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百利病休这段时间里,周识只在他刚醒来时露过面。
病房里的电视总是开着,孜孜不倦地播放新闻,加百利每天都能从那上面看到周识。
加百利觉得自己毫无长进,五年过去了,他还是只能从电视上看周识。
潘克提了鸡汤、苹果和酒来探望他,加百利关掉重播的早间新闻,背靠在床头同他说话。
“这是我老婆煲的汤,可好喝了,你试试。”潘克打开保温桶的盖子,“前线可没有这样的美味。”
“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潘克总爱嬉笑的脸上流露出幸福的气息:“没结呢,但我向她求婚了。我向你保证,我从来没遇到过她那样美好的女人。”
“我们打算战争结束后就结婚,到时候你可要赏脸来喝酒啊,少校。”潘克把汤递给加百利。
“那当然。”加百利轻轻喝了一口汤,赞道,“真不错,她肯定是个贤惠的女人。”
“你呢?你找到对象了没?”潘克搬来椅子,坐在床边,“肯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你知道吗,她们说你是帝国最帅气最年轻的少校,是梦中的情人。”
“梦中情人?”
加百利这时候只能想到一个人,这很诡异,因为那同样是个男人。
“嗯哼~”潘克抄着手,语气上扬。
“我没有喜欢的女人。”
“什么?”潘克睁大眼,口无遮拦地同他的老同学打趣,“那喜欢的男人呢?你不会实在前线待久了,忘记女人的好了吧?”
加百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潘克又自顾自地否定自己:“不不不,你根本就不知道女人的好。在军校的时候,那么多小姑娘找你,你一直都爱搭不理的。”
“羡慕了?”加百利顺着他的话开玩笑。
“羡慕?我哪里需要羡慕。”潘克仰着脑袋,像只高傲的天鹅,“现在你才是孤家寡人。”
加百利哈哈大笑:“好吧好吧,我羡慕你,行了吧?”
·
一个多月过去了,加百利的骨头还未完全愈合,躺在病床上实在无聊得紧。电视新闻开始重播的时候,他一字不落地开始看日报——报纸上会刊登电视里没有的消息。
于是乎,加百利理所应当地第一时间得知了蒂娅结婚的消息。
蒂娅结婚了,但对象不是周识——她怀了另一位军官的孩子,为此结婚。
加百利揉着额头,他为周识感到悲伤,但又有点高兴,最后只觉得帝国上层之间的关系好混乱……
夜里,加百利亢奋地睡不着觉,瞪着眼睛往一片漆黑的窗外看,好像要把这黑色夜幕盯出一个洞来。
他艰难地起身,摸到床头潘克留下的酒,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起来。
“嗝。”
灌了两瓶之后,加百利头重脚轻地倒回床上,鼻子上好像有水汽一跳一跳地炸裂开来。
他想要入睡,可是他没有。
他鬼使神差地掏出通讯仪,拨通了一个铭记在心的号码。
“你好。”周识沉着的声音响起。
加百利红着脸,飘飘忽忽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他想起自己有一次失散在深沟峡谷里,夜里也是这样漆黑。
“你好,上将……”加百利的舌头有点打结,是尽力说出完整清晰的词汇。
周识一下子就听出他状态不对:“你喝酒了?”
“一点点……”加百利有些嘟囔。
“什么事?”
加百利的喉咙动了一下,吞下想说的话,只发出一串鼻音。
等到战争结束后吧,他想,等到战争结束后周识就不会整天为了帝国团团转了。
“不管你醉了没有,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周识等了片刻,没有听见加百利的声音,“我们等不了你了,我们现在就要出发去K74星球。”
加百利打了个激灵,耳朵像是失聪多年重新听见声音一样,把通讯里细微的指令声一一接收。
“发生了什么吗,上将?”他问。
周识没有回答他,只是说:“好好保重。”
通讯被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