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草庐外,花施施一早听见里面的对话和响动,转头问师傅大人:“师傅,你说他们俩在里面干嘛?”
花百里捂头,“你还小,长大就知道了。”
花施施抓了下头,她还小吗?她好似看上去比宫主大吧?
花百里在心里暗自流泪:宫主她娘啊!左右护法大人啊!不是他花百里不理里面某人禽兽般的行为啊!要知道他从前虽是四大长老之一,可自从被逐出天阑宫后,他人微言轻了。而且还指望着现任宫主大人能看在他立功的份上,让他重返天阑宫门下,他也是迫于无奈啊!他对天阑宫的忠心可昭日月,誓死不会叛离天阑宫的!
生是天阑宫的人,死是天阑宫的鬼,宫主大人得罪不起的!
内里,邵千落正满意地舔舔嘴皮子,忽然想起什么,立马跑到门边儿打开门,冲外面的花百里喊道:“花老头,有什么办法让他不能运功啊?”
听见这话的三人,顿时愕然……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千落这小坏蛋非礼啊!
小谢同学好痛苦,现在不能运功也就罢了,还要被人非礼……
前世做了什么孽啊!
妹纸们知道千落小坏蛋为什么不懂男女之情了吧!
一切皆因落花有意,流水薄情啊!
千落小坏蛋的娘被人辜负,因此……
☆、龟谷魔医
宫主有命,花百里无奈只好想办法了。
谢一尘见到花百里拿着几枚冰针进来,皱眉怒道:“你想怎样?”
花百里望着屋外,叹道:“谢少侠,你也知道花某是情非得已。宫主有命,属下只能委屈你了。”
谢一尘低吼:“别过来。”
花百里从布包中抽出三根冰针,摇头说道:“花某不过去也行!”说着握针的那只手轻轻一挥,三枚冰针划过两人之间,留下三道寒气,瞬间没入谢一尘的身体。
花百里道:“谢少侠,委屈你了。花某用冰针封了你几处大穴,半月内此针都不会溶解,你无法使用内力。别无谓挣扎了!”
谢一尘忿忿地看着他,哼了一声。
邵千落从屋外进来,看了看床上的人,问:“好了吗?”
谢一尘扭转头,对着旁边的墙壁。
花百里看着他叹了口气,“回禀宫主,已经办妥。”
邵千落朝谢一尘走过去,伸手解了他身上的穴道,抽回自己的白绫,眨眨眼说:“你可以动了。不过密道里机关密布,你可别想着离开啊!不然会受伤的。”
谢一尘低哼一声,仍是没打算转头看她。
邵千落似乎并不生气,看了他两眼便自己出草庐去找花百里和花施施。
谢一尘在床上躺了一阵,暗暗试着运了下内力,发现好似真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可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他起身走到门边儿,远远见到邵千落正与花百里师徒二人不知在嘀咕什么。
看着那如仙般的背影,他微微蹙眉,天阑宫为何会被武林称为邪宗?眼前三人都感受不到一丝邪气。除了脾气古怪点儿……
临近午时,邵千落还在谷里的草地上和花百里研究着什么招数,花施施端了一碗药走进草庐,“谢少侠,喝药了。”
谢一尘蹙眉,冷冷道:“多谢。”虽然心里不是那么生气,但仍对邵千落的做法有点儿不能释怀。
花施施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我不知道宫主为什么要救你,但你们这些所谓的白道人士总是如此清高自傲,自以为是。宫主不惜触犯宫规,带你进入龟谷求医,担心师傅不肯出手,自愿领受梵音之苦,难道你一点都不感动?”
谢一尘沉默着,心湖仿似被谁投进一颗小小的微粒……
花施施冷笑一声,“看来你并不领情。真不知道宫主为何要对你那么好!竟然愿意用自己的血来替你解毒。”
谢一尘猛然抬起头,一双黑瞳再不能平静,目光灼灼地看着花施施,“她的血?”
花施施道:“是的!百花散原本是集百种毒花的汁液淬炼而成,是给历代宫主服用,以治疗她们身上的病。但无意中被宫里某些心术不正的人发现此药对功力深厚的男子有很强的毒性。听师傅说,此毒在许多年前便已被宫主的曾祖奶奶禁绝,但配方却一直存在天阑宫的藏书阁里。”
花施施叹了口气,“六年前,天阑宫遭逢巨变,有人叛宫出逃,带走了许多藏书阁里的典籍。其中就有这本记载了百花散配方的《天阑药经》。宫主的娘也身中奇毒,无法治愈,不久便离开了人世。当时的少宫主……”
“哎!为保少宫主之命,师傅虽被宫主迁怒,逐出天阑宫,却依旧攀山涉水,不远千里为少宫主找来九九八十一种奇珍药材,花了近一年的时间为少宫主炼制了一颗续命的丹药。少宫主服下以后,性命才得以暂保,却也因此落下病根,时常昏睡。不过因祸得福,少宫主从此百毒不侵。”
花施施看了看沉默着的谢一尘,“你身上的百花散是被那叛徒改良过的配方,如果要破解,师傅单凭试药恐怕要花些时日。但宫主怕影响你的身体,因此同意用自己身上的血来做药引。她自服过那颗丹药后,体内的血也因此而有所改变,不但自身不再害怕剧毒,她的血也能作为解百毒的药引。”
谢一尘沉默了好一阵,目光中闪动的情绪才得以平静,淡淡问:“她有病?”
花施施点头,“我只知道宫主很嗜睡,而且历代宫主都活不过四十岁!宫主的祖母年仅三十五便与世长辞,宫主的娘虽然是被奸人所害,其实也是因为圣力枯竭所致。过世时仅仅三十不到!”
谢一尘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那碗泛着淡紫色光晕的汤药,不觉想起从前听说过的所谓天阑宫的传闻。天阑宫中住的都是妖孽,长生不死,他们的宫主容貌历久不衰,甚至可以重生?多可笑的笑话……
原来所谓的容颜不衰,所谓的重生,不过是一代代的天阑宫宫主芳华早逝……
谢一尘端起汤药,淡淡问:“她很像她娘?”
花施施笑了笑,说:“或许是天阑宫的风水问题,历代宫主长得似乎都很像。”
谢一尘闭上眼,饮下那碗汤药,放下药碗,起身走出草庐,远远看着那个在青草绿地上舞动长绫的身影。她也会如她娘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人世吗?
为何从前平静的心,竟有一丝痛楚?是怜惜?
午饭时,邵千落回到草庐,谢一尘坐在饭桌旁淡淡看了她一眼。
邵千落眨巴两下眼睛,总觉得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凑近端详了一阵,才发现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竟然不像往常一样清冷。
谢一尘不自在地想别开脸,邵千落已经站直了身子,转身就冲刚进门的花百里说道:“花老头,你给他吃了什么东西?他怎么看上去有些不妥?”
花百里大惊,跑到谢一尘身边一把抓起他的手,细细把了下脉,转头禀道:“宫主,谢少侠并没异样。”
邵千落一脸不信,“你再仔细看看。”
谢一尘暗暗哭笑不得地说:“我没事。”
邵千落在他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嘱咐道:“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花百里,可不要硬顶。”
谢一尘点了下头。
四人坐下吃过午饭,邵千落又迷糊起来,等花施施收拾完碗筷,她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谢一尘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问:“累?”
邵千落嗯了一声,眼眸微合。
谢一尘站起身道:“累就去睡。”说完迈开步子走出草庐。
邵千落忽然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声音怎么不似之前那么清冷了?难道花百里的药真的有问题?可还是敌不过睡意,她爬到旁边的床上和衣而眠。没一会儿便找到周公去下那盘残局了……
谢一尘步出草庐,远远见到花百里在嘱咐花施施用药。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问:“花前辈有空吗?”
花百里点点头,“老朽现下不忙,谢少侠有事?”
谢一尘微微颔首:“借步说话。”
花百里支开徒儿,领他走到谷内一处石亭,二人坐下,花百里才问:“不知谢少侠找老朽何事?可是为了身上的毒?”
谢一尘问:“可信谢某?”
花百里微楞,犹豫一阵说道:“既然宫主信你,老朽自然相信。”
谢一尘目光悠远地望着草庐的方向,淡淡问:“她所得何病?能否医治?”
花百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草庐,叹道:“恐怕即使谢少侠也未必能治愈,还是不劳少侠费心了。普天之下,若我花百里和百里花都治不好的病,便是无人能治。”
谢一尘收回目光,静静看着他,“百里花医治过她?”
花百里哈哈大笑,半宿才说:“谢少侠怕是不知道了。花百里和百里花师出同门,均是天阑宫门下药神医之徒。早年百里花尚未离开天阑宫,已与在下一同替两代宫主治过病,均束手无策。”
谢一尘蹙眉,“百里花是天阑宫的人?”百里花在江湖上声名颇高,为人侠义,居然曾经是邪宗门人?
花百里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哑然失笑,“百里花乃是老朽师妹,也是老朽的今生挚爱,只因一事误会,因此她离开天阑宫后总与老朽作对,还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百里花。”
谢一尘:“叛宫?”
花百里摇头,“并非叛宫。是宫主的祖母点头应允她离开的。”
谢一尘没出声,花百里挑了挑白眉问:“谢少侠是不是很奇怪为何天阑宫被世人称为邪宗,竟然可以如此轻易放走自己手下的门人?”
谢一尘点了点头。
花百里笑道:“那是因为世人都以为天阑宫是邪宗的缘故。说起天阑宫,老朽却一生以此为傲。”
谢一尘:“哦?”
花百里道:“天阑宫开宗之祖乃是一位想避世而居的亡国公主和她的驸马,门人多为公主身边誓死追随的亲信。自开宗以来,一直隐居在一处极为隐蔽的所在。其实除了平时生活所需,我等很少离开天阑宫。因此世人对我等的了解仅限于传说而已!相信谢少侠应该懂得,越是神秘,就越多人想去窥探,当然宫中也不是人人都心存善念的。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传说便失去了原有的本貌,天阑宫邪宗之名也由此而起。”
花百里笑了笑,“历代宫主如何,老朽不便推断,免得谢少侠认为老朽在自圆其说。但老朽服侍过三代宫主,她们没一个是世人眼中的妖人。反而……”
说着他看了看草庐,“若不是如此,宫主的娘怎会受人蒙蔽而不自知?”
作者有话要说:小谢同学动情了……
都说被人调戏惯了,迟早会成自然的。
小谢同学会不会兽性大发,将来调戏咱的千落同学呢?
嘿嘿……
☆、龟谷魔医
邵千落自那日傍晚醒来后,发现谢一尘变得“听话”了。
花施施给他端来一碗药汤,他居然眉头都没再皱一下便一饮而尽。邵千落趴在桌子上,目光直直地望着那张俊颜,想看看他哪里不对路了。
谢一尘喝完药,擦了下嘴,才见到那股毫不掩饰的目光,淡淡问:“看什么?”
难道他脸上有什么污渍吗?还是最近病中,容颜憔悴?
邵千落摇摇头,“好看就多看几眼。”
看着她说这话居然面不红,心不跳,一副很坦然的样子,谢一尘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弯了一下,“看够了?”
邵千落摇头,“没有。”
谢一尘不再理会她,这几日闲得无聊,又不能练功,便问花百里要了几本医书,他虽不懂,但不是没有其他的书可看吗?
他拿在手里翻了起来。一盏茶功夫过去,他微微转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依旧盯着他。一炷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谢一尘终于忍受不了了,即使淡定如他也承受不了!原来被人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心怎么也静不下来。他将医书放在膝头上,却没转头……
“邵姑娘。”
邵千落从桌子上蹭起身,发现他的脸居然有点儿血色了,叹道:“花百里还真是医术精湛呢!”
谢一尘蹙眉,这话怎么讲?
邵千落一点儿没让他失望,接着说道:“你的脸红了。说明就快好起来了吧!”
谢一尘拿着书站起身,走出草庐……
谁知邵千落后脚跟了出来,见到花百里就说:“我日后定会好好赏你的。”
花百里莫名其妙,正想问宫主为何打赏他,谢一尘一把拉起她的胳膊将她拖到外面的草地上,“你……还没练功吧?”
邵千落茫然地盯着他,他什么时候也管起她练功的事情来了?一下想起什么,跑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的俊脸,兴奋地问:“你打算和我练功了?”
谢一尘愣了下,蹙眉,“没有。”
邵千落哼了一声,说:“还以为你知恩图报了呢。”
谢一尘:“……”
他转身走到一边的草地上坐下,龟谷四周鸟语花香,的确是个避世的好地方。他翻开一页医书,目光却飘到了一旁的草皮上,她的病真的不能治吗?
邵千落跑到他身边蹲下,偏头看了他一眼,问:“在想要不要报恩?”
谢一尘回过神,望着眼前这张带着几分单纯的倾国之颜,眼神迷离了一瞬,“施恩莫望报。”
邵千落嘟了嘟嘴,“所以你就理直气壮地不想报了?虽然我娘曾经也说过这话,不过对你例外。”
谢一尘别开脸,邵千落笑了笑,“如果你实在不想和我练功,不如你替我找个合适的人选吧?这样也算报恩了,武功嘛……一定要和你不相伯仲哦!”
谢一尘忽然转过脸,皱眉看着她,怒道:“休想!”
邵千落愣了愣,不知他为何发怒,站起身,悻悻地说:“算了。你喜欢这样心安理得我也没办法。”说着就转身准备回草庐。
谢一尘瞬间站了起来,一下拉住她。邵千落茫然地转头,那张俊逸非常的脸仿佛呆滞了一下,薄唇微启,却没说话。
邵千落问:“这次想通了?”
谢一尘松手,他干嘛要拉住她?
那如仙般的身影再次转身,自顾自走了。谢一尘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忿忿的,有点儿失落……
花百里在草庐外的空地上将二人的行径看了个一清二楚,见到宫主回屋,他才朝谢一尘走过去。这小子居然还站在那儿没动,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经过他身边,花百里淡淡说了句:“因为亏欠一句解释,老夫与百里花错失了几十年的光阴。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有的人留下一个背影,或许就是一世!”说完他朝草地的另一边走去,心里却暗暗向邵千落的娘说了句对不起。
希望前宫主的在天之灵不要责怪他吧!其实情这一个字,有时候也不是苦涩的,几十年来,每当回想起与那顽固的小师妹渡过的光阴,依然甜在心里。
人生苦短,何况宫主或许更短……
谢一尘听完花百里的话,微微侧头,斜瞄了他一眼,蹙起眉头沉思……
几日来,谢一尘身上的毒已尽除,花百里打在他几处大穴上的冰针似乎也已经溶解殆尽。谢一尘在花百里的授意下,暗暗运了运内力,发现体内真气似乎并没受损,反而更为流畅。花百里解释说,冰针除了替他封住穴道,也帮他疏通了下经脉。
大病初愈,一身轻松,他缓缓走出草庐,发现谷内草地那头的枫叶已经红了,算算日子已是深秋。他离开点星谷也好些日子了,连中秋佳节都没回去,盘算着是不是该向他们辞行。
忽然见到枫叶林里,一抹白影闪过,他犹豫一下,朝那边走去。
邵千落正挥舞着白色的长绫,在枫叶林里练功,白绫飘过,带落一片艳红。红叶雪衣,在幽静如斯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夺目,收招时片片红叶飘落,更显得“画”中之人份外明艳动人。
她刚落地,脚下一滑,瞬间一抹月白色身影闪到她身侧,轻轻挽起她摇摇欲坠的腰身。几片红叶附着在来人如墨的发丝上,却未令他的容颜蒙尘。
邵千落眼神定定地看着他,为什么他走到哪里都这样好看呢?尽管四周一片火红,只要有他在就能掩盖这份躁动,令她心神宁静。
邵千落站直身子,问:“你来干嘛?”这几天她还在生气呢!不想知恩图报,还言辞绰绰!
谢一尘道:“我要走了。”
邵千落别开脸,哼了一声,娘说得没错,男子果然都忘恩负义。
谢一尘蹙眉,“一起。”
邵千落眼睛一亮,问:“你想和我练秘籍上的功夫了?”
谢一尘面色淡然,“不想。”
邵千落眸光一暗,“那我不和你一起。”
谢一尘平静地看了她一阵,才问:“你喜欢我?”
邵千落点点头,对于他,她确实有那么点儿喜欢,既然喜欢,她不会否认。
谢一尘:“既然喜欢,就跟我走。”
邵千落皱起娥眉,喜欢就要跟他走?什么道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谢一尘拉起她的手,带她走出枫叶林,见到花百里在屋外也没松开自己的手。
花百里看了看他们,将脸瞥到一边,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宫主是该离开了。否则左右护法如若知道你来了这里,还带了谢少侠来,恐怕……”
逐客令?
邵千落一下甩开谢一尘,转身眨眨眼,看着花百里,“花老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花百里背脊升起一阵寒气,“请宫主示下,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邵千落走到他身边,拿起一个装药的瓷瓶,端详一阵说道:“自你被罚留在龟谷,每年都是左护法来这里问你取药。天阑宫里的存药本就不多,我离开时居然没找到几瓶像样的。这次不如……”
花百里忙道:“属下立刻为宫主准备。”
邵千落满意地点点头,“都给我装上吧!”
花百里愣了下,差点儿两脚发软跪在地上,“宫主,下月左护法就会命人来取药。属下哪里来得及炼制?”
邵千落:“嗯!确实赶不及,到时候就告诉她,我来过了,是我拿走的。”
花百里转头望向谢一尘,眼神中带着点儿恳求。
谢一尘握拳挡在嘴前,咳嗽两声,“太多,拿不了。”
花百里忙就着他的话说:“宫主,平时左护法命人来取药,都是派了好些人来,而且马车都停在谷外。你与谢少侠确实拿不了那么多的。”
邵千落转身看着谢一尘,眨眨眼,说:“不如让红玺去雇辆马车,然后我们一点一点搬出去。”
谢一尘愣了下,她这是要干嘛?
“算了。够用就行!”
邵千落叹了一声,转头看了看花百里,“好吧!你捡些实用的。”
花百里松了口气,邵千落进屋收拾自己的行囊,花百里立马抓住谢一尘低声说:“多谢谢少侠解围,老朽想提醒谢少侠一件事。”
谢一尘:“嗯?”
他只道花百里要他照顾好邵千落,没想却听花百里叮嘱道:“小心宫主眨眼睛。”
谢一尘愣了愣,“为何?”
花百里压低声音道:“左护法曾告诫老朽,如果见到宫主眨眼,不会是什么好事。”
谢一尘在脑海里努力回想着之前和邵千落在一起时,她什么时候眨过眼睛,不想还不觉得,这一想方才发现果然……
他对花百里点了下头,“多谢提醒。”难怪之前几次花百里都提心吊胆。
邵千落收拾好行装,花百里和爱徒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为二人践行。邵千落望着满桌好吃的,舔了下嘴皮子,眨了眨眼睛问:“花百里,之前几天你都藏着呢?”
花百里忙将嘴里的饭咽下,“宫主,属下不敢,这是属下今日特地为你践行的。”
邵千落:“你很着急送走我?”
花百里将目光投向谢一尘,谢一尘淡淡道:“食不言。”
花百里目光中透出感激之情,他的确是想她快点儿离开啊!否则这老命怕是又要短上几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千落这小妮子其实有副坏心肠。
总是会欺负人的。
小谢同学的表白好别致,明明是自己心里喜欢,
想千落跟他走,他反而问的是千落喜欢他吗?
也只有千落这笨丫头才会上当……
☆、身份外扬
吃完午饭,趁着时辰尚早,谢一尘提议早点儿启程,毕竟红玺在外面已经等了好些时日了。
花百里师徒二人将两人送至密道入口便停下了,花百里对邵千落行了个礼说:“宫主,属下被罚留在龟谷之内,没有左护法的同意,不可擅离,因此不便相送了。望宫主见谅!”
邵千落并不介意,点点头说:“等我回宫之日,一定命左护法取消对你的责罚,还你自由之身。”
花百里感激地和爱徒跪倒在地,“多谢宫主。”
邵千落伸手扶起二人,笑了笑说:“其实你这里的菜还不错,下次有时间,我会带左右护法来试试的。”
花百里愣了下,差点儿老泪众横,看来要多准备些碗筷了……
邵千落和谢一尘经过龟谷密道,一路走得很慢,谢一尘也没催促她,两人仿佛是在饭后散步一般。刚爬上古墓外那座高山的山腰,谢一尘一把拉住邵千落,蹙眉道:“等等。”
邵千落见他神色肃然,凝神细听,也发现了些异样。
二人还没回过神,便听见一阵爽朗而熟悉的笑声,笑声停下时,一个黑色身影飘落在两人前方的路上。箫白炼负手邪笑,“谢少谷主、邵姑娘。别来无恙啊!”
邵千落上前两步,奇怪地看着他,“箫白炼?你怎么在这里?”
箫白炼右眉一挑,“箫某是特地来接邵姑娘去魔教总坛做客的,已经在此恭候多日了。”
邵千落有些莫名其妙,一口拒绝道:“我不想去魔教总坛。”她现在最着紧的事情是怎么游说谢一尘陪她练功,除了他身边,她哪儿都不想去。
箫白炼道:“这恐怕由不得邵姑娘你了。”
谢一尘冷哼一声,“自不量力。”
箫白炼知道他话中的意思,不怒反笑,“箫某既然诚意邀请邵姑娘到魔教走走,自然不会毫无准备。”说着拍了两下手,他身后的树林里传来沙沙声响,一群魔教教众从隐蔽处走了出来,少说也有百来人。
谢一尘一早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依旧不动声色地问:“就凭他们?”
箫白炼笑着皱了下眉,“谢少谷主只怕太看轻我魔教的实力了。箫某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如果再加上他们呢?不知能否请动邵姑娘?”
话音刚落,又有几人从树林中走出。
谢一尘目光深邃,“魔教护法、长老?”
这些人中,邵千落只认识姬欢城两兄妹,但从来人的步伐可以看出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即便没有一个人及得上她和谢一尘,但人数多了,确实也很棘手。更何况还有个与谢一尘实力相当的箫白炼!
谢一尘平静地问:“一起上?”
箫白炼轻笑,“谢少谷主真是越来越豪气干云了。不过在你动手之前,箫某有件礼物想送给谢兄,就不知你肯不肯笑纳了。”
说完他扬声下令:“押上来。”
旁边的树林里走出几个人,谢一尘和邵千落同时转头看去,走在最前头的竟然是被人绑得如同大闸蟹一般的红玺。
红玺见到谢一尘,眼睛亮亮的,立马叫道:“少谷主,救我。”
谢一尘收回目光看向箫白炼,“要挟?”
箫白炼嘴角一扬,“是不是要挟就要看在谢少谷主心中算不算得上了。或许你并不在乎点星谷的一两条人命呢?”
谢一尘面容淡淡,冷哼一声,“卖友之人,谢某会在乎?”
红玺哪里知道谢一尘如此说是在保他性命,听到这话,只道他是真的恼了。双脚一软跪在地上,“少谷主,我见你多日未归,又进不了龟谷,以为……以为妖女……所以……所以……”
谢一尘没出声,箫白炼却接着他的话说道:“所以他急于向人求救,不小心将邵姑娘带了你来龟谷求医,且是天阑宫的人这一消息走漏了出去。恐怕现在不止箫某,整个江湖都在寻找邵姑娘的下落。箫某也是为了邵姑娘的安危着想,不得不出此下策。”
说着他转头看向邵千落,“邵姑娘,整个江湖只有箫某的魔教是真心想帮你的。不妨考虑下,何必动武伤了天阑宫与魔教之间的和气呢?”
邵千落点点头,“确实!我本就不想与你为敌。”否则上次怎么会放过他?
箫白炼满意地笑了一下,“那邵姑娘是同意和箫某到魔教一游了?”
邵千落无奈地问:“可是我不想去魔教怎么办?是不是我不去就要打架?”
箫白炼愣了愣,嘴角抽搐了几下,“邵千落,你可知道你天阑宫与魔教在六年前定下盟约。你我两宗乃是盟友!你就不怕你的宫主责罚?”
邵千落顺了下白绫,淡淡看着他,仿佛很纠结,“是吗?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看来是得找人问问了。”
谢一尘伸手拉过她,淡淡道:“别跟他废话。”
邵千落对他眨眨眼,幽幽地说:“这是我与箫白炼之间的事,让我自己来吧。”
谢一尘愣了愣。
红玺在旁很惭愧,说了声:“妖女,对不起。”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时情急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他只是找到本门的暗部,放了只信鸽回点星谷求救,却不料半路被人劫下,滋生出这么多事来。更没想到魔教一直派人跟踪他们,居然着了他们的道儿。
邵千落对着他的方向笑了笑,“我的身份迟早会被人知道,何须道歉?”除非她抛开娘的遗命不管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箫白炼,“既然你说魔教和天阑宫早有盟约,就不要强人所难,否则我也不能保证不会与你为敌。”
箫白炼冷哼一声,“邵姑娘的意思是,不会接受箫某的好意了?”
邵千落转头看向谢一尘,说:“这事是你欠我的。我把红玺还给你,但你必须答应和我练功。”
说着她长绫一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众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情况下将红玺带回谢一尘身边,随即放开手中长绫,催动体内真气。
魔教众人还不及惊醒,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内力排山倒海而来,还没看清对方招式,近百名教众负伤倒地,连魔教左右护法与几位长老都不同程度地受了轻伤。
箫白炼凭着自身七煞魔功的功力,闪避及时,却被惊得半宿说不出话。她身上的内劲好强,强到好似积累了好几百年……
须臾,他平静下来,瞪大眼问:“你这是什么功夫?”
邵千落笑了笑,“你不是说魔教与天阑宫是盟友吗?怎么连这招杏雨梨云都看不出来?”
箫白炼脸色很难看,半宿才问:“难道你就是天阑宫宫主?”天阑宫的功夫他从师傅那里略有耳闻,但这套落英掌法却是天阑宫宫主的独门秘技。
邵千落莞尔一笑,“不像吗?”
确实不像,和师傅临终前交代的人简直是大有出入。箫白炼回想着那老头子弥留之际的话,不是说她应该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吗?
邵千落眨眨眼问:“还打吗?”
箫白炼再不敢掉以轻心,扬声道:“既然你是天阑宫宫主,怎么会不知道你我两宗的盟约?”
邵千落道:“确实不知。可能左护法在说这事的时候,我正在打瞌睡。但也知道她说过魔教的人不是敌人,所以我才没下杀手。不过你若执意强人所难,我万一不高兴了,错手杀死几个魔教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箫白炼正色道:“箫某确实是诚意相邀。邵宫主真不领情?”
邵千落反问:“你的意思是今天怎么都要我随你去魔教走一趟了?”
箫白炼傲然点头,“还请邵宫主见谅。你我之间的误会太深,箫某不得不与你解释一下。”
邵千落淡笑,“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她再次催动内力,依旧是刚才那招“杏雨梨云”,这次连箫白炼都没来得及闪避。姬欢城在这股强劲的内力下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姬小晴更是应声倒地,几位魔教长老也负伤倒在地上。
邵千落收起内劲,转身看着谢一尘,“帮我……”刚说完她便双腿一软,倒在谢一尘怀里,晕了过去。
箫白炼擦了下嘴角的血,咳嗽两声,“谢一尘,你现在知道她是天阑宫的宫主了。难道你要背离白道?”
红玺身上的绳子早已被少谷主解开,此时也眼巴巴地看着谢一尘,“少谷主……”
谢一尘转身将邵千落交到红玺手上,嘱咐道:“守好她。”
红玺茫然地看着他,“少谷主……你……”
谢一尘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转身看向箫白炼,“她不会跟你走。”
箫白炼眯了下眼,看看身边几个属下,怒道:“没死的都给本座站起来!”
说完又转头戒备地盯着谢一尘,“谢少谷主越来越爱多管闲事了。”
谢一尘冷笑,“不是闲事。”
箫白炼:“哦?”
谢一尘解释道:“我是她的人。”
身边的红玺不觉张大嘴,“啊?”
少谷主转性了?什么时候成了妖女的人?难道他们在龟谷已经……
作者有话要说:嗯哼,有人被催眠了!
小谢同学终于当众承认他是千落的人了……
千落的催眠术果然有用啊!
小白脸太自不量力了。
这不过千落虽强却也有弱点啊……
☆、身份外扬
箫白炼听了谢一尘的解释,觉得很好笑,不觉放声笑了起来。笑完才问:“谢少谷主什么时候成她的人了?”
谢一尘很认真地应道:“方才。”仿佛并不是在说笑。
箫白炼:“谢一尘,你的点星藏月功好似还不够火候吧?别怪箫某以多欺少。”
谢一尘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摊开,淡然说道:“不妨试试。”
箫白炼瞥了下旁边,见姬欢城还站着,不觉底气足了些,手起一招便向谢一尘攻去。谢一尘抽回负于身后的那只手,顺势将抱着邵千落的红玺带开,让他稳稳落于一丈之外。
顷刻间,二人打做一团。
姬欢城远远站着,皱眉犹豫要不要上去帮手。之前他因邵千落之故才能与柳义扬那死断袖再续前缘,如果此时出手,会不会有点儿恩将仇报?但箫白炼乃是他的教主,违逆他,便是叛教,心里暗骂,为何邵千落方才那一掌不再重点儿,他也象妹妹那样晕过去,就不会左右为难了。
箫白炼本已负伤,迟迟未见姬欢城帮忙,不禁交手时怒吼一声:“左护法!你在迟疑什么?”
姬欢城这才飞身朝他们过去,但心存疑虑,手上难免会有迟疑。谢一尘看着机会,手起一掌,妥妥拍在姬欢城前胸上,姬欢城被他内力震得飞出老远,吐出一口血,跌在地上时把心一横,闭眼装“死”。
箫白炼一直背对他的方向,并没见到他脸上的迟疑表情,只道是谢一尘破绽抓得太好,低骂一声:“没用!”
箫白炼不敢大意,与谢一尘力战几十个回合,终于体力不支,自知不是他对手,向后跃开,低哼一声,“今日就此作罢。不过谢少谷主若要带她离开龟谷恐怕很难。相信外面不止我魔教的人在查找她的下落,就连白道都已集齐人马,正在四处搜寻。”
谢一尘收招,“不用你操心。”
箫白炼抱拳,“箫某就此别过。”
谢一尘转身不再看他,径直朝红玺走过去。红玺见他过来,立马问:“少谷主,接下来如何?”
谢一尘执起邵千落的手,两指扣在脉门上沉默一阵,才说:“离开再作打算。”看来她只是又睡着了,这样与人交手,还真是不让人操心都难……
三人离开龟谷,谢一尘挑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路来走,盘算着是否应先回点星谷一趟。
夜里,三人在一处山洞落脚,邵千落睡得很沉,直到半夜才醒来,身上虽搭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还是冷冷的。睁开眼见到红玺已在一旁睡得死死的,谢一尘却睁着眼睛仿佛在看她,直到与她目光相接才闭上眼睛。
邵千落从干草堆上爬起来,拿着长袍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声说:“我想吃东西了。”
谢一尘闭着眼从身边拿出一个沾满油渍的纸包,递给她。邵千落接过打开,见到里面的鸡腿居然还有点儿温热,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幸福地啃完鸡腿,转眸看了看谢一尘,他此时的容颜在微弱的火光中更显得棱角分明,清俊异常。
“我都听到了。”邵千落说。
谢一尘睁开眼莫名地看着她,邵千落甜甜一笑,“你说你是我的人。”
谢一尘呆滞一瞬,别开脸,“你做梦了。”
邵千落嘟了嘟嘴,耸耸鼻子,“休想骗我,我睡着了有时候还是听的见别人说话的。”
谢一尘没出声,邵千落从包袱里摸出那本秘籍,翻了几页,递到他面前说:“不如你陪我练吧。”
谢一尘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秘籍”,合上,“睡觉。”
邵千落不依不饶地继续鼓动,“你都说是我的人了,为什么还不肯和我练功啊?”
谢一尘闭上眼,不理会她。
邵千落没讨到好,心里忿忿的,走回自己睡的地方,洞口刚好刮进一阵凉风,她下意识地摸了下胳膊。已是深秋,今日消耗过大,恐怕一时半会儿都运不了功了,竟然觉得有点儿冷。
谢一尘听到响动,微微睁眼,见到她的模样,蹙了下眉,“过来。”
邵千落茫然地看着他,呆了一会儿才朝他走过去,“干嘛?”
谢一尘抬起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以背靠着他,闭上眼说:“睡觉。”
邵千落仰起头,看着那张倒影在自己眼里的俊颜有点儿不太明白,但后背传来一阵阵暖意,却知道他是在运功驱寒。难道他要做她的暖炉?
不过这感觉挺享受的,邵千落又往他胸口靠了靠,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从前都是躺在床上或者地上,坐着该怎么睡呢?她试了好一阵,都不舒服,于是跪坐起身想转过去试试别的姿势。
谢一尘被她动来动去的举动弄得无法入睡,不耐烦地睁开眼想叫她别动,却没想她一下扑进自己怀里,两只手还搂着他的腰,将他抱得死死的。
“做什么?”
“睡觉呀!”
“怎么睡?”
“我觉得这样比刚才舒服。”
“我不舒服。”
“那你忍着。”
“忍不了。”
“你还要不要给我取暖了?”
“……”
……
最后在谢一尘的强烈反对下,邵千落只好找了另外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睡觉。就是依然用背对着他,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但这姿势到了清晨,落在红玺眼里就走了样。妖女居然抱着少谷主的大腿啊!太不矜持了吧?而一向连衣角都不给女子沾到的少谷主居然放任她这样“非礼”他?
对这点红玺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少谷主怕是真的喜欢上妖女了……
邵千落在睡梦中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睁开眼,揉了揉,看看眼前的人,“你醒了?”
红玺在旁汗颜,少谷主醒了好一阵了好不好?
谢一尘没说话,伸手捏了下大腿,轻轻捶了两下。红玺见到他的动作,估摸着少谷主怕是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晚无论如何要找个客栈落脚了。
趁着谢一尘出去活动筋骨,红玺忙掰下一个鸡腿递给邵千落,讨好地说:“妖女,吃鸡腿啊。”指不定她很快会做他的少夫人,还是先搞好关系比较好。
邵千落很坦然地接过鸡腿,放到嘴边就啃。
红玺问:“好吃吗?”
邵千落面容淡淡地应道:“还不是那个味道。”有什么特别吗?
红玺嘿嘿笑了两声,邵千落奇怪地看看他,吧嗒着嘴皮子说:“没谢一尘做的好吃。”
红玺点点头,“当然。”不是废话吗?少谷主做得不好吃她也会觉得好吃的,这种肉麻的话就不用说出来了吧?
红玺又看着她傻笑了一阵,才低声说:“估计以后我得叫你少夫人了。”
邵千落想了好一阵子也没想明白,喃喃问:“邵夫人?”
红玺见到谢一尘在外面走了一会儿,估计腿已经不麻了,正朝这边走来,立马坐回火堆旁不再说话。
谢一尘刚进山洞,邵千落就丢下手里的鸡腿骨,问他:“什么是邵夫人?”
谢一尘愣了下,转脸看向红玺,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回头没说话。红玺胆颤心惊地将分好的鸡肉拿到少谷主面前,立刻逃命似的跑了出去。被人出卖的感觉真不好受啊!妖女是在报复他吗?
红玺原本以为谢一尘会找客栈,没想晚上又露宿荒郊了。他想了好一阵才明白,少谷主是在避开那些白道和黑道的人。不过看看身边的邵千落,又觉得少谷主或许还有其他目的吧……
他睡下没多久,偷偷听着身边的动静。果然,邵千落又凑到少谷主身边去了……
“我冷。”
谢一尘仿佛没说话,只是传来几声响动。红玺佯作翻身,眼睛微微稀开一丝缝隙,又见到邵千落趴在少谷主腿上很舒服地睡着了。
这样的情形,接下来每晚都不例外,甚至连红玺都觉得邵千落的功力怕是恢复了,少谷主也没拒绝她。果然要改口叫少夫人了吧!红玺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