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东西的山贼,强奸犯,溺水身亡【从第一章应该可以看出来主角对水有恐惧】.5
“你再抓下去要抓出血来了。”逸生放下漱口杯和牙刷,从窗台上拿了一小瓶风油精递给罗海,“涂了就不痒了。”
作者有话要说:张娟娟这里表现得好像很喜欢罗海……
也是一处伏笔
15
15、白蝴蝶 ...
张娟娟很早就送来了早餐,一人一碗热腾腾的青菜开洋馄饨。
“呐,我很辛苦送过来的;赶紧趁热吃了。”张娟娟吩咐道。
在两人吃早餐的时候,张娟娟对逸生说:
“我妈昨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我说今天陪她去市里看医生,她死活不肯,因为今天我们学校又开始报道了;她说自己去也行,我就问问你今天空的话陪她去一趟医院。”
“没问题,我陪着婶婶。”逸生一口答应,一边上的罗海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中午到了医院排队挂号,逸生表婶挂的科在五楼。逸生只能扶着表婶一层一层地爬楼梯。这家市立医院前身是解放前国民党的一座军用医院,当然,逸生并不知道这座医院就是他的外公周慕云特批所建。而到底当时周慕云为何特批建造了这座医院,当时虽有很多坊间传闻,却没人知道事实到底是如何;毕竟是几十年以前的事了,事实早就随着战争的硝烟远去,如今这家医院改为国营医院,收治病人的同时在住院部的原本的第四层楼却莫名地被封起来了。如今,四楼的地方加了铁门;以防不知情的病人踏入。
因为是周一,来看病的人不多;只是爬到四楼,原本的腹痛加上疝气表婶已经走不动了。逸生便让表婶坐在四楼转弯处的长椅上休息,他注意到四楼没有开灯;原本是楼梯直通的走廊口装了铁门,四楼黑漆漆的走廊里面大概能看到每一扇门上都贴着封条纸。
从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孩童的笑声,仿佛远处有孩童正在嬉戏。逸生探头去看,在黑漆漆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打开的窗户,窗外阳光明媚;也许是楼下广场上有孩童正在做游戏。
看着表婶因疼痛没办法再移动,逸生只好背起表婶;反正也就一层楼了。
到了五楼,医生大致看诊了一下,就让逸生去办住院手续。
“可能是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不过也不能拖了,要是穿孔就麻烦了,你现在下去办住院登记;等会拿着住院单上来,护士会安排给病人床位,先上药;我尽快安排手术。”
逸生拿着表婶的身份证快速冲下楼,先办好了住院手续;在护士安排表婶床位的时候,用医院的电话给表妹张娟娟的学校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要做手术?你先在医院看着我妈!我爸跟着建筑队去外地了啊,今天才走,估计一时也回不来。我放学就赶过来!”张娟娟激动得在电话里大声道。
一切办好,用了药打着营养液点滴的表婶在病床上睡着了。张娟娟也赶来了医院,在主治医生解释完毕病情以后,张娟娟算是松了一口气。
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早上,这几夜最好有家属守夜;张娟娟想留下,不过逸生知道这丫头开学了,不能整天把时间耗在医院;就提议自己来守夜,一来自己有空,二来自己是个男的也有力气,至于男性不方便进行护理,医院有护工有护士;绝对没有问题。
张娟娟买了不少日用品以后叮咛了逸生好多,才依依不舍地回学校去了。
医院有自己的食堂,晚饭时候逸生买了点炒土豆丝二两米饭,用走廊里的开水泡开以后就吃了。表婶不能吃东西,只能靠点滴摄入营养;而且因为明天要做手术。傍晚时候护士还来插了尿管。
逸生吃晚饭,问护士要了一个板凳坐在病床边;表婶定点用药以后就会比较嗜睡,他的工作就是如果表婶如果因为疼痛惊醒的话,他得按响床头的玲通知值班护士。
偌大的病房里有两排床,每排三张病床;几乎每张床都躺着呻吟的病人,只不过有的病人有家属看护而有的只有医院护工照顾。
因为出门前没想到表婶要住院所以逸生几乎是什么也没带来,这会儿病房里熄灯了;病人和家属都休息了,但是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看表婶睡得正熟。逸生便到走廊里去看报纸。报纸是被放在阅览架子上的,都是近几天的人民日报。大概就是说中央开始拨乱反正,纠正错误了,看得逸生深深叹了一口气。
走廊里万籁俱静,逸生想起父亲在自己小时候告诉自己的那句‘只要熬过去就总会变好的’不知不觉间逸生眼角有点湿润;不知道如果父亲看到今天会不会也感叹呢。抹了一把眼角,逸生想;没错,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远远的,不知道是哪家的留声机的歌声;悠远飘来。
半夜逸生准备打点热水给表婶,就拿着热水瓶去灌热水;没想走廊里的热水没了。他厚着脸皮去问这一层楼的值班小护士,小护士正在打瞌睡;看到逸生提着暖水壶来问,斜瞟了一眼时钟,指指楼下说:
“去三楼打吧,一楼热水房也有;都这么晚了,不送热水上来的,自己打去呗。”
也罢,逸生提着暖壶走楼梯准备下楼,走了几层楼梯发现没有铁门的楼层,走廊里亮着灯;但是好像没有人的样子。
逸生找到走廊里的水暖处,灌了一整壶热水;正蹲着给暖壶盖盖子。
一只小皮球滚到逸生脚边,逸生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真麂皮缝成的小皮球。
“叔叔。”
逸生循声转头,一个可爱的男孩儿站在他不远处;梳着小背头,穿着背带裤和锃亮的小牛皮鞋。男孩看到逸生眼前一亮,半晌喃喃小声道:“……爹……?”
“冠生,又瞎叫别人!?”一个冷艳的女声响起,走廊里随后响起一阵高跟鞋的踢踏声。逸生抬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烫好的卷发明显经过保养一丝不苟地梳在一侧耳边,穿着一身明艳的暗紫色织花真丝旗袍,脚上穿着少见的高跟鞋。耳朵,手腕上带着或金或翡翠的几件首饰,画着恰到好处的妆容。
女子宠溺地摸摸男孩的头,看向逸生,也是一愣;半晌才迟疑轻声道:
“慕云?”
逸生捡起球站起身:
“小姐,你认错人了。”说着把那皮球还给男孩,男孩高兴接过球看着发呆的妈妈。
逸生提起水壶要走。
“你是?”女子不死心,几步上前走到逸生面前。
“我叫梁逸生,我表婶生病了;在五楼住院。五楼的热水没了,我下楼打水而已。”
女子双手不安的握在胸前,看着逸生;直到他说完,才反应过来一般,抬起一只手轻托粉腮,甜甜一笑:
“我,我叫白兰;不过你也可以叫我的艺名白蝴蝶,以前我是大上海的电影明星。你看过的电影吗?”
“我……不怎么看电影,对不起。”逸生说。
白兰一脸失望的样子,喃喃自语:“也是……这么久了,早就被忘了罢。”
逸生看她一脸忧虑,准备上楼回病房。却又一次被叫住。
“梁先生!”白兰快步上前,“您长得和我一位熟人好像,您听说过以前苏州这里有一位叫周慕云的军长司令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有这么个司令吗?”逸生挠着下巴仔细回忆。
“有啊,有啊。”白兰一脸期待拉着逸生的手,“蒋委员长很器重他的!”
“哦……”逸生脸立刻僵下来,心想;虽说拨乱反正了,怎么能这么大声说这么忌讳的人名。“可能……是……去台湾了吧……”
“台湾啊,怎么那么远!?”白兰松开拉着逸生的手一脸震惊。
“嗯,而且现在咱们谁也去不了台湾,去就属于叛变。”逸生不忘补一句。
白兰苦着一张脸,又开始喃喃自语:
“这怎么办呢。”
“没什么事,我就回病房了。”逸生有了经验,他不想第三次被拦下来。就问道。
“梁先生,你在这里要住多久?”白兰问。
“不知道,我表婶明天做手术;做完手术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逸生想起今天主治大夫说的话,切阑尾大概也不是太复杂的手术。
“您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吗?我们母子在这里住太久了,我有好多事想问您。”
逸生无奈,只能放下水壶;心想才吃过药,表婶应该没那么快醒,就在这层楼走廊的凳子坐下来。
白兰坐在逸生身边,拿起随身带着的一个串珠小手包,打开手袋的金属搭扣;她拿出一包烟和火柴。
“梁先生您抽烟吗?”白兰问逸生。
“这是医院,不能抽烟吧。”逸生道。
白兰脸上浮现一丝尴尬,转而道:“没事,这是我丈夫的医院。”说完,白兰固执地叼起一根很细的棕色烟卷,打火柴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烟,她看到男孩开心地在走廊里踢着球。脸上又浮现几丝欣慰。
“好久没人与我们母子两说过话了呢。”白兰翘着腿,抱着自己持烟的手肘,嘴角轻轻抽动。
逸生不说话。
“以前,我是在大上海唱歌,艺名是白蝴蝶;后来经介绍演了几部电影的女主角,那时候我给电影皇后张织云配过戏呢,我和阮玲玉是用一个化妆间的。那时候我签的是联华,联华的大股东唐季珊经常来看张织云;有时候张织云不在他就会和阮玲玉还有我聊聊天。不过,我不喜欢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假得很,喜欢玩弄女人的感情。但是那时候,谁不想傍一个靠山。可是我不想跟唐季珊,那一天我们几个姐妹参加了联华影业办的一个酒会……”
夜幕初降,对于大都市上海来说正是狂欢的开始;电车摇着铜铃驶过铺设着轨道的马路。虽然已经是秋末了,但是爱美的女明星和名媛们还是喜欢穿短袖旗袍;她们会在旗袍外面穿上皮草或是大衣,不过对于有汽车接送的人来讲,那些东西也不过是起个装饰作用。
拍完最后一场戏,白兰挎着手包到化妆间;联华的化妆间比较好,会自带一个小浴室。在演员卸妆以后可以顺便沐浴更换衣服。
坐在化妆镜前面,白兰用自己的丝巾沾着茶花油擦卸去脸上厚厚的白粉。脱下戏服,她挎着自己的旗袍进浴室。
梳洗完毕,电影厂的工作人员拿着请柬和花束敲门,白兰走到门口收下花和请柬,这时候袁美云也下戏,急急忙忙冲回化妆间;因为穿着高跟鞋一个冲过头险些撞到白兰,白兰赶忙把大小姐扶住:
“你啊,冲冲撞撞地赶什么啊!?”
袁美云定了定神问:
“玲玉呢?”
“她比我下戏早,她妈妈要过寿诞,她说她要先去一趟亨生给她妈妈打一副寿诞礼。”白兰说道。
“是啊,今天联华在大世界办酒会,你去不去啊?”美云刚才在片场听到导演在说酒会的事儿,好不容易熬到关机就冲回来想问几个姐妹去不去。
“喏,请柬都送来了。”白兰抽出拿在手里的请柬。
“呀~!你说我穿什么好呢!?”袁美云看到请柬激动无比,手舞足蹈道。
“你啊,先去把妆卸了吧;一脸白,是想吓死人是吗?”白兰说着轻捏美云脸颊。
“哎哟哟,姐姐快别捏咯~美云遵命便是!”美云用戏腔念道。
美云洗澡的时候,白兰打开衣柜;看了看,拿出一件平时穿的茶花旗袍,既不会华丽到抢眼也不会显得素净寒酸。
美云包着浴巾冲出浴室,大叫:
“白兰啊!你看看我脸上这个!”
白兰掸了掸刚穿好的旗袍,走过去细细瞧,原来是美云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一个痘。
“啧啧,我早就叫你平时把妆卸干净,你就懒吧。”白兰说着叹了一口气,“只能一会儿用粉盖一盖了,晚上要忌口;知道吗!”
美云苦着脸点点头,突然又跳起拽着白兰道:
“白兰姐你说我晚上穿什么!?”
“你啊,穿什么都行;但是千万不能抢了电影皇后的风头,知道吗?”
“啊~!你是说整天苦着脸的张小姐吗?”美云说着装模作样捂着胸口,蹙起眉头。
“就你会演!”白兰不由得笑起来,用手指点了一下美云的鼻子。
美云一边换穿自己的鹅黄色旗袍,一边在屏风后面说:
“哎,明明玲玉就要比那个张织云演得好很多呢;怎么会所有人都捧张织云呢!?”
白兰靠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手上的杂志道:
“不同人不同命,你这张嘴就别再乱说了;现在织云是唐老板的情人,我们都不能得罪她。”
“我是为了玲玉不平!你看张织云上次那个德性,作孽啊,非要让我们给她让地方。”美云从屏风后面探出头。
“你啊,先顾好你自己吧;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你妆还没化。”白兰指指墙上的时钟。
不过想起之前,有一场戏,两剧组要同用一个场地;休息间只有一个,当时阮玲玉和白兰先到;张织云后到,却非要让她们让出休息室。最后还是阿阮劝白兰美云息事宁人,她们就坐在片场边上算是休息了。美云一想到那个张织云硬是霸去有水有点心有人伺候的休息室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玲玉和白兰都觉得这没什么。大家也算同事一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美云梳妆打扮好,时间也刚刚好;两人穿着大衣出门。拦了两个黄包车就朝大世界方向走。
这时候华灯初上,远远就能看的大世界的霓虹灯闪烁;门口停了很多汽车和黄包车。
白兰和美云在路口下了车,也就两步路了。两人裹着风衣朝前走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们身边,车窗摇下;车里是唐老板和张织云。
“啧啧,你们两个怎么用走的呢?早知道你们没车接送,我就让唐老板安排一辆车啦。”
张织云脸上挂着冷笑,详装关心的口假得让人一听就觉得鸡皮疙瘩要掉一地。
白兰暗中抓住美云,也笑道:
“谢谢关心,我和美云坐不惯车。”
坐在张织云身边的唐季珊也看向白兰美云二人,色迷迷的眼神中有说不清楚的暧昧。吓得美云赶紧躲到白兰身后,上海滩上有太多这种喜欢美色的阔佬;白兰见得多了,脸上挂着职业般的冷艳笑容瞪了一眼唐季珊。
进了大厅把外套交给门童以后,白兰拉着美云到酒会现场。
15、白蝴蝶 ...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是欧式花纹的地板,厅堂两侧的宴桌上满是各色鸡尾酒饮料和点心食物。厅堂前的还有一个不小的舞台,舞台上是乐队和大世界最红的歌女蓝英在唱歌;她是又有蓝凤凰的美称的女中音。
人群三三两或成群在交谈,白兰和美云除了认识几个导演制片也在,其他人就几乎都不认识了。和他们打过招呼美云就跑到宴桌边想拿蟹肉做的小点心吃,还好被眼疾手快的白兰拉住:
“你还嫌脸上的痘发得不厉害!?还吃海鲜!”白兰压低声音道。
美云不情愿地放下手里的点心。
几个正在和美云合作戏的演员走过来,和美云聊天;白兰也觉得应酬一圈下来有点累了。在大厅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有几个沙发是供宾客休息的,边上是一个转角这里是电话间,宾客可以在这里打电话。
白兰找了一个没人靠窗的长靠背沙发坐下,这几天拍戏食不定时,胃疼得厉害;这会儿晚饭也没吃,白兰觉得胃像是翻江倒海起来了。她赶紧从包里拿出一支烟,点燃烟抽了几口,感觉略好一些。
因为没什么人抽烟,白兰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只能背过身站在打开的窗前抽烟。
“……一帮人连几个匪贼也查不出来……”电话间里正在通话的男子语气不善,连白兰也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只听那男子训了几句话以后挂断电话,白兰赶紧掐熄烟;一抬头看到一位身着党国军装的男子从电话间出来,一丝不苟的头发;看得出年纪大概也就三十才出头,要比白兰高出整整一个头。神情严峻,与这个歌舞升平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侯在电话间外的小兵上前一步敬礼以后低声耳语了几句。这时候几个老板摸样的人凑上来,笑呵呵道:
“周军长,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怎么没有带夫人啊!?您可是稀客啊……”
男子微微颔首,面露应酬场面常见的微笑,不卑不亢,仿佛对于这种官商之间的应酬也是很娴熟:
“我夫人这两天身体不适,所以今天也没有带她。”
白兰站在角落里看得有些发呆,原本在她心里那些当兵当官的只知道打打杀杀粗俗鄙陋,可眼前的男人完全不像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军人,论长相来上海当电影男明星都可以,举止谈吐间是不容置疑的掌控一方,却又不缺乏文人儒雅。一看就是一位大人物,可是身边却不像那些富肥横流的商界老板,竟然没有带着几个女伴。
然后,当白兰以为这位军爷很快就会走开的时候;他却站定在不远处,身边依旧跟着那几个警卫兵;白兰心想,这是什么爱好?明明是位一进入场中就会得到万千眷顾的角色,怎么跟自己这么个半红不紫的小明星一样喜欢站墙壁角?
白兰假装不经意地偷看那个军爷,看他好像确实是故意站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的;因为每过几到几十分钟就会有他的下属匆匆过来小声向他报告什么,然后又很快离开会场。
酒会司仪这时候上台,舞台也打上了追光。
“今天是我们联华影业成立三周年,三年前;在北平,我们联华的前身华北电影公司与几家大电影公司合并成立了我们今天的联华影业公司。如今我们联华影业旗下已经有数百部电影和艺人,今日,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庆祝联华三岁诞辰。”
司仪一挥手,音乐声响起,台下众人鼓掌。
接下来是诸位老板股东和艺人代表张织云致辞,白兰连看的兴趣都没有;转身出了大厅,大厅外面也是安置了休息室,这个时候正是空无一人的时候。
白兰靠坐在沙发上,叼着一根烟,正要找火柴;一只手点燃了打火机凑上来。
“白兰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联华影业大股东唐季珊在白兰身边坐下,脸上的笑容不言而喻。
白兰冷笑瞥了唐季珊一眼:
“唐大老板不用致辞吗?”
“有织云代表我致辞了,这种事还需要我亲力亲为吗。”唐季珊挑眉轻慢一笑。
白兰叼着烟凑到火边吸了一口,烟头发出岩浆色的亮红后腾起青色的烟;看唐季珊没有要走的意思,白兰站起身道:
“唐老板再不回去,一会儿我们的电影皇后找不到您可要担心了。”吐了一口烟,白兰冷冷说。
唐季珊也站起身,走到白兰身边;抬手,手指轻抚白兰穿着真丝旗袍的肩膀;透过薄如蝉翼的真丝布料,几乎可以摸触到白兰此刻因为愤怒而紧张的肉体。
“唐老板请你自重!”白兰一把拍开唐季珊的手低吼。
唐季珊眯起眼睛:
“自重?张织云也不敢这么和我说话,你个小小白兰倒是胆子很大。”话锋一转,“不过没关系,我喜欢有性格的女人。”说着,唐季珊一把揽过白兰的腰;把白兰推倒在沙发上。
白兰想反抗,双手却被钳制住。
“唐老板,你不要太过分!”白兰狠狠瞪着唐季珊。
“过分?你这种女演员我见得多了,总喜欢在我面前假清高!我愿意睡你,是你的荣幸!你以为呢,没有我张织云现在还在片场倒茶水!你不会不想当电影皇后吧!”唐季珊说着,一只手扯开白兰旗袍领口的盘扣。
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门口站着白兰刚才看到的那位军爷;只是不同的是,此刻他一脸怒意的拿着枪,而且撞开休息室门的,是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
看样子,是那个军长一脚把那个鼻青脸肿的人踹进休息室;然后此刻用枪指着那个人的头。
唐季珊也没见过这架势,吓得赶紧放开白兰;白兰赶紧抓住自己被扯坏一半的衣襟。
那个军长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冷声命令:
“都滚出去!”
然后两个警卫员走上前对白兰和唐季珊说:
“请两位出去,现在这个休息室被征用了。
出了门,白兰依然心有余悸。
门里不时传出惨叫声,在关上门的一刻她偷偷瞟了眼门里;门里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在殴打那个遍体鳞伤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在小说里,表婶生病了,隐射她代表的那个人也是容易生病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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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锦娘 ...
白兰心想,果然军中的人就是如此暴戾,她还是头一次见真枪;被那玩意嘣一下就没命了。不过这个男人也算自己的半个救命英雄,若不是他,自己怕就被唐季珊这个畜牲糟蹋了。
不等唐季珊反应过来,白兰就奔回了会场找美云。
美云正在吃水果见白兰捂着胸口失魂落魄地走进来就问:
“你怎么啦?”
“别问了,你吃完了没?吃完咱们就快点走了。”白兰担心地看门口,生怕唐季珊追过来。
美云笑着挽起白兰的胳膊:
“好姐姐,才开始跳舞怎么就走啦;你看你还没玩呢,我也还没吃饱呢。话说你是怎么了?扣子怎么开了?”
白兰赶忙系好扣子,想来大厅人这么多,那个唐季珊应该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没什么,刚才去洗手间不小心开了。”白兰随便扯了一个谎,好在美云也不是个喜欢追根究底找事儿的人。
这会儿,音乐渐轻下来;联华的老板刘启文上台:
“今天的酒会我们联华还要感谢一个人,那就是周慕云先生;他不但是北伐战场上战功赫赫的将才也是我们联华建立初期在北平对我们影业诸多照顾恩公,我们欢迎周慕云先生上台说两句。”
在追光打到人群之中,白兰也站在人群中眼神跟着那追光看去;差点吓一跳,原来老板说的那个周慕云就是刚才还拿着枪在休息室打人的那位。这会儿他面带笑容走上台,完全看不出和之前的是一个人。
周慕云上台以后拍拍联华老板的肩膀:
“刘老板和我曾经是同窗,只是我们为了这个国家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曾经他一直说,中国作为一个大国不可没有电影事业。我很认同这句话,所以对于中国电影事业的崛起;我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以后对于联华我也会不遗余力地给予支持。”周慕云说完,台下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声。
白兰从人群里慢慢移动到舞台边,只见老板带着周慕云走下舞台后;就遇到唐季珊和张织云。刘老板很热情地向周慕云介绍:
“慕云,这是我们联华的大股东;上海最大的茶叶商唐季珊唐先生。这位不用介绍你也应该知道是我们联华的招牌影后张织云小姐。”
周慕云只微微向张织云颔首,却没有理睬唐季珊伸出的手。
唐季珊有些窘迫地看看刘老板,刘老板轻轻对周慕云道:“慕云。”
“我还有公事,失陪。”
周慕云冷冷丢下一句,就径直穿过两人之间离开台边。
白兰看到这一幕简直就快大笑出声了,能给唐季珊下马威的,上海滩也找不出几个人。等一会儿回去,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玲玉,让她也笑一笑。
音乐再度响起,蓝凤凰回到台上开始唱她的成名曲。
舞池里尽是一对对男男女女,白兰不怎么会跳这些交谊舞;只能去宴桌边拿了一杯红色的鸡尾酒喝起来。鸡尾酒酸酸甜甜的,也不错;白兰站在桌边看舞池里那些人,自己也不知不觉跟着旋律摇晃起来。
“白兰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一听就是唐季珊那死皮赖脸的调调。
白兰斜眼冷冷看着唐季珊,语气更是冷道:
“唐老板,我对您的生意您的钱还有当电影皇后一点兴趣也没有;您可以找别人去吗?联华旗下有那么多女演员想当电影皇后呢,都等着您呢;何必在我身上浪费工夫。”
唐季珊也笑踱步走到白兰面前:
“白兰,你知道么;就是那些女演员太容易到手了,只有像你这样难抓的白蝴蝶,玩起来才有意思。”说着唐季珊就要摸白兰的手。
白兰厌恶地抽开手,眼角瞥见周慕云就站在不远处;接过一封属下交过来的信封。心知再纠缠下去无益,白兰抬手朝周慕云招呼道:
“慕云!”就径直走过去,走到周慕云面前;在闪烁的光线下,她看到周慕云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她只觉得脸火辣辣的,大概都快红到脖子根了,对着摄像机镜头她都不曾这么紧张,她装得像周慕云的情人一样,亲密地挽起周慕云的臂膀。
唐季珊一看瞬间明白,这只白蝴蝶是傍上了一只狠角色了,只能悻悻给自己拿了一杯酒便走开了。
“小姐,你是?”周慕云问。
白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忙松开手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白兰小声不停地道歉,但是心里觉得刚才挽着的那手臂可真结实,军装原来是那么厚实的触感;在周慕云身边也能闻到一股又干净又让人很安心的气味。
“没关系,我看小姐你很眼熟,你是?”周慕云刚才还在为了党派内争斗暗杀头疼,这会儿,这个女孩让他想起来前几天电影院门口海报上的抱着双臂仰望天空的卖花女。
“我叫白兰。”白兰回答。
周慕云笑起来:“对了,我夫人很喜欢你的电影;是叫《玉堂春》对吧。”锦娘很喜欢看电影,周慕云因为平时公务繁忙不能多陪伴,所以经常会陪着锦娘去看电影。不过说是看电影,其实也就大概看几眼陪锦娘走个过场罢了。
“是的。”白兰面露喜色仿佛想起什么从手袋里拿出两张票,“周先生,这是我新电影的首发会的票,您可以带着夫人一起来。”
周慕云接过票,看了看:
《故都春梦》
“是讲北平的故事。”白兰笑着说。
“你是北平人?”周慕云问。
“倒也不是,我家里祖上是广州的。我以为周先生您是北平人呢。”白兰笑着低头本想从包里拿支烟,她一放松就想抽一支烟;这会儿她才打开手袋却迟疑了。纤细的手指却空篡了一下,什么也没拿又关上了手袋。
“我也只是以前在北平当差。”周慕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短暂的沉默让白兰有些尴尬,显然周慕云不想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儿。
“这个电影很好看,拍摄时候都是剧组特意去北平取的景;那时候正是隆冬,冷得不行;玲玉为了演一场雪中夜逃的戏腿都冻坏了,我演的是这里面大房大女儿;要跟玲玉吵,试了好几十遍戏,喉咙都快哑了。”白兰说得很起劲。
“这些不都是默片吗?”周慕云看着眼前活泼的女孩不忍心打断她,便附和问道。
“对啊,你们看到的没声音;可是我们在摄像机前面可是要念台词的,不然演得不真。”白兰说到拍戏一脸骄傲。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演员也不容易。”周慕云道。
白兰笑起来:
“我喜欢演戏,所以怎么样也不算得苦了。”
这时候一个警卫员小跑到周慕云身边,想要说什么;周慕云却第一时间抬起手阻止警卫员上前。
“晚些时候再说。”周慕云冷声吩咐。
白兰一眼就发现周慕云身后警卫的神情严肃,连忙道:
“周先生有公务要忙,我不该打扰的。”
周慕云笑笑:
“都是一些小事,相信我的副官可以处理好。”
周慕云说完这句,边上一位肩有军衔的少官连忙敬礼应道:
“是,军长;我这就去处理。”就带着那个刚才的警卫员匆匆步出会场。
周慕云伸出臂弯,白兰脸上又烧起来;但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女演员,白兰还是伸出手挽住周慕云的臂弯。不远处正在窥视的唐季珊这会儿几乎恨得要捏碎玻璃杯了,不过生意人都是有生意头脑的,他虽然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和军队的人找事;可他也忍不下这口气。
两人步入舞池,白兰没想到一个军官竟然舞跳得这样好。自己虽然不擅长跳舞,不过也是学过舞步,但这会儿和周慕云跳舞就像舞步随着音乐迈起;自然而然的旋转,滑步。白兰感觉自己扶在周慕云的肩上的手都能摸到那金光闪闪冰冷却坚硬的肩衔,西装式的领口上是军部的金色太阳标记。白兰忍不住偷偷看周慕云,周慕云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心思不在这里一样。
一曲跳罢,白兰有些喘;想起来一定是近来自己对烟未加节制之过。她不留痕迹地整了整鬓角的头发,对着周慕云嫣然一笑:
“周先生,有兴趣和我一起吃夜宵吗?”
“这里食物不合白小姐的胃口吗?”周慕云问。
白兰凑到周慕云耳边小声道:
“我肠胃不好,这里尽是一些西洋餐点太生冷油腻了;晚上我只能喝些白粥馄饨。”
“不知白小姐要去哪里吃?”
“都行,等酒会结束也半夜了,那时候淮海路上会有很多小摊。”说到这里,白兰突然觉得自己言失,因为眼前的军官怎么会和自己去吃小摊。
“那种地方太不卫生了。”周慕云道。
白兰心里叹道,果然。
不想周慕云接着道:“我请你到一家更好的地方吃夜宵。”说着就吩咐自己身后的警卫:
“备车,回憩园。”
白兰挽着周慕云还没走到门口,就有门童殷勤捧献上白兰的外套。在一众警卫军人的护卫下,白兰享受着众人的注目走出大世界富丽堂皇的欧式大门。
坐在黑色宽敞的汽车里,周慕云一言不发;白兰却不知道要去哪里,心中忐忑却又不好意思开口问;车里的座椅都是真皮打制柔软,也比外界温暖一些。街边的霓虹灯飞速后退,白兰打量着平日熟悉的街道,此刻便得陌生而美丽。
半个多小时以后,汽车在一处古典的大宅前停下来。
穿着长袍马褂的家仆站在门口点头哈腰迎接他们,一进门;周慕云就问宅子里的老妈子:
“夫人呢?”
“夫人知道您要晚回来,给您煨上粥了;先前躺着休息,知道您回来了正起身呢。”
“不急,我今天带客人来了;这个客人锦娘见了一定欢喜。”周慕云说着脸上露出雀跃之色。
可是在一旁的白兰立刻意识到周慕云原来带自己回家原来是因为他夫人是自己的影迷。
在布置素雅的花厅里,几个穿着素袄的丫鬟端上来素点和清粥。周慕云坐在主位,却不动筷子,白兰有些局促也不敢动地坐在一旁。
好一会儿,一个老妈子扶着一位上身穿绣梅对襟短袄下着,春雀报喜的百裥裙;面带三分笑意,走进屋子以后对着周慕云一欠身。
“锦娘,感觉身子好些没?”周慕云开口问。
“下午吃了大夫开的药,睡了一会儿;好了许多。”女子温顺开口,也不忘对着席上的白兰微微一笑。
“过来坐吧。”周慕云说。
等锦娘入座以后,周慕云就开口:
“锦娘,你还记得我们前段日子去看的电影吗?我今天去他们联华的酒会让我遇到这位女主角,我知道你喜欢看她的戏;就带她来了。”
锦娘看到白兰就认出了她就是赫赫有名的白蝴蝶了。
“慕云,你看你这么晚了请人家来家里;也没准备什么招待白小姐。”锦娘略带歉意看着白兰。
“夫人,您客气了;这清粥小菜就足矣了。”白兰心中尴尬却要装出笑容,说不出的窘迫。
“慕云,你可要好好陪白小姐;我这会子要吃第二副药了,过会儿还要去看着玉儿。你们先吃,我得失陪了。”锦娘轻咳了几声,站起;走到白兰身边小声道:“白小姐,慕云他也不是有意;希望你不要怪罪他。”说完便由老妈子扶着出了屋。
出屋后,老妈子撇嘴小声道:
“夫人呐,你看那狐狸精的旗袍岔都开到大腿根了;摆明了是要勾引老爷,您怎么对她还这么客气?”
锦娘咳嗽了几声,叹了一口气:
“少说两句,白小姐已经脸色不好了;若我再给她脸色,岂不是要逼死她?若慕云喜欢她,我倒是放心;总比勾引老爷的野浪丫鬟好。至少是个有头有脸的正经人。”
“夫人,您真是心宽。”老妈子笑道。
“不是我心宽,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到如今也没个嫡出的孩子。玉儿再怎么说也是过继来的,还是个女孩。我若是再不绸缪,怎么还能当这个周夫人。”锦娘抚着胸口,“不过,白小姐真人比电影上好看多了;我要是男人,我也动心了。”
屋子里,周慕云开腔道:
“喝粥吧,这是锦娘熬的;她手艺比外面的师傅还要好。”
白兰点点头,拿起瓷花汤匙,舀了一勺白粥喝下;粥是温润绵滑,可是她这会儿如鲠在喉,再绵软的粥入喉也无济于事。
“你怎么了?”周慕云看白兰垂看桌面,看似不开心。
白兰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夫人手艺真好。”方才,白兰看到如今情形想到自己身世也是一直被人利用,小时候被养父逼迫卖唱赚钱;无非就是利用她。她以为周慕云会有点喜欢自己才把自己带来憩园,原来是为了讨好自己的大老婆……便越想越伤心,险些要掉眼泪。
“是我太唐突,带白小姐你来憩园?”周慕云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带人家回家不合适。
“不,不。”白兰摇手,“周先生您也是爱妻心切。”白兰心想,周慕云也算正人君子;是自己误会罢了。那些带走女伶过夜的,尽是些上海滩公子哥的做派。自己怎么会以为周慕云带自己出来就是对自己有意思呢。
周慕云对侯在一旁的管家招手,耳语了几句;管家马上心领神会地退下去。
不一会儿捧着一个大盒子回来,绕到圆桌另一边的白兰身旁打开盒子;盒子里用牛皮纸盖着,揭开牛皮纸是一件叠好的银白皮草做成的女式大衣。
“这是……?”白兰不解。
“这是我们老爷赔罪礼物,还请白兰小姐笑纳。”管家恭顺的笑着说道。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白兰站起身,“粥喝过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得回去了。”
“白小姐,周某自知今日对你确有不妥;你也不用这么不给周某面子。”周慕云坐着淡淡说。
“周军长您的面子大了去了,又何在乎我这样一个小小女演员给不给您面子呢?”白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生气,她这会儿即不喜欢周慕云这个
16、锦娘 ...
人,也不想碰周慕云的东西,更不想收周慕云的礼物。
“你把东西放下就退下吧。”周慕云吩咐一旁的管家,管家立刻识趣地放下大衣盒子;弓着身子退出花厅。
周慕云站起身:
“白兰小姐,我送你这礼物只是聊表歉意;没有别的意思,你若是不喜欢大衣,那喜欢什么,尽可以说。只要是周某能力所及,必然送到府上。”
白兰转过头看着周慕云:
“周军长,我也有些不明白了;您如此桀骜都不削于得罪上海滩的茶业大王唐老板,现在又何在乎我这样一个联华的小演员,您把我带来也没问我一句;不就是为了您的夫人高兴吗?好了,您高兴了;那又何必在乎我高兴不高兴呢!?我不高兴,难道收了这件衣服;我就能高兴了?你们一个个老板都是这样,给个包给件衣服,别人就能高兴了?我是狗吗!?赏我个骨头我就能高兴!”
周慕云有些愕然,他初衷是希望白兰不那么生气,没想到她更生气了;如果是换了普通女人早就欢喜得不行了吧,怎么这个白兰就不一样!?
“那我安排人送白兰小姐回家。”周慕云自知多说多错,不如不说;向来他是说不过女人的。
白兰站在原地气得连呼吸都急促了,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包。她不是不喜欢大衣,那个大衣是漂亮奢华;她正存钱准备买呢,但是她不能原谅周慕云对她自作主张的行为,她知道就算她今天收了这件大衣也不会开心喜欢。
坐在回程的车上,白兰只觉得骨头都快累得散架了;她靠在座椅上,上面还残存着体温。她回想起那个叫锦娘的女子,心底里有些羡慕也有些嫉妒。在上海,那些左拥右抱的公子哥她已经见得太多;周旋在那些人中间,她已经疲惫不堪;十五岁出道唱歌,十八岁开始演戏;眼看自己二十二岁生日就要到了。看到别的姐妹结婚生孩子给她包了红蛋,她曾经也叹息过,可能只是还没遇到罢了。
白兰翻了一个身,阖眼浅眠;明明知道周慕云已经有太太了,为什么自己还要这样。白兰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周慕云。
“白小姐,我们进市区了,目的地是哪里?”车前面的司机问。
“海宁路18号东德兴里口那边停就好。”白兰说道。
因为夜已深,马路上行人车辆极少了;车开到弄堂口,白兰自己打开车门下车,不忘道了一声谢谢。
拖着步子回到家,用钥匙开门的时候;低头看到门廊里放着一个盒子。
拿着盒子回屋,白兰赤着脚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端着热水,坐在沙发上拆开盒子,里面居然是自己刚才拒绝的那件大衣。
白兰撑着下巴,审视那件衣服;其实平心静气来看,这件衣服不错。她赶紧把衣服披在身上对着客厅里的落地穿衣镜前面试穿。果然又暖和又漂亮,正在臭美;又想到刚才自己那么有骨气拒绝了周慕云的这件衣服,这会儿怎么又这么不要脸试穿了?
这会儿脑子里一个声音说‘白兰,你就收下吧;周慕云不是恶意,再说你现在丢出去也是便宜的别人拣去穿’
另一个声音反驳‘你刚才还对别人说什么骨头什么狗的,你收了这件大衣不就等于自己承认是看见好处就摇尾巴不生气的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