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息园》作者:守天【完结 番外】 > 息园.txt

抢东西的山贼,强奸犯,溺水身亡【从第一章应该可以看出来主角对水有恐惧】.6

“行了行了!明天我就把衣服送还回去好了吧……还回去之前让我先试穿一下又没关系。”白兰嘴硬道,继续欣赏自己在镜子里的倩影。

第二天,白兰跟导演申请中午就能收工了;下午就坐车到了昆山镇上,一路询问找到周家的憩园。

敲了一会儿门,一个少年来应门。

“你们家老爷周慕云在吗?”白兰抱着衣服盒子问。

“老爷去苏州城办公务了。”少年答。

“那你们夫人呢?”白兰又问。

“她在内厅和其他几位太太打牌。”少年抹了一下鼻子。

“麻烦你帮我通传一声,我叫白兰。”

少年麻利地进屋通报,不一会儿;一位老妈子面带笑容来得前门口:

“白小姐,夫人请你屋里坐。”

“不了,我只是来还东西的。”说着白兰把盒子递给老妈子,老妈子接下盒子劝道:

“白小姐,过来不容易;您就进来吧,等晚饭时候老爷就回了;到时候让老爷安排司机送您回去也好。您不进来,夫人一会儿就要怪罪我了。”老妈子巧笑道。

老妈子带着白兰走过正厅前院到了内厅,内厅里原本锦娘坐着看到老妈子带白兰进来就站起来笑着对其他几位太太说:

“你看,才和你们提大明星白兰小姐;她就来了。快来坐。”锦娘让丫鬟端来椅子放在自己身边。

其它几个太太也站起身。

“白兰小姐,我可喜欢你演的《义雁情鸳》了,你演得真是太好了!”

“是啊,那个和你对戏的高占非太帅咯!你能不能帮我要张他的签名照啊?”

几个太太激动地你一言我一语,白兰只觉得头都快大了,只能点头应承:

“好,好;我会帮你问问。”

“你们呐,别围着白兰小姐了;太不礼貌了。”锦娘笑道,“赶紧该打牌打牌,白兰小姐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说着,锦娘转身吩咐老妈子:

“端些茶点水果过来。”

白兰看她们继续打牌就在旁边坐下,几个太太手里都有一袋银元做筹码,打的是上好的象牙骨牌;一摸一碰,一圈打下来,边上少说也要有六七个丫鬟伺候着。两三圈打下来,锦娘起身问白兰:

“白小姐,看我们打牌是不是有点无聊啊?”

白兰客气地摇摇头,边上另一家的夫人赶忙插嘴:

“哎,肯定的啦,能看不能打,多没意思。”

“也是,那白小姐你喜欢看戏吗?”锦娘又问。

另一个夫人开腔说:“锦娘啊,你是要把你家戏班子亮出来咯?”

“是什么戏?”白兰忍不住问。

“诶~周家戏班子整个昆山都知道,昆曲唱得最好;这两年新兴的越剧也唱得不错,行头比外头的戏班子都精致,是周老爷独独为了周夫人请在府里的。”

白兰也觉得有趣,锦娘看出白兰有兴趣,就让管家拿来戏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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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花好 ...

转手递给白兰:

“白小姐是客人,今个第一出戏就让白小姐来点好了。”

白兰接过丝绒段子包裱的红木戏帖,上面每一折戏都是精彩的段子;一时也不知选哪个好,就道 :

“就《打金枝》的闯宫吧。”白兰轻声道。

“白小姐也是懂行之人。”锦娘不觉赞道。

白兰点点头,想到自己小时候被逼着去学唱戏唱曲都是因为继父想让她将来能多赚一些钱;如今自己也有坐在厅上点戏的一日,真是慨然。

很快,几位伶人就穿扮好;吹拉弹曲的师傅也就位。

果然是周府的伶人,扮相唱功,都是无可挑剔;之后几位太太也纷纷点了几出戏。眼看近黄昏,锦娘起身道:

“慕云就快回来了,我得去吩咐厨房准备晚饭了,先失陪了。”

几个太太也纷纷起身道:

“这么晚啦,我也要回去了;不然那死鬼又要说我不务正业了。”

“是啊,哎;锦娘,改天再约打牌啊。”

送走几个太太,白兰也道:

“夫人,我也叨扰多时了;差不多该走了。”

锦娘忙拉住白兰:

“白小姐,别这么说;慕云就快回来了,留下一起吃个便饭,再让司机送你回去。”看白兰欲言,锦娘急忙道:

“白小姐你别拒绝,老实说你昨天走后;慕云也不开心,他昨日唐突带你回来也是我与他成亲这些年来头一次;我想他对你应该也不是全无意思,你也不忍心这样拒绝吧。”

白兰被锦娘说得哑言,半晌,才迟疑问锦娘道:

“难道,你不会生气吗?”

锦娘牵过白兰的手:

“我有什么可气的呢,白小姐,你不了解慕云;他以前曾经爱过一个风尘女子,但是他们因为某些机缘错过了无法在一起,这段往事对慕云来说是一段情伤。后来我们成亲,他对我百般照顾疼爱;他是把对过去的那个女子的内疚都化作对我百般的好,可是他对我这样好,我却没办法成为他心爱的女子,也没办法给周家延续香火。”锦娘轻攥着白兰的手,

“慕云他虽然是个军长,对公事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对自己的事儿总是糊里糊涂的,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但是慕云他总是不善表达,我知道要白兰小姐你当二姨太是太委屈你了,可是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锦娘一番话让白兰愣在当场,锦娘笑笑道:

“也不是让白小姐你马上给我答复,白小姐也不用太费心,比较男欢女爱的事不能强求。”说完,锦娘轻轻松开白兰的手;如姐姐一般将白兰发鬓落下的发丝轻轻别起。

“白小姐有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一起过来厨房。”

锦娘走在前面,老妈子和白兰跟在身后,进了足足有一间几十平的大灶间,里面同时开火的有四个大灶头。

老妈子小声对白兰说:

“每天,只要是有关老爷的三餐;都是夫人亲自定了菜谱以后再来这灶间监督他们烹饪,身体情况好的时候,夫人也亲自下厨;不过我们夫人出阁前也是位千金大小姐,女工花红在行;这做饭么,就不行了。不过嫁过门以后她经常学着做些菜给老爷吃,老爷是吃什么都说好;现在手艺也慢慢变好了。”

白兰站在锦娘身后,看着她指挥厨子和老妈子;真看不出是个天天要吃药的人。

每一道菜出锅以后,都要亲自先尝;口味不对的菜是不让端出灶间的,然后还要监督着下人装盘放碗。

不多时,管家来通报:老爷的车到了。

“行了,马上开饭。”锦娘用随身老妈子递上来的帕子擦干净手,转身对白兰宠溺笑道:

“好妹妹,跟我一起去接慕云好吗?”

白兰愣愣点头,锦娘一下挽过白兰的胳臂就急急朝前门走。

直到看到风尘仆仆略带倦容的周慕云,周慕云看到白兰后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便也没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锦娘一个劲给白兰夹菜;倒是周慕云沉默喝了几口酒几口菜就被通报公事的警卫打断了这顿饭。

白兰不敢说话,也低头吃饭。周慕云听了警卫的汇报了一通,就放下了筷子站起身。

“慕云,不吃了吗?”锦娘忙不迭问。

“不吃了,有些公务还要处理。”周慕云说着,“你们慢慢吃。”就径自去书房了。

锦娘仿佛已经习惯了,轻声吩咐边上的老妈子:

“过一会儿给老爷送一盅汤。”转而又对白兰道:“他公务忙,咱们吃咱们的。”说着又夹了一只芙蓉醉蟹放在白兰面前装菜的白瓷碟中。

“还好有你陪我解闷,不然,这偌大的憩园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意思的紧。”锦娘叹道。

“夫人你太客气了。”白兰小声说。

“我们也差不了几岁,以后啊,你唤我姐姐,我叫你一声妹子;可好?”锦娘浅笑。

白兰缓缓点了点头。

半夜,看周慕云书房里终于安静;锦娘亲自端着酥点,轻叩书房门。

“慕云,我给你做了些点心;你晚饭还没吃。”

周慕云打开房门。

“怎么还不睡?”周慕云坐在书桌后,淡然问。

“睡不着……”锦娘披着貂裘氅子,坐在周慕云对面的椅子上。

“改天我让大夫开几剂安神的药给你。”周慕云低头浏览着文件。

“慕云,不歇息吗?”锦娘望着周慕云问。

“还不行,我得先看完这个。”

锦娘轻轻走到周慕云身边,微微弯下腰抱住周慕云的肩膀;轻声呢喃:

“慕云,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周慕云放下文件:

“什么事?”

“能娶白兰小姐进家门吗?”锦娘头靠在周慕云的肩膀上,近乎撒娇地语气说。

周慕云心中也不知怎么的一沉。

“为什么想起这事?”周慕云问。

“慕云,我们没有儿子;将来谁来继承周家香火?”

“只是现在没有,将来等你的病治好了;我们就会有孩子。”周慕云笃定地说。

锦娘摇头:

“如今都没有,将来更没可能有了;慕云,听我这一次好吗……”

周慕云站起身紧紧抱住锦娘:“我们会有孩子的,锦娘,你别这样。”

锦娘眼角滚下泪珠,周慕云紧紧抱着她;她却觉得更伤心了,她也是女人,以前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姨太太们,但是当她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怀不了胎生不了孩子以后,她就彻夜彻夜地失眠;她是真心爱自己的丈夫周慕云的,所以她没办法原谅自己没办法生育的身体,甚至她开始怨天尤人,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明明有这样一个幸福的家庭,衣食无忧的生活;只是少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所以得知四凤怀孕的消息以后,她是高兴的;就算她已经知道那个孩子是个孽种,她也欢喜;她答应四凤要收养这孩子。孩子没生下来的时候,她一次次告诫自己要视如己出地疼爱这个孩子;直到喜婆把刚诞下的婴孩报到自己眼前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孩子可真丑黄黄绉绉的。锦娘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抱起孩子,心里却不是滋味。

天长日久,周慕云像疼爱自己女儿一样疼爱玉儿;可是锦娘却没办法对这个孩子多几分亲近,因为看着这个孩子,锦娘就会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可以怀孕生子,那孩子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是大大的眼睛,会不会也是呀呀学语。

每每思及此,锦娘就会坐在空屋里独自垂泪。

有时候,锦娘甚至会想到了死;不如自己死了罢了,老天又何苦给足一切偏偏又抽走一样去呢。锦娘一边哭一边喝酒,且哭且笑;后来醉得不行也就睡着了。

况且天长日久里能看见自己夫君周慕云日子又不多,很多时候;锦娘也不知自己该如何,排解这空洞无谓的光阴。

她爱周慕云,但她怕这无尽的光阴和未知的未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好,不能让周慕云依恋;直至有了玉儿亦是如此。想来,大概还缺一个男孩。一个只属于她和周慕云的男孩。

所以她要让周慕云娶来白兰,白兰一定会为她和慕云生一个俊俏的男孩儿;因为她已经拿过白兰的生辰八字去算过,将来一定会生一个白胖的男孩儿。

此刻,锦娘紧紧搂着周慕云感受这难得的温存;她知道以后也许她就要和另一个女人分享这个男人,但她不后悔。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是永远的周夫人。将来孩子诞生,周慕云只会因为自己的当年的大度纳妾而感谢自己。

那夜,锦娘偷偷落泪;半夜浸湿了枕巾。黑暗中,连周慕云也听到了那微微隐忍的抽泣声;周慕云伸手轻轻拭去锦娘的眼泪问:

“锦娘,你还在气我不答应你纳姨太太的事吗?”

锦娘没有回答,只是愈发隐忍;不敢再抽噎,也不说话。

良久,周慕云也无奈。在黑暗中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想,就照你的意思办;你觉得好便好,别再哭了。”

锦娘擦去眼泪,又归复往日温顺贤淑的样子;轻轻靠在周慕云肩旁:

“慕云,谢谢你。”

第二日,锦娘穿着裁缝新做的长袖旗袍,外罩貂裘大氅;坐着汽车来到联华影厂,司机与门卫打一声招呼就开进电影厂。锦娘很少出门,虽然新奇;不过此趟是来办正事,她下了汽车,紧了紧大氅。径直朝第三片场走去。

第三片场正在拍摄白兰但当女主角的新电影,这一次联华引进了录音设备,有望拍摄有声电影。

白兰正坐在场边一边看台词一边补妆,现场的剧务凑到白兰面前:

“白小姐,有人找你。”

白兰朝着剧务指的方向转头望去,只见锦娘穿着一身皮草站在稍远的地方。便放下剧本小跑过去:

“周夫人,什么事?”

锦娘面带笑容,轻持起白兰的手。

“妹妹,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白兰向导演打了一声招呼,带着锦娘到了休息室。白兰关上门后,锦娘便开口:

“妹妹,之前让你考虑的事,不知你有没有好好考虑?”

白兰沉吟片刻,走到沙发边坐下。仿佛犹豫,又像在沉思。

“妹妹……”锦娘走到白兰身边,手伏在白兰肩头。白兰抬起头:

“我想……我还是不能答应。”

锦娘不解:

“为什么?”

“我不知道。”白兰不知所措地抱着双臂站起身,焦虑地走到屋子中间,“我不知道,我和你不一样,周慕云根本不喜欢我。他对你的爱显而易见,对我不过是礼貌;而且我们认识也不久,我不知道……”

“妹妹,难道你现在出去能找到比慕云更好的男人吗如果你能找出来,或者你已经有了心上人,这件事我发誓我不会再提,今天我来,慕云也是应允的。说实话,只要你肯答应;我和慕云都会真心待你,你依然可以拍你的电影;我们不会干涉总行了吧……”锦娘急急道。

“我……”白兰欲言又止,“姐姐,你容我好好想想,毕竟是终身大事。”

“好,那我改日再来。”锦娘无奈点点头,轻拍白兰肩膀;便走了。

那日下午,白兰魂不守舍总是犯错;拍了好几条都不过,连导演也直叹气。接近收工的时候,另一个让白兰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片场。

周慕云背手站在场边看着白兰与人对最后一场戏,白兰看到周慕云在场边与导演寒暄;立刻心就漏跳了几拍。不一会儿,导演就朝白兰招手,白兰小跑到导演面前。

“白兰啊,今天就拍到这里吧;你提早收工,好好休息,调整状态知道吗。”导演笑呵呵说。

白兰握着剧本直点头:

“是的,导演我会注意。”

“对了,周军长想请你吃饭;怎么样?白蝴蝶小姐可是肯赏面?”导演开玩笑道。

白兰窘迫的不敢说话,也不敢看站在一边的周慕云。

“白兰小姐,可否愿意赏面与周某共进晚餐?”没想到周慕云语气认真地开口向白兰问道。

虽然白兰没回答,但是晚餐还是就此敲定了

夜幕低垂,白兰坐着周慕云的车到了一处上海滩新开的法国菜馆,门口的台阶上就铺着细织的红绒地毯,门童为白兰拉开玻璃门。一进餐厅就有侍应带领周慕云和白兰到了之前预定的座位,这处座位靠窗;而且僻静,从落地玻璃窗能看到浦东的夜景。侍应打开一瓶波尔多红酒,为两人各斟了小半杯,而后将酒瓶浸放在冰桶里。

手臂挂着绒巾的侍应生,为两人呈上菜单。菜单是中英法三文标注的,白兰第一次吃法国菜一时也不知道点什么,便随着周慕云点了菜。

侍应走后,就剩下周慕云与白兰两个人。

白兰紧张得有些口干舌燥,便拿起开胃酒;浅酌了一口。周慕云却拿起一旁的冰水喝了一口,半晌两人无言;白兰转头看浦江夜景。

“白小姐。”周慕云声音响起,白兰恍若梦醒转头看向周慕云,“白小姐,周某之前有所造次,实在抱歉;也没有向你好好道歉。”

白兰没想到周慕云是说这件事,忙摆手:

“没关系了,周先生您不必自责;那件事我早忘了。”

这时候适应端来前汤,也适逢白兰摆手也不知怎么就打到了适应手中的托盘,眼看一泼滚热的汤汁就要浇在白兰身上;周慕云眼疾手快一把挡下那汤盆,这回,一泼红菜弄堂变成淋了周军长一身。

侍应生忙不迭道歉,领班也忙不迭奔过来要为周慕云擦。

最后酒店经理亲自带领班向周慕云道歉,并且承诺要为周慕云干洗军装外套。实在推辞不过,周慕云也只好脱下外套,交给领班。

一番波折,周慕云穿着白衬衫黑领带坐在白兰对面;却不想白兰掩嘴笑起来。

“你笑什么?”周慕云不觉好奇问道。

“我是第一次见周军长您脱下军装,现在看来也和普通男人无异嘛。”白兰笑着说。

“你这是什么话,我本来就与普通男人无异。”周慕云也笑道。

白兰滴溜溜翻了一下白眼:

“不对,周军长您穿着军装的时

17、花好 ...

候和脱下军装不一样;你穿着军装的时候很傲气,有些不可一世,很严肃,感觉高高在上。可脱了军装,就像普通人了一样;真是奇妙。”

“会吗?”周慕云反问。

白兰点点头:

“你这样就好像我们演员,不管平时是什么样子;对着摄像机就要立刻进入到自己所演的角色一样。”

“那,白小姐觉得我穿着军装好还是脱了军装好?”周慕云问。

白兰略想了一会儿,拿起叉子道:

“你穿着军装很有威慑力,看着很可靠的样子;不过我更喜欢你不穿军装。”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普通平凡的男人。”白兰淡淡说,垂下眼帘。

一时两人又无话可对,半晌;周慕云才开口:

“白小姐,如果我现在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

白兰看着盘中的配菜,一时喉头发干;她拿起酒杯,浅饮了一口。

“那周先生又为什么要娶我呢?难道周先生爱上了我这个小演员?”白兰嘴边挂着轻慢的冷笑。

“没错,我爱上了白小姐你。”周慕云认真说。

一口红酒哽噎在喉头,白兰几乎要忘了吞咽;此刻她心情复杂,心中纷乱,说话也结巴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想骗我取笑吗!?”

“不,白兰小姐;周某怎么敢骗你。”周慕云轻持起白兰的手,反观白兰却是不知所措。周慕云见白兰不说话,便继续道:

“我知道,我如今这么说;白兰小姐你一定不会相信,但是从见到白兰小姐开始;周某就对白小姐你不曾忘怀。”周慕云淡然说道,平静地望着白兰。

白兰好容易咽下那口红酒,可是被周慕云握在手心的手已然发烫。白兰这些天都做梦与周慕云相好,可是她却一直告诫自己不是自己的万万不要去碰,而周慕云在她眼里就是那种虽然喜爱却终究不是自己的。

“白小姐,周某不会强逼你什么;你可以慢慢考虑。”周慕云拿出一个丝绒小首饰盒,推到白兰面前,白兰拿起首饰盒打开;首饰盒里是暗紫色的绒布,绒布中间是一枚戒指;细密的碎钻众星拱月地围绕在一颗大钻石周围。灯光下切出棱面的钻石折射出略带香槟色的光泽,餐厅的背景音乐已经变成一个金发鬼佬吹奏的萨克斯。白兰抬眼,看到侍者抱着满满一大捧红玫瑰走到桌边弯腰献给白兰并道:

“白小姐,这些玫瑰是周先生送您的。”

九十多朵玫瑰被装在捧篮里,放在桌边的靠背椅子上,接下来的进餐过程异常安静……白兰不知道如何拒绝周慕云,而周慕云在思讨如何让白兰答应下来婚事就可以回去处理公文。

18

18、月圆 ...

当夜,虽然周慕云貌似诚恳;白兰却没应允婚事。

一来,白兰清楚妾在一个有名有地位的家族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位置,她的亲生母亲在继父家便是姨太太;受尽冷眼不说,地位也可以用根本没有来形容。二来,虽然白兰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她也算是新时代新女性,况且以她的容貌名声当一个正房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事。何必作践自己当姨太太呢?而且姨太太一事也要好好考虑,若是应允下婚事;到时候上海滩的小报肯定会借机大肆鼓吹宣传一番,这样一报道;就算婚后再想演戏,大概票房也不会再理想。

第二日,白兰下了戏,正在化妆镜前卸妆。听闻走廊里一阵热闹,袁美云匆匆跑进屋子里。

“哎,那个唐季珊又带了好多花牌来捧电影皇后的场了;看着都恶心。”美云用手做扇状。

白兰笑笑:

“人家你情我愿,他们就喜欢这种大排场。不然谁会去看他们呢……”

美云撑着胳膊吐了吐舌头:

“受不了。”

白兰摇摇头,拆去头上的发夹和假发。

因为下午还有一场戏要赶着,所以也来不及梳洗就要赶去片场;白兰披上外套,拿起手袋就出了化妆室,不想一个人正拦挡住她的去路。看清了来人,白兰单手叉腰;冷冷道:

“唐老板,我还有事;麻烦您让个路。”

唐季珊恬着脸笑道:

“白蝴蝶,别以为你傍上那个当兵的就能给我脸色看了,说到底整个联华也有我一大半,包括你都是我唐季珊的财产。”说着,唐季珊就伸手摸了一把白兰的脸颊。

白兰一个激灵捂起脸颊后退两步狠狠瞪着唐季珊:

“唐老板!这里是公共场所!请你自重!”

唐季珊用刚才摸过白兰脸颊的手摸摸自己的鼻子,恬着脸笑道:

“好啊,你们给我清场!”

几个跟着唐季珊像是跟班打手的人物领命后,打开白兰身后的化妆间门;本来美云还坐在化妆镜前面卸妆,离开被几个男人拉出了化妆间。

“你要干什么!”白兰这会儿害怕了,吼道。

“干嘛!?”唐季珊无耻笑道,“你以为只有你的军官有手下吗?”

走廊里,电影厂的工作人员和演员被唐的打手拦在外围无法靠近。

“唐季珊!你不要太过分,我会报巡捕房的!”白兰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行啊,你报;巡捕房的王长官是我朋友。”说着,唐季珊一把将白兰推进化妆间。

白兰跌撞险些摔倒在化妆间的沙发上,她赶忙用手撑起身体;几步逃到离唐季珊比较远的地方。唐季珊见况反而起了兴致,抬手反关上了房间门,如饿虎扑食一般朝白兰扑去。白兰惨叫着躲开后冲到门口,可门已经被反锁上了;白兰哭叫着拍打门。门外无人应声……

突地,白兰被唐季珊抓住;再挣扎,可她的力气哪敌得过年轻力壮的唐季珊;她就被唐季珊活活拖到沙发上,无论如何踢打挣扎也无济于事。唐季珊把她压在沙发上,扯开她的衣裙,撕下内衣;白兰嘶哑着喉咙哭叫,她只能哭叫……无人应声。

白兰看着天花板,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被这禽兽撕得不着片缕。喉咙已经嘶叫过度发不出声音了。

‘谁来救救我。’

白兰几近绝望。

就在此时,几声枪响后;化妆室的门被踹开。周慕云手持□式手枪,黑色的枪口抵着唐季珊的后脑。

唐季珊没想到周慕云会来,只能举起双手;从白兰身上起来。

这时白兰才看到门口所有唐季珊的打手已经被周慕云手下的军警控制住。

周慕云没有看白兰,只是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外套脱下来盖在白兰身上。

“周军长,不过是个女人……”此时唐季珊还在这时恬不知耻的开口,周慕云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瞪着唐季珊,就是一记勾拳,把唐季珊打到踉跄撞上墙壁。周慕云一把抓提起唐季珊的衣领:

“我的女人也敢动,我管你是什么龟蛋!”说着,周慕云抓着唐季珊的衣领就往墙上惯撞。

“慕云!够了!你再打他就死了!”白兰第一次如此亲临周慕云发怒的现场,虽然她也恨唐季珊,可是此刻看着唐季珊脸上血涓涓直冒,她也害怕出了人命。忙不迭上前拉周慕云。

周慕云最恨□女人的男人。年少时,他眼见自己最喜欢的女孩被自己哥哥□,他没有办法忤逆自己的哥哥,也没有办法救那个女孩;后来那个女孩跳了月牙湖自尽了。也因为这样一宗丑闻,他的哥哥留学海外不敢再回来。他一直自责内疚,几乎成了他心中的一道不能揭开的伤疤。所以他对玉如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伤害了她,到最后自己却是伤她最深的人。

此刻,周慕云攥紧的拳头上已经浸满了唐季珊的血,白兰一脸担忧地拽着自己的手臂。

仿若才清醒,周慕云松开拳头。

而已经被打到神志不清的唐季珊这会儿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只能哼哼:我再也不敢了……

在周慕云部下军警的护送下,周慕云横抱着白兰到私人医生那里验伤。

医生检查了一下对周慕云道:

“白小姐除了受了一些惊吓,其它没有大碍。在家静养几日,应该便可。”

周慕云一言不发地送白兰回住处,白兰经此一役;也异常疲惫,一句话也没说;就回家了。

入夜,洗完澡,白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前晃过都是白天的情境。

是啊,在这世间,想保全自己何其难;说是新女性,还不是男人的玩物,还不是这个社会的消遣品?还以为自己拍了几部电影,当了女明星就会有什么不同;还不是大老板想轻薄就轻薄?如果今日,自己的男人不是周慕云而是什么阿猫阿狗;如今怕半死的不是唐季珊而是自己。如今回忆那绝望的时刻,白兰抱着自己缩成一团;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当姨太太又如何,总比当一个随时都会被大老板□的女明星要好太多!

半夜,白兰赤着脚走到客厅里;拿起电话听筒,拨通了周慕云办公室的电话。

“慕云,我觉得有点不舒服;你能过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周慕云略有沉吟,还是应下了。

挂了电话,白兰打开卧室灯;坐在梳妆镜前梳了梳头,薄施脂粉,淡扫蛾眉。然后走到客厅的酒柜,拿了柜子里以前别人送的一瓶白兰地。

一个小时以后,周慕云如期而至;一进屋子,周慕云就脱下军帽问:

“你身体没事吧,要我送你再去看看大夫吗?”

白兰淡笑走到周慕云身后,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周慕云。自己喝了一口香醇的酒:

“我睡不着。”

“还在想白天的事么……”周慕云放下酒杯。

可白兰却一饮而尽,走到酒柜边为自己又斟满一杯酒。

几杯酒下肚,白兰眼角氤氲;脸上也泛起微醺的浮红。她走到周慕云身边,单手环勾住周慕云的头颈,靠在周慕云的胸前。

“白小姐,你喝醉了。”周慕云蹙眉。

白兰惨笑,看着周慕云;她拿着酒杯走到周慕云身边: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否喜欢我?”

这一问,周慕云也哑言了。

白兰坐在离周慕云稍远一些的沙发上,昏暗的灯光下;她轻轻抹去了脸颊上的眼泪。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你,要不要答应锦娘;我害怕,怕得不行;我怕你只是因为锦娘才娶我。”

周慕云没有回答。

白兰轻轻笑起来:

“我就知道。”白兰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你总是……能让人心碎……”白兰的声音沙哑。

周慕云一把抓住白兰的手腕。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像是看到了玉如;看到玉如眼里噙着泪,一言不发却转过头去;他下意识地抓住了白兰的手,他也徒然地难受起来;已经三年了,玉如已经死了三年了。他不曾细想,也不敢细想;玉如的一颦一笑。他就是难过,他对锦娘的好;对玉儿的好,只是让自己不去想玉如罢了。就在刚才一瞬,他像是看到了玉如;她的声音在周慕云的耳畔轻声叮咛:

‘慕云,没事的……没事了……’

那似风穿过树丛的轻声细语,像清晨小溪的涓涓悄然,如半梦半醒间情人耳鬓厮磨的密语。

周慕云没来由地痛苦起来,这三年间,没有什么事让他开心吗……玉儿的出世,锦娘身体状况的日渐好转。难道没有吗?

其实是有的,那天站在会场大厅中,瞥见角落里那个女子;一脸惊异地看着自己,周慕云不由得想笑;那喜怒形于色的样子像极了玉如,可是再看时,她却一个人坐在窗边背对着人群静默地抽着烟。也像极了玉如一个人的那种说不清的孤独样子。

当她一脸害怕地被压在那个姓唐的混蛋身下,周慕云只觉得怒火中烧。明明那天没必要把那个犯人打成那样,但是最后打到连周慕云自己也觉得拳头生疼;几个警卫很少见军长发这么大的火,更是不敢言语。

后来,回到会场;看到那个女子完好的样子,周慕云又放了心;只是他很是讨厌那个姓唐的家伙。他也知道场面上没必要闹得太僵,可是他连认识那个姓唐的都不屑。他假装公务繁忙,绕过一脸窘迫的唐季珊时,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她笑得很开心。周慕云也不自觉地会心笑起来,这种阔别已久的感觉。

后来,便是真的忙;之后犯人被移送到医院,状况不看理性;原以为这条线就要断了。那女子居然在这个时机小步跑到周慕云面前,唤他的名字;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是在求救。

不远处那个姓唐的,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他递给自己副官一个眼神以后,副官很识趣地去处理接下来的事。

周慕云也有些许紧张,毕竟是个不相熟的女子;相比之下,周慕云肯定是不善言辞的。周慕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无趣的人,女子却显得好像与周慕云交谈很有趣似的;每一句话都会有好几个神情的变化,时而活泼开朗;时而忧郁默然。周慕云从没见过如此鲜明的女子,如清晨的阳光下的花朵一般清新,细闻来甚至有淡淡的花香。是什么花?如此熟悉,周慕云低头看到她胸前别着一朵盛开的水栀子。

好特别的花,不仔细看,几乎要与她旗袍上的白色茶花融为一体;花瓣如此新鲜娇嫩,周慕云看到她带着的银耳环上也是錾着栀子,她如此喜欢栀子花吗?周慕云不由得想,女子自我介绍之后,周慕云记住了她的名字‘白兰’;也是一种花么,周慕云觉得这女子真是身而如花朵一般的美好。

其实,他只是单纯喜欢白兰的这种美好;就像看到当天盛开的花朵,有些人只是想驻足欣赏;不一定要摘下来据为己有。周慕云信奉,美好的东西便不可糟蹋。

所以他其实喜欢着白兰,喜欢看到白兰的出现;但是有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一脸落寞伤心的样子,周慕云心里也不舒服;只是他不知道她伤心的缘由,他以为自己送她那些女人喜欢的东西她一定会开心一些,但是她却当场拒绝了周慕云;并且更加不高兴了。

周慕云是生气,他又知道自己不能发作;他每次遇到这样的事,就不去理会。以为时间长了就好了,可是从那之后;周慕云发现,原本明快的表情从她脸上失去的踪影;她变得沉默就算遇到周慕云也不怎么说话。

她一直潜移默化地拒绝他的好意和接近,让周慕云觉得人生第一次如此挫败。

而锦娘的那些番话,让周慕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已经有妻子,有女儿;当锦娘躺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周慕云反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有了这样温柔贤淑的妻子了,还要去看别的女子。

周慕云也很困扰,有时候在办公室里桌案前;静下来,如何能不去想。他那日约白兰共进晚餐,实则是想说之前锦娘所提到的纳妾之事让白兰不要多想,自己没有这个准备纳妾;并且准备要因为之前的事再次向白兰道歉。

可话说到嘴边却变了样,因为当时白兰的一笑;让周慕云几乎又忘却了之前的决心。

说好的,不纳妾;周慕云啊周慕云,你简直就是疯了。你当年心心念念说不纳妾,不就是为了正式娶玉如做自己的妻子吗?只是那时候,总也觉得时机不成熟;也总觉得玉如会一直在自己身边,就等啊等;等某一天时机成熟了就和母亲说,就给玉如披上嫁衣;所以一直不肯对外说玉如是妾。后来,玉如走了;真的就走了,再也没办法回来了,自己也娶了锦娘。这就是老天对周慕云的惩罚,就算天长日久;也没办法爱上锦娘。就算朝夕相对,也没办法对锦娘多一分情谊,这就是周慕云当年有负玉如的惩罚!

所以周慕云用尽一切办法让锦娘觉得幸福,用最奢华瑰丽的珠宝首饰和衣服,只是想便能拥有一切的生活,用最温和的态度对待她;只是怕她看出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她。真真是一点爱意都没有的夫妻生活,让周慕云也惶惑了。他总也告诉自己,这就是生活;爱与不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就是生活!到如今,他不可能与锦娘离婚的;因为锦娘就是对他周慕云的惩罚,他不想再多一层被人诟病的枷锁,不想再对不起一个女人。

于是,周慕云;到底是天要惩罚你,还是你是要惩罚自己,让自己活得更痛苦?你喜欢白兰,就娶了她便是;想那么多作甚?连锦娘都求你要你娶了白兰,顺水推舟就是了;反正你喜欢白兰。做人不为自己着想,谁还能为你?

周慕云一把将桌子上的茶盏推到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让他多少清醒了一些。

所以这一刻,周慕云再次听到玉如的声音;他不禁像个孩子一般,愣住了。三年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玉如,对不起锦娘;对不起太多的人。他一直想听到玉如原谅自己的话,他一直

18、月圆 ...

不相信玉如会原谅自己,他总也能梦见玉如;只是她从未开心过,总是为了不让自己看到她脸上的泪痕而别过脸去。

所以周慕云抓住了白兰的手,同样的错;不能再犯了,这次一定要好好的。他把白兰搂紧,紧紧地不管白兰如何生气地捶打挣扎。

“对不起。”

周慕云一遍遍对着泣不成声的白兰重复着这三个字。

仿佛抱着玉如,周慕云说:

“嫁给我,嫁给我;不管是妾还是什么,嫁给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白兰哭得更厉害了,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第二日,

白兰醒来,屋子里一片狼藉。

她找遍屋子,也不见周慕云;除了衣架上那顶有镶嵌有军徽的军帽还留着之外,连白兰都快差点怀疑昨夜看到的周慕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一个月以后,挂着红色绣球洋洋洒洒的喜车队伍接走了白兰;这是白兰和周慕云的婚礼,但是从法律上讲,白兰并不能算周慕云的妻子;所以周慕云理所应当地给了她一个空前盛大的婚礼。

那天邻里亲朋艳羡的眼神,也不如周慕云挽着自己手臂的温度让白兰觉得温存;她披着洋人结婚时候穿的法兰西白蕾丝纱,拖地的鱼尾式婚裙巧妙地勾勒出她原本就姣好的身材。周慕云看到一身白纱的白兰,眼神中满是被白兰惊艳的感动。白兰望着周慕云,这个一如既往穿着军装的男人今天却穿着与她相衬的黑色西装。

“怎么今天不穿军装?”白兰小声问。

“你不是喜欢普通男人么……”周慕云轻声回答。

白兰忍不住笑:“我不是说你穿军装也很好,何必勉强穿这些穿不惯的衣服。”

“哎,我都说照顾你一辈子了,莫说是穿一天;你要我穿一辈子也行啊。”周慕云淡笑着说。

白兰眼眶不知怎么有点湿了,她以为她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经过幼年那么贫困不堪颠沛流离的生活,早就坚强起来了,怎么会如今在婚礼上因为一两句话就感动得想哭呢?她看向周慕云。

是啊,当妾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有他在身边,就足够了。白兰轻轻靠在周慕云肩头,只在心底里祈祷,如果这是梦的话就永远不要醒来。

嫁夫随夫,白兰嫁入周家以后便辞退了联华那边的差事,也搬到了苏州。她很少住憩园,一则是她住不惯这种深院老宅;二则,周慕云因为公务繁忙很少有时间回憩园,她喜欢和自己丈夫周慕云多相处,自然就搬到了苏州城里住。

1935年,由周慕云亲自批准建造的苏州第一家公立医院成立,时称“苏州博文医院”

1936年,在失去两胎的情况下,白兰再次怀孕;为保险起见,周慕云安排白兰住进博习医院。

1937年中旬,初白兰顺利诞下一男婴,取名周冠生;母子平安。

同年夏,抗战爆发;日军空袭上海,牵连苏州;博文医院在空袭中受损。数十病房被毁,其中包括白兰与其儿周冠生的特设病房……

白兰从回忆中回过神,看看身边的逸生。淡淡笑道:

“年轻人,是不是听我的故事很无聊啊?”

逸生本来都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被女子一问,忙又强打精神摇了摇头。逸生揉了揉眼角,抬眼看走廊墙壁上的挂钟。

5点了,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再过两小时表婶就要做手术了。遂道:

“不好意思,我得回去看看我表婶了;她今天得做手术。”说着逸生提着水壶奔上台阶。

白兰对着那张与周慕云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庞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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