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一尘看了他们两眼,“扬善居如何?”
谢母佯哭道:“轩哥,你瞧瞧,你瞧瞧,你怎么生出这样的儿子?他居然想让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子住到扬善居去。”
谢鹤轩皱眉问道:“不是你生的吗?”
谢母怒道:“你这是不打算认账吗?”
谢一尘站起身,随便抖了两下衣衫,“回了。”
谢一尘前脚刚走,谢母便问谢鹤轩:“这样你认为好吗?”
谢鹤轩笑了两声,“你认为呢?尘儿是你生的,你还不了解他?肯带她回来就说明他已经心有所属了。你也该放心了,总比跟着柳家那臭小子学坏好,尘儿刚认识他那段日子你不是寝食不安的吗?谢家总算不怕无后了!”
谢母推了他一下,“你知道我不是和你说这个,我是说留下她,会不会有麻烦。”
谢鹤轩咳嗽两声,“你找的麻烦还少吗?扬善居里那帮人,恐怕没一个是被白道承认的吧?”
谢母微怒,“那怎么一样?扬善居里那帮人,没一个是大奸大恶之徒,只不过行事乖张而已。现在你是儿子要娶一个邪宗的宗主为妻啊!可不是开玩笑的。”
谢鹤轩哈哈大笑几声,“如果她是大奸大恶,尘儿会喜欢她?再说谁敢动我点星谷一根杂草?有本事就尽管试试。难得尘儿自己喜欢,你难道想去拆散他们?只怕下次他从外面回来就不是打碎几座石山了,拆了他的小园儿都有可能。”
谢母叹道:“哎!从小到大想逗他多说几句话都难。你说他跟那小妖女在一起会不会很多话?”
谢鹤轩道:“你有兴趣就自己去看看咯。我可没这闲心!你这做娘的还是别吃味了!”
谢母:“不行!还真得去看看。”
谢鹤轩:“……”
谢母:“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居然将尘儿迷得晕头转向的,中秋都不回来了,还跟大禹治水似的,过门不入了!”
谢鹤轩在心里暗暗求菩萨保佑,希望点星谷风调雨顺、一切太平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小谢同学之所以不喜欢说话是有原因的,奇葩娘……
他看着实在无语。嘿嘿!
另外这本小说不长的……
☆、点星谷中
谢一尘回到书房,一路低头沉思,刚走进书房的门便对一旁的红玺说:“把南苑收拾下。”
红玺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谢一尘抬头见到邵千落在打瞌睡,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将她抱起。邵千落朦朦胧胧地知道他回来了,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将头枕在他肩膀上。
谢一尘低下头,淡淡看了她一眼,走到一旁的睡榻边将她放下,取来毛毯盖在她身上。转身想离开,邵千落伸手拉着他,他才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邵千落安心地睡着了,谢一尘从怀里摸出那本秘籍,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看也没看地随手一挥,“秘籍”妥妥地落进了旁边的书架里。
他看着睡榻上的人,她睡得很甜,和之前每晚一样。纤长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暗影,如脂的唇瓣微启,隐约露出两瓣贝齿。他的心不由自主地跳了两下。
见她睡着,他才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走到屋外在园子里低头锁眉。
园外传来脚步声,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尘儿,那小丫头饿了吧?老娘亲自煮了点儿东西来孝敬她,别说老娘对未来儿媳不好啊!”
谢一尘转身,“不来最好。”
谢母忿忿的,“你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了吧?生你养你还不如生块叉烧呢!”
谢一尘接过谢母手上的托盘,问:“后悔了?”
谢母轻哼,“老娘二十六年前在生你那会儿就后悔了。”疼得死去活来的有没有?
想当年没嫁给谢鹤轩的时候,她也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女侠”,但就算对手在她身上砍上两刀也没那么痛的。所以谢家有后,她就打死也不肯再生了。只是没想到这儿子居然到了三岁也不肯说话,还以为他不会说呢!正和谢鹤轩商议要不要带他去找名医诊治下,他却开了金口,第一句话居然不是叫爹和娘,而是——“我没病。”
说得还字正腔圆的!没把谢鹤轩夫妻二人当场气死!
谢一尘端着东西进屋,谢母四处寻找起未来媳妇的踪影来,没一会儿便见到她居然在自己宝贝儿子的睡榻上躺着。谢母愣了下,走到儿子身边,低声问:“你的点星藏月功练好了?”
谢一尘从会说话就开始练功,没几日他爹就发现他居然是个练武的奇才。谢鹤轩和两个弟弟练了几十年才算初成的点星藏月功,到他那里居然不费什么力气,仿佛不是什么神功,只是普通的功夫一般,因此谢鹤轩高兴得差点儿没把他当菩萨供起来。还对她说,不生就不生吧!谢家有这一个儿子就足以光耀门楣了。
后来夫妻二人私下议论起此事,谢鹤轩还感叹过,儿子不说话原来是在琢磨功夫该怎么练啊!谢家出了个神童,谢鹤轩还为此摆过一次酒宴呢!
谢一尘摇头,“没有。”
谢母愕然,用手比划了几下,“那你和她……”
谢一尘心领神会地应道:“正想闭关。”
谢母嘿嘿笑了两声,“好!你就闭关乖乖练你的点星藏月功去吧!老娘还等着喝这杯媳妇茶呢!你放心,老娘会替你照顾好她的。”
谢一尘立马拒绝道:“不必了。”
谢母瞬间有点儿幽怨起来,“连你娘都信不过啊?”
谢一尘点头,“对。”
“唉,臭小子,我是你娘唉。”
“没否认。”
“你找打是吧?”
“打得着再说。”
“你……你……”
“没事回去陪爹玩儿。”
“哼!老娘没你这样的儿子。”
“继母?”
“……”
谢母忿忿地从书房出来,嘴角一扬,“等你闭关,还拦得住老娘?”
书房里传出儿子的声音,“红玺会看着她。”
邵千落睡到日落西山才醒过来,睁开眼听见屋外仿佛传来幽幽的古琴声,她翻身坐起,细细听了一阵,跑出书房便见到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坐在院内的石桌旁,纤长的手指正拨动着身前那把古琴的琴弦。悦耳的乐曲声悠扬地传入耳中,仿佛山涧小溪,又似风铃轻摇。
她三两步朝他跑去,还没走进,便听见那人熟悉的清冷声音,“书案上有吃的。”
邵千落跑到他身边蹲下,故意仰头望着他那张清逸出尘的俊脸。一轮明月正好在他头顶,他的脸勾勒出一半剪影,人月相依,说不出的令人沉醉。
邵千落久久地看着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千落!”他提醒她不可以一直这样凝视着他,他会分心的。
邵千落浅褐色的双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你叫我什么?”
谢一尘蹙眉,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喜欢?”
邵千落忙道:“喜欢。”他叫她的名字,那声音依旧那么清润,从来没听人这样叫过她。
谢一尘侧头,问:“不饿?”
邵千落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咕咕在叫,微微嘟起嘴说:“饿了。”
谢一尘说:“书案上有吃的。”
邵千落拉起他的手,“我要你陪我一起吃。”
谢一尘站起身,抽回手,朝书房走去。邵千落跟在他身后,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两人在书房里的圆桌旁坐下,谢一尘已将娘做的点心放到了她面前。邵千落看着盘子里做成小兔、小狗、小乌龟的点心,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做的?”她好喜欢,都舍不得吃了。
谢一尘看着她的样子皱起眉头,没想被他嫌弃了二十来年的东西,居然有人欣赏了?
“吃吧。”
红玺进门时正好听见两人的对话,心中暗想,少谷主也太无耻了吧?不给答案就是想将功劳据为己有啊!他可是知道这点心是夫人做的……
果然,谢一尘见到他进来,眼神深邃了一下,红玺立马知情识趣地将脸别开,他什么都没听到,也不知道少谷主厚颜无耻了一回。
邵千落吃了一个做成小兔子样子的糯米糍,忽然抬起头,看着谢一尘说:“你可以教我做吗?”肯定很好玩儿的。
红玺的视线从东边的屋顶移到了西边。
谢一尘面不改容地端起身前的茶,淡淡抿了一口,“我明天要闭关。”
红玺在心里又暗暗鄙视了一下。
邵千落吧嗒着嘴皮子反问:“闭关?”
谢一尘应道:“点星藏月功还差一点火候,应该用不了多久。”
红玺在旁暗暗摇了下头,未来少夫人真是容易哄啊!这么容易就被少谷主把话引开了。
邵千落放下手里的糯米糍,幽幽地问:“那我怎么办?”
谢一尘看了红玺一眼,“他会陪你。”
邵千落转头瞥了红玺一眼,点点头,“我等你。”
谢一尘佯咳两声,“不可乱走。尤其是扬善居!除了红玺,谁都不要搭理。”
邵千落很奇怪,“为什么?”
谢一尘:“为你好。”
红玺在旁听着这话,不自觉地翻了下白眼,恐怕这不是为了未来少夫人好吧!是为他自己好!扬善居里那些人确实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啊!少夫人如此单纯的心性恐怕会被他们带坏的。至于其他人……
少谷主除了自己和他,恐怕觉得这点星谷里没一个正常人的,连他亲生爹娘都不例外。
其实对于这一点,红玺是十分认同的。
次日一大早,谢一尘准备去谷里的密室闭关,还没走进那道石门便听见庄里传来鞭炮声。红玺满头冷汗地看着他。
少谷主关门前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她有事,唯你是问。”
红玺只觉得任重而道远啊!少谷主怎么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了呢?论武功,他不是谷主和夫人的对手;论排辈,他在点星谷是最没发言权的,这不是要他命吗?
红玺战战兢兢了一天,还好妖女只是在南苑和少谷主的园子里活动,但即使她不出去,麻烦还是会自动找上门的。
果然,刚到晚膳时间,夫人就不请自来了……
谢母踏进园子便见到那个雪白色的身影,站在园子门口端详了好一阵,心里挺满意的。儿子眼光不错嘛!这样绝世倾城的女子,的确是世间罕有的。
邵千落转身时也见到了她,茫然地看了好一阵,谢母才走到她身边,又围着她转了一圈,“啧啧,我喜欢你。”
邵千落莫名其妙。
谢母道:“为什么不叫我啊?”
邵千落想了想,跟着红玺叫了声:“夫人。”
谢母干咳两声,“叫什么夫人啊?多见外。不如跟我尘儿一样叫我做娘,如何?”
邵千落不乐意了,“不行。我只有一个娘,她已经过世了五年了。”
谢母哼了一声,“刚还说喜欢你呢!居然那么快就不讨人喜欢了。要不你叫我婆婆吧!”
邵千落问:“为什么要叫婆婆?你又不老。”
谢母听到这话,笑得比园子里的花还灿烂,“傻丫头,婆婆的意思不是说我老。我来问你,你喜欢尘儿吗?”
邵千落点点头。
谢母觉得她很上道,她生的儿子当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你喜欢他,迟早都得叫我婆婆的。早点和迟点有区别吗?”
邵千落问:“喜欢他就要叫你婆婆?”
谢母:“嗯。”
邵千落想了想,脆脆的叫了声:“婆婆。”
谢母捂嘴偷笑,“乖!来,婆婆和你谈谈心。”
红玺在旁捂头,这几天还是吃好睡好吧!看来少谷主出关之日便是他红玺的忌日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周末了……可没时间休息的香香好想睡大觉啊!
元旦那天好不容睡了个懒觉,快十二点才起来,好怀念……
☆、点星谷中
谢母拉了邵千落到一边坐下,又多看了几眼,才问:“告诉婆婆,你都会些什么啊?”
邵千落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应道:“功夫。”
谢母当然知道她会功夫,否则怎么胜任一宫之主?她要问的是她都会些什么为人丨妻子应该做的事情。虽然儿子大了不中留,但总要找个像样的吧?万一儿子半夜饿了呢?谁给他做吃的?
“你会做饭吗?”
邵千落摇摇头,从小到大宫里的人都将她像尊佛似的供着,她根本什么都不会,有段时间只知道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就好似红玺时常在她醒来时骂的猪一样,过着悠闲的日子。如果不是这次偷跑下山,她甚至连烤鱼都不会,即使会了,上次烤出来的也实在令人难以入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吃下去的。
谢母皱了皱眉,叹道:“女子人家怎能不会一手好厨艺?要知道绑住尘儿的胃,才能绑住他的心。”
邵千落问:“为什么要绑住他的心?”
谢母道:“你不是喜欢尘儿吗?如果不绑住他的心,如何跟他一生一世?”
邵千落一脸茫然,“为什么要跟他一生一世?”
谢母捂头,难道她骗走了儿子的心,却不想负责?儿子若是知道,肯定会暴跳如雷。不对!暴跳如雷这种事最多是儿子他爹干的,就她那宝贝儿子,估计干不出这事。但点星谷的花花草草恐怕要遭殃了,前些年就因为儿子他爹说了几句他不爱听的,他就发脾气几天不说话,等到他再出声时,点星谷口的那块儿子他爹甚为满意的招牌大石瞬间化为灰飞。
要是那从来不动心,却一下着了道儿的儿子知道原来他喜欢的女子心中竟没他的位置,恐怕拆了她天阑宫都有可能的。
不对!刚才她明明说喜欢儿子的,为何又不想和他一生一世呢?
谢母拉着邵千落的手问:“你喜欢尘儿为何不愿和他一生一世?”
邵千落叹道:“我娘过世的时候曾告诉我,要我守护天阑宫,还要替她办几件大事。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估计办完那几件事,我也该和我娘一样了。我只是想先和谢一尘练好秘籍上的功夫而已。”
谢母骂道:“胡说!你小小年纪就想和你娘一样?”这丫头居然将与世长辞说得轻描淡写,她自己都几十岁了还没想过长埋黄土这件事情呢!这丫头岂能那么轻易就死去?
邵千落目光幽幽一瞬,没出声。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或许她会比她娘走得更早也说不定,怎么陪谢一尘一生一世?
谢母见她不说话,也不想和她纠缠这个问题,拍了拍她的手说:“不管怎样,明天我来教你如何做吃的。”
邵千落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她学做吃的,就是要她绑住谢一尘的心?要他和她一生一世?但人家盛情难却,她也不想这时候惹她不开心。她还要和她儿子练功呢!
翌日一大早,谢母叫了人来请邵千落去她那里,红玺不得不跟着去,即使少谷主出关之日要他小命,他也要告诉他,他已经尽力了。
谢母带了邵千落去谷里专供她使用的厨房,里面早已命人备好了食材,虽然说是要教她做吃的,但还是要从最简单的做起。因此为了点星谷的开支着想,谢母只弄了几样便宜好学的青菜在那里。
谢母先教邵千落认那些调料,一边教一边暗叹,这丫头记性真好,她说一遍她就全记住了。
二人在厨房里做菜,红玺却在外面求神拜佛,妖女千万别惹出什么事来啊!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谢母才端着一碟菜出来,看了看红玺,说:“来试试。”
红玺望了望她身后的妖女,看着她现在的一张花猫脸,暗暗怀疑,就她做的东西恐怕难以下咽吧?但夫人眼巴巴地望着他,如果他不吃,估计等不到少谷主出关,他就被谷主和夫人灭口了。
红玺战战兢兢地接过夫人手里的盘子和筷子,夹了一柳菜放进嘴里,还没尝出味道,立马呸呸几声。
谢母很不满意他现在的举动,问:“很难吃?”
红玺不知该摇头还是该点头,但嘴里似乎没有什么怪味,还挺清爽的,他又夹了一口放到嘴里,细嚼慢咽了一番,问:“这菜是夫人做的?”
谢母哼了一声,“不是!是我儿媳做的。”
红玺张大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妖女也会做菜了?”那么快就学会了?
谢母骂道:“什么妖女?以后得叫少夫人,如果我再听见你乱叫,小心你的嘴。”
红玺无奈点头,“是!夫人。少夫人做的菜为什么和你做的味道一模一样啊?”
谢母:“废话!我亲手调丨教出来的儿媳,当然尽得我的真传,难道做出来的味道要和你做的那些玩意一个味道?”
红玺捂头,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些?他不过就是奇怪了一下,夫人犯得着大动肝火吗?难怪少谷主从小就看着她和谷主无语,他终于明白少谷主真乃聪明之人也!沉默是金,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就找不到错。
三人正在厨房前评价邵千落初次下厨的厨艺水准问题,谷中一位下人走到他们跟前说:“夫人,少林和武当、还有几个门派的人来了,正在前厅与谷主商议要事。谷主让你去帮手招待下!”说着看了看邵千落。
谢母伸手握住邵千落的手,说:“乖儿媳,跟红玺到后面去玩儿,婆婆我先去打发了这帮名门正派再来找你。”
邵千落点点头,转身带了红玺离开。
谢母和那人一起朝点星谷会客的大厅走去,“是来要人的?”
那人点头,“是冲着天阑宫宫主来的。”
谢母冷哼一声,“进了我点星谷的人,他们也想要去?不知道咱谷里都住着些什么人是吧?如果老娘连个儿媳妇都保不住,等我儿子出关,还有老脸见他?”谢一尘之所以那么放心地闭关练功,就是知道他点星谷不是谁都能惹的。
那人应道:“他们这番来到又是打着申柏念的名号。”
谢母哼道:“申柏念?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只披着正道羊皮的狼而已。”
这里只要有谢鹤轩和他两个弟弟,再加上她,谁都别想从这里带走邵千落一根头发。
谢母来到前厅,见到那帮武林正道正和她家老头子坐在那里饮茶,随便招呼了几声便坐到了谢鹤轩身边。
一帮人已经说了好一阵子,大概意思就是要谢鹤轩将天阑宫宫主交给他们,好查出天阑宫的下落。
等到夫人坐下,谢鹤轩才继续与众人说话,“点星谷一向站在正道这边,也为白道做了不少事。但入了我点星谷的人,谢某恐怕就很难交出去了。”
常藏大师双手合十,“谢施主,贫僧也知道这些年谢施主为了白道武林,特地在你点星谷内建了扬善居,就是为了囚禁那些在江湖上为非作歹之人。但希望谢施主谅解,天阑宫确实是白道武林的大敌。尤其此前我等亲眼目睹天阑宫宫主与魔教勾结,与白道武林为敌。”
谢鹤轩呵呵笑了两声,问:“就凭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儿也能让诸位如临大敌?那正道还有能人吗?”
常藏大师愣了下,叹道:“谢施主难道不知天阑宫乃是邪宗妖孽,他们修炼的都不是什么正道武功?更有人盛传天阑宫宫主永生不死,功力惊人。”
谢鹤轩道:“大师未免也太过虑了。没错!或许世人都信什么生死轮回之说,可在谢某眼里纯属无稽之谈。”
谢鹤轩端起茶,喝了一口才又说道:“所谓武功,其实并没善恶之分,关键在于修炼这门武功的人。如果少林的金钟罩、铁布衫不慎落入奸人手里,被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学了去为祸武林,那是不是少林也算一门邪宗了?”
常藏大师瞬间哑口,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叹道:“谢施主说得也不无道理,但天阑宫……”
谢鹤轩没等他将话说完,呵呵一笑,“如今诸位集结如此多的人马要去灭人家天阑宫的门,请问诸位这行径和黑道又有什么分别?天阑宫一向神秘,究竟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你们弄明白了吗?切莫被一些有心之人的奸计得逞。”
有人扬声问道:“谢鹤轩,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心包庇天阑宫?”
谢鹤轩眉眼都懒得动,只说:“谢某在江湖上建立起点星谷的威望时,某些无名小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奶。说话最好客气些!”
常藏大师知道谢鹤轩的脾气,他虽替白道做了不少事,但性情乖张,若惹怒他,他才不会管你什么白道黑道。忙解围道:“谢施主在江湖上声名颇好,贫僧也希望谢施主借此机会替白道武林查出这天阑宫背后的真相,以免大家伤了和气。”
谢鹤轩声如洪钟地应道:“好!谢某不是没交代的人,迟些日子等犬子出关,他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白道众人这才离去,谢母望着一干人冷笑,“老头子,这些人这些年被那姓申的迷惑得不浅啊!”
谢鹤轩摇了下头说:“只怕这次是你儿子惹麻烦了。”
谢母不以为然,“老娘倒要看看他们厉害,还是我点星谷厉害。别忘了,扬善居里那帮人,老娘不是白养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家这两老人家确实很威武啊!
难怪养出谢一尘这样一个奇葩中的奇葩。
不过负负得正,还好小谢同学不算太离谱啊!
谢老爹连武当少林的面子都不卖!
接下来会怎样呢?
☆、点星谷中
邵千落在点星谷住了大半月。
夜里,邵千落刚睡下,隐约听见一阵熟悉的箫声。她从床上爬起来,立马顺着箫声的指引来到点星谷庄园外的空地上。
只见两帮人正严阵以待。
见到她的身影,站在她这边的人中走出一个身影,正是谢一尘的娘。
“媳妇儿,你来得正好,这帮人说是你的属下,要我将你交给她们。”
邵千落还没出声,其中一个手持长箫的女子瞬间率领她身后众人拜倒在地,“属下参见宫主,属下请宫主立刻与属下回宫。”
邵千落两指搅动着白绫,幽幽地问:“滢姨,师傅呢?”
那领头的女子立马抬头应道:“左护法听说宫主被困点星谷,已立刻赶回天阑宫调动人马。”
谢母听到这话,哼了一声,“我媳妇儿是自愿留下的,难道你们想带人灭了我点星谷?恐怕是痴心妄想吧?”
女子压根儿不理会她,只对邵千落说:“宫主,世途险恶,切勿听信旁人的花言巧语。还是跟属下回宫吧!”
邵千落嘟了下嘴,“可我还没找到人练成秘籍上的功夫。谢一尘还在考虑呢!”
女子身后众人齐声道:“请宫主随右护法回宫。”
谢母听到这声训练有素的齐呼,才开始打量起前面这二十上下的女子。原来她就是天阑宫的右护法?
那被邵千落称为滢姨的人,正是天阑宫右护法戴滢,虽然容貌只有二十来岁,实则已经三十有余。她们也是一路上听说宫主被困点星谷才匆匆赶来的。这次她和左护法闯下大祸,好不容易找到宫主,岂能就这样放弃?
戴滢嘴角抽了两下,才道:“宫主容禀,其实……其实那本秘籍并非……并非武功秘籍,只是……”
“好了,你和左护法想哄我回去,也不用找这借口。我下山前,你俩可是信誓旦旦地说那本秘籍上记载的是绝世武功。就算滢姨你会骗我,左护法却从不说假话,我不信。除非她亲口承认!”邵千落没等她将话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解释。
戴滢无奈,只好说:“宫主,可否借步说话?”
邵千落还没答应,谢母就立马插嘴道:“那可不行!谁知道你们走开会不会带走我乖儿媳妇?她既然不愿意,你们还是找到你们那个什么左护法再来和她解释吧!”
说完她转身拉着邵千落的手说:“走!婆婆带你回去睡觉。”
戴滢正想说话,邵千落却跟着谢母转了身。
“乖儿媳妇,是什么秘籍啊?”谢母边走边问。
邵千落回头看了下戴滢,犹豫着说:“她们接不了我回去,一定会大动干戈的。”
谢母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还没人在咱点星谷带走过人。不如你先说说你那是本什么秘籍。”
邵千落依旧不放心,虽然心里很不想跟戴滢回去,却也不想她在点星谷伤人,谢一尘对她很好,不想给他找麻烦。
“右护法武功很厉害的。”
谢母:“放心!我们点星谷藏龙卧虎。”
“可是我也不想她受伤。自五年前娘过世后,她便时常陪着我,我的生活都是她在打理。”
谢母停下脚步,笑了笑说:“这个容易。”
谢母转身,对着外面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说道:“三叔,接下来看你的了。你侄儿媳妇说不要伤了她们。”
男子应道:“大嫂放心!”
谢母拉了邵千落回去,儿子闭关前“千叮万嘱”,她可不能让邵千落离开。否则宝贝儿子出关见不到儿媳妇还不立马拆了点星谷?为了谷里所有人的生活能如从前一般安定,只能骗着哄着,不能让儿媳妇这个时候离开啊!
戴滢叫了几声宫主,邵千落都仿佛没听见似的,从小她就守在宫主身边,知道她这是故意。怪只怪当日她与左护法……
身前那四十来岁的男子,打断她的思绪,扬声道:“这位姑娘,你家宫主不肯和你回去,你也见到我点星谷并未待薄你家宫主。好吃好喝的养着,不如你先回去?”
戴滢哼了一声,“那只能不好意思了。但我戴滢一向不杀无名之辈,还请尊驾留下姓名。”祸是她与左护法一同闯下,如果宫主有什么差池,她们下落黄泉也无法向前宫主交代。为今之计只能硬闯点星谷了!
男子哈哈大笑几声,“相信戴姑娘方才也听到我大嫂如何称呼在下了。我便是点星谷谢鹤轩的三弟——谢鹤翔。”
戴滢抱拳道:“得罪了!”说完一声令下,跟她一同来的天阑宫门人瞬间涌了上来,与谢鹤翔所带的点星谷门人战作一团。
邵千落进到点星谷的前院便听见外面的打斗声,很不放心地问:“她们不会有事吧?”
谢母应道:“放心!我家三叔知道分寸,不会伤你门人一根头发的。”她还等着喝这杯媳妇茶呢!两门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不过谢鹤翔的实力她是很放心的!
两人回到前厅,谢母才问:“刚才你们说的秘籍是什么?”
邵千落应道:“是一本画有练功招式的图谱,不过我已经给了谢一尘了。不知道他放在哪里!那是门需要两个人一起练的秘籍。”
谢母愣了愣,难道是江湖上传言的双修?真有这样的功夫?
谢母诡异地笑了一下,问:“你可记得其中的招式?会画画吗?”
邵千落点点头,谢母拉了她到一边的书案旁,“画来看看。看婆婆我是否能帮到你。”
邵千落没怀疑,弄了点儿水到砚台里研开墨,提起笔在身前的宣纸上画出其中一个招式。谢母见她落笔如有神,挥笔犹如行云流水,不觉心中暗叹,尘儿果然好眼力。江湖上会功夫的女子不少,有修为的女子却很难得,难怪尘儿竟如此痴迷。
只是随着邵千落笔锋运转,她越看越愕然,这……这是什么呀?虽然她已经嫁人多年,都不觉双颊泛红。但抬眼看看自己那聚精会神的未来儿媳,她竟然一脸淡然,连目光都如此纯净……
邵千落画完,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谢一尘的娘,说:“就是这门功夫了。”
谢母回过神,佯咳两声,“乖儿媳要练的就是这门功夫?”
邵千落点头,谢母有点儿哭笑不得,“你跟着尘儿就是想他和你练这功夫?”
邵千落再点头。
谢母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似的说:“放心!尘儿迟早一定会和你练的!”只是在心里替儿子难受了好一阵子,估计他之前因此吃了不少苦头吧!
点星藏月功本就是门必须禁欲的功夫,她居然拿这东西给尘儿看,难怪尘儿要闭关了。情之为物犹如洪水猛兽,一旦动情,便难自抑。尘儿啊!你辛苦了……
邵千落却不赞成她的看法,幽幽地说:“谢一尘还没答应呢!”
谢母捂头,看来在儿子出关前,她还有事情必须忙一下了。谢母向邵千落招了下手,“来来来!婆婆来告诉你。”
这一夜,点星谷山庄外刀戟声不断,山庄内南苑客房里谢母循循善诱。讲到口水都干了,喝了无数杯茶,才令身边的乖儿媳妇知道,她那本确实不是什么秘籍,只是一本记载着男女房事的画册。
谢母也是此时方知,原来未来儿媳妇对情一无所知,虽然知道什么是两情相悦,也时常将母女知情,兄弟之义混为一谈。那她心里究竟有没有尘儿的位置?还是根本当了她儿子是练功的靶子?
直到天际泛白,邵千落才弄懂一切,刚明白过来便站起身说:“我要走了。”
谢母一把拉住她,“你可不能走!”走了她怎么向谢一尘交代啊?
邵千落看着她说:“婆婆,我是很喜欢谢一尘,或许也有你说过的那种男女之情。但我不能和他长相厮守,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而且……而且我可能不能与他白头到老。你说情到浓时,有时会令人伤心欲绝,我不想谢一尘为了我哭。”
谢母愣了愣,“尘儿可不是个爱哭的人!你为什么就不能和他长相厮守?为什么要让他伤心?”
邵千落很坦然地说:“天阑宫宫主向来只有四十岁寿命,这还算是长的。我外祖母仅仅只活了三十五岁,我娘更短。与其将来他伤心,还不如趁他现在用情不深,让他忘了我。”昨晚听了谢母一席话,她才明白其中的道理,她不想害人。
谢母听到这些话,有些错愕,邵千落见她不出声,便转身朝屋外走去。
刚打开门,就见到那个熟悉的月白色身影正站在门前,一脸沉然地望着她,“不许走!”
邵千落睁大眼看着他,问:“你出关了?”
谢一尘点头,“嗯。”
谢母回过神,走到门前,皱眉看着自己的儿子,见他脸色便已知道他或许已经听见二人在屋里的那番话了。她此时也很犹豫,如果邵千落说的都是真的,她也有些动摇。但她更了解自己的宝贝儿子,他一旦动情,真的能一刀斩断吗?
谢一尘看了看娘,才将目光转回邵千落身上,笃然说道:“我什么都知道,这是我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吐狗血了= =
明晚有新书看!
不过是正剧。
香香在努力……
☆、点星谷中
没等邵千落想明白他的话什么意思,谢一尘一把拉过她的手,道:“跟我走。”说着便带了邵千落离开。
谢母站在屋里,透过眼前的门,望着二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多登对的一对璧人啊!可惜……
不过也不用追过去了,儿子决定的事情是没人改变得了的,即使他爹内力深厚也没这力气拉回这头牛!听天由命吧!只能希望未来媳妇儿说的都是假话,或者……
谢一尘拉着邵千落来到山谷里一处四周种满梧桐树的地方,此时已是临近初冬,或许是因谷内相对暖和的原故,梧桐树的树叶尚未完全脱落。一地金黄与头顶的树叶交相辉映,衬得四周仿佛暖洋洋的。
清晨的光很冷清,映照在树叶上,却说不出的温馨。林间晨雾清幽地飘过,犹如人间仙境。
邵千落打量着四周,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谢一尘转身,没有回答。
只是两人刚站了一会儿,忽然从旁边的树上飘下许多奇怪的东西,仿佛是用金纸折叠而成的。每一个都是由三条纸条交叠做成,从树上飘落时,不停地打着转儿,仿佛一场奢华的纸醉金迷。开始只有零星的几个,渐渐越来越多,加上梧桐树时而飘落的黄叶,显得美不胜收。
邵千落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接住其中一个,拿在手里看了很久,“这是什么东西?”
谢一尘嘴角漾起笑意,此时眼前的她真的好美,“纸蜻蜓。”
邵千落瞪大眼,抬头看向纸蜻蜓飘落的方向,只见红玺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旁边的一棵梧桐树上,正抱着个竹篓子在往外撒着自己手里的那种叫纸蜻蜓的玩意儿。
“你做的?”
谢一尘不置可否。
树上的红玺却听得明白,暗暗在心里鄙视了少谷主一番,他又不说话!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他闭关多日,也只有这未来的少夫人才会以为他有闲暇搞这些。
少谷主闭关前的那日下午,经过前院时见到他在用纸蜻蜓逗一个谷里下人的小孩儿,于是便强人所难地逼他做了这些,还不许他声张。这样霸占人家几晚的劳动成果,还没一声多谢的行为,实在令他红玺很不齿!
果然,谢一尘在树下只问了声:“喜欢吗?”
邵千落点头,“可以教我做吗?”
谢一尘摇头,“不可以。”
邵千落嘟嘴,“为什么?”
谢一尘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扬声对树上的红玺说:“好了!你回去。”
红玺从树上跳下来,看了二人一眼,立马消失地无影无踪。
直到谢一尘凝神细听四周已经没了动静,才说:“看家本领,恕不传授。”
邵千落哼了一声,准备转身朝着红玺离开的方向而去。忽然身后的谢一尘伸手拉住她,轻轻将她带到身前。邵千落睁大眼望着他,却见他的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渐渐在她眼前放大,最后只能看清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嘴上传来他双唇轻轻的触碰,温润细腻,他似乎轻轻地含了一下,放在她身后的手,力度渐大,下一刻她已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只听那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迷幻般的嘶哑,“嫁给我。”
邵千落心猛跳了起来,好一阵回过神,一把推开他,“不。我……”
没等她将话说完,谢一尘再次用唇封住了她的拒绝,邵千落脑子里一片空白,温存之后才听他问道:“听过凤凰涅槃吗?”他不想听她的拒绝。
邵千落点点头,从前在天阑宫时,没事她就会去藏书阁找书看。里面有很多典籍和佛经之类的东西,这个故事还是懂的,按照佛家的讲法仿佛是要人不畏痛苦、义无返顾、不断追求、坚定执着。
谢一尘轻轻捻起她的下颌,声音从未如此柔和,“有我在。信我!”
邵千落似乎还不明白,谢一尘不得不再费唇舌,“你的病会好的。”
邵千落摇头,“连花百里都没办法治好我,你又不会治病。”
谢一尘淡淡看着她,“我骗过你?”
邵千落回想了一下,好似自认识他到现在,他的确没对她撒过谎,于是摇了下头。
谢一尘很笃然地说:“千落,信我。”
邵千落犹豫了好一阵子,都没点头。谢一尘无奈地说了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邵千落终于点了下头,谢一尘再次将她埋进自己怀里。
二人正在林间亲密相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似乎很急促。谢一尘放开怀里的邵千落,抬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红玺急匆匆朝他们而来,刚停下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少谷主,不……不好了!箫白炼带着魔教和天阑宫的左右护法一起在庄外吵着要见妖……少夫人。”
邵千落刚回过神,听到这句眼巴巴地看着谢一尘说:“去看看?”
谢一尘拉起她的手,“好。”
二人与红玺一起回到前院,远远便听见了箫白炼的声音似乎在说着什么。刚跨出庄园的大门,便见到外面一大群人,左边是魔教的人,右边却是一片白色装束的女子。点星谷的人只是站在门前,没当回事!
见到邵千落出来,那群白衣女子瞬间跪在地上,齐声道:“参见宫主。”
邵千落顺了下手里的白绫,看着戴滢说道:“右护法!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你带着这些人来,难道是要违抗我的命令?”
戴滢看了看自己身边同样跪着的另一位黑衣女子,立马应道:“属下不敢!”
邵千落见到她的目光,看了看她身边的那名女子,缓缓走到她身边,行了个礼:“师傅。”
女子这才站起身,目光冰冷,带着几分严厉,“宫主,胡闹够了。请跟属下回宫。”
邵千落重新站好后,眨了眨眼,问:“今日是什么节气了?”
女子抱拳回道:“回宫主,已近冬至。”
邵千落又眨了下眼睛,幽幽地说:“这么说……我的生辰已经过了?”
女子愣了下,立马应道:“回宫主,是的!”
邵千落看着她笑了笑,“哎呀!我好像忘了我今年多少岁了!”
女子慎了一下,才道:“宫主,即使前宫主曾对属下说过。待到宫主十六岁时,属下再不能过问宫主的任何决定。但宫主难道忘了,你走时属下尚在养伤,还没正式替宫主操办生辰。因此……”
邵千落点点头,仿佛很赞成她的说法,但嘴里却说:“那是不是你一日不替我操办生辰,我都还没有十六岁?”
女子立刻跪在地上,应道:“属下并非这个意思。”
邵千落难得很认真地说道:“蓝茗,我一直尊你为我的师尊,也敬你是天阑宫的左护法。这些年你为了我也费了不少力,但如今我已经是十六岁了,娘说等到我十六岁时你便要将天阑宫重新交回我手上。对不对?”
蓝茗低着头,嗯了一声,“可是……可是宫主涉世未深。属下担心……”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地谢一尘此时才说:“有我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