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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东西的山贼,强奸犯,溺水身亡【从第一章应该可以看出来主角对水有恐惧】.7

“你还回来吗?”

逸生回头看着一脸不舍的白兰,笑了笑:

“改天有机会再聊。”

提着暖水壶,逸生回到病房;表婶还没醒的样子。他把水壶放在靠床头柜的位置,在凳子上坐下,打了一个哈欠。

这一夜真是……有意思。

逸生这么想着,又接着打了一个哈欠……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讨厌唐季珊这个人……因为他逼死了阮玲玉,这种人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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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副官 ...

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小时的模样,护士把逸生拍醒:

“病人要准备手术了,家属你们也要让病人放松不要有精神负担;小手术,不打紧的;一会儿病人要换手术服,换好以后就要进手术室了。”

逸生赶忙打起精神,揉着眼睑直应道:

“好的,好的。”

换手术服的时候,逸生在病房外面等着;张娟娟也到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一晚上辛苦了,我今天请假了;一会儿我来陪着我妈,你先回去吧;晚上你来接班。”

逸生想说自己还挺得住,可一旁路过的护士却说:

“是啊,你们家属有替换也好;没必要一直盯着的。”

顶着初升的太阳,逸生回到憩园。放下窗子和窗帘,逸生准备把阳光阻隔在屋外;这样就能好好补一觉。

可将睡未睡的时候,突然听耳朵旁边一声细微的感叹:

“果然回来憩园了呢。”

逸生睁开眼,好一会儿觉摸出来不是自己错觉;才噌地坐起身。

白兰抱着对陌生坏境一脸畏惧的冠生,坐在离床不远的凳子上。

“你,你怎么跟来我家了!?”逸生问。

“哦,我……”白兰想说,又迟疑,片刻后道“我想请你帮我找找我的丈夫。”

逸生困劲全消,双手撑着额头:

“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周慕云了,而且说不定他已经去台湾了;那就更加联系不到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可是,他答应来接我们的。”白兰说着,抚摸冠生的头;冠生这会儿乖巧的坐在妈妈的腿上,不说话玩着手上的小魔方。“你能帮我登报纸悬赏他下落吗?他是国民党的高级军官,很多人认识他的!”白兰说着取下自己耳朵上的翡翠耳坠。

逸生听到这里就生气站起身:

“你省省吧!我爷爷外公都是国民党高官,就因为他们是国民党高官;牵连我们全家!这几十年家宅不宁!我爸爸一个搞文献研究的碍着谁了!?就是因为身份不好被拖出去批斗到死!你现在要我登报纸找国民党高官你是要我再去死一回!?”

一番话,吓得冠生害怕得趴在白兰怀里。白兰皱眉垂下眼帘,原来世道已经如此了么。

白兰放下冠生,牵着自己儿子的手站起身;对着逸生鞠了一躬轻声道:

“那算了,麻烦您了。”说完就牵着冠生走出了屋子。

逸生想来自己因为境况不好迁怒别人也是可恶,就追出屋子;却不见了这对母子的踪影。

绕着憩园找了好几圈,也不见白兰母子的踪迹;逸生也没了办法,只能先回房睡觉。

黄昏时候,醒来;逸生又渴又饿。

喝了一大杯水,啃了一个菜包子;想来得赶回医院接娟娟的班看护婶婶了。反正长夜漫漫,逸生吃完就收拾了稿纸,塞进背包;等晚上可以在医院走廊里写稿子。打点好一切,逸生才出房间门;就听到嘤嘤哭泣声。

循着哭声,逸生找到花厅,白兰坐在那里掩面哭泣,边上冠生坐在地上玩小魔方。

逸生一开始远远看他们。

冠生起先玩魔方,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娘在哭;就站起来拽拽白兰的衣角问:

“娘,你哭什么?”

白兰抬起头,看到冠生;哭得更伤心:

“冠生,咱们再也见不到你爹了。”

冠生像个小大人一样,踮起脚;轻轻摸摸白兰的头发安慰道:

“娘,不怕不怕;以后冠生会像爹爹一样照顾娘的。”

白兰一把抱住冠生,抽泣:

“冠生,娘好想你爹;好想他,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逸生在不远处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自己生下来就没有娘疼爱也就罢了,自己的爹也死得早,人家想找丈夫和父亲也没错,想起来今天自己对着白兰母子那么大吼大叫真是不应该。

逸生想跨步进屋。

“没看出来他们都是冤鬼么……”绿萝站在逸生身边淡然说。

逸生停住动作。良久,开口道:

“你看,你家夫人也是冤鬼;冤鬼也有好人,也有需要帮的。看不到的就算了,她既然求到我了,我想能帮便帮吧。”逸生说着,看了一眼绿萝。

绿萝轻笑了一声:

“你帮了也是白帮,她要找的人已经死了;都投胎了,你怎么帮她找?”说着,绿萝眼神复杂地看向逸生。

逸生这回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们本来也应该早早去投胎的,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如今也投不了胎了,这样下去只会一直痛苦。”说着,绿萝抬起手。

逸生忙不迭抓止住绿萝的手:

“别这样,还有别的方法;别动不动就让别人魂飞魄散,他们留在这世上,一定有他们的理由!他们不害人不就好了吗!别这样!”不知为何,逸生第一反应就是想保护这对母子。

绿萝看了逸生一眼,冷冷叹了一口气:

“随你吧。”绿萝抽回手,隐去身形。

逸生走进花厅,白兰这才看到他;忙站起身抹去眼泪:

“我们……我们这就走。”说着抱起冠生,就走出花厅。动作急得冠生的魔方都掉在地上也不捡就出了花厅门。

逸生忙捡起魔方就追出去。

到了门口,看到白兰抱着孩子穿着高跟鞋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土路上走;直到走到马路边。一辆开着灯的公交车驶过,吓得她一下摔跌在地上;冠生摔在地上直哭,逸生快步跑过去。把白兰扶起来,白兰吓道:

“刚才那个是什么!?”

“是公交车。”逸生看看她身上倒是没伤便道。

“如今电车已经不用轨道和天线了吗?”白兰反问逸生。

逸生把魔方交给冠生,拍去冠生身上的泥土。道:

“也有带天线的公交,不过那些都是在市里开;这些远途的公交都是烧汽油了,不用天线和轨道了。”逸生说,

“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去。”说着抱起冠生,果然是鬼;真轻。冠生也很依赖地抱着逸生的脖子,小手冰凉凉挺好的。逸生不觉想笑,自己原来能和鬼融洽相处。

“我们,想回医院。”白兰拿出手绢,擦了擦身上道。

“正好,跟着我走吧;我正好去医院。”逸生笑道。

两人顺着马路要走到镇上的汽车站,这段路不近;逸生倒是无所谓,但是看着白兰穿着高跟鞋,走了一会儿;逸生转头问身边的白兰: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

白兰愣愣看着逸生,摇摇头;心想自己都是死人了,哪儿还会觉得累呢。只是此刻,看着他抱着冠生,就好像自己梦中几千次几万次梦见的周慕云来接他们母子的场景是那么一致;让白兰有些晃神。

坐上长途汽车,因为几近最后一班车了,车上几乎没几个人。逸生付了两份车钱,带着白兰在车尾的空座上坐下;车上的人无不看向白兰。白兰有些害怕,抓起逸生的衣角。

“没事没事,很快就到医院了。”逸生悄声说。

白兰点点头,不敢说话。

三两个人窃窃私语,大概能听得到,意思是说白兰穿着太不要脸。

白兰又怎么可能听不到,毕竟是个女人;哪有真不要脸的,她低着头;耳根通红,又羞又怕紧紧靠着逸生。

“别怕,有些人就是无聊到不嚼舌根子就要烂了的地步!”逸生故意提高声音安慰白兰,这音量又恰到好处能让全车人听到,那两个窃窃私语的人也住了口不再看白兰。

一路颠簸无语,白兰看向窗外;窗外就是以前曾经熟悉的风景,如今变化颇多。

到了苏州城里,她几乎要认不出了;以前那些老房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四四方方的水泥楼。而且她这才发现所有人穿着都差不多是藏青或是军绿的中山装,连女孩子也这么穿;一眼的灰蓝绿,怎么可能会好看?白兰撑着下巴,想念自己还是电影明星时代的大上海;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五光十色的旗袍;中国人与洋佬交织的淮海路,随着乐队萨克斯乐曲起舞的人群。

白兰不自觉哼起曲子,她半阖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繁华的都市。

逸生听到白兰哼的曲子,他小时候从外公的留声机里听过这首歌;那台留声机很老了,只能放黑胶碟。父亲说,那台留声机是外公买给他二姨太的东西;不过后来战争开始,二姨太也没享受到多少就在开战时候出意外死了。外公为了这件事伤心不已,才会去前线;之后战死也是后话了,反正那时候逸生还没出生;对这些陈年往事,逸生也不甚关心。

如今听到白兰的歌声,逸生也无比怀念。他突然想到,如果是以前的高官;那不是可以问一问纪教授?纪教授好像是父亲多年的朋友了,虽然只是小时候见过纪教授;记得纪教授是要比父亲年纪大一些的。应该知道早年间的很多事。自己有纪教授家的电话,一会儿可以用医院的电话打个电话给纪教授问一问。

在路上,逸生就把这一设想告诉了白兰,白兰虽然似懂非懂;不过知道逸生可以帮她问慕云的下落,她又打起精神来。

到了医院,拨通了纪教授的电话;逸生对听筒里问:

“纪教授,想请教您一件事。”

“请说。”

“您听说过周慕云这个人吗?”

听筒里面纪教授沉默了片刻后哈哈笑起来:

“周慕云不是你妈妈周玺的父亲,你的外公吗?”

逸生听到这话不由得啊了一声。

“你父亲没告诉过你,你外公叫周慕云;以前是辖管整个苏州城,有名顶顶的周军长吗?”纪教授在听筒里继续说。

逸生哦了一声:

“谢谢您了,打扰了。”

挂了电话,一边的白兰一脸关心的问逸生:

“怎么说?”

“纪教授说,他也不知道这个人。”逸生眼神飘向一边,骗白兰是因为如果告诉白兰周慕云就是自己的外公,她一定会求着逼着自己带她去见外公周慕云;那梁逸生就只能带着她去扫自己的祖坟了。想来,外公的坟搞不好早就被那帮红卫兵给捣了。逸生记起来自己也跟父亲去扫过外公的坟;碑上写的是:

周公—允文之墓

敢情,自己外公是名慕云字允文;一直以为周允文才是自己外公,没想到周慕云才是自己的外公。

白兰愁下脸,搂着冠生。逸生看看白兰和冠生,心中嘀咕:这么一来,这白兰不就是那个没享福几年的姨太太?自己应该叫她姨阿婆吗?那冠生就是自己小舅舅了。真是作孽……

“你没事吧?”白兰看逸生出神忍不住问。

逸生回过神来,摇手:

“没事,对了我要去看我表婶了;你们……”

白兰抱起冠生道:

“如今,我想跟着你;你会介意吗?”

逸生干笑:

“怎么会介意呢。”你们可是我的姨阿婆和小舅舅,逸生心里想但也不敢说出后半句。

到了五楼,夜深气温降了不少;而且路过的护士用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白兰母子,逸生只好把外套脱下来披在白兰身上。这样可以让她不那么显眼,他让白兰在走廊里稍等一会儿;他要先进去看看表婶情况。

病房里很热闹,表婶做完手术已经醒了;表叔也因为得知表婶住院的消息赶回来了。娟娟正在给表叔削苹果,苹果是罗海送来的;这会儿罗海正一副守株待兔成功的得意表情看着逸生。

知道表婶无无恙,只等拆线了之后;表叔让逸生回去好好休息,以后他和娟娟一起轮流照看表婶。而罗海,除了带水果来看望逸生的表婶之外,也是知道逸生会来;顺便叮嘱逸生要记得写稿子。

过了一会儿护士巡房,看见病床边上这么多人就说:

“你们家属差不多留两个人就行了,人太多会影响其他病人休息的。”

逸生忙应承就拽着罗海出了病房。

两人才一出病房,白兰就拉着冠生迎上来;没想罗海一见到白兰就道:

“二夫人!?”

白兰乍一见罗海也有些迟疑,继而道:

“罗副官!”

逸生心里暗叫不好,没想到这两人认识!

一把拽走罗海,拦住白兰道:“我有话跟他说!别过来!”

把罗海拉到一边,逸生狠狠问:

“你知道她是谁?”

“二夫人啊。”罗海眨眨眼道。

“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逸生又问。

罗海开始扳手指,努力回忆道:“好像是抗战前的事。”

“对啊!你算算都多少年了,她还是跟当年一模一样;看不出来她是鬼吗!”

罗海谨慎地斜过头看了看白兰,瞬间脸色就凝重起来;哎呀地低声叫了一声:

“对啊!我怎么忘了二夫人就是死在这家医院!其实那天知道你要来,我想提醒你要小心,怎么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啊!”

逸生一把拽住罗海的脖子:

“告诉你,她还不知道她老公周慕云已经死了;你不要嘴大说出去,还有,她为什么会叫你罗副官?”

罗海笑笑:

“这还不简单,因为我当年是她老公周慕云,你爷爷的副官啊。”

“你怎么不早说!”逸生一脸要活吞了罗海的表情。

“你又没问我!”罗海一脸冤枉,又看了看远处探头看他们的白兰;“啧啧,可怜了她们孤儿寡母了;她当年可是上海滩很红的女明星……”

“好了,别说了;你说你认错人了知道吗!不能让她知道周慕云是我外公,不然我就只能带她去祖坟看我外公了!”

罗海忍不住笑:

“也挺好,让她死了心呗;就不缠着你了。”

“哎……你别胡说!知道吗!”逸生没心情和罗海打嘴炮,这会儿把罗海又带回白兰身边介绍:

“他是我的责任编辑,我们是同事。”

说着,逸生指指白兰:

“这位……是我的朋友;白兰女士。”

罗海站在逸生身边笑着点头:

“你好,白女士;抱歉我刚才把你认错成别人了。”

白兰却看着罗海一脸狐疑,问道:

“你是罗成勋吗?”

罗海几乎要因为这个自己几十年前用过的旧名答应了,却被逸生暗中狠狠拧了一把胳

19、副官 ...

臂只能吃痛地咬牙切齿道:

“嗯诶~不是,我叫罗海!!!夫人,啊不,白小姐你认识我吗?”

白兰垂下眼,转过身;轻声道:

“我丈夫以前的副官叫罗成勋,不过如果他活着大概也年纪很老了罢。”

“是啊是啊!”逸生随声附和道,转头就小声对罗海:‘你改名字不会连姓一起改嘛!?’

罗海也转过头小声回答:‘那多麻烦,我这个姓都用了快一百年了;我舍不得!’

‘哎!你!’逸生被这个狐狸气得不行不行,回过头看见冠生正仰头盯着罗海。

“罗叔叔!”冠生开心唤道,一把抱住罗海的腿;一瞬间罗海吓得都快魂飞出窍了,毕竟那是鬼魂,此时罗海吓得只能嗷嗷直叫;抓住逸生求救。

“你是咎由自取。”逸生说道。

罗海没办法,低头一看那小鬼周冠生手里抓着的魔方;瞬间想起当年当年二夫人生子,周慕云带着自己去病房看二夫人;那时候小少爷还没满月,当时还叫罗成勋的罗海作为心意把一个美国产的儿童玩具魔方算是礼物放在小少爷的床头。

想到当时那么可爱的小少爷如此早逝,罗海心中也凭生几丝怜悯,垂下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当年日本人的飞机空袭上海,从苏州都能听到上海的放空警报。因为是夜间的突袭,空降炮弹精准的落在博文医院楼顶。爆炸的火光几乎要照亮夜空,当周慕云想冲进火场救自己的妻儿,罗成勋死死抓住周慕云。

“军长!太危险了,主楼马上就要塌了!二夫人和小少爷又是在楼顶,您就算冲进去也救不了他们了!”

当年的罗海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如此绝望的样子望着火光冲天的医院大楼嘶吼。

罗海,那时候的罗成勋。原本在北平东躲西藏的一个小混子,有时候偷偷东西,有时候干点杂活度日;那时候他没有身份,也没有关系;更没有钱,所以就算作为人也过得辛苦无比。

周慕云在一次回公馆的路上看到罗海,正因为偷了别人的钱包被毒打;周慕云救下了鼻青脸肿的他。原本,罗海可以用法术摆平那些人;但是他实在是太饿了。只能先偷钱填饱肚子再说,没想到被人发现他的钱包是偷来的,便是一顿毒打。

在周慕云汽车要经过的路上,罗海被打得满身黄土;他叫嚣却不求饶,嘴里也吃了不少黄土;当周慕云踹开那些混混的时候。罗海已经没有了力气,他被周慕云横抱上车,送去了医院。

只是周慕云一次也没来看过罗海,罗海痊愈后;问医生救下自己的人是谁,医生给了他周公馆的地址。

罗海来到周公馆,他没敢去问门口的守卫;只是坐在门口稍远一点的地方的红砖墙下面,他想坐在这里就能看到周慕云的车经过,就可以向他道谢。

20

20、成勋 ...

等了一天一夜,也没有等到周慕云的车;罗成勋饿得已经前心贴后背,黄昏时候;天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你在这里等谁……”一片伞挡在罗成勋头顶,周慕云撑着伞站在他面前。罗成勋虚弱地抬起头,想开口;可喉咙干得也说不出话来。接着,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醒来,手臂上连着挂点滴的皮管子。

“大夫说你很久没吃饭。”周慕云站在屋子里,“我记得你,你是那个被一群小混混打了的人;我不是救了你吗。怎么又是这幅样子在我家门口?”

罗成勋努力撑起身体:

“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道谢。我本来在那里等你,可是等了一天一夜也没看见你。”

周慕云哈哈笑起来:

“你可以问门口的警卫啊!”

“我不太敢问。”因为以前总是被巡捕房的军警追打,所以罗成勋心底里有点怕穿军装的侍卫。

“哦?我看你被那一群小混混打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当时可是很皮硬的样子啊。”周慕云说着,走到罗成勋床边:

“对了,我叫周慕云;你叫什么?”

“我叫罗成勋。”

周慕云拍拍罗成勋的肩膀:

“你小子算有义气,要是没地方去;以后就跟着我吧。”

一开始,当警卫的日子不算轻松也算不得辛苦;经常就是为周慕云办一些杂事,说起来虽然穿着军装但是更像是干家丁的活。

比如搬搬扛扛,夜巡什么的;和罗成勋一起的还有一个叫李文强的,也是警卫员。

李文强特别喜欢周慕云家的丫鬟四凤,说她可爱漂亮;不过罗成勋没这么觉得,因为每次遇到这个丫鬟四凤;他总觉得这个丫鬟看他们的眼神带着几分很明显的鄙夷和不削。但是李文强喜欢,他也无话可说。

后来,玉如小姐被送到周公馆;也是罗成勋接待的。

初见玉如小姐,罗成勋根本没看出来她是个窑姐儿;当时,玉如穿着很素净的秀和褂;头发梳成辫子盘在脑后。看着干干净净的,几乎没有戴任何首饰;很难让人信服这就是将来周慕云的姨太太。罗成勋接了帖子,引带着玉如进了屋子。

当他拿着帖子交给周慕云的时候,周慕云看了一眼帖子丢还给罗成勋。

“拿些钱打发她走,这种事有一就会有二;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是。”罗成勋捡起桌上的帖子。找门房领了二十个银元的支票,转头跟帖子一起交给玉如小姐;当时如玉小姐表情像是凝住了。

“他连见都不见就要直接打发我走吗?”玉如看了一眼银元票,抬眼看罗成勋;罗成勋被她瞪得都心虚了,可这事儿也不是他一个警卫员能决定的:

“少将他是这么吩咐。”

如玉一把拿起帖子,却没有拿那张银元票;就往门外走。

罗成勋赶忙两步上前拦住她:

“玉如姑娘,你还是收下钱吧。少将他是对事不对人,您也不要怨恨他;拿着钱以后也好生活,不然我也不好交代。”

玉如看看罗成勋挡着门口,没办法一把抓过银元票绕过他就出得门去。

几天后,李文强发现了晕倒在后巷的玉如;第一时间找到罗成勋。

两人用备在地下室的应急用担架提过去,把玉如小姐抬回了周公馆。

罗成勋把这件事报告周慕云的时候,周慕云略沉吟片刻。

“请大夫过来,看好了她身上的病;别的以后再说。”

罗成勋一路小跑去通知了医生,因为大夫是留过洋的;带着护士来给玉如小姐打了一针,就明显好转多了。

玉如小姐缓过劲来以后,罗成勋偶尔会去看她;但是有碍官别他都只是站在屋子门口。

“你总站在门口那儿做什么。”玉如冷冷地问。

“我是代替少将来看看玉如小姐的康复情况。”罗成勋站得笔直说道。

“你们的少将怎么不自己来?”

“少将他公务繁忙,等抽得空会亲自来探望玉如小姐您的。”罗成勋一脸认真说。

玉如噗嗤笑出声来:

“说真的,我跟你们少将没关系;你不用这么恭敬对我,放到外头;我还得叫你一声军爷呢。”玉如轻松说道。

罗成勋挠挠头,不好意思笑笑:

“那叫您什么好?”

“直接叫玉如就好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罗成勋。”

“你看着年纪比我小,那我叫你小罗好不好?”玉如坐在床上笑看着罗成勋。

“行啊!以后玉如小姐,不,玉如姐你有什么疑问和要求可以跟我说!”罗成勋打心底喜欢这个玉如小姐,她笑起来很甜,而且那种笑是发自真心的。从动物的天生敏锐的感官出发,罗成勋可以第一时间辨别出哪些人对自己是善意的,而哪些人是恶意的。

后来,玉如小姐痊愈了;罗成勋本来想为了玉如在周慕云面前说些好话,可还没来得及说,周慕云就吩咐说留下玉如小姐。但是对外,要对外人说已经赶走了玉如小姐不知下落了。

玉如自那以后,就像周公馆里的大管家;协理周慕云的日常起居。

第一次变动在罗成勋跟随周慕云的第四年,那次是北伐结束;少将被嘉奖,周慕云回乡,却没有带着玉如姐;一开始罗成勋不解。当然,他也没敢问周慕云缘由;但凡有缘由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警卫员能管得。

到了南方没一周,周慕云买下了憩园。而半个月后,玉如小姐也出现在憩园里。罗成勋满心欢喜以为是少将把如玉姐接过来的,可他却发现玉如来了憩园以后却更伤心。不像原来在北平时候经常笑了,常常一个人躲在后院里哭;有时候罗成勋想问,也开不了口。

后来在一次意外中,罗成勋抓住了伏击周慕云的匪徒。

玉如小姐也就此失踪了,一周后,周慕云出院回到憩园,可是罗成勋发现好像周慕云已经忘了玉如这么一个人了;于是他当天就去了周慕云所住的那间医院。翻看了医院资料,罗成勋发现在周慕云醒来当天的记录里在医院发现了一具女尸。罗成勋急忙问医护:

“那具女尸呢!?”

那医护指指医院走廊后的门:

“就在停尸房里放着。”

罗成勋奔到医院后,这里有一间小瓦屋;不到几十平。门半掩着,罗成勋停在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要推门。

“你找哪个!”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罗成勋心差点漏跳一拍,回头一看,是个穿着破袄子的老头。手里拿着竹扫把:

“我是看殓房的,你要认尸体要跟我一起进去;不允许单独进入!”

罗成勋点点头,多个人壮胆也好些。

老头把扫帚放在墙根支着,打开门;殓房里漆黑一片,也没有窗户。老头抽了一根火柴,点燃屋门口边墙上的汽油灯。

“你找哪个。”

“哦”罗成勋这才回过神来,“我找这个时候在医院发现的女尸!”说着,罗成勋拿出医院记录,老头眯着眼凑上前来仔细观瞧。然后顺着一个个停尸用的长板床走,走到第四个床停下来;把盖在上面的布掀开。

罗成勋捂着鼻子也掩不住那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怪味,快步走到床边;借着光看,虽然面容僵硬;但确实是玉如小姐。不禁悲从中来……

出了殓房,他问老头:

“她是我的朋友我可以带她回去安葬吗?”

老头叹了一口气:

“小伙子,不是我老头为难你;这种无名女尸是不可以乱领走的,你要拿着她的身份和户籍证明,然后还有你是她的亲属证明,还有巡捕房的单子;再交了尸体保管费才能带走。”

罗成勋也一时为难起来,自己哪有那些个证明;况且自己也不是玉如小姐的亲人。

看罗成勋一脸失落,老头又道:

“哎,别说我老汉没通融你;再放几天无人认领的话,医院会火化处理;如果你愿意为她交火化费,也可以领走骨灰。”

“火化要多少钱?”罗成勋看那老头。

老头眼珠子一转:“一个大洋。”

这个价格显然是价上加价了,但是罗成勋也不想和这老头多废口舌;就拿出一个银元:

“给我写个证明,到时候我会来取骨灰;如果有差错,你懂的。”罗成勋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老头收下银元点头哈腰地赶忙从衣服内兜里拿出一个单本,写填好日期和尸体编号;并写了火化费已收,交给罗成勋。

罗成勋收好条子,领走时候站在殓房门口深深鞠了一个躬。

回到憩园,罗成勋闲下来时候拿出那张条子;只觉得好人太命短,虽然自己不算是人,也为玉如的命运感叹。

不久以后,周慕云与锦娘成亲了;原本周慕云打算让李文强当自己的副官,可是在几个月后的一场火灾里李文强遇难;连尸体都没找到。

而与李文强资历差不多的罗成勋成了副官。

自此,罗成勋成了跟随周慕云身旁时刻最多的人;但是罗成勋也看不透周慕云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成亲了;看样子也很疼爱夫人锦娘,可就是很少回家。有时候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公务让他去忙,有时候前半夜就把事都处理完了;明明可以回憩园啊,可是罗成勋每次问周慕云,周慕云都说:太晚了,不用打扰夫人她休息了。

罗成勋都迷惑了,最让他迷惑的是;为什么要对那个叫四凤的丫鬟那么好?

周慕云让罗成勋给这个四凤在城里购置了一处房产,然后说是等四凤诞下孩子以后可以搬过去。罗成勋都怀疑李文强是这个四凤蓄意害死的,不过他也没有证据。但是看见这个四凤他就烦得慌。

因为是周慕云亲自吩咐的,罗成勋只能硬着头皮私下找四凤。

四凤挺着大肚子,整个人因为孕后的浮肿和进补圆润了不少:

“罗副官找我做什么?”

罗成勋不想和她多说什么,拿出地契:

“这是少将吩咐给你的,什么时候你决定搬过去;告诉我就可以,我会安排。”

四凤凑过去一瞧,是蓝皮封本的地契;忙欢喜地拿夺过来。

“哎呀呀,罗副官真是辛苦。以后搬过去还要请罗副官你吃酒呢。”

罗成勋板下脸,冷冷笑道:

“不用了,四凤姑娘你要好好养身子。在下就不叨扰了。”

“好好,等我要搬走;我一定找你。”

罗成勋点了点头,就出门去了。这个女人搬出去也好,总觉得单单与她讲几句话,就让人寒毛直立。

开春,四凤分娩诞下一个女婴;憩园上下都很开心,罗成勋却不怎么开心;那天产婆把女婴抱给周慕云看,是个漂亮的孩子;不知是不是罗成勋自己的错觉,他居然觉得孩子有几分像玉如小姐。周慕云给女孩取名叫周玺,小名玉儿;罗成勋知道,其实少将心里还是有玉如姑娘的。

说起玉如小姐,后来罗成勋去医院取了玉如的骨灰;便为玉如买了一处僻静的阴宅,安置了玉如的骨灰。

没过一个月,四凤来找罗成勋;正巧罗成勋正在办查一伙匪徒的事儿。四凤直截了当道:

“罗副官,我想搬去新宅子了。”四凤这会儿穿得已经不是丫鬟的短袄长裤了,一身比较宽松的旗袍倒是如今时兴的样式。

罗成勋放下手头一会儿要呈给周慕云的文件:

“四凤姑娘准备什么时候搬?我安排人收拾新宅子。”

“倒也是不急,若是这周能搬进去当然是最好的。”说着,四凤的手轻拍罗成勋的肩膀;罗成勋欠身躲开四凤的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吩咐手下找人去打扫新屋购置家具。几个电话打完。

“也就再过三两天就能搬进去了,四凤姑娘在憩园的东西要收拾一下吗?”罗成勋中规中矩问。

四凤媚笑摇摇手:

“憩园里的东西都是丫鬟玩意,不要也罢;没什么可移过去的。”四凤想了想,“对了,有条床单子留是给老爷的,倒是你能来取。”

“好的,我记下了。”罗成勋漠然说着。

四凤看自己也不得趣,就留下一句:“我等你好消息。”便走了

晚些时候,罗成勋把四凤留的话和周慕云一说;说到床单。周慕云脸色一僵,道:

“四凤真是这么说?”

“千真万确,军长。”

“你打发她一百银元,把那条床单直接拿去烧了。”周慕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是没变,语气颇狠。

“是。”

罗成勋心想,哪儿来和条床单这么大仇。

第二日,罗成勋敲了敲四凤的门;等了好一会儿,四凤只穿着一件轻薄裙子睡眼朦胧打开门;罗成勋吓得忙背过身去急急道:

“四凤姑娘,军长吩咐我来取你说的那条被单。”

“哦,罗副官,你进来吧。”四凤倚着门慵懒笑道。

“四凤姑娘,你先穿好衣服我再进去。”

“哎,罗副官怎么如此扭捏呢。”四凤说着一把将罗成勋拽进屋。

她自己去到床后的楠木柜子里拿出一床叠好的床单子,捧来给罗成勋:

“喏~这是老爷的床单。”

罗成勋接过床单就觉得不对,低头一瞧;妈妈的,床单上居然有血。罗成勋倒不是怕血,就是这血显然不是简单的人血。有几种血对妖怪来说是致命的,其中一种就是女子的阴血,罗成勋这会儿拿着那床单都快吐了。

偏四凤还不依不饶穿这一条衣不蔽体的裙子晃来晃去地说:

“罗副官,什么时候帮我搬家啊?”

罗成勋咬着牙沉着气:

“搬家的事,改天再说……”说完就,罗成勋狂奔出屋子。

屋外新鲜空气让罗成勋舒服不少。

只是这个被单是怎么回事,若说狐狸的嗅觉跟犬类是一样的灵敏;这个被单上好像还有少将……

罗成勋这才觉摸出来,这会儿他蹲在焚化用的炉子边上一拍脑门:

“原来是这样!”

四凤这个浪蹄子居然勾引到了周慕云!罗成勋想到这个结果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了,老爷不是有锦娘吗,虽说锦娘姿色一般;不过也比四凤强百倍啊!哎呀呀,难道周慕云是被这个四凤下了药吗?就算

20、成勋 ...

再如何,大不了去逛青楼凤馆也好;惹上四凤这个女人何必呢。水性杨花,又不是省油的灯。

罗成勋一边想一边用火钳子把床单子往炉子里面捅。

“我说呢,敢情是拿了被单直接来烧了。”四凤这会儿抱着手出现在罗成勋身后。

罗成勋马上两下把被单全塞进火炉子里。

“着什么急呐,你还以为我要抢这块破单子啊?”四凤斜嘴一笑,“罗副官,你紧张什么呀?”说着四凤走到罗成勋身边,顺势靠在罗成勋身上。

“四凤姑娘,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罗成勋想躲也躲不开,只能认命;一边想推开四凤一边假装关切问。

“罗副官,你怎么把人家的被单给烧了呢?那可是人家给老爷的东西~”四凤嘟着嘴撒娇道。

“是,是少将吩咐让我烧了。不然我哪敢动四凤姑娘你的东西!”罗成勋好不容易推开四凤,忙挪开好几步。

四凤冷笑起来,撸了一把头发:

“这个周慕云真是好狠的心,我委身于他,还给他生了孩子;居然一点情面也不讲。”

罗成勋知道自己又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四凤姑娘,你喜欢少将?”罗成勋忍不住问。

四凤瞥了罗成勋一眼:

“关你屁事。”

说完四凤匆匆离开焚化炉,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子;暗骂,周慕云你这个狗娘养的。我四凤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如今就这么不待见我吗!?四凤恨得手都在抖,那个玉如又如何;你一出事就跑得无影无踪了。那个锦娘更是个不响的哑炮壳子,连个孩子都不能生。当初也是周慕云你把我四凤搂进怀里的,一口一个让我不要走陪你。好了,如今推说是喝醉了;记不得,记不得了你倒是别捅进来啊!妈了个巴子,那天晚上你倒是操爽了;害老娘连吐十个月挺着肚子,如今想想问你要一套宅子真是便宜你了。

正一股脑走着,四凤撞上一个人。

周慕云冷冷看着她:

“屋子里横冲直撞什么。”

四凤这会儿只想扇周慕云一个耳光,扬手却被周慕云一把抓住。

“你干嘛!发什么疯!”

四凤挣扎大叫:

“对!我就是发疯了!你这个混蛋王八!”一边大叫,四凤一边用另一只手捶打周慕云。

“神经病!”周慕云甩开四凤。

“我就是神经病!我现在就要去告诉你老婆,是你□我!才会有的周玺!我不好过,你他妈也别想好过!”四凤狠狠叫道。

周慕云听到这句话脸色都变了,一把抓住四凤:

“你说什么!”周慕云之前以为,是自己那天喝太多;之前从四凤嘴里说出来也是说得好似你情我愿,可如今怎么又突然变成了□了。

周慕云抓得四凤手生疼,四凤也冷静了下来不少。

“周慕云,放开我!”四凤一改当初的态度冷冷道。

“你刚才说我□你!?”周慕云盯着四凤,如果真是这样;他岂不是成了自己最恨的那类人。

四凤别过脸:“没错,当时你就是这么抓着我;我反抗不了,也是没办法。”

“你……”周慕云松开手,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躲在不远处的罗成勋原本是追着四凤的,如今看到这一幕;他笃定自己还是这样躲在这里比较好。要是如今出去,周慕云八成会为了杀人灭口而开枪崩了他。

“你干嘛一定要告诉锦娘,你要钱还是什么说就是。”周慕云深吸了一口气定下神说。

“你很怕我告诉锦娘吗?”四凤冷笑歪过头看周慕云。

“锦娘本就身子不好,你我之间的事;就不要让她再难受了。”

四凤听到周慕云这么说,假惺惺拍起手来:

“哎呀呀~好一个郎情妾意,我真是感动死了。”说着回手一巴掌扇在周慕云脸上,这一下,响得连旁观的罗成勋也觉得应该是够疼的。

“怎么不抓着骂我神经病了呀?周军长?哎呀,是不是我把你打疼了呢?”四凤伸手拍拍周慕云的脸颊。

周慕云一言不发,直直看着四凤。

“一巴掌,对你来说是轻的!”四凤冷下脸看着周慕云,

“这事儿我原也不想去和你那个哑炮老婆说,省得她以后虐待我们的女儿。”四凤的手滑过周慕云的肩膀,“可是你对谁都好,不管是哑炮老婆还是那个不知下落的玉如;甚至对玉儿也好,为什么就是对我这么冷淡呢?”四凤痴痴望着周慕云,眼中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难过。

“所以,我恨你;周慕云,是你让我难过的。我说过了,谁让我难过,我也不会让他好受。”四凤一字一顿发狠说。

“又或者,你可以现在一枪打死我。永无后患……”四凤的手落到周慕云腰间的配枪枪匣上,打开枪匣;抽出手枪。放在周慕云手里,双手握着周慕云的双手;枪口抵着自己的胸口,轻声道: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你就打死我好了……”四凤抬起头看着周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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