此都没有太多变化。

“你拿到离魂衣了?”绿萝问。

“离魂衣?”周慕云反问,“做什么用?”

“阳间生人未死之时,魂魄是没法离开肉身的;但是如果穿着这件离魂衣,魂魄就可以与肉身分离一段时辰,这个法器是一位已经修成地仙的道人所做;其实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那道人飞升时候也没带走;就留封在了他打坐修道的洞府里。”绿萝说道。

 “那这个离魂衣对我有什么用?”

“因为阴间只有魂魄能去。”绿萝看着周慕云说,“她一直不肯投胎,今天是最后时限了;她再不走,就要灰飞烟灭了。”

周慕云不知为何,居然信了绿萝的话;在换完离魂衣之后,绿萝燃起一支香道:

“这是返魂香,会指引魂魄的归途;我们要在香燃尽前回来,不然,你也就死了。”

周慕云没说什么,只是闻到那奇异的香味就开始昏昏沉沉;片刻后就沉睡过去。

他感觉到,绿萝冰冷的手牵着他的手;他们在一条冗长而漆黑的走廊里走着。

过了好久,来到一片河滩前;河滩边上是掌着白纸灯笼的鬼魅,青兰色的皮肤;个头像五六岁的孩子大小,一蹦一跳;只是青色獠牙和凸起的眼球很是骇人。

河滩边有很多木讷的人慢慢地走着,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排着长队缓缓前进为得是通过一座木拱桥;桥头有个人坐在一块青石上,时不时又小鬼蹦到她身边像是在催促她,她摇摇头。

绿萝带着周慕云来到她身边,她低着头。坐着。

“今天是最后的日子了,为什么还不去投胎?”绿萝问。

女子沉默良久以后,像是轻笑了一下答道:

“做人太苦了……这样就挺好的,上辈子就苦,不想再做人了……就这样消失也好……”女子声音沙哑,声音里是无尽的悲凉。

“玉如……”周慕云站在绿萝身后道。

女子听到,木讷地缓缓抬起头。

9、离魂衣 ...

上原本呆滞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像是悲又像是喜。张着嘴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玉如,你是因为救我是么。你太傻了。”周慕云弯□,双手轻轻揽住玉如的肩膀。

突然玉如很悲伤双手捧起周慕云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死了吗?为什么?”

“他没事,是我带他来看你;他风流快活得紧,明天就要成亲了。”绿萝冷不丁地说。

玉如突然笑出来:

“你要成亲了么,我好高兴。”玉如这么说,眼泪却流了下来。

“玉如,答应我不要消失;我还想见到你,做人其实不苦;我现在才知道之前自己有多错,你在身边的时候,我从来没好好珍惜过你。我还想见你,玉如,答应我不要消失!”

周慕云紧紧抱着玉如,轻轻吻玉如眼角的那颗朱红的泪痣。

玉如点点头:“慕云,我何曾没有听过你的话。”

“玉如姑娘,天快亮了;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你快走吧;再耽误了时辰就不好了。”绿萝提醒道。

临晨时分,周慕云醒来;换下离魂衣。交给绿萝:

“谢谢你,帮我这次。这个东西就送给你吧,我大概将来也用不着了。”

绿萝收下离魂衣并没有说什么。

婚礼如期举行,没几年后;周慕云与锦娘的孩子降生,是个女孩;喜婆把孩子抱来给周慕云看,是个水灵漂亮的女孩子;眼角那里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千金真是标致水灵,只是老底子有说法;女孩子有泪痣一生坎坷,老爷,您看是不是安排把小姐的这颗泪痣点了去?”

“不用,此生有我在;她就不会再坎坷了。”周慕云看着孩子,仿佛看到了玉如。

“老爷,还没给小姐取名字呢?”喜婆笑呵呵问。

“锦娘说如果是女孩,大名周玺。小名么……就叫玉儿吧。”周慕云说着,接过玉儿;奇怪的是旁人抱玉儿,玉儿就哭闹不止;可周慕云一抱,小家伙就安心的睡着了。

绿萝从回忆中灰过神来,看着逸生一脸好奇地翻看着手上的离魂衣;这孩子还真长得像他外公周慕云,简直就是和周慕云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相像。

10

10、四凤 ...

“那炙鬼还会来找我吗?是不是我以后不能再去镇上那个电影院了?”逸生问绿萝。

“暂时别去,今日一遭;那个炙鬼是以为你死了,这样没办法拿你做自己替死鬼;若是你再去;被发现我们在糊弄他,下回就不好弄了。”绿萝神色严肃。

“那……也我还能去镇上吗?”

“先别去了,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炙鬼哪那么好对付。”绿萝折腾了一夜也觉得累,道,“你先休息吧,暂时是没什么事了;让我好好休息想想办法。”说完便消失了。

当逸生带着绿萝去到那个电影院的时候,逸生是肉眼凡胎看不见;绿萝可是真真切切看到那焦黑的炙鬼就在电影院的门口,来回徘徊。后来若不是逸生穿了离魂衣,魂魄飞离肉身,也不会看到那只炙鬼追来索命的模样。

要说,那炙鬼虽然被烧得面目全非;却是一个绿萝认识的人,不算熟人;倒是见过几次,没想他是遭此下场,连绿萝也不免唏嘘。

要说这个炙鬼的来历,还要问逸生一位姨婆奶奶。

这婆姨奶奶是谁,就是当年周慕云的丫鬟四凤。

四凤这个丫头是北平人,生在皇城根下一处老平房胡同里;家里排行老四丫头,就叫四凤了。家里是满族人,算是八旗遗老,但就是这个八旗遗老;害得她爹连书都没读过。清朝一朝倒了,家里的境况就更苦了,只能在天桥那片当干杂活力巴赚些家用。四凤的妈整日在家里做些街坊姐妹介绍的缝缝补补的活儿,也算一天能有几个钱。

家里生到四凤,都是丫头;几个丫头能吃能睡就是不会干活,气得四凤的爹都想把这几个懒丫头卖窑子里去。唯有这个四凤,还有点上进心;懂事开始就帮着亲妈干点活,会来事儿,也是最招爹妈喜欢的老丫头。

四凤打落地开始记事儿开始,就只知道穷味儿。穷这档子事儿,真是不比较不知道;街坊邻里都穷哈哈的,所以四凤小时候在胡同里过得也觉得挺好;反正不用挨饿又有得玩。后来大些了,会和小伙伴去天桥前门那片玩;四凤就觉摸出来不对了,怎么人家家的丫头有花戴自己没有?怎么人家家的丫头能吃糖葫芦豌豆黄自己不能吃?特别是看人家手里咕噜噜转的彩纸扎的风车,太漂亮了;自己怎么就从来没有过?

回家一问爹妈,原来是因为自己家太穷没钱。

从那时候开始,四凤就知道要钱,有钱才是最开心的事儿。她帮娘干活,也是为得哄娘开心就有几个小子儿;有了钱,四凤就存起来;有了钱干嘛呢?四凤喜欢用钱买一些漂亮又没什么用的东西,越漂亮越没用越好;比如画着旗袍美人的画签,比如绢布做的假花儿;有时候她就用钱坐着人力拉的洋车在前门兜一圈也舒坦。这些事都是她感觉里有钱人会做的事儿,自己做这些事儿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也跟那些有钱人一样。这让她很快活。

十四岁的时候,四凤娘的一个老姐妹来看她;带了点心水果,说她在北平一个军爷的公馆里干活,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当时正在边上添茶倒水的四凤赶紧甜声叫了一声姨后就问公馆里缺不缺干活的丫头。

那老姐妹想想便说,老爷倒是没说;不过你要是有意思,可以带你去见老爷;那个军爷年纪也不大,很好说话。

四凤一听就欢喜,那叫一个亲热姨前姨后的伺候这位老姐妹。

没几天,这个老姐妹就带着四凤到了军爷的公馆,四凤没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军爷;到了公馆直接是管家看了看,问了些话;没问题就留四凤下来干活了。

每日,要等老爷起床以后;卧房空下来,四凤才能进去打扫。公馆的太大了,一个个房间又很多,一开始四凤都觉得自己有可能在这里迷路;可时间长了,四凤觉得也就那样吧。再大也没有紫禁城大吧。

偶尔的也会看到老爷,她知道老爷姓周;是个军队里的头头。年纪不算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比四凤以前见过的男人强太多。可他从来都不会正眼看谁,好像很忙的样子。

在老爷的卧室里,有一面穿衣用的落地镜子;四凤经常照那面镜子,普通老百姓家里谁能有这好东西;四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也不错,乌黑的麻花大辫子;碎花的小袄看着不是挺好看的吗。有时候她还会摆出那些画签上美人的姿势,也不逊色。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四凤发现总有人偷偷地看她;有时候她拿着装针线的簸箩走过大厅的时候有个小警卫员老是偷看她。等四凤回看他的时候,那个小警卫员就不好意西地笑笑。

那个小警卫员叫李文强,也是北平人;刚参军,就被调来当了警卫员。算来大概也就比四凤大了两三岁的样子。

四凤起初是看不上这个李文强的,家里也是没钱没势力,不过比四凤家里好一些,是北平城外种田的。有几亩自家田地,算是小富农。他时不时会送四凤一些新奇小玩意,慢慢的;这些小玩意也让四凤有了莫名的优越感。几个和她一起帮工的丫头都没有这待遇,这样一来,别人都羡慕四凤,让四凤觉得这个李文强也不是那么差。

再后来,李文强会用休假时间约四凤去看电影;去公园里吃冰糕。这些都是四凤没体验过的生活,渐渐地,四凤也就接受李文强了。

那一天,老爷的朋友送来一个姑娘;当时对方是开着汽车把姑娘送到公馆门口,拿着帖子递给管家;管家就让四凤把那位玉如姑娘带进客厅里。

四凤打量那个玉如姑娘,身上穿着的是画片里女明星们穿的旗袍;头发是盘起来的,不过看得出来有烫过头发。这样的打扮就是在前面也不多见,能打扮成这样的,不是名媛就是窑姐了。

想到这里,四凤又有了优越感;这种事在那时候很多,送个姨太太;那是面子可大了去了,比送金条都受欢迎。

带着玉如姑娘到了客厅,四凤笑了笑道:

“我们家老爷要好久才回来呢,你要吃什么告诉我;我端来给你。”

玉如摇摇头,浅浅一笑:

“谢谢你了,不用费心;你忙你的去吧。”

四凤舒了一口气,窑姐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她甚至觉得这个窑姐还不错,长得还算过得去吧,事儿也不多。

后来她听说那个玉如被赶走了,还有点惊讶;但是很快,四凤就忘了这个茬。直到后来,在后巷跟李文强幽会时候,他们发现了晕倒在地的玉如。

李文强一开始还说:“大概是哪儿来的乞丐,别管了。”

四凤拉住李文强:“不对,她是被送给老爷当姨太太的那个姑娘。”

于是两人一帮一把将玉如又带回了公馆,那些帮玉如的话;四凤主要是出于同情说的。没想到老爷居然真的就把这个窑姐留下来了。

而且还让四凤伺候这个窑姐,刚开始,四凤心底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凭什么就得让我伺候她?可面子上还是要挂着笑的。反正没成亲,也不算是姨太太;老爷也没说定她就是姨太太了。四凤的不开心全都发泄在李文强的身上。

李文强也没什么怨言,毕竟年纪不大的丫头;干活又那么辛苦有些抱怨也是正常。

有时候静下来,玉如也会和四凤聊聊天;聊得不多,因为没什么共同话题。在凤喜楼里,姐妹们之间无非是聊哪些胭脂水粉好,哪家头花做得精妙;哪个裁缝手艺不错之类的。和四凤说不来这些,玉如都是偶尔假装不懂求教四凤怎么做豌豆黄啊,或者北平哪里好玩。然后就是听四凤说一些公馆里的琐事。

后来,连玉如也看出来四凤和李文强正在谈恋爱;她就特别鼓励四凤和李文强在一起,这不鼓励不要紧,一鼓励四凤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起来;敢情我就得和警卫员在一起就合适?你这个窑姐却是攀到我头上当姨太太了。

回到屋子里四凤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赌气不理李文强。

后来没多久,就开始打仗了;说是北伐。因为打仗,公馆里好多人逃得逃走得走;有外地亲戚的,都去投靠外地亲戚了。

四凤也想走,可一想全家都在北平城了,还能逃到哪儿去;就想算了,反正还没打到自己头上,到时再说。然后她去问了玉如,玉如也说不想离开,看看再说。

于是偌大的公馆里就留下玲星几个人。

听说老爷是上了前线,但是也会经常写些简短的信件回来。

玉如识字,所以也只能让玉如看这些信了。四凤也会‘不经意’提起问问老爷情况怎么样,玉如就会说说信上的内容,基本就是情况好的时候多于坏的时候。老爷也会在战事休停的时候回来公馆小住,所以这场仗感觉倒是并不像坊间传闻的那样紧张。

春去冬来,转眼两年过去;战争结束了,周慕云领了军功也得了一个长假可以返乡,算作慰劳。

可周慕云回了南方以后,却是杳无音讯半个余月;玉如心急如焚,四凤也有点着急;别是出了什么意外,想想只能让李文强帮忙了。因为战争结束后,李文强就作为周慕云的警卫跟着周慕云一起去了南方。

四凤想起到了南方,李文强倒是给自己写过信;但当时不想再理这个小警卫了,而且自己也不认识字,所以看也没看就塞起来了。四凤好容易找出李文强的信,把信给玉如,让她读一读信。

玉如读了信,四凤就说:

“玉如小姐,你帮我给李文强写信;咱们可以问问老爷的近况。”

玉如便急忙提笔帮四凤写了一封回信,信发出去以后,十来天才收到回信;说是老爷在南方老家添置的房产,大概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北平了;信上还附上了他们在南方的地址。

玉如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直接跌坐在椅子上,颓然不知所措。

“玉如小姐,别泄气;老爷不回来,咱们可以去南方找他啊,咱们不是有地址了吗;你又认识字,到时候我们一路走一路问,总能找到的。”四凤说出了她大胆的想法。毕竟世道不算太平,两个女人出门风险不小。

玉如也知道,外面有太危险;虽有些迟疑,但还是同意了四凤的提议。

两个人换上粗布麻衣,在脸上抹了好些锅灰才敢出门。

到了南方,鱼米水乡;和北平完全是两个样子。尽是船啊,河道,还有四凤从没见过的红菱角,茭白以及水芹菜。到了老爷的新宅子,是一处翻新了的园林,很是敞亮素雅。虽不及北平的公馆富丽堂皇,倒也是一处不错的宅邸。

周慕云买了新宅子以后新找了几个老婆子丫鬟,所以四凤她们到了新宅以后,要四凤干的活儿更少了;几乎就是名义上的丫鬟,实则根本不用做什么;倒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爷和玉如吵架了,以前玉如亲自送的汤羹衣物现在都委托四凤代送了。

而李文强也如以前一样经常来找四凤,如今四凤有时候心情好了就应付李文强几句;心情不好就装病装不舒服支开李文强。原因在于,如今周慕云有时候也会问四凤一些事儿;虽然大多数时候这些事儿都和玉如有关。但是在四凤看来,是老爷周慕云对自己的态度不同了。

也就是说,也许,说不定,有可能自己哪天也能当上姨太太也未可知。四凤经常会这样想,虽然她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有点不靠在谱上;不过想想也不犯法不是。

有天半夜里,城里的警卫官来家里通知说老爷出事了,中了枪被送进医院了。

那一天,玉如几乎想也没想就出门去了,猜也知道应该是去医院里看老爷了。

当时事发是大半夜,家里没除了守夜看门的家丁就没什么人了;玉如赶进城里看老爷的事儿也就四凤知道。后来老爷回来了,也没见玉如回来。四凤也纳闷了,怎么就一去不复返了?后来跟李文强打听,说是也没见到玉如;老爷这次受伤痊愈说来也奇怪,好像不记得有玉如这个人了。

四凤想,也对,戏子无情□无义;指不定那个玉如私底下跟哪个汉子好上了,趁着老爷不在连夜给跑了。也好,在周慕云问起的时候;四凤也装作不知道地糊弄了过去。四凤觉得这是在做善事,不然把这事儿说出来,到时候老爷带着人把这对姘夫妇找回来;按照南方的规矩还是要沉猪笼的。不如不说,由他们去罢了。

后来日子还是照常过,老夫人病重了,这才催老爷的婚事。

满心欢喜的四凤以为这次总能轮到自己,可天不遂人愿;半路杀出个锦娘。

婚事越临近,四凤越生气。这个锦娘算个什么东西,想来还不如玉如;自己好歹和玉如也认识这些年,想想人都已经走了,还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这日大婚,前厅里热闹喜庆,四凤则回到后厢院,玉如房间里;点上灯,翻出玉如的旧衣物,也算睹物思人吧。看着看着,四凤见四下没人;便偷偷给自己换上玉如的衣服,坐在梳妆台前也对着镜子打扮起来;拆了辫子,盘起髻子;插上珠钗,也有几分韵味。最后还不忘扑了些玉如惯用的香粉。

在灯光下对着镜子自己欣赏起来。

突然,听得屋外有脚步声;四凤以为有人来,吓得忙熄了灯。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大气。

醉醺醺的周慕云推开房门,这屋子也没地方躲;四凤一脸惊吓站在原地看着周慕云。

周慕云看了四凤许久,走进屋子,反手关上门。

那天夜里,四凤算是半推半就地就从了周慕云;本来她也想叫,可是觉得周慕云又太可怜了,一直唤她作玉如。而且这样的事儿,四凤也只敢在梦里想,哪知道居然能成真。她心中说不清是欢喜还是害怕,反正就这样把自己全交给了周慕云。

天还没亮的时候,酒醒了大半的周慕云就离开了。

四凤知道周慕云从床上起来,离开了;她只能装睡,不敢留他。

黑暗里,四凤回味着方才的肌肤之亲,自己与周慕云亲昵地交缠呢喃。脸不觉又腾红了一片。

撤下床单

10、四凤 ...

的时候,瞥见几片殷红;四凤忙把床单胡乱卷起来。

这事儿应该没人知道,连周慕云都说新婚之夜是喝太多酒了,所以就在偏厅里小憩了一会儿才回洞房。

两个月以后,四凤都快愁白头了;已经没有来月事两个月了。她假装给自家主子问了问大夫这事儿,大夫说八成是有喜了,但也不排除别的情况,四凤当下心里就搅成一团子,可不是,没有喜又怎么会两个月都不来月事呢。

这件事,她谁都不敢告诉;更别说是周慕云了。整天做梦是自己肚子突然大起来藏也藏不住,被那些老妈子各种冷嘲热讽。

正在这个时候,她想到一个人——李文强。

如今只能利用他了,四凤没准备骗李文强说孩子是他的;就算她现在和李文强同房,孩子生下来也差整整两个月,想糊弄过去根本不可能。只能给孩子造一个出了意外死的爹,然后孤儿寡母;说不定周慕云会出于愧疚照顾她们母子。

四凤破天荒地约李文强去看电影,看电影的时候又在李文强买的果汁里下了一颗她从周慕云药箱里偷来的安眠药。电影院人本就不多,又是老式木质结构。一个未熄灭的烟头丢进废纸篓里就能引起一场大火……

当浓浓烟雾腾起的时候,人们四散奔逃;四凤拍拍李文强的脸假装是叫醒他。

在确定李文强已经昏睡过去以后,四凤扛架着李文强;挪步到厕所边的一个储藏间,里面都是拖把扫帚应该很好着火,四凤把李文强推进去;而后关锁上门才放心地跟着几个人从剧场侧门逃了出去。

一出去就坐在地上哭,直到后来消防队过来,控制火势。

四凤还在那里假惺惺哭天抢地说自己对象在里面。

回到憩园,四凤知道李文强被烧死在电影院里以后,便摊了牌,说自己和文强早就在一起了,最近发现有了身孕,本打算这个月就把婚事办了,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知道四凤有了身孕,锦娘很高兴。因为前段时日才去看医生,医生说她身体有些先天不足,可能没办法怀上孩子,锦娘正愁;知道四凤有孩子,真是天赐的机会。锦娘当下就把四凤拉到一边小声道:

希望四凤好好养了孩子,将来自己愿意当孩子的娘;到时候孩子不但是周家子孙还会给四凤一大笔钱算抚恤金。

四凤也想,得了,生个孩子不但不用自己养还有钱拿;也行啊。便答应下来,反正说到底这孩子确实就是你们周家的子孙。

怀胎时,四凤害喜得厉害,几乎要吐晕过去,有时候也害怕;毕竟是自己害死了李文强,生怕李文强的鬼魂来找自己算账,可每每想及此,又宽慰自己:那李文强到死估计也不知道是谁害得他,再说了自己也是迫不得已;要算账就找周慕云算吧。

周慕云这头,新婚那日;喝得确实不少,想起玉如心里也伤怀,知道玉如为了救自己才死了;如今想补救,都已经阴阳两隔了还怎么补救。回想过去,周慕云除了悔恨别无其他。想想自己长这么大,做什么事儿都没曾后悔过;只是对玉如,心中有说不清的愧疚。酒过三巡,夜色渐深;宾客也逐渐散去。周慕云自己往后厢走,本来几个小厮要送他,可是周慕云却不想去洞房,他支走小厮;一个人来到玉如曾经住过的房间。

酒劲退去一些后,周慕云醒过来;想想仿佛玉如又回到自己身边,但是又不觉可笑。看看天色不早就回洞房去了。对那一夜自己在玉如屋子里做了什么其实记不太清楚了,醒来也没看身边;只以为自己是在玉如房间里小睡了一会儿。

后来的事儿,周慕云也觉得事有蹊跷;若是李文强要和四凤成亲,再怎么急也得提起跟自己上报啊。不过也许李文强是怕别人笑话他和四凤未婚先有子,想奉子成婚了以后再公布消息吧。

这日,四凤端着汤给周慕云送来。

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已经可以看得出四凤的肚子微微隆起。周慕云看到四凤,忙放下手里的公务道:

“你怀了孩子就不用再做这些活儿了,下面不是有得是丫鬟婆子吗;这些事让她们做就是。”

四凤笑了笑,放下汤,转身关上门。

“我要是不做这些,怎么能见到你呢。”

四凤语气亲昵,让周慕云一时没缓过神来:

“四凤,你找我有事?”

四凤摸着肚子,也不好意思抬头就说:

“其实我腹中的孩子大概也不是文强的,老爷你大婚之日,我那天本是在玉如姑娘房间里,缅怀故人;谁知半夜里,老爷您进了屋。之后……就有了这腹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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