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海县最大的药店里,突然来了一个奇怪的公子,他来药店不是来看病开药的,而是将每种药都买一些,全部标上名字包好了,叫两名小厮拿了便走,又到书店里买了好几本医书,什么本草全集这种厚重的书都给他买走了。
“少爷,你买这么多药是去干嘛?”
“我至少要学会辨别它们,才能使用好它们。”
“这么多你认得过来么?”阿狗有些担心。
“哼,你忘了少爷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吗?只是他以前身体不好,老爷夫人也不让他看太多书学太多东西,怕把他累病了。”阿猫拍了拍阿狗的脑袋说道。
“那少爷怎么突然这么勤奋起来了啊?”阿狗非常疑惑。
“笨啊,当然是要扬眉吐气啦!自从上次少爷跟丁大当家回来之后,船上的人好像很讨厌少爷啊,连秦少爷都好像不太待见少爷了。我听厨娘说秦少爷暗恋丁大当家呢,但是她和少爷孤男寡女流落荒岛朝夕相处那么久,大家都说丁大当家的闺誉都毁在少爷手上了呢,她已经定了亲事的,很可能会被嫌弃,秦少爷也因此耿耿于怀。”
陆秉谦突然停下脚步,抓起阿猫的衣襟问道:“你说什么?!她已经定亲了?!”
“是啊,好像是定了个名门望族呢。”
“难不成是跟秦少爷定了亲?秦家可就称得上名门望族,难怪秦少爷一开始对丁大当家那么殷勤。”阿狗兀自猜测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现在对少爷和丁大当家都冷淡下来也可以理解了,谁愿意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跟别人有解释不清的关系呢?”
陆秉谦犹如五雷轰顶地立在当地,他以为自己输的只是本事,只要他有所成就,就能与丁少袭比肩同行,却没料到她已经定了亲事,不怪乎她对自己不冷不热,可是他也能隐约感觉到她对自己非同一般的关注,难道这一切只是他的自欺欺人?
“阿猫阿狗,我和丁大当家是清清白白的,那段时间我们虽然朝夕相处,互相扶持,可是我们始终没有逾矩。她于我有再造之恩,我敬重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恩将仇报无名无份地毁她闺誉,况且她也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子。”陆秉谦心痛至极,却只能强压下来,对两名小厮强颜欢笑,“你们去跟秦大哥解释一下,以他的为人也不会是非不分误解了丁大当家,更何况朋友妻不可欺,我陆秉谦虽然没有正式行走过江湖,道理却还是懂的。”
“好吧,我们去找秦少爷。”阿猫阿狗应承下来,一定要帮两人洗清误会。
他们并肩走在后面有说有笑,却没有看见走在前面的陆秉谦的脸上那如灰烬般绝望的神采。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今天双更补回。
有朋友说我的文缺少感情戏,何谓感情,纠结我到半夜,或许每个人的感觉不同,每个人的方式不同,每个人的历程不同,就如文中的丁少袭和陆秉谦,他们在我笔下逐渐有了自己的性格,一个清冷,一个漠然,一段如雪苍白的感情初见端倪,我也无法阻止和改变,只能说,与我们一样他们也要看缘分,生生死死不足为惧,爱由心生,心动却不是那么容易敷衍成爱情,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彷徨犹豫来自不安,当他们有一天不再不安的时候,就可以喝喜酒了吧。
【↑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 相爱
寂静 欢喜
16
16、山雨欲来2 ...
丁少袭忙碌了一天总算有些回报,她回到船上已经入夜,正想去看看陆秉谦怎么样,却在他门口看到他两个小厮正在吵闹,她过去一探究竟,听到他们争吵的内容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我一定要去找少爷,少爷去哪里我就要跟到哪里!”
“你难道是说我不愿跟着少爷吗?可是他一向以来去哪里都会带着我们,我们也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叫他失望,他绝对不会抛下我们两个的,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找我们,少爷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越等少爷就走得越远,你不去找我自己去找,如果他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少爷一定会回来的,他都留书叫我们好好呆在船上了,你怎么可以违背少爷的命令呢?”
丁少袭忍不住上前分开两人,问道:“陆秉谦什么时候走的,留了什么话?”
阿猫从袖子中抽出一张便笺,丁少袭打开一看,是陆秉谦挺拔秀逸的字迹:“阿猫阿狗,我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修炼一下,你们在船上等我,我很快就能学成出关,到时候我们一起回陆家庄。均安,勿念。”
丁少袭心中咯噔一下,她不知陆秉谦为何突然离开,而且只留下这样一句只言片语,甚至没有半句提到自己,未免有些落寞,但是现在她诸事缠身,怕连累到陆秉谦,他若是走了,也是保全之策。
“你们还是留在船上的,免得找出了岔子,相逢不上,他回来这里又找不到你们俩。”丁少袭其实是有私心的,如果留着这两个小厮,那陆秉谦便一定会回来。
阿猫阿狗对视了一眼,终于还是听从了丁少袭的意见,他们跟秦观澜解释完之后回到船舱,已经不见了陆秉谦的身影,那些医书和药材也失踪了,陆秉谦师傅所赐的楠木药箱也被他带走,两人这才相信陆秉谦是真的出走了,只在桌上用石镇压了张便笺,留言寥寥,语焉不详,让他们两人焦急万分,却因为意见不合吵闹起来。
丁少袭劝服了二人回到房里,整理今天收获的线索。丁璨寻找最近在祁海县出没的北秦和西秩人,锁定了几个目标,地点分别是商会馆、悦宾客栈、镇远镖局、州府别院。这四个地方最近出没的北秦和西秩人,都有会武的成员,也比较有组织,有可能杀害海青帮帮主并绑走邵君来。
另一边,通天水寨成员里素来负责洽谈生意的丁染率人乔装到邵君来当日失踪的琼花楼打探,虽然没有探听到任何消息,可是也证明了带走他的人显然不好得罪,所以琼花楼的人口风很紧,十分惶恐,能够做到如此只手遮天,一般商人、行走江湖的剑客杀手、小帮小派和镖局都不会有如此大的势力。这结局倒是让丁少袭推测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拟定了计划,召来属下详细布置了一番,等人散去,夜已深沉,丁少袭全然没有倦意,打开窗任冷风扑面,突然想起以前那个被风一吹就犯病的陆秉谦,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安妥。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她轻叹一声将窗阖上,拿出陆华天所赠的陆家剑谱看了起来,渐渐也看入了神,跟着书中所述拿起桌上的毛笔演练起来。
她的兵器是双锏,耍的是双手功夫,这剑谱却是单手功夫,比划起来另有一番风味。传授丁少袭武术的师傅曾经上过沙场,熟识各类兵器,信奉重兵为王,大朴方成之道,他本人也是力大如山,浩气凛然,所使兵器方天戟横扫千军如卷席,饶是敌人穿着厚重盔甲也能被他隔山打牛活活隔着盔甲给震得内伤吐血。丁少袭得他亲传,身形步法亦是灵活而不失霸气,一对凰锏使出来便有千军万马奔腾之势,虽然身为女子体态羸弱了一些,但是内功心法练到一定层数挥舞两把重锏已不在话下。如今看陆家剑谱却给她不少启迪,许多剑招心法精妙绝伦,陆华天真不愧为武林泰斗,如果能将这些招式和心法化为己用,功力定当突飞猛进。
丁少袭一边翻看剑谱,一边比划演练,不知不觉竟沉迷其中,待回过神来才发现东方微亮,已是清晨时分。
于此同时,离开了通天水寨船队的陆秉谦正在马车上被一个颠簸惊醒过来,想起自己昨日因为知晓丁少袭已经与别人定了亲事,伤心之下连阿猫阿狗也不知会一声便带了行李落荒而逃,雇了辆马车日夜兼程前往西秩,诸国之中,只有西秩一国没有靠海,陆秉谦也是暂时不想看见大海,免得触景伤情,想起与丁少袭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又想起两人终究有缘无分无法在一起而痛苦。
他从座位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仪容,让车夫找个路边小店解决一下早膳,又坐回去拿起手边的几本医书中的一本,细致翻阅起来。
在车上坐了许久,都不见车夫停下,陆秉谦心中生疑掀开车帘,看到后方不远处就有几间民舍,便对车夫说道:“不要赶路了,在这边停下也好,找间民舍稍作停顿,你和马儿都需要休息休息。”
车夫回过头来:“大少爷,我怎么会不想休息,只是这个村子万万不可停留,我们还是到下个村子再休息吧。”
“为什么不能停留?难不成有什么恶人盘踞在这里,不让路人讨口水喝?”
“唉,不是这样的,你没有看到每家每户的门上都挂了黑布条吗?这里是染了瘟疫的村子,这个村子里不管什么东西吃了都会得瘟疫的,所以我再累都要赶紧离开这个村子啊。”
“瘟疫……”陆秉谦想起自己看过的医书里有关于瘟疫的说法,心中隐约有了个念头。
“大少爷你不知道这瘟疫多可怕啊,一个村子里只要有一个人得了它,全村人都要完蛋呢!官府只要知道一个村子里有瘟疫,就会把村子封闭起来不让村里任何人出去,叫他们在家里等死,有时候还会把他们锁起来,不得瘟疫死掉也会渴死饿死,然后再一把火烧掉。”那车夫感慨了起来。
陆秉谦闻言心底不快:“永安的官府怎么能这样残忍,虽然瘟疫会传染,但是也并非人人都会得,如此将每个人都围困起来,根本就是在胡乱杀人。”
“不光永安这样,很多国家都是这样的。”车夫急忙为自己的国家辩解。
“真是惨无人道。”陆秉谦凝神苦思了一阵,叫车夫将车停下,此时已出了村子,车夫也便将车停下,让马在河边吃吃草,自己却不敢去河边汲水,说怕是水从瘟疫村中流过来的,带着瘟疫喝了就会得病。陆秉谦从他一堆草药中挑了几包配比了一下,让车夫耐心熬药,自己往村子去了。
那车夫急忙将他拦住:“大少爷,好奇也不该是以身犯险,如果你得了瘟疫,我可是要跟你一起遭殃的啊!”
“你不用怕,这件事就你知我知,别人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我……我是怕你把瘟疫传给我!”那车夫倒也实诚,陆秉谦哈哈一笑,指了指马车:“你上去看看里面有多少草药,就应该知道我是个郎中,郎中就是治瘟疫的,怎么还会怕瘟疫?”
车夫将信将疑,又去车上看了看,闻得满车药味,这才有些相信,放陆秉谦过去。
陆秉谦步行回到瘟疫村,才知那村的名字叫秀水,村里门户紧闭,当真没有半分活人气息,他拍了几家的门也不见有人应答,料想真是死光了,心中有些忧郁,走过几步,突然听见有东西碎裂的声音,他循着声响推开一扇门,看见了屋子里昏昏暗暗,地上趴着个人,俨然已经死去,乌蝇飞舞嗡嗡作响,臭气扑鼻,陆秉谦早就用袖子遮挡了口鼻,却也不免被死气冲到头昏目眩。
陆秉谦仔细一看,这人死去多时,碰翻东西的肯定不会是他,难不成是老鼠之类的动物么?他犹疑着四处观察,终于给他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少年,那少年饿得皮包骨头,气息奄奄,一只手挂在床边,床前有一个碎碗,显然是他打碎的。看到已经病得没有人形的少年,陆秉谦心中暗暗说道:“你求生若渴,打碎这碗让我听到,而我既然看到了你,就绝对不会放任你自生自灭。只是我学艺不精,不知道能否救你一命,倘若我不救你你绝对会死,而我救你,你还有几成机会可以活下来。我就尽人事,听天命了,如果医不活你,就将你厚葬了。”
作者有话要说:兑现诺言,我还是乖宝宝,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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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山雨欲来3 ...
于是陆秉谦将那病弱少年抱了起来,只觉得骨头硌手,又轻如无物,心中不免怜悯可惜,环视四周,房舍破败家无长物,也没什么可以带走,就抱着那少年回了马车休憩的地方。
远远闻着药味,那车夫在一旁烤着鱼,一抬头看见抱着少年走过来的陆秉谦,急忙跳起来往后退却,嘴里惊慌地嚷嚷道:“你去看看也罢,怎么把这瘟疫病人都带回来了?!切莫靠近我,我可不要跟他一样染病!”
“我会把他治好的,你不用担心。”陆秉谦找出一个瓷碗将药倒了出来,吹凉了之后给那少年喂了下去,那少年还能吞咽,喝完了药嘴巴又翕动了两下,陆秉谦靠近一听,好不容易才听出他的需要,又找了米出来给他煮碗稀粥。
那车夫看陆秉谦为这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忙进忙出,却迟迟不敢靠近,嘴里有些埋怨,不停地嘟嘟囔囔,“你带了这个病人回来,你估计也离染病不远了,又进了这车子,这车子怕也是不洁了,我是倒了什么霉载了你这个客人,现在车是不能要了,你要赔我银钱才是,可是你的银钱怕也是带了病的,我连你的钱都不敢碰,这可如何是好?”
陆秉谦听他絮絮叨叨,不免好笑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我这手碰过瘟疫病人,所以你也逃不掉了,我们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就安安心心赶车什么都别想,跟着我如果病发我还能帮你治好,要是你自己走了,不但钱没了车没了,命都要没了。”
那车夫又怒又急,对着陆秉谦的笑脸却发作不出来,蹲在河边将烤鱼吃了个干净之后认命地帮陆秉谦把那少年抬到车上,默默地继续赶车上路。
丁少袭洗漱完毕,粗粗用了早餐便带了几个下属下了船,她此行的目的是州府别院,那里最近才住进一帮来自北秦的身份不明的贵人,他们组织严密,个个都是武艺超群,想要夜袭埋伏也不容易,所以干脆开门见上去拜访,兴许能够探清对方的目的。
在门口递了拜帖进去,过了约半柱香的时间,门房才将门敞开让他们进去。这州府别院是州府大人用来避暑的宅院,建得是依山傍水,楼台亭阁层叠不穷,丁少袭一路走着不住留心观看四周景物,这州府别院与其它宅院相比更加深不可测,外面看起来只是白墙绿瓦,清淡恬然,里面却是暗藏玄机,富贵逼人。
且不说雕栏玉砌的平坦石阶,镌刻精美的回廊,这宅院依山而建规模庞大,最高的塔楼巍峨于山顶,正好能够观得一片浩瀚海景,而院落中奇花异草争相竞放,有小桥流水亦有嶙峋怪石,要建起这样的一座宅院不消说要花费无数金银,恐怕这州府大人在任上穷尽所能地搜刮,都搜刮不出这样一座宅子。想到这座宅院或许是一个打着州府别院名称的幌子,丁少袭就不免猜测起住在这里面的人应该有多么难以对付。
“停下,在这里,只有一人能进去。”走到一道月亮门前,几名护卫突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当家,会不会有诈?”众人都有些疑心,毕竟人生地不熟的。
“有诈的话,我们也走不到这里来。”一进这宅院,丁少袭就知道自己和下属都处于包围圈之中了,她知道潜伏着多少个高手随时可以暗下杀手,可是为了探寻真相,她不得后退,为了找到邵君来,她更不得胆怯。
“主人有请丁大当家一人进来。”一个俏丽的侍女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几名护卫收起手中的刀放丁少袭一人通过。
看到丁少袭没有迟疑地走了进去,众人只能担忧地看着她。
“请随我来。”那少女引领着她绕过几道围栏,来到了一间厢房前。“主人就在里面。”
丁少袭抱拳朗声说道:“通天水寨丁少袭求见。”
只听里面传来几声嘈杂的声音,好像翻箱倒柜一般,一个男声说道:“丁大当家请进。”
紧接着却有另一个声音说道:“不要进来!”
丁少袭一听,居然是邵君来的声音,她伸手想推开那扇门,却想莫非是房中有陷阱,否则邵君来怎么会如此焦急不让自己进门,于是她又将手放下了。
“丁某人此行只想求问两件事,假若这两件事都得以解决,丁某人也不会继续打扰。”
三皇子哈哈一笑:“好,你说。”
“第一件事,是你为何掳走我通天水寨的郎中邵君来,偷走他的报信烟花引我去海青帮。第二件事是杀害海青帮的凶手到底是谁,为何要对他下此毒手。”
“丁大当家的问题不止两个,恕我难以回答。”
丁少袭被他一口回绝,也不生气急躁,而是慢悠悠地说道:“凡是人做不本分的事情,无非两个企图,一为财,二为权,您能住在这样富丽堂皇的别院里,雇了这么一大帮杀手做保镖,肯定不会因为钱而去杀死一个武林中人,所以一定是为权了,但是您的排场显然不是武林中人,而是官家人士,一个官家人士去武林争权夺势,如果不是太过清闲没事找事,就是有更危险的企图。”
听到她一语道破,三皇子忍不住拍起掌来,称赞道:“真不愧是君来赞不绝口的丁大当家,心思果然通透,只是只有推断没有证据,你如何能证明是我杀害了海青帮的帮主呢?”
“你掳走了邵君来,偷走他的烟花,在事发之地发射,就是证据。”
“君来是我旧识,我们叙叙旧有什么奇怪的,他遗失了烟花,被某些人士利用,怎么能冠到我的头上呢?”
“你这个混蛋!居然用我的烟花栽赃少袭!”邵君来听出字缝里的意思,一时激怒,拔了匕首就要往三皇子身上刺,三皇子险险避开,格挡他的攻势,心中也恼怒起来,大声说道:“弓箭手!待命!”
语罢,围墙四周便跃起了无数弓箭手弯弓对准了丁少袭,只要三皇子一声令下,饶是丁少袭武艺超群,也很难全身而退。
邵君来立刻吓得住了手,颤抖着怒瞪三皇子:“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还用少袭来威胁我。”
“不仅仅是丁少袭,还有她带来的那些下属,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全部都死无葬身之地。”三皇子笑嘻嘻地将他手中的匕首夺走,捏起他倔强的下巴:“你要记住,你是不能跟我作对的,否则你重视的人,我会一个个把他们整死。”
丁少袭隐约知道邵君来退隐江湖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某些争权夺利将他牵扯进去,让他看破红尘,如今一看,兴许就是这个神秘的北秦贵人给他带来的惨痛回忆,心中不免烦躁起来,抽出双锏正准备突围而去,免得让邵君来受到胁迫,却听见邵君来先她一步妥协的声音。
“放他们走,放过他们。”
“你是在求我吗?”三皇子带着残忍的笑意问道。
丁少袭咬了咬牙,一跃而起,凰锏一扫砸下了不少弓箭手,一时间羽箭纷飞,箭芒似网地笼罩而来,丁少袭身手敏捷,一对凰锏舞得虎虎生风,正所谓“雨打白沙地,锏打乱劈柴”,射来的羽箭全部被她打落在地,凌乱如沙。
“丁大当家武艺确实高强,可是我的人源源不断,她却能单打独斗,你说,谁的胜算更大?”三皇子拉着邵君来到窗前,打开一条缝隙让他看到腹背受敌的丁少袭,邵君来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三皇子不是在说笑。
对三皇子来说,世间人命犹如蝼蚁,他从来不曾怜悯过任何人,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大计,他的目标,他的雄图霸业和野心。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他的手上早已沾满鲜血。
“够了,求你让他们停下来,放过少袭还有通天水寨,他们不在陆上活动,碍不到你什么。”邵君来眼眶中隐隐含泪,他不想向这个残忍的男人做出乞求的姿态,但是却又不得不受这种屈辱。
“这不是我最想听到的话,你了解我,你知道我想听什么。”三皇子志得意满地看着邵君来萎靡在地,“你曾经骄傲地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永远不会为我所用,我至今都记得你那神采飞扬的姿态,你离开的背影,潇洒得令人沉醉。”
他如恋人般絮语绵绵,邵君来却只感到浑身冰冷,他低着头,双手握拳,指甲已经穿破手掌,渗出丝丝血迹。
“我愿意为您所用,为您效劳。”他完全感觉不到痛,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门外的打斗声似乎也听不见了,眼前出现了一片血肉模糊,那是尊严被践踏之后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跨年更新!本文终于上榜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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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暗潮汹涌1 ...
“如果一开始就这样,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你却总是喜欢忤逆我,要受到教训才知道谁是主导一切的人。”三皇子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兑现诺言,放过他们。”邵君来后退一步,不想跟他靠近,好像靠近他的时候连空气都难以呼吸。
“今天我心情好,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三皇子笑着端起一杯酒,缓缓啜饮,一边斜着眼睛对他微笑。
邵君来甩了一下袍袖将门推开,“我亲自送他们离开,你不要从中作梗。”
“你再多几句猜疑,我的心情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好了。”三皇子警告说。
邵君来知他喜怒无常,于是噤了声赶忙走了出去,众人见他出来便不再围攻丁少袭,纷纷隐匿而去,看到丁少袭毫发无伤,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是我给大家带来这场无妄之灾。”邵君来歉意道。
“不是你的错。”丁少袭抬眼看了一眼室内那自斟自饮的身影,安慰地拍了拍邵君来的后背。“我们是同生共死的伙伴,你陷入困境,我理当救你。你放心,任何人都有破绽,我一定会寻到机会,将你救回来。”
“不必了,我已经答应为他效劳,这是我自己的意愿,你不必再想着怎么解救我,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只求你不要卷进来就好。”邵君来拉着丁少袭往外走。
“你已经卷进来了,我怎么能够独善其身?”
邵君来苦笑摇头,“这是我跟他的孽缘,估计是前世欠下的债,我会自己还,还完了便罢,你却与我不一样,你肩负着摩沙岛民的希望,你带着那么多摩沙男儿出生入死,你是大家的领队,随便一个决定可能就会左右所有人的命运。我的命运我自己承受,而你的命运却是要对所有人的命运负责。三皇子他……野心极大,心狠手辣,这次出现绝非偶然。北秦律法严苛,人民尚武好斗,上位者也都是一群骁勇好战的家伙,他们蛰伏已久,不知道已经将魔爪伸向多少个国家,我预感接下去会发生很多事情,你做完这趟生意便回去摩沙,筑好工事,不要再到陆上来,免得受到波及。”
“我会好好考虑。”丁少袭答道,她知道邵君来智慧超群,他的推断总是八九不离十,可是她突然间想起私自出走的陆秉谦,不知他身在何方,如果真的卷起战火,他一个人流浪在外,指不定要遇到什么危难,叫她一个人龟缩在摩沙岛躲避战祸,只能在心中担忧着邵君来和陆秉谦的境况,那还不如一刀杀了她更加痛快。
“不要考虑,你必须答应我,带上弟兄们回去摩沙,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回头。”邵君来执着地拉着她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臂。
“好,我答应你。”
邵君来这才放心地笑了笑,突然又把丁少袭拉近,靠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丁少袭点了点头,带着等候已久的属下离开州府别院,邵君来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才黯然转身。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丁少袭如约带着属下来到海青帮。
“丁大当家找到凶手没有?”岑老爷子询问道。
“自然是找到了。”丁少袭胸有成竹。
“那到底是谁?!”海青帮的帮众们都激动起来。
“与贵帮帮主相约决斗的人。”
“哦?此话怎讲?”岑老爷子问。
“据我所知,贵帮帮主前段时间与人决斗,当时就身受重伤,无药可治,他的致命伤乃是当日决斗留下的。与他决斗的人乃是北秦游牧民族,擅长角力,力大无穷,贵帮帮主中他一拳,内脏尽碎,平常人早就当场毙命,贵帮帮主靠着一口真气撑了几日,终究还是撑不过去,溘然长逝。”
“无凭无据,信口雌黄,在这里,可不是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一个海青帮众此话一出,大家明显都不把丁少袭的分析当做一回事。
“那就只能对死者不敬,开腹验尸了。”丁少袭拱了拱手。
“什么!我们帮主惨遭横祸,死得已经够惨了,你还想对他的尸体不敬!”有人顿时愤怒起来,丁少袭却坦坦荡荡,“证据在贵帮帮主的肚子里,你们不肯拿出来,就是要污蔑我丁少袭,堂堂一个帮派欺负我这弱女子,藏匿证据栽赃于我,真是英雄气概。”她说话的口气缓和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字字钻心,海青帮上上下下,目目相觑,耳语纷纷,一时竟拿不定主意。
“是贵帮不想查明真相,我也不好僭越比你们还急躁,就此别过。”丁少袭拱了拱手,就要离去,岑老爷子长叹一声,下令道:“来人,将帮主的尸身抬过来,我们开腹验尸。”
“岑老爷,万万不可!这样怎么对得起帮主在天之灵?”海青帮众纷纷劝阻。
“如果找不到真凶,让帮主死得莫名其妙,那才是对不起帮主的在天之灵。”岑老爷子如此执意,现在帮中群龙无首,岑老爷子资历最深,平日里也备受尊敬,众人不得不听从他的指示,将海青帮主开腹验尸。
几刀下去,有的人别过头去不敢直视,只听验尸官朗声说道:“五脏六腑,已经糜烂。”
大家一眼望去,有的人脸色苍白如雪,有的人则捂住嘴巴作呕,岑老爷子摆摆手让他们将尸体抬下去,走到丁少袭的跟前。
“丁大当家别以为此事已了,虽然我帮帮主早日身受重伤,生死难料,可是我们的人也看到了你闯入他的房间,他的头部也有钝器伤害的痕迹。如果当时我们帮主还剩一口气,你出手伤他将他打死,你也逃脱不去杀人的罪名。”
“岑老爷子说得是,那就且不要把尸体抬下去,让我们看看他后脑的伤是怎么样的。”
验尸官将海青帮主的尸身翻了过去,让人看见他脑后的伤。
“这个伤是否致命我们先不讲究,但是从外形上看就很有问题,如此大面积的钝器伤害,应该是凳子或者砚台之类的钝器伤害,可是,假如一个带着两把重兵武器的人,在被后面追兵追赶,时间急迫的情况下,闯入贵帮帮主的房间,不使用手头的武器却要在她完全不熟悉的房间里找到另外一个东西将他打倒,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就算你说的是,那你也有可能是将我们帮主约出去的人。”
丁少袭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个开腔的男子,一股冷气四散开来:“这话不是高估了我一个学艺不精的女子,就是低估你们功力深厚的帮主。不小心中了陷阱是我丁少袭没有多留心眼,解释清楚是应该的。但是,故意的乱泼脏水恕丁某人不奉陪了!”她手一扬,转身大步离去,海青帮还有人想上前阻拦,却被岑老爷子拦住了。
“岑老爷……”
岑老爷子黯然长叹:“帮主的死因还要一个外人帮我们调查真相,这脸已经丢光了,你们里面却没有一个有她半分智慧和气度。帮主,你死得还是冤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有更新,被朋友PIA,我说:如果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元旦一点应酬都没有,那多可怜啊……结果被PIA得更惨,咳,一切不更新的借口都是该死的借口,所以今天双更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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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暗潮汹涌2 ...
听到丁少袭准备启航的命令,最急躁的莫过于阿猫阿狗,他们心系陆秉谦,只想着在原地等陆秉谦回来,可是这船一开走,陆秉谦还能找得到吗?于是他们俩在丁少袭的房门口将她堵住,想要说服她改变主意。
“我们家少爷还没回来,我们这就走了,他要上哪里去找我们?”阿猫问道。
“是啊,也许明天少爷就回来了,见不到船和我们,该有多伤心。”阿狗在一旁附和。
丁少袭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我们本来就是货船,货船就是要运货,而不是长期停泊,你们想走想留我绝不强迫,但是秉谦留下的字条意思可是要你们留在船上,我们虽然在海上漂泊,固定卸货装货的地点也就那几个港口,他一个人出游不会想走回头路,兴许他就在下个港口等着你们,你们要是不想走,那就下船去等吧。”
阿猫阿狗一听她意思坚决,回去冥思苦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跟着丁少袭,陆秉谦已然跟丢,两个人在外面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的,还不如船上亲切自在。
启航命令已下,众人纷纷回归船上,清点人数的时候却独独少了一个人——丁扬,丁扬武艺高强,行事从来不拖泥带水,是丁少袭重要的臂膀,如今没有遵守命令迟迟不到,丁少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第二天丁扬衣衫不整,模样狼藉地跑了回来,一回来便大声叫舵手赶紧启航。丁少袭觉得事情不简单,便将他叫住,“我不问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但是你没有准时登船,原因必须说明。”
“我……我有事耽搁了,丁大当家你就不要问了,赶紧开船吧。”
丁少袭狐疑地看着他,终于还是把他看得心虚了,把真相囫囵吐出来:“昨天我在街上走着,不知怎的就晕了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跟一个陌生的女子躺在同一张床上,还没有穿衣服,我立刻惊起,那女子也醒了过来,然后就大叫起来,接着就有几个下人闯进来,然后就是那女子的父亲兄弟,反正就是一团糟,我自己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跑回来了。”
“那他们怎么没追过来?”
“额,他们武功最高的那个也不怎么济事,我就把他们所有人都点了穴位……”
“胡闹!”丁少袭来回踱了几步,她知道这件事恐怕和三皇子脱不了干系,是想要绊住他们的脚步,可是如果就这样一走了之,后面留着个烂摊子,终究不是她的风格。
“你可记得那家人姓什么?”
“好像是姓杜……”
丁少袭脸色更糟了,“杜家我是认识的,老主顾了,祁海县的首富,你招惹了他们,我们也不必在祁海做生意了。”
“我没有招惹他们!”丁扬恼怒地说道,他自己都是受害者。
“丁扬,我知道你的为人,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但是你要知道,就算你什么都没做被人发现跟杜家大小姐躺在同一张床上,就一定玷污了她的闺誉。现在杜家人可以去官府告你,通缉你将你以□罪入狱。虽然明摆着这是栽赃,但是这栽赃是你洗不脱的,还可能要带上一条人命,他杜家小姐遭遇此事,指不定要自愿或是被迫自杀,以谢清白,这对她来说是无可挽回的灾难。”丁少袭难得跟人说这么多道理,那是她明白接下去说的话,就是要将她这条重要的臂膀砍掉,“现在还可以补救,我们备上厚礼去下聘,你跟杜家小姐成亲。”
“大当家!我不想成亲,我还想跟着你一起在海上讨生活,壮大我们通天水寨。这明显就是陷阱要拆散我们,我又不认识那杜家小姐,我一点都不想娶她。”丁扬显然对于这样的决定感到痛苦不堪。
“这不是陷阱的问题,也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你必须这么做。有本事你也可以在杜家大展拳脚,我希望下次来祁海,是你代表杜家跟我谈生意。你不在通天水寨,也一样可以为它做事,你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就好。”丁少袭下去筹备聘礼,又亲自到杜家赔礼道歉,并提亲下聘,杜家人本来一肚子火,想要将丁扬挫骨扬灰,可是一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奸商本性战胜了天伦之爱,杜老爷一想他女儿已经没了清白,正好嫁出去收获一大堆聘礼也不寒碜,就应承了下来,反正他女儿多得是,有的嫁出去还要赔钱呢。
丁少袭知道再待下去恐怕会出更多事端,便毫不迟疑地启航离开,连丁扬的婚礼都来不及参加,丁扬满怀悲伤怨恨,无处发泄,牵着那红缎与杜家小姐拜了堂,成了夫妻,却不知道他心结如此深重,恐怕只能造就一对怨偶了。
“大海茫茫,何处是家,美如仙境,我有摩沙。和风细雨,土地桑麻,春种桃李,秋收柑橘……”此刻那陆秉谦坐在马车上哼唱着从丁少袭那边学来的船歌,偶尔回头看一眼车上睡得沉稳的少年,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医书,天气已经开始入寒,陆秉谦此行往西,更是越走越寒冷。他路上购置了一些冬季的衣物,将自己裹得紧实,双手要拿着书,却包裹不到,冻得发红。
“前面那是什么地方?到西秩了没有?”他问车夫。
“西秩还远着呢,前面是安云城。”
“去那里稍微落停,等我把阿秀治好了我们再往前走。”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少年,只知道他所在的村子叫秀水,便擅自给他取了个名字叫作“阿秀”。
“大少爷,我还赶着回家过年呢,你这样走走停停,要走到什么时候,花费那么多时间,给的还是那么多银子,我亏大发了。”
陆秉谦叹了一口气:“要加银子是吧?好啊。”
那车夫喜上眉梢,他早就知道陆秉谦一副世家子弟的样子,肯定油水多多。
谁知道他出门来并没有带多少银子,很多银子其实都藏在阿猫阿狗身上呢。
“可是我的银子就要用光了,所以我们必须停下来挣钱,等我挣到钱了,就给你加钱。”
“你……你骗我!”车夫死活不愿相信。
“我只是个穷酸大夫,而且还学艺不精,只能四处游医,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去西秩?那是我在祁海遇到高人啦,抢了我的生意,害我不得不背井离乡唉……”
那车夫的表情比苦瓜还要苦,只觉得自己非常倒霉,好不容易接了单生意,却是个穷小子,还喜欢管闲事,把一个瘟疫病人撂车上了。
“罢了罢了,送你们去安云城,我先说好了,时候差不多我就要回家过年,到时候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留的。”
“行行,到时候我再雇一辆便是。”陆秉谦毫不介意。
他手捧着医术用心研读,随着马车“喀拉喀拉”的声响往安云城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双更完毕,我唱歌去也~~~~明天见!
20
20、暗潮汹涌3 ...
丁少袭和陆秉谦,一个漂泊在海上,一个游荡在陆上,两人天各一方,思念只能如入窖的酒慢慢酝酿,人海茫茫,聚首难而分别易,他们这一分别,竟然转眼就过了两年。
两年时间,能教丁少袭将摩沙岛变为海上最坚固的堡垒,也能教陆秉谦从一个无名小卒变成一个扬名四海的名医,更能将一个和平盛世变为战火纷飞的乱世。
“丁大当家,你真的要走吗?”丁风和丁璨等属下看着丁少袭整装待发地站在船头,都有些不舍。
“嗯,摩沙岛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了。”猎猎海风吹得她灰色的衣摆翻飞起来,让她整个人都好像要被风刮走一样。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守住摩沙岛,大当家你快去快回!我们等你!”众人知道她此行危机重重,大陆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大陆。
他们离开之后,中原武林开始残忍的内斗,等到北秦挥师南下之时众人才知道原来都是北秦运筹多年的卧底计划将各国的武林门派搞得一团混乱,归顺的门派得以存活,不归顺的门派轻则掌门横死,重则满门尽戮。北秦扶植起乌烟瘴气的伪武林盟,操纵武林人士进行暗杀和各种袭击,为北秦皇室服务,惹得其余各国人人自危。
麟越国率先开始颁发诛杀令,凡是平日走在街上身上佩戴武器、与人打斗而并非军人和官府人士的人均要下狱受刑,反抗者可以当场杀死。这样的命令一出,更是极大地挫伤了中原武林,不管是否被北秦收买,都要因为诛杀令而入狱。官府本来是忌惮武林人士的武艺和声威的,现在有律法撑腰,便无法无天起来,冤假错案不断,却没有丰裕的时间去一一查清,攘外必先安内,为了安内,武林人士成了被牺牲的群体。
一时间天地动荡,杀声四起,血流成河,一年多时间北秦联合西秩先是攻破东庞,紧接着吞并岐京窥视永安,永安国在三国包围下兵败如山倒,沦陷了半个国土,好在有晋宁江、千释山的天险暂时缓解北秦的攻势。天下以北秦、西秩的联合军西北军和永安、麟越、南秀的联合军东南军两军分别占有一半土地,两军隔河相望,剑拔弩张,随时准备拼个你死我活。
丁少袭从南秀登陆,借以往的旧交情混进了东南军中,她先是做一个小兵随着军队四处打仗,战争时期,各个城市关卡重重,平民禁止四处游荡,商业交易也都被禁止,凡是形迹可疑的人均不由分说地击毙,只有当兵才能自由出入各个城市。
丁少袭辗转了几个月,都没有获得陆秉谦的任何消息,心中担忧日深,如此乱世,陆家庄传言已经破败,陆家人也不知道失散到了何处,陆秉谦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要如何才能生存下去?许多个夜晚,更深露重的时候,她从横七竖八的士兵中惊醒,浑身冷汗,就是梦见她好不容易找到了陆秉谦,却看到他已经死去,化为一具白骨。
“陆寻,你怎么还不睡?明天我们要去前线呢,西北军总是想渡过晋宁江杀过来,我们一定要将他们打回去!”一旁的军人对她说道。
陆寻,是她当兵时取的新名字,陆寻,寻陆,何时才能够寻到陆秉谦,她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不愿放弃。
“我这就睡。”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将被子裹紧,想到两年前他们也是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季节里分离的,她便睡意全无。
“是不是在想家?”方才说话的军人凑了过来,他的名字叫做黄知难,丁少袭第一次听他自问介绍便问道,是“知难而退,还是知难而进?”,黄知难答曰:“进可攻退可守。”
黄知难曾是静虚派的弟子,战事伊始便辞别了师傅投入军中,随着大军四处驰骋,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已是一个小小的将领,他为人平和,喜欢和士兵同吃同睡,深得人心,丁少袭也由衷赏识他。
“不是。”
“那就是害怕了?你用太担心,凭你的武艺,打倒那些西北军不算难事,最怕的就是他们耍诈!”黄知难双手交叠在身后躺下,望着灰蒙蒙的帐篷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