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事，如果那拉氏不说，其实七七根本不会知道。她更不会知道四爷那时就是对她如此用心的。旁人若是不说，七七只会陷在自己的痛苦里，未曾考虑过四爷的苦。
“那，桃儿的事。福晋可曾知晓。”七七提到桃儿又有些哽咽。
“自是知道的。桃儿的事也是我着手办的。七七你不要恨我，更不要恨爷。此事若是出了，桃儿没命是肯定的，更不知道要连累多少人命。皇家最忌的就是在子嗣上做手脚。这不是爷能改变的。爷对你如此用心，若是还有其他办法，可想爷岂有不用的道理？若是将这样的怨恨安在爷身上，那冤冤相报何时了？永远如此恨下去，人还有活路没有？”那拉氏点点头道。
那拉氏的话倒点醒了七七。说到底，是造化弄人，桃儿不过是在错误的时候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即便四爷能事先告诉她，不过徒增她的伤感，并不能救回桃儿一条命。
“福晋，七七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如此幼稚无知。福晋的话，正点醒了七七。只不过，如今这样，也好。凡事不要强求。能顺其自然，就已经是大好了。福晋每天要操心许多事。七七不能如此不懂事再等着福晋来开导。七七实在有愧于福晋。”七七觉得自己在现代许多年也是白活了，在感情里还是一片空白的傻姑娘。
“如今你能这么想，我也不必操心了。将来的事，你也不必操心。正如你所说，顺其自然已是大好。凡事，强求是求不来的。”那拉氏见七七能自己想开，已经觉得了了心事一桩。今后只能看两人造化了。内心里不乏还要苦笑一番。做一个贤妻，如此不易。
那拉氏又岔开话题拉着七七聊起了一些家长里短。府里的事情，大事小事也都聊得差不多了。又聊到十三爷府里的事，问了兆佳福晋的近况。
快到傍晚的时候，小海匆匆来了，说是让七七再回书房伺候爷用晚饭。七七这才起身谢过那拉氏，跟着小海回了书房。
再回到书房，七七对四爷的气也消了大半。但也不说。她希望这难得的机会，能让两个人可以重新开始。是谁曾经说过，太容易得到的感情，就太容易不珍惜。
这一次，不要太心急。
☆、重来
50.重来
“贝勒爷吉祥，晚膳备好了，过去前厅吃还是书房里用？”七七又恭敬的行了跪礼。四爷一见心中想是七七还在为了之前的事心有余悸。
“起吧，今儿天热，就放在院子里。”四爷搁下笔起身道。七七转身跟在四爷后头出了书房，然后让小海去备菜。
四爷站在院子里，看外面夕阳正浓，只轻轻叹了口气。方才见七七进来时，眼睛已经不大肿了，应该没有再哭过，心里也好受了一些。说到底，怎么对这个姑娘，四爷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好像对她好也不对，对她不好也不对。只不知道她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就这么与他置气。
从前以为她是与众不同，多看了两眼。如今四爷倒希望七七能像其他女子一样。
“贝勒爷，菜备好了。”七七轻轻在四爷身后说道。四爷回头见她在夕阳下，还像从前刚进府前一般梳着一根麻花辫，一时间以为回到了过去。
“贝勒爷？”七七见四爷看着她不说话，再问了一声。
“哦，嗯。”四爷回过神，独自坐下了。
七七在四爷身边伺候着，为他布菜，倒酒。在宫中待久了，伺候人的活也干得很顺手。四爷吃饭的时候是很讲规矩的。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吃相极好。嘴里有饭菜是不说话的，吃饭时也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声响。
但四爷平日里食欲就不是太好，今天更是饭只吃了一些便搁下了。
“贝勒爷，这饭菜不合口味？祈愿拿去再换吧。”七七怕是四爷觉得饭菜做得不好。殷勤地准备把饭菜拿下去。
“不碍事，是食欲不佳。”四爷抓住七七正要端菜的手，然后放开了。七七咬着嘴唇，也并未接话。
“容祈愿多嘴问一句，四爷莫不是有心事？”七七浅笑着看着四爷。心事是肯定有，只不知道是情{事还是公事。
“你既如此问，可有解的办法？”四爷饶有兴趣地看着七七。见七七不像之前那样躲避他的眼光，心情也着实好了些。
“不知道贝勒爷为何事担忧，祈愿怎么能分担呢。”七七温柔道。
“不过是些公事，说与你听，也没有用处。坐下陪我吃饭吧。”四爷静静看了七七一会，便道。
“贝勒爷恕罪，祈愿并非要插手政事。的确不说比较好。贝勒爷既然看得起祈愿，祈愿便陪贝
勒爷坐一会吧。”这时候七七已经不想总违背四爷的意愿，惹他生气了。
“贝勒爷不再多吃点？” 七七一个人吃饭总觉得怪怪的。
“我看着你吃就行了。”四爷笑道。
看着我吃饭？这是什么怪癖？七七一边吃着饭，一边瞟着四爷。竟然也失了胃口。
“饭菜不合胃口？”四爷语气之温柔让七七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碗。
这和早上，绝对不是同一个人。四爷受什么刺激了。七七暗暗想道。
七七赶紧吞了嘴里的饭说道：“不不不，绝对不是。只是被贝勒爷这样看着，好像有点奇怪。”嘴角还留着一粒饭。四爷看了一眼内心憋笑憋得差点背过气去。
“贝勒爷不舒服？”七七见四爷脸色似有不好，又加上刚才四爷不肯吃饭，赶紧放下碗筷去试四爷的额头。“好像没有发烧啊。”七七又坐回去，然后嘀咕了一句。
“你看你吃饭还有规矩没有。”四爷语气中有些愠怒，但表情却仍然轻松，伸手替七七擦了嘴。
哎，原来是自己出丑了。七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还想装镇定呢，这一下就破功了。
“让贝勒爷看笑话了。” 七七自己也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讪讪道。
四爷瞥见这块帕子，还是当初从苏州回京城的路上他递给七七的，没成想七七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上。本来想说什么，但还是咳嗽了两声掩饰了过去。七七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她一直觉得这块帕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边了。当初在宫里没用过，也没人见到。但其实帕子上绣着满文的禛字。是四爷的名讳。七七不识满文，自然不懂，只以为是什么不一样的绣样罢了。
“看来以后还得教你吃饭的规矩。”四爷说道。本也是个玩笑话，若是恋人之间，倒也罢了。偏生这两个人如今已经是主仆了。七七听了这话又有些当真，顿时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吃好了就把碗筷撤下去吧。我先回书房了。”四爷见此情况尴尬，也无可奈何道。
什么时候，才能让她解了心结，不执意于此呢？莫不是要等到……四爷暗想。
天色渐渐暗下去的时候，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桌上也放着烛灯。七七想这若是在现代，可真是浪漫的烛光晚餐了，在古代，倒是天天见反而没新意了。如果是在现
代就好了，不必计较身份悬殊，思想差距。可以随心所欲和喜欢的人谈天说地。可以不顾其他人的眼光，随意表达情绪。
因为有了现代人的情绪，她总觉得要藏着什么，才能不泄露这个秘密。没有人懂她的时候，她觉得很孤独。总是要极力克制，才能压下想要与四爷说清实情的欲望。她多想有人能理解她，她更希望这个人是四爷，不是别人。
待七七收拾好碗筷，沏了壶茶，再回书房，看到四爷在书桌前闭目养神。七七就站在书房门口安静地看着。
四爷今年也该而立之年了吧，七七心中想道。
不知不觉，竟然在这个时代都待了五年了。这五年，虽然仍然想回家。但是又已经多生出了许多情根，深深的扎根在这个朝代。想走，又走不掉。每次偏离了轨道都冥冥之中又回到了这里。这个世界好奇妙，好像从来不曾改变过一般。
七七走到近处，轻手轻脚将茶壶放下。看见四爷的睫毛忽闪在动，忽然很想伸手去抚他的眼睛。
“贝勒爷若是累了，就去躺一会吧。这样怕是更累。”七七轻声道。不知怎么的，就说出了关切的话来。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四爷不过是假寐，听到七七的话倒觉得很窝心。
“不过是在想事情。你若没事，回房歇着吧。”四爷原是想七七这样耗了一天了，打发她早些回去。
七七应声准备出门，又瞥见自己曾经给四爷的生日礼物还在花瓶中，便问道：“贝勒爷还收着祈愿当年不懂事画的东西哪，不如让祈愿拿走吧。”
七七是想把这些东西拿走，免得以后被人看到笑话她。但听在四爷耳朵里可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既然送出来的东西，岂有要回去的道理？”四爷皱了皱眉，看着七七道。眼里倒有一丝愤怒的痕迹。
“这，祈愿是怕将来被人看到，损了贝勒爷的名声。”七七赶紧补了一句。心想四爷该不会是觉得她想收回送出去的东西，就好像恋人分手时会做的那样吧。
顿时七七也愣了。这情形，好不尴尬。
他们这样，就算已经是分手了吗？七七虽知道自己说的绝情的话，但也是缓兵之计。并未想过两人感情从此终了。被四爷这么一瞪，她也慌了神。
“书房里东西，除了我还会有谁看。”四爷先是脱口而出，但复又想起
七七前一天晚上决绝的态度，倒也心虚了一成。语气稍软了一些，道：“你若是真想拿去，便拿去了。横竖放在这里不过也是积灰尘罢了。”
七七看了一眼，其实画卷并未积灰。想必四爷是好面子不想说要留下这两幅字画。真的拿走了，七七也觉得心里有些伤感，便说道：“贝勒爷教训的是，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收回来的道理。祈愿到底是多心了。但贝勒爷治家严谨，想必也不会有人乱动书房之物。贝勒爷若是不嫌弃，放在这里积灰也是祈愿的一大荣幸。还望贝勒爷成全。”
本以为以七七的脾气，她肯定会负气将字画拿走。但七七这番话倒让四爷一下没有想明白她的心究竟是打算结束还是只是故作姿态而已。
四爷只平静道：“你若不是真的拿去做什么，便放在这里也无妨。将来让人收起来，也不会再有人看到。你无需多心。早些回去歇着吧。”
七七抿嘴笑着点点头。至少不要给四爷留下个心结就好。她只是想重新开始，并未想过挥剑斩情根。但这一切，四爷不需要知道。
她只要耐心等着，历史总有一天会让她成为年贵妃。这样便好了。
七七退出书房，四爷目送着她的背影。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忙站起身把小海叫了进来。
“爷您有什么吩咐。”小海见四爷似乎很着急的样子，怕是有什么急事。
“刚才七七，”然后四爷也改口了，“哦，祈愿刚出门，你提着灯送她回去。”说罢也故作自然地坐下。
小海见四爷就为了这么件事慌慌张张的，心里也笑四爷真是无奈，明着想要照顾七七又不行，只好暗里帮着还不想让人知道。
得了四爷的吩咐，小海就立马跑去门去，追赶着七七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好温柔的四爷……不习惯了……
ps，情字也能是敏感词我无语了……
不知不觉写了50章了。嗯，感谢一直支持我的盆友们，FChen，小蓝，manon，M，冬天，雪大大，还有我们群里的各位才女美女们，还有很多朋友们，我就不一一谢过了，但是感谢你们每天的支持，让我觉得写作很快乐，分享很快乐。
虽然这是个新手文，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我想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爱情故事，我就写我自己心中的那个故事吧。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收藏和评论再给力一点的话，每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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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字
51.练字
接着几个白天，七七在书房都没有见到四爷。晚上四爷又会在福晋处用饭，她在书房干等一会小海总会先回来，说四爷吩咐她自己去吃饭了，然后让她回去不用在书房候着。
七七是乐得清静的。也不像从前那般总是使着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分开了那么久，已经习惯了见不到。就在心里想着，也挺好。
虽然四爷是平日公务忙，但她也没闲着。四爷不在的时候，她就被安排整理书册，练习书法。她都快忘记还要练字了。她以为四爷也忘记这件事了。
如果当初不求着四爷让他教自己认字就好了，七七想道。这好多事都是这样的，一件事连着另一件。没完没了。
这么多年，每次提笔写字，七七都回想起那天在昏暗的灯光下，四爷耐心陪她练字的情形。那天的记忆仿佛经过这么多年已经被她神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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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四爷从户部忙完公事回来，见到七七在书房里练字。
七七的额头上微微沁着汗珠，鬓发半湿半粘附在脸颊边。执笔写字的时候，总不自觉歪着脑袋，抿着嘴。
四爷轻笑一声道：“你若是这样也能练好字，我便佩服。”心道这姑娘连练字都是这副样子，平时做其他事情歪了出去倒也真是能理解了。
七七写得入神，被四爷一笑，字也写歪了。她赶紧放下笔，走到四爷面前行了礼。
“贝勒爷吉祥。未能在书房门口迎接，请贝勒爷恕罪。”七七着实不知道四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按理说应该是小海先回来，她再去门口等着，恭迎贝勒爷。四爷如果存心想拿她做规矩，这估计又是一条罪状。
四爷见七七总是刻意把主仆身份摆出来，心中有些郁郁不解。
“起来吧。我先看看你写的字。”四爷冷冷说道。
糟了，好像踩了了霸王的雷。七七在背后欢快地吐了吐舌头。看到四爷生气，莫名的心情会有些好。这是什么原因。七七也不解。
四爷走到书桌前，伸手拿起了七七刚才写的字。墨迹还未干，细细的渗在宣纸上。
“你这字，还是照着我的字帖临的？”四爷双手执着纸看了起来。
自知道了四爷的真实身份后，四爷从未再指导过七七写字。这次被四爷一瞧，七七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像是少女的心事被人瞧了一般。
“嗯，习惯了，就照着那一般模样写了。写得不好，贝勒爷不要苛责。”七七不安地揉着手指。不知道四爷会说出什么样的批评来。紧张地更多出了些汗来。
四爷神情严肃地看着，半晌未说话。七七的心情就更加紧张，又不敢抬头看四爷。
“平日里你盯着我瞧的时候少了？今儿倒稀奇了，装起大姑娘了？”四爷眼见七七一直低着头，存心要调戏她。谁让这姑娘存心让本贝勒不爽在先。
七七听到四爷如此调戏她，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四爷，刚要辩解，就咬了自己的舌头。
七七不自觉的嘶了一声。真是倒霉啊，现世报来的真快。七七给自己的内心一记闷拳，醒醒啊，不能再这么被欺负。
“怎么不是大姑娘了？”七七一着急，话也没想好就说了。说完觉得以自己的身份，怎么能公然回应四爷的调戏呢。真要命，中计了。
果不其然见四爷得意地笑了，但也不去接七七的话。让七七自己挠心挠肺去了。
这种事放在现代没什么，但是在古代被人如此奚落，还真是头一回。从前被人说是小妾，爬床的，七七也认了。谁让她是真的上了四爷和太子的床。
但事实证明，她与这两人都是清白的。真是清白的。天地良心。她在内心问候了四爷好几遍，想不出可以再反驳四爷的话。
“你的字，还是太秀气了。力道不够。况且刚才看你写字，眼不正，手不正，如何能写得好字？”四爷放下宣纸指点道。
歪脖子写字这个习惯，是在现代落下的坏毛病。这么多年，竟然也改不掉。第一次有人发现她其实是歪着看字的，好不尴尬。
“贝勒爷教训的是。祈愿资质驽钝，怕是写不好字了。”七七的脸还是羞红的状态。
“你过来，我教写。”四爷招手示意她靠近。
贴身教写字？这一招太子爷已经玩过了啊。七七有些迈不开步子。
“没听见我说话？”四爷见七七不动身，倒也奇怪了。
“贝勒爷恕罪，祈愿刚晃了神，这就来。”七七露出个歉意的笑，站到了四爷身边。
“你再写几个，把这几句再重新写一遍。”四爷让开位置，站到七七的右侧，用手指了指他让七七重写的部分。
七七见四爷让开了，倒有些失落。原来没有别的意思，是自己多想了。七七心里暗笑自己真是个傻姑娘。
定了定心，七七开始落笔。
四爷轻轻托起她的手腕道：“再抬起来一些，不要半吊着。”
四爷的手冰冰凉凉的，在夏天，好舒服的感觉。七七眯着眼笑了。
“专心写字，你又笑什么？”四爷轻挑着眉问道。
“贝勒爷还记得从前教祈愿写字吗？那时候贝勒爷还会脸红呢。”七七转身仰头看着四爷，笑得更欢快。
被七七一说，四爷也想起当初七七赖着他教写字的情景。那时候她顽皮的性子，自然的笑容，与此时眼前的人并无二致。
虽是被七七打趣了，但四爷看着七七的样子，丝毫不生气。
“那时候你连字也认不全几个，写了不少错字，我还特别口下留情了。你怎么不说？”四爷干脆把当时想说未说的话也一并说了。
“所以现在祈愿有如此多进步，名师出高徒嘛。”七七得意地笑道。
“不必奉承本贝勒。只有严师才能出高徒。继续写。”四爷故作严厉道。
七七继续写字，但四爷在边上看着让她压力很大。总有些胆怯不敢落笔了。越是想写好，越写不好。该死。
“再这样下去你不得歪脖子病，我也快了。”四爷伸手扶了一把七七的脖子。原是让七七摆正身子，七七突然被这冰凉的手一摸，吓了一跳。
一时间两个人都尴尬了。七七的脑海里只回荡着男女授受不亲几个字。
今天是被贝勒调戏日吗？为什么今天的一切如此不同寻常。七七觉得这冰凉的手倒让她更热了。倒霉的清朝，没有空调。
四爷讪讪地收回手，想着七七已经把话说明了，自己也并不是有意要碰她。心里虽然没鬼，但这尴尬让他也心虚了。
七七假装若无其事地写完接下来的几句。搁下笔的时候偷偷松了口气。好险。差点晚节不保。
“嗯，看着有些进步。以后不要疏于练习才好。”这会四爷已经无心再替七七看字写的好不好了，只想赶紧把这件事结束了。
七七也无奈地笑笑。知道一定是自己的反应让四爷尴尬了。
从前那么主动的自己，如今倒瞻前顾后了
起来。真矛盾。
“贝勒爷若没事，祈愿先去替贝勒爷沏壶茶，您回来还没歇过呢。”七七赶紧想了个办法逃出了书房。
七七走开后，四爷坐在书桌后，看着七七写的字，想着她刚才的笑和她温热的肌肤，也兀自摇摇头笑了。
从前还大大咧咧的姑娘，如今还真是心思深了。
七七端着茶具回书房时，见四爷已经伏案看公文了，也未多话便将茶倒好，轻手放在四爷手边。
四爷未抬头端着茶杯便喝了一口。
七七看着入了神，再想到刚才四爷说她老瞧他的事，她又有些尴尬。但突然想到在现代人们常开玩笑说的一句话，于是清了清嗓子道：“贝勒爷若是不看祈愿，怎么知道祈愿盯着贝勒爷瞧呢？”
四爷一时没听清，抬眼问道：“你说什么？”
“刚才贝勒爷不是说祈愿装着羞涩不肯看贝勒爷么？贝勒爷若是不看祈愿，怎么知道祈愿盯着贝勒爷瞧呢？”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反击的不错~
☆、对白
52．
“刚才贝勒爷不是说祈愿装着羞涩不肯看贝勒爷么？贝勒爷若是不看祈愿，怎么知道祈愿盯着贝勒爷瞧呢？”
七七的话让四爷呛了一口水，咳得脸都红了。
七七忍着笑帮四爷顺着背道：“贝勒爷不要着急，不过是句玩笑话。贝勒爷若是嫌祈愿多嘴，祈愿便不说了。”
聪明的七七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四爷放下茶，被七七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心想她的聪明劲怎么总用在歪道上。
见四爷不咳了，七七停下手来，站在了书桌旁。
四爷平白被七七调{戏了，也不甘示弱。
“既然你如此问了，那我便也问一句，你为何要仔细瞧着本贝勒？莫不是我脸上贴了金？”
四爷扭头看着她问道。
“这……”七七没想到四爷还要追问此事，脑子里飞速地想着一个合理的答案，总不能说是因为四爷好看吧，“那是祈愿想事情想出了神，并不是刻意要看着贝勒爷。贝勒爷勿怪。”
终于想出个勉强的答案，长舒一口气，好险。
“那想什么事会想得如此入神？说与我听听罢。”四爷不依不饶了。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再回到贝勒府中，确实又有许多往事的回忆。嗯，有时候也许是想着从前的事儿了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七七敛气脸上的笑意，认真地回答道。
回忆？那就是从前的事她还不打算都忘了。四爷心里荡起一点涟漪。但他也不想继续追问下去了，见好就收是四爷的长项。
“嗯，从前让你在贝勒府里受委屈了。往后虽名义上你不是主子，但府里没有人敢欺负你。你不用担心。让你在书房伺候不过是做做样子，你知道我不是有心让你做丫鬟，只是你不愿做的事我不愿逼你。”四爷平淡道。从前欠你的，如今慢慢都补给你。
听了四爷的话，七七想到曾经因为太子那句“我绝对不会逼你做出不想做的决定”而感动。
如今总算等到四爷的这句话，七七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向一个未来做皇帝的人要感情的平等，她觉得自己特幼稚。
从到了清朝到现在，她就一直在等。等这个男人给她一点承诺，给她一点温暖。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等了下来。一直以为自己想嫁给他，
可是真的被送到府里，她又觉得两个人只能抹掉一切重新开始。
只要这个男人给她一点温暖，她就屁颠屁颠地来了。毫无自尊的，毫无颜面的，在他的施舍下，放纵这份感情。
遇到四爷的事，好像她就没脑子了。就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这一定是一种病态。
但凡四爷能说一句好话，她就能把过去四爷做的所有伤害她的事情都忘掉。她佩服自己忘掉伤痛的能力，更佩服自己陷在感情里的无能。
祈愿你真是天底下第一号大傻瓜。七七在心中暗暗骂道。忍不住已经泛红了眼睛。自从认识这位四爷，七七把现代古代两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看到七七不说话了，四爷轻咳了一声，但七七没有说话只是别过头去。这时候哭，可就太煽情了吧，七七想。
正在四爷犹豫要不要再开口时，七七转过头轻轻叹了口气道：“四爷，过去要是能重来就好了。”
四爷愣住了，他没明白七七的意思。但他显然知道七七指的是他们俩的过去。
“若是重来，你打算怎么办？”四爷蹙着眉问道。
是啊，如果重来能怎么办呢。她还是会成为四爷府上的小老婆。将来爱或不爱，都是和这个男人要纠缠一辈子的。除非她从来不是年祈愿，除非她从来没有来到清朝。
“如果能重来，四爷会怎么办？”七七屏住气息问道。
四爷看着眼前的七七。知道她只是犯倔想要个答案而已。但很多事不是这样就能有答案的。过去不能重来，四爷更愿意把时间用来想将来的事。纠结在过去的痛苦里，对谁都没有好处。
但他也明白了七七内心总有许多纠结的原因。因为过去的结没有解，在她的心里，都成了死结。
“如果再重来，定不会让你离开。”四爷轻声道。
“让七七老死在永华阁里吗？”七七倒释然地笑了。她知道四爷不会明白他的爱与她的爱根本是两种不同的感情。
她的守候和他的占有。像是两条平行线。在感情世界碰不到一块儿去。
但四爷却没有笑。他低下头看了看桌上的公文，然后对七七道：“你先下去吧。”
这对话戛然而止，七七收起苦涩的笑容应声出门了。
四爷揉了揉眉心，继续看起了公文。仿佛
这对话刚才没有发生一样。
七七站在书房的门口，等待里面这位爷什么时候想吃饭了就招呼一声。她也没有很难过，就是觉得这才是她认识的四爷。温柔甜蜜什么的，好像不存在于他的世界。
傍晚的时候小海使劲给她使眼色。
“怎么了？”七七不解地小声问道。
“已经过了吃饭的时辰了。”小海指指书房。七七明白他是说四爷到现在也不吃饭是不是该进去问问。
“贝勒爷一个大活人，难道能让自己饿死。我可不要进去触霉头。”七七摇摇头道。
“你……”小海急得直跺脚。眼见着七七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里头那位爷没道理心情好。他也怂了。不吃就不吃吧，大家一起饿死。
再过了半晌，四爷发话了。
“你们该去吃饭就去吧。书房没事，你们就不用急着回来了。”四爷头也不抬就对着小海说道。
小海心想到底是爷心疼七七姑娘，不然哪会想到他没吃饭呢。但还是感恩戴德地谢过四爷，拉着七七去吃晚饭了。
七七没有心思吃饭，就胡乱扒拉了两口。小海看了直摇头。本来就这么瘦了，还不多吃些。
吃好饭她与小海再回到书房，已经有人把灯都点好了。天色暗得真快，七七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七七的脚都酸了。往常七七晚上都不用来书房陪着，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四爷也没有让她走。
难道因为多说了几句话，惹了四爷，被罚站了？七七苦笑着想道。
突然小海咳了两声，七七回过神才发觉四爷喊她的名字。
“在干什么这么磨磨蹭蹭。”四爷这时已经批好公文，一脸轻松地看着七七。
“贝勒爷有什么吩咐。”七七福身行了礼，就走到近处站着
“把门关好。”四爷抬手吩咐道。
七七不明所以地将书房门关了起来。再站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忙好了，今天没说完的话，今儿晚上一并说了吧。”四爷伸手示意七七靠近些。
七七就再走近了一点。心想原来四爷没忘记。不知是该觉得轻松还是沉重。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怒了四爷怎么办？
但脑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诫自己道：“祈愿，你要
为自己勇敢，不能永远活在别人偶尔施舍的好处里。”
“下午还巧舌如簧，现在怎么不说了？”四爷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七七。
七七不自觉地揉着手指。然后紧紧闭了闭眼，似是下定决心般，道：
“我不能永远只是四爷的宠物。”
话扔出来，在炎热的夏天好像也能冻结成冰。
果然四爷起身走到正对着永华阁的窗前，负手背对着七七。宠物？她居然认为她只是宠物？
四爷觉得七七的话好气又好笑。
良久，四爷转身看着道：“我如何将你当作宠物了？这贝勒府，你要来便来了，要走便走。如何能拦住你？”
七七知道四爷听了一定不舒坦，但她还是决定将话说完。
“四爷可记得当初是谁提议七七来府里的？诚然四爷是好心，可后来利用七七也不是一次两次。这些七七心甘情愿配合，怨不得四爷。是七七愚笨，没能管好自己的感情，真怨不得四爷。但七七不是宠物。四爷想要付诸温柔的时候，就伸手招呼一下，七七就来了。厚着脸皮也来了。四爷觉得以身犯险的时候，招呼不打就能将七七送走。四爷觉得不能爱，就可以不爱。四爷觉得后悔了，就可以再随手将七七带回来。”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算什么。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吗？因为自己没有自尊的感情，所以我都以为自己是不可以有自尊的。你说的，都是对的，都是我为之奉献的信仰。你要我为你演戏，我演了。你要我为你离开，我走了。你要我等你娶我，我等了。”
七七说着说着也动情了，她平复了情绪继续道：
“四爷，你不知道你偶尔施舍的温暖，我都觉得很稀罕。这对四爷来说，举手之劳。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有四爷青睐，我很知足。但我想知道，我对四爷来说，只是个宠物吗？娶我回家，也不过是占有的一种表现吗？因为不能允许别人得到我，所以我必须这样生活吗？”
“在身份上，你是皇子，我是平民，你是主子，我是奴婢。我们永远不可能是平等的。但起码感情上，我曾奢望过，能够对等。”
“你问我，如果重来，想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想如果能重来，四爷一定不会再招惹上我这个麻烦吧。”
作者有话要说：说清楚反而好了，嗯……
☆、谈情
53.谈情
“说完了？”四爷平静问道，眼里看不出情感的起伏。
“说完了。”七七心虚了。她居然心虚了。任何会让四爷不满的话，她说出口都不由自主地心虚了。只要四爷略有不满，她都有立刻摇尾乞怜的冲动。
还说不想做一只宠物，这宠物的性格可已经锻炼出来了。祈愿你可真是好样的。七七内心鄙视了自己，抑制了想要讨好四爷的冲动。
四目相对时，她也坚定住眼神，没有要讨饶的意愿。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宠物。如果这是你的意思的话。如果我从前的话你有认真听，现时也不会觉得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占有你而已。”
“身为皇子，我没有讨好女人的必要。所以我不会花言巧语，巧言令色。儿女情长从来不是我的长处。同样身为皇子，如果我想要的只是宠物，又为何非你不可？普天之下，婀娜多姿之女子万千，何苦对你念念不忘？”
“若只是希望你离开，当初也不会在你失踪的时候苦寻你两年。你生死未卜时我有多担心你可曾知道？”
“你选秀前，我要送你走，你却负气说要嫁给太子，你何曾考虑过我的感受？你说你有苦衷，我皆信你。你与太子暧昧不清，我也信你。若非情令智昏，我岂会信你容你忍你到如此地步。甚至与太子抢女人。”
“你平日里，小吵小闹使小性子，我都由着你。府里哪个女人敢同你一样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过去的事，你如果不能忘怀，你可以怨我，骂我，甚至你动手打我，我也不会还手。但你轻言放弃，可曾想过在你心里，这感情究竟算什么。”
“从前我的确自私做了许多决定。让你受了委屈。以后，你不愿做的事，我绝不会强迫你。”
“如果你是宠物，那我还未曾见过如此桀骜不驯的宠物。”
四爷原是绷着脸，但最后这句话说完，脸色也缓和不少。七七原本正色看着四爷，也忍不住笑了。原来这位爷也有许多怨气，还怪她这个小宠物当得不合格。
七七咬了咬嘴唇道：“怨你是可以的，骂你打你大概真的是活腻了。到时候再进一次大牢，被宗人府安个藐视宗室的罪名，那可受不起。”
“那你心中郁结不解，总得发泄掉罢。”四爷也叹了口气，这姑娘不好对付。换了其他任何女人，决计
是不会有机会与他顶撞的。
四爷渐渐走到七七面前，戏谑道：“要不你先打我一拳，我保证你不会进宗人府。”
七七嗔怒道：“算了，我才不是河东狮。”
“那，就不气了罢？”四爷温柔地试探问道。
“谁说的，明明还很气。”七七觉得不能便宜了四爷。
“那你说要怎么样，只要做得到，都依你。”四爷这会心情好，什么要求都可以。
“瞧四爷这话说得，那要是我说了，四爷再说做不到。岂不是白说。”七七无奈地笑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不要再猜彼此心事了。为什么有话不能直接说呢？如果那时候什么都能说，这时候，也不会是这副光景了。
“那你说吧，我都依你。”四爷如从前一般理了理七七耳边的鬓发。
“那，要四爷写的一幅字吧。”七七仰头道，一双眼睛在烛火的跳动中，熠熠生辉。
“就这么简单？”四爷讶异道。原以为七七会想出什么奇怪的招来报复他从前的过错。没想到她只单单要一幅字。
四爷微叹口气。心道，如果当初，没有利用她的单纯就好了。
七七婉转道：“其实，当年四爷写的诗，看到都会背了。入宫前因怕被别人看见，就没留下来。那，再求四爷的一副字吧。这次我留着，不会弄丢了。”
说完看着四爷莞尔一笑。
说到当初那首情诗，倒让四爷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你想我写什么？”四爷立刻转移话题，掩饰这种尴尬。信步走到书桌前。
当场让四爷作诗恐怕不行了。七七转了转眼珠子道：“四爷只管写想写的就行。总之，七七不会嫌弃四爷的字。看不懂内容，总能附庸个风雅吧。”
她倒要看看，所谓不懂风花雪月花前月下的四爷，能写出什么来。
“有劳文君磨墨。”四爷眼中盛满盈盈笑意。直看得七七低下眼去。不知是不是因为站在烛灯旁，脸颊被照得发烫。
七七走到书桌前，一手敛着袖，一手仔细磨着墨。在太子书房当差这些时日，就是磨墨这件事做得最顺手。时间都是这样慢慢消磨掉的。
那时七七想，若是每夜为四爷执手磨墨，陪君夜读，郎情妾意也不
输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吧。
“为什么唯独喜欢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故事？”四爷突然问正在磨墨的七七。仿佛能洞察她的心事一般。
七七正想到入神处，惊慌地抬起头，手中墨锭没有拿稳，几滴墨溅出了砚台。这时候七七不知道是先擦干墨迹还是先回答问题。
正准备伸手时，四爷道：“不必擦了，我问你为什么唯独喜欢卓文君的故事。”
七七只好又收回手去。这下不说也不行了。
“嗯？”七七呆看了四爷一会，然后有些尴尬地抿嘴笑了，道：“若是说了，四爷不能笑话七七啊。”
“好。”四爷微笑道。
他一直很好奇七七为什么独独喜欢借用卓文君的典故。为情是肯定的，但古往今来动人之情感无数，为何非要是卓文君不可。
“因为他们很勇敢。比大多数人都勇敢。私奔虽为世俗礼教所不齿，但就因为他们敢做，所以千古流传，已成佳话。毕竟，能有多少人能抛开世俗偏见，抛□份地位，只甘愿为情而生，朴素相守。”
“我喜欢卓文君，因为她不是个自怨自艾的女人。她懂得感情，她执着于感情。有些人若是夫君有二心，就会争吵，哭闹，以为可以换回变了的感情。但卓文君不一样，她聪明又宽容。所以她愿意再给司马相如一次机会。如果当时她轻易就放弃了。就不会有后来令人羡慕的感情。感情的事，我总相信还可以有重来的机会。”
“从古到今，愿将感情付诸生死之人无数。但感情之于卓文君，不是生死。而是相守。能一辈子相守，比什么都好。”
七七说完长叹了一口气。本来只是想说卓文君的事，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自己。原来自己打心底里就还是执着于长相守的偏执女子。
原来自己还和卓文君一样，苦等长卿回头。所谓的决绝，不过是拼死一搏。
四爷听罢也不回应，只自顾铺好宣纸，蘸取笔墨，在纸上写下了两句话。
待四爷搁下笔，七七凑近一看，忍不住羞红了脸。四爷不会真的这么直接的表白吧。这……就算在现代也没有人这样对她表白过啊。虽然心中蝴蝶乱飞，但是七七咬着嘴唇就是不说话了。
“文君可满意长卿的字？”四爷看到七七害羞了，不失时机地问道。心想，你若也要长相厮守，便予你长相厮守。
“长卿的字尚可，不过文君才疏学浅，不识得几个大字。不如长卿替文君读一读罢。”七七假意道。
好啊四爷，你敢逗我，我也不是好惹的。七七愣是将脸上的喜悦都掩饰了，露出个无辜的表情看着四爷。
原以为四爷会无视她的恶作剧。不料四爷只温柔地笑了。
四爷握住七七的手，极为认真地看着七七，缓缓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七七得了便宜还卖乖，再忽闪着大眼睛狡黠地笑道：“原来长卿写的是诗经中的句子。曾经文君不才，也临了不少。不过，文君读书不求甚解，不能懂得其中深意，长卿可否一一指教？”
四爷一把搂住七七的腰，坏笑道：“指教就不必了，以身试法记得比较清楚。”
说罢便吻上了七七的唇。这一刻温柔，抵了过去万千冰冷。
……
本来是悲剧开头的夜晚，闹了个喜剧的收尾。七七也没想到。
感情世界里，原本就无是非对错。只有愿不愿意。
如果四爷是情令智昏的话，她早就已经深陷泥潭。只希望这一次，她能换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其它纷纷扰扰，就权当看不见。
……
“文君，长卿还能再有一次机会罢。”
“谁说的。长卿已经三振出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