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丫鬟夫君》作者:书釉【完结 番外】 > 丫鬟夫君.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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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书釉 当前章节:148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14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对上她不解的眸光,他神色越显柔和,是唯她才能感受到的温煦,“我……想去铺中瞧瞧……”

“嗯?”去铺中瞧瞧?铺中有何可瞧的?

华君铭抬拳抵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般轻咳了几下,兮镯惊讶的发现他居然脸红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准备准备成亲要用的东西……”他又咳了几下,面上晕红越显。

准备……成亲要用的东西……那就是聘礼?

她眨了眨眼,笑了开来,“原来是这样啊。”

她的视线透过他转向周遭,唇边微笑也透出迷离之感,“君铭,我们明日再细选可好?”

“我已经……有好久好久,没逛过临江的夜市了……”

华君铭的眸色深黑,静静望着她被风吹起的长发,泼墨似的颜色,柔软顺滑的触感很是令人沉醉。被她那神色感染,他忍不住也望将过去,富庶临江笼罩在烛光闪耀烟火璀璨之下,是能让人醉了心的美。

逛临江的夜市吗……

呵,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翩翩姐,将会是下篇欲开滴坑滴女主~~~~

至于男主是谁…… 不用多说了吧?嘿嘿嘿

然后捏,小晋当年背叛镯子的真相即将说出,而且还是XXX说出来的哟~ ←_←

新坑近期会开,本文也即将完结~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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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旧雨夜剖真心(1) ...

“这色如何?”兮镯自一众大红的绸缎中取出一匹绸缎,色如云薄,触亦如雾般沁凉,正是铺中最上等的云雾锦。

兮缎瞅了瞅她手中的云雾锦,又瞅了瞅桌上摆放的其余绸缎,开口道:“小姐,鸳鸯是吉兆,喜服绣上鸳鸯才好呢。”

她拿起一匹布料,上头精湛的绣工绘出祥云成片,鸳鸯交颈,煞是喜庆。兮镯望着那对鸳鸯,也不知是想到了何事,眉目微微蹙了起来。

“……算了,这两匹都带上,让君铭挑吧。”对于这方面,她一贯没甚耐心,“铺中卖得好的几款首饰也带上。”

兮缎将首饰全数装入首饰箱内,接着喊了两个伙计过来抬缀,自己则抱着兮镯指定的两匹布料,“小姐……”

“嗯?”兮镯头也没抬,手里拿了支垂络簪花,正考虑着是否要一并带去。

兮缎跟在她身后,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您……您真想……”

——真想和华少爷过一辈子吗?

她想问,却不知为何始终问不出口,那话在喉间辗转许久,终归还是艰难咽下,“嗯,没什么……”

其实严格来说,华少爷人还是不错的,一直对小姐诸多照顾,与他一起……小姐该是幸福的吧……

兮镯有些莫名的看着她,她讪笑了两声,忙道:“小姐,咱们已耽搁不少时间了,还是快些出发吧。”

兮镯点头,领着他们出了商铺,朝华府方向走去。因为抬着箱子,自然不好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进,当他们绕到后门方向,远远便见到两个小厮模样的男人来回渡步,似在等人。不过待她走近了,却只见到一个小厮,另一个不知跑哪里去了。那小厮见到她,忙不迭的迎她进门,“兮少爷您可来了,少爷等您好久了呢。”

兮镯勾唇露出个淡淡的笑容,刚想说话,便看到了华君铭。依旧是檀纱轻薄,他坐在轮椅上,双手覆膝,面容如刀锋刻就般凌厉。身后几名小厮静静站着,见她望过来,无一不是恭敬冲她道:“兮少爷。”

兮镯见状也没多言,上前握上轮椅扶手,微微使力让其转了个弯,推着他朝东厢方向走去。

“在铺中耽搁了些时辰,让你久等了。”她低头看着他披泄在肩的柔顺长发,轻轻解释道。

“……啊,没关系……”华君铭一怔,反应过来后忙道:“我只是觉得屋里太闷,所以出来透透气。”

不过,说是这么说,唇角却不自觉翘了起来。

——等她早已成为习惯,只是头回听见她的解释……惊诧之余,难免欢喜。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在试着慢慢接受他……

华君铭忍不住回头,她的眸色温暖柔和,映着夏日繁叶,是能令人炫目的耀眼。

感觉到他的注视,她回望,精秀眉目稍弯,露出个既好看的弧度。

他不由痴了。

***

“布料与首饰我都带来了。”兮镯让伙计将首饰箱打开,兮缎则将怀中抱着的两匹布料摊开,让他挑选。

华君铭的视线自两匹布料上巡过,毫不犹豫的选了那匹绣有鸳鸯交颈的暗红云锦。也就是兮缎说喜气的那匹。

兮镯瞧着他爱不释手的摸着那料子,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的恬然。

‘鸳鸯喜庆,交颈便能相偎一辈子’……这种话,君铭也会相信吗?

不过她既然说了让他选,那自然是遵循他的意见。

当日下午,华君铭敲定了婚宴当天要用的一众物品后,兮镯便离开了。临行前,华君铭将她送到府外,道:“小兮,你明日有空吗?”

兮镯摇头轻笑,“衣服与首饰都需现做,这几日怕是不得空闲。怎么了?”

“啊……没什么,等你有时间了再说吧。”

他不说,兮镯自然不会勉强,兮缎与三两伙计跟在她后面,一行几人渐渐便走远了。华君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低声道:“进去吧。”

小厮应了声,推着他慢慢进府。

回到商铺的兮镯饭也没顾上吃,叫来制衣绣娘与打造首饰的老师傅着手赶制婚物后,便跟着绣娘进了绣衣厅。

之后的数十天,她都呆在绣衣厅内没离开。其实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清算账目、拟定婚礼当天的宾客、还有布置喜堂、成亲当日需要用到的酒菜时令……等等等等。

可是当她看到那双鸳鸯,又会忍不住将手上的事放下,静静看着绣娘一针一线细致且认真的刺绣,将那双交颈依偎的鸳鸯一点点绣上鲜艳到夺目的嫁衣。

鸳鸯、鸳鸯……

她明明已经……不相信鸳鸯了啊……

为什么还是会被鸳鸯夺了心神,无法做其他的事?

自那日从华府回来后,兮镯便没回过兮府。这日,兮夫人将兮缎找来后,问道:“镯儿最近在忙些什么?”

——怎的天天都不回府?

“……回夫人的话,近日铺里事多。”她并没有说谎,铺中为了兮镯要成亲的事已经忙疯了。

“多的连回趟家的时间也没了?”兮夫人明显不相信。

“这……”兮缎咬唇,却又不知该如何回话。兮夫人轻轻瞟了她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难不成她真打算与君铭成亲?”

当日在晋府,镯儿确实与她说过这事,只不过最近拾整兮府花了她不少时间,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

“唔……夫人……”兮缎为难,支支吾吾半天也没个下文。

兮夫人见她那摸样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抬步便往长廊上走去。兮缎一惊,忙追了上去,“夫人,晚膳时间快到了,您这是要去哪?”

兮夫人脚步不停,冷冷道:“我哪儿也不去。你去铺里和镯儿说,要是晚膳后见不到她的人,那她就一辈子呆外头别回家了!”

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雨丝,斜飘落地时却成了豆大一颗,雨越下越大,没一会儿便倾盆滂沱。

“夫人……”兮缎跺脚,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解释,心急于兮夫人刚才说的那句话,她伞也没来得及拿,就这么一路急匆匆的冲出府。兮缎跑进铺中时全身都湿了个透,抓了名伙计便问道:“少爷在哪?”

那伙计被她吓了一跳,磕磕巴巴道:“少爷……少爷出门了。兮缎姐,你这是……下这么大的雨怎的也不打伞?”

她如遭雷击,哪里还顾得上伙计在说些什么,“何时走的?知不知道去了哪里!”

伙计摇头,“有几个时辰了,少爷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回可完蛋了……

兮缎急的就差没直接哭出来了。小姐呀小姐,这回兮缎可给您惹大麻烦了!她松开伙计,咬牙又冲进雨幕中,不一会儿便跑远了。

“哎,兮缎姐!”伙计喊她,可哪里还有人应。

铺中掌柜瞧她如此来去匆匆,估摸着是有什么大事,忙道:“快叫几个人将少爷找回来,怕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伙计一听也急了,“可是……我们不知道少爷去了哪里啊!”

“呆子。”掌柜啪了他脑门一下,没好气道:“少爷爱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一个地儿一个地儿的找!”

与此同时,被兮家人火心火燎满城乱找的兮镯,正悠闲坐在一家制伞铺中,手里端了杯清茶,仰头静静观望着门外的瓢泼大雨。

其实出来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是觉得心里有些闷罢了,不过走到这附近却突然下起雨来,于是也只得先避避雨。她慢慢喝了口茶,边上的铺主人正往伞架上糊油纸,一层又一层的白浆覆于伞架上,将素面绢花的伞面黏紧,密贴严丝合缝,仿佛此物本为一体,从未有过分离。

她看着这场短期内不会停的暴雨,轻轻叹了口气。

她停了生意让铺中所有衣匠一齐赶制,终于在刚才将喜服完工,现在她已将喜服送往华府,交到了华君铭手中。

对于这场她亲口应下的婚事,她其实没多大想法,只觉顺其自然便好。没有刻意的装作很欢喜,也没有公之于众,只是静悄悄的、独自筹备着,连家人也未曾告知。

——娘她……定然不会同意她与君铭成亲,她又应该怎样才能说服娘接受君铭呢?

心情忽然就差了,她端着茶杯走到檐下,感受着雨气铺面的凉爽。

兮夫人性子虽温婉和善,但认定了一件事便绝不更改的脾气却是与她一样。所以要说服兮夫人,若不动点脑筋还真没把握。

可要是娘咬死了不松口,她又该怎么办呢?她不会、也不可能在娘反对的情况下还与君铭一起……

“小兮!”隔着雨幕,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喊。她下意识的抬眼,却见华君铭独自推着椅轮,极艰难的往这边过来。

她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华君铭明显也看到了她,被大雨打得微微眯起的双眸不由自主的睁大,绽放出熠熠夺目的狂喜。

“小兮、小兮……小兮!”终于找到她了,他终于找到她了!

雨珠顺着他额前的发丝滴落,他脸上分不清到底是雨水多一些还是汗水多,提心吊胆担心了一路,担心着她是不是有什么意外所以找不到人,这种几近窒息的恐惧……几乎能让人崩溃!可现在……现在她就站在他眼前,好好的站在眼前,完好无损。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忘了所有,甚至连自己早已残腿无法行走也忘了个干净。

他想立刻跑到她面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再不让她突然消失!

可是,他此狂喜急切就算让沉重冷僵的双腿感知到了,又有什么用呢?连支撑他站立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跑?

所以下一刻,他重重摔在地上。

水花飞溅,混合着泥土的雨水也溅了他满身。他落魄狼狈的倒在泥水混合的污秽青石板上,早被椅轮磨出数道血痕的双手已近麻木,可是他还是在努力向前爬着,努力再靠近她一些……再靠近一些……

“君铭……”兮镯心中一窒,连手上的茶杯落了地都没发觉,“君铭!”

她几乎是跌跪在他面前,面上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着急,“摔倒哪里了?有没有压到你的腿?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跑出来做什么!”

咬牙切齿的吼着,平素的沉静淡然哪里还能见到分毫?

华君铭轻轻替她擦掉脸上沾到的泥水,微笑了起来,“兮缎四处找你,估计是有什么急事,你还是快些回府吧。”

——他只字不提这一路艰难寻来的焦虑急迫、以及生怕她会有什么意外的害怕恐慌。

“你……就是为了说这个?”她不敢相信的瞪着他。

“还有……”他轻轻吐出口气,继而对上她冒火的双眸,认真道:“小兮,下回你出来能不能留个口信?”

那个人可以不是他,但她只要能让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就行。像今天这种一遍遍满怀希望的找,又一遍遍满怀失落离开的感觉……他再也不想尝试了!

——明知道不可能,可还是害怕着会永远见不到她……

兮镯骤然失语。眼前是他湿漉漉的狼狈摸样,心中忽然便柔软了一块,有酸涩的感觉自其间冒出,点滴积聚,哽了她的喉口。

——她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他对她的在乎。

——也唯有在他这里,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有多么重要……

原本一直缠在心头的烦绪彻底消散,她弯唇,郑重其事的应道:“好。”

华君铭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如释重负。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那啥…… 又食言了捂脸【被揍

下章真相尊的出来了……然后也素尊的开始隔日更……

后续章节也只剩几章,全放在了存稿箱中,会集中在中午这个时间更新╮(╯▽╰)╭

然后六月六号会开新坑,日子蛮好,六六大顺,哈哈,也就是翩翩姐X呆弱悠两只的文,会从头甜蜜轻松到尾的,这回是真的不虐!我以人格担保!!!

然后这个坑会和杏纸酱的新坑成系列,也就希望故凉们多多支持了笑~

别的也不多说了,总之丫鬟会一直隔日更到完结了~ 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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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旧雨夜剖真心(2) ...

华君铭当晚回府便开始发热。

他本就在调养当中,现下又在暴雨中淋了这么久,身体自然是扛不住了。已是半夜,华府却烛火通明人声鼎沸,霎时热闹。

不过这些兮镯却是不知道的。她将华君铭送回华府后,便被急急找来的兮缎给拖走。晚膳时间早过了大半,兮缎心中忐忑,小声冲兮夫人道:“夫人,婢子将少爷找回来了。”

兮镯道:“娘,我回来了。”

屋内还有三两侍婢,兮夫人让她们先行下去,独留了兮镯一人在屋中。她面上瞧不出喜怒,开口便直奔主题:“说吧,最近在忙些什么。”

她问出了这句话,也就相当于是告知兮镯一切她已知晓。兮镯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将此事道出,可现在看怕是不可能了。

于是她沉吟许久,斟酌道:“我……在筹办与君铭的婚事。”

兮夫人的面色变了变,亲耳听她说出此话,确实更难接受,“为娘说过,这件事绝不同意。”

“娘,我是认真的。”她唇畔泛出浅浅的弧度,眼神却坚定的不容忽视。

兮夫人蹙眉睨着她。

她望着兮夫人,再次重复道:“我与君铭成亲,不是赌气,也不是……”

“啪。”未尽的话语消失在清脆的巴掌声中,兮镯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兮夫人收回手,语气淡淡,“再说一遍。”

兮镯捂着被打的右颊,原本梳的一丝不苟的长发也凌乱披泄在肩,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头,“我是认真的。”

兮夫人的手停在半空,看那架势是想再接她一巴掌。她认命闭眼,可兮夫人的手颤了颤,终究还是没落下来。她眉目倏紧,却是真的动怒了,“兮绣怎么办?”

“你到底将兮绣置于何地!”兮夫人疾厉声斥。

她缓缓睁眼,双眸澄澈平静,倒映出兮夫人怒急的脸,“娘,我早就说过了,晋凋与我……再无可能。”

“兮镯!”兮夫人勃然大怒,对她失望至极。

“娘,难道君铭不好吗?”她见兮夫人动了真怒,态度不由软化了下来,劝慰道:“君铭是您自小看着长大的,您不是一直很疼他的吗?”

兮夫人一时语塞,华君铭的秉性如何她怎会不知?若没有兮绣的存在,她自是乐见其成,可是……

可是现在她身边有着兮绣啊!

“君铭这孩子……我不是说他不好。可是镯儿,兮绣为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你说放就放,怎么狠得下这心呐!”

兮镯淡淡的笑了。

娘并不清楚实情,所以才一直以为是她负的他,先前她将错就错,无非是不希望娘对他有意见,可是现在……

——反正已经不会再有交集,谁负了谁有何必再解释?

“娘知道你嘴上说着不介意,心里却有个疙瘩。”兮夫人顿了顿,缓了神色温和道:“现在也没外人,你便将你的想法说出来。”

“娘……”兮镯哭笑不得。兮夫人老是说她心里有疙瘩闷着不说,可天知道她有多冤。心中所想早已说清,却始终没人肯信,“我想与君铭成亲。”

兮夫人静默,突然道:“……兮绣他,是不是根本没和你解释?”

她望着她的视线中充满了探究。这几日她越琢磨,就越觉得不对。要是兮绣真的说出了实情,她不可能会是这种态度!

兮镯叹了口气,“娘,说与不说,根本就没意义。”

多可笑,曾经她揪着真相的一角碎片苦苦查了六年,更甚于追在他身后死皮赖脸的寻求答案,她的执着……无非是想给自己一个理由,让自己能够原谅他。可是现在,她都已经选择了君铭,想放下一切重新开始,他却巴巴跑了来,说想告诉她真相。

呵,若不是真不想再纠缠不休,她倒真想问上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他想说就要给他机会?凭什么他想说她就要听?当初她那么低声下气的求他,他有动容过吗?

——对不起,他只会说对不起!

“我不想再花心思去知道那场已经发生了的悲剧是何缘由,也没精力去知道了。”她低低笑叹着,却充满了疲惫,“娘,我只想平平静静的过完这辈子,不想再复杂下去了。”

她很累,真的很累……

“君铭很好,真的很好,和他在一起,没有那么多心思要猜,我觉得很轻松。”重振兮家很累,不停追问着真相也很累,所有的一切……都很累很累……

兮夫人眸光微动,却依旧没说话。她当然清楚她有多累,可身在兮家,她又是唯一的独‘子’,除了坚强咬牙扛下去,别无他法!

“你……真的不想知道?”

兮镯倏顿,半响后,斩钉截铁道:“不想!”

“你是不是怕知道真相后,会心软?”兮夫人永远都是那么的一针见血,尖锐的让她无法不正视,“你怕兮绣有苦衷、也怕自己错怪他,镯儿……你这是在逃避!”

“……”

“你将兮家败光,娘虽气你不争气,却也欣慰你的敢作敢当。你没有被困难打倒,站了起来,并且还一步步将兮家重振。”兮夫人抬手,摩挲着她被打得通红的右颊,心疼道:“镯儿,娘知道你心里苦,可这偌大的家业,总得有人来接手。”

她又何尝不亏欠这孩子良多?别人家的闺女都是放在手心里疼,不需沾上丝毫烦恼,责任两字……是男儿才有的担当。可世事弄人,她偏偏是兮家的女儿,也偏偏……是兮家唯一的女儿。

“娘……”她被兮夫人此温柔语调勾出了心中酸楚,鼻间一酸就差没落下泪来。兮夫人摸着她的头,眼底隐隐也有些湿润了,“以前娘一直纵容你,是因为你日后要走的路会很苦很累,所以你要什么,娘便想尽办法给你弄来,就是你爹气你不听话要罚你,娘也从没同意过。”

“娘欠你的,不比你欠兮绣的少,可娘一直以来的纵容,却让你养成了骄奢成性目空一切的脾气。”兮家家业是大,她若是兮小姐,想如此过一世自然可行。可她是兮‘少爷’,她以后要扛起整个家,要成为这个家的家主!

试问,当家的家主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还骄奢纨绔成性,家业再大又有何用?早晚都是千金散尽的下场……

“娘对兮绣自小便严厉,可也是希望他能替你分担一些,让你能少点负担。”兮夫人说到最后,声音都哑了下来,“镯儿,镯儿……兮绣这孩子是真的苦,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有权知道,在明白所有后作出的决定,才算公平。”

兮镯的眸色有些恍惚,公平……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六年前他的突然改变是有缘由,可真正让她冷心的却是他的态度。他只会逃避,只会逃避!她兮镯虽愿为他一再降低姿态,可并不意味着她没有底线。

——她不会,也不可能会永无止尽的给他机会!

“娘,就算我知道了真相,一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她还是会选择君铭,还是会与君铭在一起……

“那是你的决定。”兮夫人道:“可你必须给兮绣一个解释的机会。”

“……”兮镯良久都没说话。

兮夫人又道:“镯儿,你曾恨兮绣的隐瞒逃避,可现在,你又何尝不是在逃避?”

“……”她无法反驳。

“镯儿?”

“……好。”她深吸了口气,咬牙道:“等他回来,我就……”

“你现在就能知道。”兮夫人打断她的话。

她愕然,眉微挑,双眸圆睁。

——娘……

“所有的起因缘由,为娘亲口告诉你。”

***

雨依旧淅沥不停的下着。夜晚已经悄悄过去,可这天依旧乌蒙暗沉,不时还有闪电游走天际。

兮镯自兮夫人房中出来时,恰好有阵晨风刮过,带着雨丝的清凉沁人,使她莫名打了个颤。

兮夫人与她谈了整晚,字字血泪句句如针,是几乎能将头脑刺穿的噬疼。兮夫人现已歇下,她轻轻掩门,婷婷立于廊间,忽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的心乱了。

娘没有说错,若她不知当年缘由是何,自是能做到巍然不动任其来去。他之于她,不过是个相熟的陌生人,连挚友都算不上;可现今,一切隐忍真相浮出水面,坦然剥开至于阳光之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又如何能无动于衷?!

终于明白了他的的逃避来自何处,也终于明白了他的欲言又止缘由为何。垂于身侧的双手忍不住紧攥成拳,她咬唇用力一锤朱漆红木的廊柱,旋身往马厮方向跑去。

跑?

确实是跑。

一贯不急不徐以冷静沉稳自持的兮家少爷,真的失去往日沉稳淡然,如患失心症般疯狂疾跑了起来。雨丝冰凉凉的落在她身上,泼墨般乌黑的长发随风蹁跹纷飞,露出的额际光滑细腻,凝脂夭雪般的白。路旁带着斗笠拾缀打扫的下人头回见她有那么吓人的神色,忙不迭的往后退去。她冲进马厩的时候,马夫正在喂马喝水,听到声响抬头,不由一愣。

“少爷?”兮镯从未进过马厩,马夫自然奇怪,可还没等他问清发生了什么事时,她已抢过马鞭干脆利落的一个翻身,眨眼间已骑马绝尘而去。车夫维持着喂水的姿势,傻傻看着兮镯消失的方向,好半响,才惊叫出声,“少爷!”

可前路空荡,哪里还能见到她的踪影。

因时辰尚早,街上也就零星几人,城门口的守卫靠墙打盹,却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似乎已经到了跟前,守卫一个激灵,下意识睁眼,却只觉迎面扑来阵狂风,水花溅上了他黑靴的同时,急促激烈的马蹄声已然远去。

兮镯在颠簸的马背上伏低身子,马鞭狠狠抽打着身下骏马,只盼着它能跑得快些,再快些!骏马吃痛,亦或许是感应到主人此心切焦急,撒开四蹄跑得越加飞快。

劲风一下子变得激烈起来,轻薄的纱袖与衣袂被吹得猎猎翻飞,可没过多久,雨水浸了满袂,紧紧贴在了马背上,再难如常那般飘荡。她紧紧握着缰绳的手背已现出青筋,可前路漫漫,一成不变得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晋凋数日前前往渝州,至今未归的原因,怕是存着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吧……她紧紧咬着唇瓣,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宁愿委屈至此被她误解至此,也不明说。

真是个笨蛋……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_← 本文完结后会进包月库哦……

养肥党们抓紧时间看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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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旧雨夜剖真心(3) ...

临江与渝州同属江南,两地之间距离也相隔不远,她披星戴月急赶了两日,终于在第三日的午后时分,进入渝州城。

南渝北青,是最富庶繁华之所。相比起青州城的粗犷大气,渝州城明显要秀美雅致得多。屋瓦深黛檐角轻翘,仿佛连路边的石头都染上了江南的柔。骑至尤家庄门口时,门房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她面前,惊奇道:“兮少爷是来找我家少主的?”

她翻身下马,却在落地的那刹那踉跄了几步,背脊跌撞在后头的马身上。骏马打了个响鼻,长长的马尾来回扫了几下。

兮镯的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就连一贯润泽水滟的双唇也透着干燥,她轻轻摇头,“此行前来,我并不是找尤少主。”

“嗯?兮少爷特来渝州游玩吗?”门房瞪大了眼睛。

她还是摇头,淡淡道:“临江来的晋公子,现可在贵府?”连日来的奔波让她憔悴了不少,唯有那双眸平和依旧,沉稳恬然。

“在的在的。晋公子专程来找少主,可少主半月前去了北定城谈生意,一直没回来。”门房一连迭声的将她往庄中引,嘴里还絮絮叨叨着,“说起晋公子,脾气真是好呢,对谁都是笑眯眯的,没一丝架子。”

兮镯大步入庄,哪里管他在说些什么,她在尤家庄住过一段时间,现在自然是闷头朝客房方向冲。回廊的拐角处突然走出名身姿颀长的年轻男人,霜衣白衫,眉目艳霏,竟是连女子都少有的艳绝。

两人都没注意到前方有人,门房跟在她后面,见此一幕刚想开口,却已经晚了。

她撞进了男人的怀中,透过层层柔软轻纱,面颊贴撞上他的胸口,耳边响起沉稳清晰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让人心安的熟悉。

他有些愕然的接住投怀送抱的她,下意识的低头,却只见到她柔软乌黑的长发,泼墨般的颜色,在阳光下闪烁着缎子似的光华。

有风轻轻吹过两人交叠的衣角,空气中弥漫着夏季特有的淡淡清香,暖熏醉人。

对对方的熟悉早已入骨,不需要去看,也不需要去想,他们已经认出了彼此。

两人在回廊的转角处静静相拥,一动不动。

或许该说,是舍不得动……

这种拥抱着彼此的感觉,早已因时光的远去而模糊。

“……值得吗?”不知过了多久,他怀中的她突然开口,声音幽幽,满满全是质问,“明明满心良苦,却硬被误解辱骂,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在见到他以前心中思绪紊乱,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诉,可真真见到了他,所有言语又成了空白,唯剩下这段想不透思不明的疑问,如鲠在喉。

晋凋骤僵。

能感觉到他的变化,她心中悲戚更深,“晋凋啊晋凋,你怎么会答应……又怎么能答应!”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可直到现在她才明了,原来他的隐忍退让,一再逃避竟是因为她!

在她绞尽脑汁追寻真相究竟是何时,知道真相的他又如何好过?心有愧疚,却无人能说;用心良苦,却无人相信。不管是兮绸还是兮缎,每每提起他,便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特别是她,恨他冷血,也恨他绝情,一再的逼迫着威胁着他,用最残忍的话一遍又一遍的伤害他。

可叹她忿自己瞎了眼错负真心,却不知真正践踏了真心的人,该是她才对!

“夫人……还是告诉你了啊……”他怔然之下,不免苦笑,却忍不住拥紧了她,“真是糟糕呐……似乎又让你为难了。”

胸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攥紧,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抚她,奈何心绪太过冗长,他辗转许久,却最终只艰难吐出这几个字。

他一直以来的心愿便是能让她无忧一生,可兮家却是个大包袱,一直都在等候着她来背负,他想替她背走这包袱,可夫人却阻止了他。

“镯儿既然是兮家的孩子,那责任自然是该她来担。”纵使已经过了这么久,可他仍清楚的记得兮夫人说这话时的冷静模样,他不明白夫人究竟因何而改变了想法,但同样明白的是,夫人所要他做的事,他无法拒绝。

——阿镯的成长远比屈居他的羽翼下懵懂过一世要好太多太多……

“笨蛋!!!”她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可眼泪却早已簌簌滚落,濡湿了他的衣襟,“你难道都不会觉得难过吗!”

她为他不值死了!竟然会对她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默默付出了这么多!

“傻阿镯。”他被她那话逗乐,扑哧笑了开来,只是眼眶通红,瞳眸也刺痛的厉害,“这哪里算难过了。”

在她面前,他又如何能称得上难过?一夕之间家财散尽,所爱之人还如此绝决的背叛,他都不敢去想,那段灰暗的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再遇后,她虽对他心有怨忿,却终归还是想听他的解释。可偏偏正是她不计前尘往事的大度,才让他更加愧对她。

要有多爱一个人,才能让她放下毁家之仇,降低姿态的一再追问句‘为什么’……

纵然是夫人的意思,可他还是利用了她,仗着她对他的信任,不费吹灰之力的拿到所有地契转手卖出。他明白,要想让她脱胎换骨真正担起责任,便只能先毁掉兮家。

若她能凭一己之力将兮家重振,自是好事;可她若就此低迷一蹶不振,那兮家纵使是座金山,也早晚败在她手中。所以还不如赌上一赌,看她是否真能涅槃重生!

事实证明,夫人没有押错赌注,他也没有看错人,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也算不得短,她脱离了他的守护,独自一人漂泊在外,也独自一人成长。并且,还成长出色的愈加耀眼,让人不敢直视……

“我讨厌死你了!”她埋头痛哭,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坏蛋,一直在伤害他践踏他的真心。可纵使这样,纵使她那么这么对他,他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包容着她,甘之如饴的接受她的伤害。

这个人……怎么可以温柔到这种地步!!!

晋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声音也哑了下来,“阿镯,别哭……”

他的声音一如他的手那般温柔,落在她耳内更催人落泪。

“为什么不能哭?我偏要哭!”她又气又怒,索性一把将他推开,怒气冲冲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原谅你吗?我给过你机会的,一直都在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晋凋默默低头。

“就算我知道了真相又如何?既然我答应了与君铭成亲,就不会再改变主意!”

他一颤,却勾唇勉强露出个微笑。他知道这一切不能改变什么,也知道她已经决定放弃,这些,他全都知道。他与她的错过不是在六年前,而是在相遇以后,他一步步将她送到了另一个男人身边,一步步的……断送了原本属于他们的未来……

所以她现在做的决定,他无法阻止。

“我们……回临江吧。”

兮镯直愣愣的看着他,长睫上沾染的泪珠盈盈湿润,看在他眼里,疼在心尖。

“阿镯,回去吧。”他还是在笑着,只是眼眶越来越红,眸中水雾也越聚越浓,最终漫开大片哀伤。不舍的,是真的不舍,可他的不舍又能改变什么?他们走到今天这种地步,怪不得任何人。他知道留下她不难,她对他不止有情,还有深深愧疚,若他开口,她虽不一定会答应,却绝不会一口回绝。只要她能容许他留在她身边,那么从华君铭手中赢回她,是早晚的事。

可是,可是……

他不想、也不愿开这个口。

她会为难的……

而他从来都不愿让她为难……

“待你成亲之时,我定奉贺礼,恭祝你与华君铭举案齐眉共结连理,扶携度此生。”他嗓音清恬,注视着她的双眸也是那般的温柔情深,仿佛她就是他的全部。

可是他的话却又是那么的残忍,她像是骤然失声般僵在原地,直愣愣的瞪着他。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他都不会挽留她,永远不会!

好,很好。

她脑中冰凉一片,却微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六一快乐~ =v=

明天大结局,以及新坑已开~ 翩翩姐X呆弱悠~欢迎移步←_←《驭夫之道》(本文同系列)这回尊的素轻松甜蜜温馨哟~绝不坑爹!握拳

39

39、尾声 ...

兮家的少爷要成亲了。

这个消息在半天之内席卷了整个临江城,街头巷尾转上一圈,十人中有七人在讨论此事,剩下的三人,则是艳羡着新娘子的好福气。

兮家家底殷实,上头的兮夫人、兮老爷都是知书达理的好性子,再加之兮家少爷沉稳干练,手段玲珑,嫁过去了不仅衣食无忧尽享富贵,还不需要操心小叔妯娌间的矛盾。

——因为兮家就兮镯一个少爷。

七月初九,宜嫁娶、出行、会亲友,也是兮家少爷兮镯成亲的好日子。

自天蒙蒙亮时起,兮府便开始鸣放鞭炮,三两穿着新衣的家丁将竹竿挑得高高,上头鞭炮噼里啪啦,震耳欲聋。宾客提着贺礼来访,兮老爷寒暄道笑,兮绸引客进府,正是忙时。

吉时已到,新娘子在喜娘的牵引下进门,让众人惊奇的是,被全临江艳羡的兮家少奶奶,双腿竟不良于行,是坐在轮椅上被喜娘推进喜堂的。兮镯上前接过他手中红绸,来到兮夫人与兮老爷面前。

“一拜天地。”

兮镯撩袍跪地,新娘子也由两名喜娘搀扶着,慢慢跪在她身边。她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不由下意识的望了身边的他一眼。喜帕鲜艳,绘绣着精致的鸳鸯,新娘子的脸隐于其后,只能在他低头之时睨到些许轮廓。

“二拜高堂。”

上座的兮老爷喜笑连连,兮夫人虽神色微透冷僵,面上却是带着笑意,似乎同样很高兴。可是兮镯心里清楚,兮夫人在生气,一定是在生气的。

这场婚事,娘自始至终都是持着反对态度……

她心有愧疚,叩头之时伏身许久,才慢慢抬头。

“夫妻对拜。”

她对他面对面跪着,只需微微的一个低头,他与她……便真成夫妻了。她唇畔微微勾出抹极浅的笑意,心中却凄凉一片。

他又骗了她。

人没来,贺礼也没来。

他是真的……想让她与另一个男人共度一生……

兮镯慢慢闭上眼,弯身叩头。这一刻以后,关于兮绣、关于晋凋、关于那段曾经……真应青烟了无痕,彻底放下。

“礼成。”

拜过堂后,新娘子被送入新房,一众宾客簇拥了上来,冲她恭贺新婚,她一一笑着应下,将众人引座内席,外头还摆了不少的流水席,坐的全是百姓,观望着这场难得一见的盛大婚事。她一桌接着一桌的敬酒,从内席的各位临江官绅、到外头流水席上的百姓,一杯杯烈酒入肚,几乎能让她的胃也跟着烧灼起来,可她的神智还很清醒,清醒的不得了,依旧能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眉眼微微弯起一点,很幸福的弧度。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幸福的,嗯,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没错啊,她是幸福的,是全世界……最幸福最幸福的人。

夜渐渐变得深了,兮老爷将一众宾客送到府门口,不少宾客已经说了数次恭喜,临行前也不忘再次重复一遍,恭祝新人喜结连理。兮镯早在宴席散场时来到了后院,大红的灯笼在檐间轻轻晃动,同色的鲜艳红绸缠了满院,到处都是红通通的,几近刺疼人的眼。她抬手,刚想推门,却见一张雪白的纸笺从袖中飘出,轻飘飘落地。

她微微拧眉,弯身捡起了那张纸笺,上面写了两行字,是她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皆凌厉入骨,飞扬洒意。半响后,她面色骤白的冲入房中,一把掀开了新娘子的盖头。

喜娘和下人们吓了一跳,那声惊呼还哽在喉口,便被她挥退下去。

新娘容姿秀美,艳若春晓之花,真真乃绝色也。他平静的对上她震怒异常的眸,轻声道:“你应该生气的,我又骗了你。”

兮镯咬牙,一字一句道:“我想,你现在最该说的,是解释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晋凋直直注视着她,嗓音清恬,“……我不想让你为难,可这回是华君铭主动退让,我……”

“我还是想博上一搏。”

兮镯冷绷着脸,手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那张纸笺。他的声音低低的,清眸却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温柔且情深,“我握住了最后的一次机会,可你呢……你还愿意给吗?”

她应该生气的。

不管是之前他的逃避还是其他,就是后来她连夜赶往尤家庄,他也只给了她一句祝她和君铭日后幸福的吉祥话。

可是现在……

那双沉静望着她的清眸实在太过纯粹坦荡,她甚至能感觉到心中的怒火正在迅速消逝。但是他的出现,却又是她所期待的,盼望着的,在喜堂上,她隐约感觉到的那一抹熟悉的清香,不就证明了这个问题吗?

——其实她是真的嗅到了,可她却误以为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兮镯忽然感觉到自己其实是放不下他的,就是到了最后一刻,还是希望他会出现,会挽留,现在他确实出现了,她又有什么好较劲的呢?

她轻轻吁出口气。

罢了,她计较了六年,又气恼了六年,还不够么?

晋凋见她眉目轻舒完全不复之前冷僵,心中便已了然,他笑了起来,唇角轻轻翘起,如兰如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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