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王爷,王妃,王妃怕是已经去了。”为首的老太医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头快要磕到地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一屋子跪了一地的人,有城中有名的大夫,有皇宫里资历深厚的太医,但没有一人敢抬头,没有一个人能够把她,还给他。
“退下吧。”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床边坐下,头靠在床栏上,声音出奇的平静。
房间里又是只剩下寂静,他看着门口发呆,这个场景,三个月前,他也经历过,他又怎么会忘记那撕心裂肺的感觉,只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示了,是痛心吗?可是...
他把手捂上了胸口。
这里,已空。
回想起刚才马车上的场景,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车里,但他浑然不觉难受,他只知道,怀中的人,是他的一切。
看她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有些浑浊,但是,她醒过来了,便已足够,他激动的有些无措,他有好多话想要跟她说,他想告诉她,自己早已不把她作为计划的一部分了,而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自己早已不再利用她,伤害她了,而是只想跟她在一起一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自己早已不再自欺欺人,替自己对她的好找借口,这一切都基于一个理由,那就是,他爱她。
可是,他没有说出口,既然她回转过来,那这些话就先存着,以后挑个时间再好好说,当务之急是让她赶紧回去治疗,他唯一可以做的,便是俯身,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不敢吻得太重太深,只好轻啄一下,看她并么有反抗的样子,心里一阵狂喜,她没有相信墨,她还是爱着他的。听她开口虚弱的唤他“离”。
心,不由得颤了一下,本是以为她会气得不理他,但是现在...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她,这样的眼神,他何时见过?这样的称呼,这样的举动,又代表了什么?
看到她拉着他的吊坠,心中一暖,她还记着。
洛儿,这是想着为夫吗?他本打算逗弄她一下,可这句话在“这是”后,便生生地停住了,他说不下去,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只能微张着嘴。
脖子上传来轻微的痛感,细绳断了,但他毫不在乎,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看着她的手。笑容还僵在脸上,他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动作,看她慢慢把吊坠举到眼前,说着“我本来真的打算就这样傻傻地信你一辈子了。”他突然就没了再说话的勇气了,他甚至都不敢再把那吊坠从她虚弱的手中拿回来,好像,那个吊坠,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傻傻信他一辈子?
信他一辈子。那么现在呢?她
不再相信他了吗?
挂坠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手,在他的眼前垂下,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早已没了原先的喜色。
他还记得自己奋力地抱紧她的身子,狠狠的,把头埋进她的发丝间,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洛儿...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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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边,看着她,依然是这样的场景,那次她浑身湿透的被他抱回来,也是这样躺在床上,只是不同的是,她不会像那次一样,睁开眼睛,骂他一句。
脑海中,从前的片段一一闪现,像走马灯似的,一幅一幅,都是她的脸。
看到一桌子菜的满足,摆弄着小猫发簪的开心,冷不防被他从背后环住的惊异,翻着《女戒》的愁苦...
···
“褚离!这破书你怎么还留着?”她气的只能手扶腰,一手还指着他的鼻子。
“这可是珍藏本。”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站在一边,诺诺的解释道。
“我不就在这里吗?你还需要看这种东西?”她直到说完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要不得的话,等到他从后面环上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轻吐气时,才脸红着想要跳开。
“看来娘子是等不及要亲身示范了。”他笑道,嘴唇蹭了蹭她的耳朵。
她慌得一把推开他:“变态,懒得跟你说,我走了!”她涨红着一张小脸,气鼓鼓的。
···
“离,我知道你可能难以接受,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知道的。”她接着便把与苏洛换魂,溺水,见苏城的整个过程详细的解释了一遍,留给他的只有意料之外的震惊。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故作平和地问道。
“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你需要知道,恩,我说完了,睡吧。”她没再说话,他猜她是不想再说了,但是...
“唐洛,你是唐洛,对吗?”他第一次这样唤她的名字。
她转过头,他看得到她那闪着光彩的眼睛,那是满眼的惊讶于欣喜,他忍不住把她搂进怀里。
“离?”她小声地叫道。
“洛儿,告诉我这些后,是打算放开我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有些害怕。
看到她明显被吓到了。“洛儿?”他开口。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需要坦诚罢了。”片刻的安静后,她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不妨告诉你一句实话。”他瞬间变了气。
“说。”她有些无奈地叹
了口气。
“我喜欢你。”他这句话不知憋了多久了。
“这你以前说过了。”真不知道她为何总是如此不合时宜。
“诶?说过吗?那再说一次。我喜欢你。”但是这句话让他说多少次都是可以的。
“恩。”结果她就恩了一声儿,没了下文。
他有些急了:“你就恩一声?洛儿没什么跟我说的吗?”
满心期待。
“我也喜欢你,行了吧。”
“把后面三个字去掉。”
“去掉了。”
“恩?然后呢?”
“我也喜欢你。”她转过头,眼角的笑意盈盈。
他看的心跳漏了半拍,这句话,他等到了...
···
“洛儿可喜欢我?”他的心跳的极快。
“不喜欢!你只是我儿子的父亲而已,没有其他。”她连思索都没有,平静冷淡地说道。
他身子一怔,心中像是堵上了什么似的,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她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那以前她为什么要说自己喜欢他?
还是将她抱起:“外面凉,我们回去吧,该睡了。”
没有回答,他的心更凉了。
把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他下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若是你不喜欢,我去书房,可好?”
本以为她会一扭头任由他去了,但是她却摆出一副可怜样儿:“留下来陪我,可好?”心中一下软了。
吹了灯,躺到她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想往常一样搂着她,他不敢。
可不久后便感到她蹭到他身边,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臂,他没动,她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他转过头,沉默地看着她。他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把戏。
可他还没反应呢,她却火了,直接上脸,一手捏住他的脸:“你还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这么笨了?”
他依旧连眼睛都没眨的继续看着她,但此刻脸上已有了一丝神采。
或许...
“我是说不喜欢你,但我没说我不爱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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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他闭上了眼,眼前浮现她的笑颜。
“洛儿,这个游戏,你赢了,我输了你,也输了我的心。”
他习惯性的褪去了外衫,钻进被窝,被窝并不像往常那样暖暖的,当触碰到那一冰凉时,他浅笑一声,伸手,将她搂进怀中。
“怎么还是这么没火气
?要是没有我这个暖炉在,你可怎么办?”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轻轻的,像是怕吵醒了她。
房间里除了血腥味还是血腥味,但他并没有意识到,外面的天,在他们进府的时候就已经亮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算是上午了,他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但也不打算知道。
他缓缓张开一直紧握的右拳,手心里,是那枚圆形吊坠,他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随后便小心的将吊坠放入了她冰凉的手掌中,将那小手合成拳,拉至胸前,就这么一直紧紧地攥着。
“现在暖和点了吧,你看,外面天气多好,你不是总想出去转转吗?那这次我就应了你,只要你睁开眼睛,可好?”他说完顿了顿,似是在等着什么。
无人回答。
“看来这点诱惑已经不够了呢,那让为夫想想。”他偏了头,笑着眨眨眼,复又低头看她,“等你身子养好后,我们就搬出王府,寻一处你喜欢的地方,生活一辈子,那里没有这些个麻烦事,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我都随你,只要你现在应我一声,可好?”
又是长久的沉默,依然无人回答。
他怔怔地盯了她许久,直到眼前漫起一层水氲:“好吧,看来洛儿还在生我的气,那就先不说了。”他把她的头按回自己的肩头,当肩上传来那一熟悉的触感时,他眼角的泪也随之滑落,顺着眼角,流进发间...
作者有话要说:请坚信,猫绝对是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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