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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左小邪 当前章节:153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56

“他们西北军里,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军师,叫做妙手神医,他不但满脑子阴谋诡计,而且还精通医术,做出一些毒药真是把我们害惨了,有的毒药用炮弹射过来,一旦爆炸,所有人碰到药粉就浑身刺痒糜烂,有的毒药下在饮水食物里,所有人吃了都腹痛难忍,很快断肠而死,他们还在兵刃上涂了药,只要被他们刺伤伤口便无法愈合,只得流尽了血才咽气。手段卑劣下流,没有人性,如果我们明年能够杀过江去,我第一个要将那狗屁的妙手神医抓住千刀万剐!”

丁少袭闻言皱了皱眉,她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黄知难口中的妙手神医。

“明天,我们且去会会。”她闭上眼睛强制自己不要多想,好不容易睡了过去。

隔日一早,战鼓擂响震天动地,两军纷纷搭起浮桥在江面上交战,羽箭如雨点般铺天盖地地射过来,伴着刀兵相撞的铿锵之声,战事如烈火般蔓延开来,瞬间把晋宁江的水染红。

黄知难乘一匹矫健的战马,手中挥舞着一柄长刀,长刀一扫便如割草般砍倒一片敌人,他内力精纯,武艺高强,那玉树临风的身子板里却蕴藏着惊人的膂力,横挑竖砍,斜劈侧撩,招不虚发,刀刀见血,他冲在前头奋勇杀敌,丁少袭便跟在他身侧为他格挡一些冷箭和暗器,两人配合默契,杀出一条血路来。

后面的战士看他们俩势如破竹,顿时勇气倍增,呼喊着扑向敌人,将西北军打得退回岸上。就当东南军以为可以一马平川杀过晋宁江时,北风吹来,对岸突然多出了几堆烽火,点燃了黄色浓烟直往东南军这边吹来,黄知难知道那烟必定有毒,急忙喝令众人暂且退下,等毒烟散去再往前进攻。

战事至此只能耽搁下来,好不容易能够打到对岸,河里漂着无数战友牺牲的尸体,踩在他们的尸体上就这样往回走,所有东南军的战士都心有不甘。但是吃过了对方的亏实在不敢再做无谓的尝试,众人只好先偃旗息鼓,静待下一个有利时机。

“嘭”地一声,黄知难将头盔甩在了桌子上,他踱了几步,心中依旧愤愤难平。

“与我们对阵的西北军里根本没有高级将领,这条战线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主力,我们只要稍微努力就能攻过去,可是偏偏就是屡战屡退,迟迟咬不下去,都是因为那个狗屁神医!在这里不知道已经耗掉了多少战力,只要他们调动更多士兵过来,很快我们就成了东南军的软肋,倘若整条晋宁江的防线是从我们黄家军这里被突破的,那我黄知难死多少次都难以赎罪,我还能以什么面目去地府见我那些为国捐躯的弟兄?!”

丁少袭静静地听他发完牢骚,才低声说道:“今天晚上,我去夜袭。”

“什么?夜袭是个好办法,只是那个狗屁神医的道道太多了,设了不少陷阱,我们偷袭了多次,都是有去无回,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

“不用计议了,就我一个人去。”丁少袭将凰锏解下,那对沉重的兵器扔在地上,都让人感到地上一震。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黄知难不肯应允。

“那你如何才肯让我去?”丁少袭问道。

黄知难愣了一下,看丁少袭去意坚决,心中清楚不管明着还是暗着阻挠都不会有效,只能叹了一口气:“那就打赢我再说吧。”

丁少袭从绑腿上抽出一对短刀,那刀薄如蝉翼,锋利异常,又短如匕首,是丁少袭专门量身定制的兵器,众人只知她使得一手好锏,精通重兵之道,谁知道她精研陆家剑法多时,融会贯通,自己悟出了一套刀法,临阵打斗不太合适,但是夜晚偷袭却是再合适不过了!她双手翻转,将蝉翼刀舞得十分顺手,刀光闪烁气势凌厉。

黄知难从没见过她拿出这对兵器,心中也来了兴致,便弃了长刀选了一把长剑,剑锋如雪,摆出静虚派的剑势,两人对视了片刻,突然同时出招,刀光剑影瞬间将二人笼罩,静虚派的武功讲究天人合一,剑游如龙潇洒从容,攻守合一精妙绝伦。

丁少袭看他出招眼前一亮,便用心应战,融汇了的凰锏的力道和霸道,还有华天剑法的精准和飘逸,她一对蝉翼刀使得是快准狠,招招对准敌人要害,刁钻霸气竟能交融于一套刀法当中,令黄知难也不由暗叹闻所未闻。

两人交手了数百招,淋漓畅快地比试切磋了一番才分开,胜负已经不重要,黄知难稳住呼吸,拱手笑道:“与君一战,不枉在江湖走过一遭!”

“黄将军谦让了。”丁少袭收了武器,亦是觉得无比酣畅。

“当年静虚派名冠武林,交友甚广,我也见识过不少帮派,以为自己已经通晓天下武术的流派,随便一个都能给我说出个一二,但是看你的造诣如此之高,小帮小派出不来你这样的高手,能借问一下陆寻你师出何处吗?”

丁少袭有些为难。她已经允诺师傅不将师门告知任何人,面对黄知难的询问实在不能回答。

黄知难看她面色犹豫,也不强求,只是叹了一口气:“此次你出去夜袭敌营,也不知道回不回得来,我们的缘分也许就此尽了,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不便跟我说,我也不问,只希望你能将你的真实姓名告诉于我。”

丁少袭震了一下,看着笑眯眯的黄知难,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一直都一无所知,在战事如此严酷之时,任何一个身份可疑的人都要赶尽杀绝,但是黄知难非但不揭发她,还与她推心置腹,这份友情,不知道何时才能报答。

“我姓丁,名少袭。”

“丁少袭。”黄知难缓缓念出,像在唇齿间品味一般,“真是好名字。”

丁少袭忍不住一笑:“好在哪里?”

“哪里都好,因为这是你的名字。”黄知难目光炙热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将头扭开,强迫自己按下心头的情绪,对她说道:“你下去休息一下,今晚只许成不许败。”

“是!”丁少袭抱拳退下,空荡荡的营帐里只剩下她扔下的一对凰锏,黄知难将它们拿了起来,真是重如磐石,用布细细裹住了放在床头,他敲了敲自己的头,难得露出一点年轻人的神态来,苦恼地呵斥了自己一句:“国难当前,少想些有的没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冷好冷,广州都不像南方了,昨天偷懒躺了一天,所以今天又要双更了,我悲催的。不过看到收藏居然增加了,好开心!

21、刀剑相向1

入夜,晋宁江上刮来狂风阵阵,带着水汽的寒风更加冰冷刺骨,丁少袭身着一身黑色夜行衣,乘一个羊皮筏子偷偷渡到对岸。

西北军的防备虽然森严,但是在这样的寒夜里所有人都有些瑟瑟缩缩,警惕性迟钝不少,丁少袭悄悄越过哨岗,看准他们换完岗距离下次换岗还有些时间,便不动声色地点住了几个人,摸到了位于最中间的最大的帐篷。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帐篷里都是住着等级最高的军官,帐篷四周都是空地,四面八方都有守卫在站岗,丁少袭沉住气静静地等候时机,直到看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提着水桶走进营帐,丁少袭看那水桶冒着热气,估计是给帐篷里的人准备使用的,就等在一旁,直到那小厮第二次提着桶过来的时候将他打晕,剥了他的衣服穿在身上,又将他藏在暗处,自己提着水桶进了帐篷。

丁少袭留意着帐篷内的人数和格局,帐篷里只有一个人,其余摆设都非常简单,有一扇简单的屏风作为隔断,后面是床铺和浴盆,那个人就站在屏风前面的桌子旁,手中捧着一本书凝神看着,丁少袭只看了他一眼,心绪就立刻乱了起来。

她低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提着桶往屏风走去,但是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肩膀被人用力地扣住。

“你是什么人?胆敢闯入我秦翎军的营帐!”

丁少袭只觉得喉头干涩,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抬起头注视着这个已经与自己分别两年的男子,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姿、线条变得硬朗起来的面孔,还有身上穿着的西北军军服。

“你的头发又长回来了。”

“少袭!”陆秉谦浑身一震,后退了一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而震惊之后是狂喜,他不由分说地将丁少袭揽入怀中,恨不得将两年来的思念之情在这一刻都倾诉出来。“我听君来说你回了摩沙,不会再涉足中原,我很想去找你,却被琐事绊住了脚,想想天下如此混乱,你来了也只能跟着我过颠沛流离的日子,还不如那四季如春的摩沙岛更舒适快活,我就想等北秦一统天下之后我就雇一条船,亲自去摩沙岛迎娶你回来。”

丁少袭轻松地挣脱出来,手掌按在他的胸口上,挑眉问道:“北秦一统天下,就要吞并你的祖国麟越国,你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可耻?”

陆秉谦摇了摇头,“我的事情说来话长,往事不堪回首,今天难得相聚,不谈这些。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话一出口,陆秉谦才觉得不对劲,仔细看丁少袭的装扮,那是假扮提水的小厮的,她如此隐秘地潜入军中,势必不会是为了投奔自己而来。猜测出丁少袭的来意,陆秉谦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你是来杀我的。”

丁少袭默然不语。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才来暗杀我?”陆秉谦问道。

丁少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想杀的人叫做妙手神医,如果是你,那我就是想杀你。”

陆秉谦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妙手神医。”

丁少袭瞬间抽出蝉翼双刀,往陆秉谦劈去,陆秉谦退避不及,给她削去几片衣角。

“你真的想杀我!”他不明白为何难得相逢的情人为何会突然刀剑相向,就算只是朋友,也不应该如此绝情。

“你助纣为虐,我只是替天行道!”

陆秉谦东躲**,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抽出剑来与她相斗,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丁少袭一边惊讶于陆秉谦武功的精进,一边又对他的是非不分失望万分,她不忍心对他下重手,但是两个人这么打下去何时才能了结?总是要有个了断的。

就当她想使出杀招的时候,陆秉谦袍袖一扬,一股清香飘散而来,丁少袭才想起要闭气,却已经中招倒下。

陆秉谦将她的兵器卸下并把她扔到床上,丁少袭眉头一皱,只见他将外袍解开,又解下腰带,俯身下来。

“陆先生!有刺客混进来了!”帐篷外突然响起骚动的声音,有一个士兵掀开帐子走了进来。

陆秉谦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四处搜查一下,我过会儿再出去看看。”

“是!”那士兵看了一眼床上被褥中的人,如触电般低下头,退了出去。

“你还有没有别的同党?”

丁少袭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样也好,我还可以保住你。”

丁少袭咬着嘴唇,咬出丝丝血丝,陆秉谦看着她有些感伤:“你不用白费力气,我给你下的不是什么毒药,所以不能用内力逼出来,只是让你浑身无力,很快就会好起来。”

“我知道你肯定是先入为主,觉得我在为西秦做事是叛国的行径,可是我不觉得叛国有什么问题,当一个国家不但不庇佑她的子民,甚至迫害她的子民的时候,那么这个国家便不再值得人去盲目崇拜。你肯定知道麟越国最先兴起的武林诛杀令吧,我们陆家庄,就在那个时候没了。禹明县的官府带兵抄了陆家庄,我爹娘平日里与人为善,行侠仗义,却要在不惑之年因为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入狱,那个时候我没有赶得及去救他们,我学得一身医术,而我的爹娘却在那又湿又冷的大牢里染病而亡!”陆秉谦捧着头,遮住自己的双眼想要掩盖自己的悲伤和愤怒,忍不住抖动起来的双肩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少袭,我是一个普通人,做不了大义灭亲的英雄。爹娘从小为我的身体操碎了心,我还来不及报答他们的恩情他们就这样含冤而死,要让我将麟越视为自己的祖国已经不可能了,我现在身为北秦太子的幕僚,入了北秦的籍,北秦太子为人宽厚睿智,对治国很有自己的一套思想,改日你与他见面,就知道他不会是麟越那些昏庸的朝臣和君主,如果是他统治整个天下,我相信会有四海升平的胜景。”

22、刀剑相向2

语罢,他拿出一颗解药塞进丁少袭的嘴里,“两年未见,我却觉得恍如隔世一般,好像有一辈子的话想要跟你说,现在我不是过去那个什么都不能给你的陆秉谦,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能让你成为全天下女人都羡慕的人。

苦涩的解药在喉咙中溶解,松软的四肢终于能够灵活控制,丁少袭飞快地出手点住了陆秉谦的穴位,他僵直地看着丁少袭,满眼的不可置信。

“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一点都没听进去吗?”

丁少袭目光森冷地看着他,“令尊令堂的死我深表遗憾,也知道你的仇恨不可化解,但是冤有头债有主,那些普通百姓有什么罪过?你协助北秦侵略各国,无数百姓痛失家园流离失所,多少年轻人在战场上牺牲性命化为白骨。更何况,如果不是北秦从中作梗,操纵武林,官府也不会颁布诛杀令!”

“你错了,你在东南军里听到的都是他们蒙蔽人的片面之词,如果不是官府先陷武林人于不义,武林盟怎么会无故投靠北秦!现在的武林盟主是我的结拜大哥秦观澜,你是知道秦大哥的为人的,他热心宽厚,行侠仗义,如果不是官府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以他的为人怎么可能转投北秦,武林人士也不是是非不分之辈,如果秦大哥此举有何不妥,众人也不会纷纷跟着他倒戈。你可记得秦瑶依的剑?”

“记得,名剑飞霜。”

“那你看看我的佩剑。”

丁少袭低头一看,剑鞘雪白如玉,鞘上镂刻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正是“飞霜”!

“这是瑶依的遗物,她虽然刁蛮任性,却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离开禹明县后她独自一人行走江湖,偶然间不小心给麟越国的某个王爷给看上了,硬要纳她作妾,她武艺高强让那王爷一时无法得逞,便串通了官府假借抓捕盗贼之名闯入秦家别院,栽赃瑶依要将她贬为官婢,瑶依自然不肯就范,与官府打斗起来,力不能敌又不愿受辱,结果她就用飞霜剑自绝而亡了。秦家自然不肯罢休前去理论,结果就被当做叛党,全国通缉,有人气不过私自去为秦家报仇,之后便有了诛杀令。

秦大哥将此剑赠与我,就是要我不忘武林蒙受的不白之冤,一定要为大家讨回一个公道。你不在大陆,不知道这些王国已经腐朽到什么程度,被我们推崇膜拜的皇族已经不为百姓谋福利,只是把所有人都当做可以肆意折辱的奴隶。那些无辜受害的人不应该怪罪到我们这些不肯对权贵屈膝的人身上,而是应该怪他们所依赖的那个完全不会保护他们的国家。少袭,你想想,那些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一起同甘共苦过,你应该看的是我而不是那些麻木不仁自取灭亡的人,解开我的穴道,我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你只是被蒙蔽了而已。”

“你偏私狭隘,我不与你多说,从今往后我们各走各路,一刀两断!”丁少袭抽出蝉翼刀割下一片袍袖,已然是割袍断义之意,陆秉谦无力阻止,只能看着她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丁少袭装作那提水小厮提着水桶走了出去,路上也没遇到阻拦,她回到刚才藏匿小厮的地方想要换回夜行衣,换到一半那小厮突然哼哼几声,竟已经转醒,她抬起手有些迟疑,就在这时那小厮突然出声说道:“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他捂住自己的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出声,丁少袭也不想多事,就穿好夜行衣准备离开,谁知那小厮一把拉住她的衣服。

“你做什么?”她疑惑地问道。

“女侠,你刚才冒我的名不知道做了什么,秦翎军军法严明,明天他们发现肯定会将我杀死的,求求你救我一命!”那小厮跪了下来不住磕头。

“且住,我一人脱身都不容易,更别说带上你。”她急忙将他搀扶起来。

“我认得一条捷径,如果你肯带我走我便告诉你,途中肯定不会遇到阻拦。”

丁少袭留了一个心眼,“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自己逃走?”

“不瞒您说,我并非北秦人,是北秦从永安抓来的战俘,我日日夜夜寻觅机会想要逃走,但是两军交战之处我能逃到哪里?逃去对岸恐怕也会给东南军当成敌人打死,但是女侠你肯定是那边的人,如果你肯带着我走,东南军就不会打死我,我就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丁少袭看他目光纯净年纪也不大,生得瘦瘦小小,确实也不像是正经军人,索性当做日行一善,就按着他的指示将他带出西北军营,两人连夜渡江,回到东南军的营地,黄知难久候多时,出来一看他们两个浑身湿透,也不多问,给二人一人裹了条毯子,接进帐篷里去。

稍稍坐定,喝了碗热姜汤,黄知难便问道:“是否得手?”

“没有,那妙手神医是有些门道,擅长使毒,如果这次去有戴个面罩,估计能够得手。”

“那你有没有受伤?”黄知难随即关心地问道。

“没有,全身而退。”

“那也好,至少能震慑震慑他们。”黄知难又看一下那个少年,“他是谁?”

“一个永安的俘虏,顺手救出来的,找个机会把他打发了,我也不清楚他的底细。”丁少袭淡淡地说。

黄知难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扫了他几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做敬受益。”那少年诚惶诚恐地跪下,“请将军饶我一命,我不是西北军的,我只是个俘虏。”

黄知难笑了笑,“不管你是什么人,进了我这营帐,看到了我们的布阵图,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丁少袭这才发现黄知难的身后是一张东南军的布阵图,他一声令下,便来了两个士兵,将那少年架了出去,显然是要将他就地正法,那少年见势不妙,急忙叫唤起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知道西北军的机密,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跟你说!”

黄知难这才叫停,又把他架了回来。

“你说,你知道什么机密?”

“我看过西北军的布阵图,我能给你画出来。”

黄知难哈哈一笑,“就算你看过,你也不一定能记得那么清楚,就算记得很清楚,谁能保证你画的就是正确的?!”

“我每天都给陆神医端茶倒水,伺候他的生活起居,来来回回每次没事我就看那张布阵图解闷,上面的图画我绝对不会记错,为了活命我是绝对不会画假的图给你的!”

“行了,不必再演戏了,好一个‘敬受益’,‘满招损,谦受益’,谁不知道妙手神医的名字里有个谦字,你连名字作假都不忘敬一下你的师傅,如果我不把你认出来还真是不给你面子。”黄知难指着少年对丁少袭说:“你这次算是有功而返,这小子名叫阿秀,是妙手神医的亲传弟子,妙手神医非常疼爱他,简直就是心尖上的肉,我们用他做人质,兴许能讨到些好处,如果他不吃这一套,我们也可以当着他的面将阿秀千刀万剐,让他受受教训!”

丁少袭心中一惊,看着这个瘦小的少年,他是自愿跟着自己来的,恐怕也知道会被人识破,沦为人质,那么他为何要以身涉险,到底是有什么图谋?

黄知难下了令:“把他押下去,关进笼子里严加看管!”

“是!”两名兵士领命将阿秀反手绑住,戴上镣铐。

阿秀被拖了下去,临出门时还咧嘴对丁少袭笑了笑,那了然于胸的笑容让丁少袭心中有些忐忑,她知道自己与陆秉谦的关系并不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如果有知情者告知黄知难一声,他便知道她是陆秉谦未过门的妻子,那么到时候情

23、刀剑相向3

抓获了阿秀让黄知难心情大好,他拍了拍丁少袭的肩膀,“今天晚上辛苦你了,去好好休息一下,等时机成熟我就将阿秀拉到阵前去,到时候你也一起来看看那个妙手神医吃瘪的样子。

丁少袭默然告退,出了帐篷,她了无睡意,四处走动了一番,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关押犯人的地方。跟几个守卫打过招呼,她一步一步地走近关着阿秀的木笼。阿秀蜷缩在角落里,这么冷的天气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寒风肆虐,寒意刺骨,阿秀穿得不多,冻得瑟瑟发抖。

丁少袭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要离开,只听后面一声“师娘”把她给叫住了。

“不许叫我师娘。”丁少袭虽然知道四周没有人,但是依旧觉得不安。

“师傅曾经画过师娘的画像给我看,果然和真人没有二致。”阿秀笑嘻嘻地站了起来,趴在笼子的围栏上仔细端详丁少袭的长相。

这话勾起丁少袭心中的隐痛,多年以前她也曾对着陆秉谦的画像揣度着要如何与他好好相处,可一想到两人已经割袍断义,她回过神来,不愿再去纠缠过去的种种。“我与他没有拜堂成亲,更无夫妻之实,你叫我师娘是为不妥,从今往后若在胡乱叫人,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阿秀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丝毫没被她的冷酷吓到,“我只听师傅的话,师傅说你是师娘,那我便这么认定了。”

丁少袭看他嬉皮笑脸,多说无益,便准备转身离开,只听阿秀在后面叫道,“一别两年有余,您难道不想知道师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他的话立刻吸引住丁少袭的心,她怎么都迈不出第二步,只能在心底叹一口气,回转过身:“我且听你能编出什么故事。”

阿秀这时却是面色严肃,“我所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实话,师傅他爱面子,绝对不会跟你提起半句,如果我不跟你说,那你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

阿秀从他大病醒来开始说起,也没有任何评价式的说辞,娓娓地道出陆秉谦离开丁少袭之后的遭遇,他思绪万千,回到那段刻骨铭心的从前——

陆秉谦和阿秀一行三人进了云安城,那是一段平静安宁的时光,陆秉谦每日给人看诊,又为阿秀治疗,阿秀醒过来之后记忆出了点问题,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索性就用了‘阿秀’这个名字。

之后他身体好了起来,那雇来的车夫等不及要回家过年了,陆秉谦便把工钱给他让他回去。两人本来想在云安城租个房子,就这样暂且定居下来,可是很快的,收税的长官来了,要对二人征重税,陆秉谦只得掏空了钱袋将税款交了,没想到过几天又来一个长官,也说要收税,结果自然是收不到钱,官府就把两人抓了,送去做苦力。

“最开始的时候师傅还是嘻嘻哈哈的,他总是能苦中作乐,随遇而安,不抱怨不生气,每天累死累活都不在乎,还说自己以前太懒惰,现在要补回来。可是做了几天,他发现被抓来做苦力的什么人都有,都是交不起官府的苛捐杂税被冠了罪名抓来做劳役的无辜平民,有耋耄老人也有稚龄少年,还有背着婴儿的妇女。监工每天对我们这些劳役犯人肆意打骂,还侮辱那些妇女,师傅实在看不下去就跟他们动了手,他们这才发现师傅武艺高强,打不过他就抓了我来威胁师傅,师傅只得束手就擒。

后来他被抓去不知道哪里关押,受了酷刑折磨,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几乎都认不出那就是师傅,他被折磨得没了人形,全身上下都是伤。大家都说他撑不下去了,但是我不相信,把他带回棚子里,每天想办法求着人帮我从外面带药进来,好不容易才把他一口气续上。之后发了场洪水,我跟师傅就趁机逃了出来,我们身无分文,又是犯人,哪里也去不了,只能躲在林子里,师傅自己在林子里找到一些草药配了吃下去,慢慢把伤养好了。

我们辗转过许多地方,上过当,受过伤,每次都是死里逃生,后来师傅无意中救了一个贵族,被贵族请回家去,我们在那里过得并不好,那个庞大的家族有很多见不得人的隐秘,所有人勾心斗角把我们也扯了进去,师傅不想多事结果却两边都得罪了,整天明枪暗箭的让人防不胜防。最后机缘巧合师傅得到北秦太子的赏识,师傅就带着我投靠了北秦太子。”

阿秀认真地看着丁少袭:“师傅是个大好人,否则不会无端救一个毫无关系又身染瘟疫的我,还将我视为亲子一样关怀照料。你是他的妻子,应该比我更加了解他的本性,比我更加相信他。虽然他现在变强了,但是他的内心依旧是柔软的,会痛苦,会受伤,你怎么可以投靠他的敌人,让他伤心难过呢?师娘,师傅一直很想你,一直在等你,现在回头也不晚,一切他都会既往不咎。放了我,我们一起回对岸去吧。”

丁少袭被他一席话说得心中翻覆难平,她对陆秉谦并非无情,如果当初他离开的时候她不抱着试炼他的心态放任他离去,而是努力将他找回来,或许他就不会有那么多坎坷的经历和如今对立的立场。

可惜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没有如果,她抽出蝉翼刀对着木笼的锁链将要砍下去,突然听见背后一声“住手!”,她回过头去,赫然是黄知难。

黄知难不知在后头也听到了多少,丁少袭想到自己居然被阿秀说动准备将他释放,却被黄知难当面撞破,难免尴尬起来。看他站在自己背后,已经走近了那么多,应该是在自己方才用心倾听阿秀叙述的时候便来了,阿秀竟一点都没表露出来,肯定有故意演戏之嫌。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真让她迷惑了。

“陆寻,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铸成大错!放走妙手神医的弟子,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你忘了我们牺牲的兄弟了吗?忘了从各国逃难而来的难民的境遇了吗?我相信你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只是这阿秀实在狡诈,居然利用你的心软要骗你放了他,如果让他回去了,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在后头。”

“师娘,家人和外人,孰轻孰重,这还需要欺骗吗?”阿秀笑嘻嘻地说道。

“住口!”黄知难一鞭子抽去,阿秀“啊”地叫了一声,身上被抽出一道血痕。

“阶下之囚还想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未免也太痴心妄想了!”黄知难说着推了丁少袭一下,“我们走,不要再听他胡言乱语。”

丁少袭低头不再看阿秀一眼,跟着黄知难离开了牢房,阿秀抚着身上的伤痕倒吸一口冷气,嘴角却挂着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他知道,有人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24、反目成仇1

转眼就到了卯时破晓时分,东南军几个参将和黄知难都进了主帐议事,以往丁少袭也会在一旁旁听,顺便提些战术建议,但是历经昨夜的偷袭和差点被阿秀策反之事,黄知难便以她心绪不定为由将她支开,她也有些愧疚,就默默退回了休憩的营帐。

黄知难和部属们筹谋良久,终于拟定了作战计划,翌日清晨便擂响战鼓,准备跨河作战。

丁少袭骑在战马背上,手中握着凰锏跟随众人冲杀过去,晋宁江怒涛汹涌却挡不住士兵的奋勇斗志,两军的水军陆军纷纷斗到一起,羽箭纷飞、刀剑相交,火星四溅,火器轰炸燃烧的硝烟弥散开来,场面十分惨烈。

“敌军左右两路空虚,我们就专攻他们的软肋,从两面冲杀过去,再合为夹击,定将他们消灭掉,收复河山!”黄知难一声令下,下属们领命带兵冲杀,黄知难又交代丁少袭和另外一名将士殿后,随他冲到前面与敌军对阵。

黄知难挥舞着一杆长刀,那长刀锋利异常,轻易便能将敌人的脑袋削掉大半或者斩断手脚,一路冲杀过去便是残肢断臂、惨叫哭号,一个来回地上已经倒下大片死尸,丁少袭一边掩护他不受流矢偷袭,一边也用凰锏击杀西北军。

凰锏通体火红,用特殊的金属铸造而成,虽不算神兵利器,也无尖锐利刃,但其分量之重,倘若是脑袋给它击中,无不脑壳碎裂,脑浆迸流,而假如是四肢当上凰锏,也要骨碎筋断,不死即废。

丁少袭早年漂泊海上,与海盗生死搏斗,早就不将杀人当做一回事,但是她自小受师傅教导,灌输了各种正直道理,是以她虽武艺超群却没有滥杀无辜,只杀奸恶之徒,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如今在战场上以一敌众,让敌人胆寒心惊,可她一边杀敌一边却不合时宜地想着就算是敌对双方,大家皆是平民百姓,为了家国天下的大义而上了战场,惨死在敌人刀剑之下,无辜至极,所以处处留着一点善心,能不将敌人击毙就不击毙,而是只把他们打倒打晕了事。这点小动作也不知道黄知难是否看在眼里,但是战场上须臾间就是生死难料,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丁少袭也就不去担忧地继续做自己的小动作。

今日一战打得气势如虹,很快通过浮桥和船只东南军迅速地杀过了对岸,这个时候西北军终于感到吃紧便让妙手神医给他们退敌妙方。看到那把白色大旗飘扬在西北军中,几乎所有东南军的战士都为之一惊,因为不管之前他们怎么拼命的占得战事的先机,一旦妙手神医的计谋一出,都要让他们以百倍的代价来偿还之前占到的便宜。

“不用怕,管它什么狗屁神医,给我杀过去!”黄知难在马上振臂一呼,战士们心中勇气倍增。

“投掷!”陆秉谦一声令下,无数的黑色包裹朝东南军中投掷而来,怕那些包裹有毒众人皆退避三舍,但是那些包裹落到地上皆尽破裂,溅出黑色的黏腻的液体来,所有人不是身上被溅到,就是脚上被溅到,包裹不断砸过来,几乎所有的东南军人身上都被砸得乌漆抹黑,却不见有人中毒倒下。

黄知难被众将士护在中间,没有中招,丁少袭轻功不差,几个腾跃也是躲避过去,黄知难推开为自己挡住黑漆的士兵大声叫道:“我东南男儿数不胜数,你能毒倒几个?!就算你毒倒了我们,后面还有千千万万的士兵,他们舍生忘死,一定会将你们这群无耻豺狼杀回去!”

“杀回去!”一时间东南军士气如虹,陆秉谦坐在战车上,面对对面呼声震天,依旧气定神闲,他本来就有些男生女相,如今身着白色貂裘,半倚在车上,秀眉轻挑,凤眼含威,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异,只听他薄唇亲启,吐出两个字“点火”,数百支火箭射向东南军,不过须臾,便听见凄厉惨叫声响起,他抬头看着漫天火光和滚滚黑烟,终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们西北军,伐无道昏君,重整天下朝纲,是替天行道,所以才能用兵如神,得天火相助,尔等屡战屡败,乃是天意所趋,还不快快弃械投降,归顺北秦!”陆秉谦运起内力,将声音传到东南军中。

那些东南军的士兵身上沾了古怪的黑漆,那黑漆粘在身上无法去除,遇到火燃烧迅速,很快就烧成个火人,不论是怎么翻滚都无法扑灭大火,哀嚎响遍晋宁江岸,也有人纷纷跳入水中,可谁知道这黑漆遇水漂浮,整个水面都成了火海,浮桥和船只皆尽焚毁,竟是将他们的后路都阻绝,东南军至此一分为二,而在北岸这边已经受到烈火焚烧的士兵已经难以挽救,就算逃过烈火烧身也是入瓮之鳖,只能待宰。

眼看着手下的将士一个个被活活烧死,黄知难怒火中烧,悲愤难当,他知道单凭妙手神医这招烈火烧身,打过晋宁江不是难事,这条防线恐怕今天就要破在自己手里,心中却渐渐冷静下来,发了个信号让人将阿秀带到阵前。

“妙手神医,这是你的乖徒儿,如果你要他活命,就乖乖撤军三十里,否则我就将他扔进这火海里,给我东南军的男儿们陪葬!”

“哈哈,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陆先生身为全军统帅怎么会为我这个小人物放弃大好局面,你别做梦了!”说罢,阿秀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从容模样,让黄知难心中暴怒,狠踹了他一脚,将他踩在脚下。

“阿秀!”

“陆先生,要不要我去把他救回来?”一旁有士兵跃跃欲试,陆秉谦面色凝重,“谁都不许去,所有人给我听好了!阿秀是为北秦的大业英勇捐躯的,今日他无辜受害于东南军的毒手,我们便要痛定思痛,为他报仇,将东南面的昏君们全部在践踏在铁蹄之下!”

众人闻言都是面色冷肃,知道阿秀今天绝对救不回来了,就当他是死了,要将仇恨通通“报答”回去。

25、反目成仇2

黄知难没想到陆秉谦居然大义灭亲,还反将一军,激起众怒,知道阿秀这一条小命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便伸手将一旁的丁少袭擒住,横刀抵住她的咽喉。

丁少袭对黄知难推心置腹,在战场上都肯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他,结果始料未及给黄知难一下擒住,瞬间觉得一阵心寒。

“妙手神医,你好好看看这人是谁!”黄知难大声说道,“我且看你如何冷血无情,让你的爱妻血溅沙场!”

陆秉谦双眸一眯,“这人看起来好生眼熟,只可惜我妙手神医至今还是孤家寡人,尚未婚配,‘爱妻’之说实在荒谬,黄将军不如早点认输,也许还能留得一命,识时务者为俊杰。”

黄知难哈哈大笑:“我黄知难自投军开始就没打算要活着离开战场,就算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无怨无悔,如今丁少袭在我的手中,你才应该识时务地退兵。”说罢,他手一用力,丁少袭的颈上出现一道血痕,看到鲜血顺着她的脖子流下,陆秉谦的脸色微变,手中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佩剑飞霜。

突然,黄知难只觉得脚踝一阵刺痛,低头一看,竟是刚才被自己踏在脚下的阿秀将一根毒针扎入他的脚踝里。当日阿秀被擒,身上所有机括都被搜走,也不知道他将毒针藏在何处,居然憋到此时使了出来。黄知难瞬间感到浑身酸麻头晕脑胀,手中还想使劲却力不从心,刀一落地,整个人也倒了下去。

几个西北军的将士冲上前来将他架走,阿秀迎着陆秉谦跑了过去,陆秉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训斥了他几句,他低着头嘻嘻笑着,又给旁边几个士兵捶了几拳,一团和气的样子。丁少袭看着眼前一片狼藉不满尸体的战场,后面是怒涛汹涌的晋宁江,她竟然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朝陆秉谦走去。

陆秉谦身边几个将士看到丁少袭,只觉得她身为敌方士兵杀害了西北军那么多人,却被挟持来威胁妙手神医,身份很复杂,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面对,只能冷淡地当做没看到她,只有阿秀对她热情地笑着,还过来拉她的手,“师娘,你和师傅终于能够团聚了。”

陆秉谦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阿秀,你不要自取其辱了,她可是一路杀过来的西北军,如此英勇善战忠君爱国的人怎么可能是你师娘?”

一言既出,丁少袭脸色微白,心知陆秉谦已被自己伤到,不在顾念旧情要跟自己撇清界限,她虽然腹背受敌,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心中隐隐疼痛表面上却平静无波。

陆秉谦见她闻言还不动声色,只觉得她心肠硬如磐石,不肯低头道歉,连一句辩驳都不跟自己说,心中愤怒难平,便一挥手说道:“将这敌方俘虏拉下去!关进牢里!”

“师傅!”阿秀一声惊叫,却见丁少袭倨傲地站着,愣是一声不吭给人捆住双手,推搡了下去。

看到她狼狈被俘却依旧清冷的目光,陆秉谦心中又爱又恨,他爱她处变不惊的清冷性子,又恨她无动于衷的冷漠态度,两年后再会她给自己的居然是刀剑相向,如此薄情寡义自己若不给她一个教训,怎能教她回心转意?

想到这里,陆秉谦也冷下心肠,无视阿秀的恳求让他们把丁少袭投入大牢,自己一心重整军队,修好浮桥,冲杀过江。

丁少袭被投入牢中,才发现自己隔壁牢房居然关着黄知难,黄知难身上所中之毒只是令他失去战斗力,神智却还是清醒的,看到丁少袭也被关进来,他忍不住嗤笑道:“谁道虎毒不食子,妙手神医果然是恶人中的恶人,居然把你也扔进来了。”

丁少袭心中一痛,她自认没有负黄知难半分,同生共死半年有余,每次他身陷恶战都是她舍生忘死将他救出来,如今他挟持自己也罢,见到自己落难居然还口出讥讽,实在让她难以忍受,便忍不住开口道:“黄将军,你与我相处这么久,为何还会疑我品性,觉得我和西北军是一伙的?”

“我以前对你颇为欣赏,引你为知己,谁知道你居然是那妙手神医的妻子,卧底我军中这么久!要不是阿秀那小子被我认出来,我还不知道东南军中有你这样一个毒瘤!”所谓爱得深恨得也深,黄知难只觉得一片真心受到蒙骗,对丁少袭便愈加恨之入骨。

“我不是卧底!我与他也并无夫妻名分,只是当年我打赢他陆家擂台,才有了牵连,可是他现在是非不分,跟着西北军侵略各国,我早已与他割袍断义。我丁少袭事事讲求问心无愧,对于你我当真是没有半分欺瞒!”

黄知难闻言苦笑:“那又如何,你怎么解释阿秀救了你的事实?怎么解释你武功高强却总是没有将敌人击毙的事实?”

“阿秀救我是他以为我和妙手神医缘分未尽,我没有击毙敌人也只是我个人一点不合时宜的悲天悯人罢了。”丁少袭叹了一口气看着黄知难,他中了毒浑身无力地躺在地上,却还是不依不饶要误会自己。

“少袭,或许我还是叫你陆寻的好,就算我现在说我已经不怀疑你了,那有什么用吗?我们两个人被囚在此,黄家军已经溃败如山倒,我终究守不住这条防线……你不用怜悯我,我甚至想,如果我当时在军中将你一刀杀了,叫妙手神医心痛疾首,或许还能消除一点心头之恨……”从他举起长刀架在丁少袭的脖子上的时候,两个人的所有交情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就算丁少袭为人再怎么宽厚仁善,也忘不了他曾经在她信任地背对自己的时候,被自己用她的性命要挟别人。

一夕之间,丁少袭失去了自己效忠的阵营,也失去了一个莫逆之交,更失去了心中牵挂的人,她也不怪罪于任何人,只能怪罪这个乱世如此戏弄人,比起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自己还能苟存一条性命,或许还应当庆幸才是。如此自我宽慰了一阵,她也便不去追究任何事情,靠在墙角只觉得困倦非常,几天来都没有好好休息,成为阶下囚之后反而能放松心情,居然就这样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26、反目成仇3

陆秉谦率秦翎军杀过晋宁江,大败黄家军还俘获了对方大将,可谓是战功赫赫,收编了俘虏并之后陆秉谦吩咐下去在黄家军先前驻扎之地安营扎寨,又派出探子四处去打探四周地形和东南军的动态。

陆秉谦知道自己今日突破这条防线,并不代表前面就是一马平川,先前两军都有过数次占领对岸,但是很快兵力补给上来,援兵反扑甚为激烈,谁都讨不到长久的好处。他命令属下谨慎地做好防御工事以备随时应战,一面将捷报传回北秦军总帅寻求更多兵力支持,争取这一次能从黄家军这边的缺口杀入东南腹地,获得进一步的胜利。

诸多琐事安排妥当,陆秉谦这才想到牢房中的丁少袭,按捺不住便跑去牢里探视她。时值入冬,冰天雪地,几日狂风猛作之后天上便开始飘下鹅毛大雪,当陆秉谦看到湿冷的牢房中蜷缩在角落里的丁少袭的时候,他的心忍不住狠狠一缩。

“发饭啦!”囚牢那头有两个士兵抬着一桶饭菜给囚犯们分配食物,丁少袭闻言轻轻动了一下,等到那士兵将盛满剩菜剩饭的碗扔进牢房的时候,她伸手一接,不假思索便吃了起来。那些剩菜剩饭污秽不堪,丁少袭却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她身上衣衫单薄,原本穿着的皮袄不知被哪个士兵扒走,只剩下一件单衣蔽体,好在身体强健有内力支撑,不至于感染风寒,但是也让她形容憔悴了许多。

陆秉谦深吸了一口气,才能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他让随行的士兵将牢门打开,躬身走了进去。

丁少袭这才注意到陆秉谦的到来。如今他不同往日,在北秦军中身份显贵,受人景仰,一袭白色狐裘衬得他面如冠玉,俊美有如谪仙,银冠玉带,器宇轩昂,站在这肮脏阴暗的牢房中,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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