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叫我“清儿”,宋艳叫我“姐”,宋斐叫我“清妹”,沈俊迟叫我“母妃”、“宋清”,沈俊迟与众人一般叫我“王妃”,不过这也仅限于他不高兴的时候,有时候高兴还干脆什么都不叫呢。
然,从姬瑢口中吐出这“丫头”二字,我心情是无法形容的舒畅。
我想应声,可是当眼神落在姬瑢的手杖,又联想到方才入宴之时他不慎将长桌撞翻的情景,忍不住心里酸酸的。
记得以前在宋府,姬瑢的眼目是不大好,可是一直都有恢复,我见他最后一面时,他已经可以将眼前的景物轮廓辨别得十分清楚了,怎么现在……我低声道:“殿下……我记得你的眼睛……”
姬瑢低眸浅笑,一旁的宫灯照在他清隽的眉目之上,眸色更显淡柔:“丫头,我的眼睛很好,看得见你的影子,你穿的是绯色衣衫是么?”
我只被这样的笑容闹得头目晕晕的,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姬瑢额前的发丝“倏”地一下滑落,浮在我的脸庞,他压低声音:“我只与你说几句话,事关紧要,你听着就好。”
我再次点头。
“平王新婚被派去打仗,又被外族俘虏,这绝不是偶然事件!!!”
我一惊,忍不住浑身抖上一抖。
“丫头,你怎么了?”姬瑢问道。
“宋斐……宋斐也这样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俩都这么认为?而且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再者……若这件事真与我有关系,那与宋斐、与殿下你又有什么关系?”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不了解男人的志向,可隐隐觉得平王、宋斐、贞王还有沈俊卿都在做同一件事情。
“现在……在这个地方还不能与你说……本来宋将军是不愿过早告诉你的,可是我觉得你有知道的必要。这样非常时你也好有准备,护自己周全!”姬瑢沉声道。
非常时?又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我爹不让我早知道,若有意隐瞒我,为什么姬瑢又觉得现在要给我说,到底今后会发生什么状况?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不想去过多的联想一些事情。
“丫头,你听着,我不日就要回去了,在这之后你务必回南安城一趟,届时,我与你说得详细些。”姬瑢低低说了一句,“有人要来了,你先回殿内吧。”
我心中思绪翻飞,觉得自己像一枚棋子,已然被安排在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布局里,前面的路是否为先,却是自己不可知。
我转身刚要往殿内走,姬瑢又道:“等等……丫头,你刚才可有提到过宋斐?”
我知道姬瑢耳目都不大好,或许刚才他并未挺清楚,于是我再转过身,朝姬瑢道:“是,他与你说的话一样,说平王新婚被派去打仗,又被外族俘虏,这绝不是偶然事件……”
姬瑢闻言,眉间微蹙,若有所思片刻,迟疑道:“我知道……宋斐与你自小亲近,是你的义兄,是宋将军的义子,只是……只是最近我观他与宋将军出现罅隙,总之……你与他在一起万万小心才好。”
“宋斐与我爹又发生了什么事?”我突然想到我要求宋斐带我离开平王府时,他说的那句话,“除非……我再去求他!好吧,清妹,最长不超过一年,我就带你离开”。
这个“他”指的是谁?而且他要做什么事就能带我离开王府?
疑团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情使我的太阳穴突突跳着痛。
“也未发生什么事,只是宋斐和宋将军在某件事情的意见不合,你不必担心了,等回那南城我仔细与你说吧。”姬瑢朝我笑着淡淡说道。
而彼时我回了南边有幸第一次进入贞王府,当得知一切真相时,心中的波澜比之今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怎么好多熟悉的身影不见啦。。。
40
40、两碗元宵 ...
今日正月十五元宵节,晚间在王府中的翔悦阁摆了宴席,我还生怕平王府中因为去年一下少了三个主子而使这个节日显得凄凉,倒不想今晚竟是一派欢天喜地其乐融融的景象,尤其少年孩子们喜好玩花灯,猜灯谜,沈俊卿颇有耐心地陪着几个弟弟一同玩耍,他现编的灯谜要比我一早命人准备好的有趣得多,当然沈俊迟似乎一下落了单,总被沈俊卿挤兑地无话可说,干脆一直在我身侧与我笑闹一场。
我一直惦记着上一次见姬瑢时发生的事情,想着这几日筹备地也差不多了,恰逢正月刚过完年,我也有借口回一趟娘家。
明天就可以出发了吧!
“宋清,你是不是累了?看着乏乏的,这会儿也确实晚了,这里就由那几个小子闹去,我送你回屋歇息吧!”沈俊迟关切地问。
哎哎,在沈俊迟的眼皮底下又走神了,难怪他会认为我此时疲顿。我看了看在回廊下沈俊卿被染了有些变色的玉色长衫,他一直笑着和沈俊岚、沈俊书耐心地解释灯谜。想到沈俊迟称他为“小子”,我忍不住哧地笑了起来,没好气地点点沈俊迟额头:“你真是没大没小惯了,你与我说说,你与你二哥怎么跟仇人似的。”
沈俊迟揉揉额头,不屑地将沈俊卿一望:“因为我觉得……他和你说话味儿怪怪的。”
我点头,这确实不假,看着沈俊卿此时温和的笑容,我可不敢想象他有一天会这样对我。
“我还觉得……他看你眼神也怪怪。”沈俊迟又道,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我“哈”地笑了声,发现沈俊迟益发孝顺了,他二哥对我的不恭成为了他不喜欢二哥的理由,我忍不住伸手摸摸沈俊迟的脑袋。他身子立刻绷得直直的,眼睛眨呀眨呀地望着我,似乎很尴尬又似乎很欢喜的复杂表情。
呆了半日,我确实有些乏了,且明日要出远门,今晚总得早些歇息,我便顺着方才沈俊迟的话头:“我确实有些困乏,红玉……”
沈俊迟截住我的话:“红玉姐……我看外面变天了,冷得很,你去清枫苑给我母妃那件披风和手炉来。”
“哎呦,三公子真是孝顺得紧哪,”在厅中坐着的李香惠笑眯眯地道,“我和敏姐姐的儿子虽说是亲生,可却远不及过继来的儿子,可替王妃想得如此周全。”李香惠看着远处自己那个胖墩儿子玩得吭哧吭哧地满头大汗。“我们可不指望自己的儿子是否想着娘累不累,还是替他们操操心吧,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先退下吧。”
听李香惠这么一说,我霎时觉得脸上像贴了金片一样大放光彩,高兴地合不拢嘴,正要顺着她们将沈俊迟再夸上一夸,见她二人要走,便道:“是也晚了,这屋外冷,小孩子耐不住,还是回去早点歇息吧。”
两人得令朝游廊赏花灯的地方走去,沈俊迟道:“人心真是奇怪得很,以前我初入王府有心巴结她们的时候,她们却唆使儿子欺负我,这次我可没她们想得那么好心,她们却想着法地吹捧我。”转目将我一望,笑眯眯道,“宋清,我们走吧!”
我立刻明白沈俊迟的用意,宋艳年前便回南安城宋府过年了,沈俊迟也不知怕些什么,总不让红玉近着我,自己竟然充当起我的贴身丫头……错,是贴身小厮的角儿来。好在沈俊迟的脾气一日好似一日,对我耐心又周到,我也就什么都由着他了。
待三、四夫人方走出殿外,我和沈俊迟便出了门朝清枫苑走去,没走几步,我忍不住朝游廊方才沈俊卿带几个弟弟玩的地方,只见他孑然一人的身影,在满廊花灯照耀下,显得尤为清冷孤绝。他在廊下站了站,似是回想起了什么,幽幽叹了口气,才拂拂衣摆,朝暮色深处走去。
沈俊迟扯了扯我的衣袖,我这才收回眼神随着他朝清枫苑走去。
到了苑内,我瞧沈俊迟冻得面皮红红的,让他在火盆前烤烤火,叫了声“红玉”,却没人应声,我心中讶然,沈俊迟趁着屋中没人的时候,压低声音道:“宋清,你莫叫了,红玉不再屋中,那就是在给你送手炉的路上,可是我们一路都没见着她,那她必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脑袋空了半晌,也料到沈俊迟下面是什么话——
“随意试试,就知道她有问题,总之……宋清,防着她些!”
宋斐让我防沈俊迟、沈俊迟让我防沈俊卿、沈俊卿又让我防着沈俊迟、姬瑢让我防宋斐、这可好,现在沈俊迟又让我防红玉,我又发现一早妙听有问题,将她送走了……
防来防去我身边一个能亲近的人都没。
若以后,有人一本正经地与我说,让我防着我爹,防着宋艳,我都不会太惊讶了吧。
我木着脑袋“哦”了一声,大约是我太淡定的表情吓坏沈俊迟,他道:“你……怎么不害怕呀,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何这样说。”
沈俊迟让我防沈俊卿,这回又让我防红玉,那么红玉大抵是沈俊卿的人吧。
“没什么!就是累了,想休息。”我笑道。
“哦,那宋清你早些休息吧,还有……”沈俊迟望着我欲言又止,“还有……明天要变天,注意保暖。”
说的好像知道我明天要出远门一样。
我笑了笑应了,一并又摸了摸沈俊迟的头,欣赏了一回他那尴尬又欢喜的表情。
少时,红玉端着一个托盘,托盘纸上有两碗冒着热气的元宵。“王妃方才唤奴婢?奴婢刚就在厨房去热这两碗元宵了,从青玉阁和墨迟居送来的。”
我已不想理会红玉说的是真是假,但看面前摆着两碗元宵,忍不住乐上一乐。
在那次参加皇上宴席回王府后,我将饭桌上所言惩戒目无尊长的人的方法早望的一干二净,没想到沈俊迟是跟他二哥卯上了劲儿,回府就开始给我送他抄写的《百孝经》,且还真的给我每天送一碗饭。刚开始是一碗汤面条,我瞧着那白白的面汤里飘着几根菜叶和葱花,面条粗得跟指头一样,实在没什么食欲。后来面条里多了很多作料,黄花木耳蘑菇土豆西葫芦,终于有一天是一碗肉哨子面,面条也从大拇指那般粗细到小拇指那样粗了,我甚感欣慰。
沈俊迟不但日日如此,还放出话说沈俊卿犯了家规却不遵守惩罚,实乃一出尔反尔的小人。
就在我知道这些的第二日,沈俊卿便送来了抄写三遍的《百孝经》,可惜我一看就识得是数人一起完成的。起初几页均是蝇头小楷,娟秀劲媚,后来字体变得有些大,但依旧工整秀气,再后面变成了行书,骨力道健,笔力挺拔,直到最后几张全成了了草书,我看都看不懂,却依旧显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想来这青玉阁中男的女的都被沈俊卿拉上了。
不知画浅写的是那几张,是前面的最工整秀丽的小楷么?我将我写的字和画浅比了比,都说字如其人,看来我和画浅还差了一大截。
然,让我惊诧地不是沈俊卿的这个举动,而是他也日日送来一顿饭,还记得沈俊卿送来的第一顿饭是贵妃鸡翅、油焖茭白、清蒸鲑鱼,金玉满堂,虾仁干贝鸳鸯丝瓜盅与沈俊迟的清汤寡水来比,简直是盛宴了。
我料想沈俊卿将此事不会放在心上,这四菜一汤绝不是他本人做的,不过,沈俊卿的厨子的手艺还真不错。
“王妃,还用么?”红玉问。
方才在翔悦阁用宴,因为一直惦记着明日启程的事,心不在焉也未进食多少,此时还真有些饿了,我看了看两碗元宵,问道:“那个是俊迟三公子送来的。”
红玉将托盘放在桌上,端起左边的那碗递到我眼前道:“这碗。”
我摆摆手:“把右边的那晚给我。”
虽然沈俊迟的面做得愈发得好,可是厨艺依旧没什么长进,我记得那碗肉哨子面格外好看,忍着那粗面条,梗着脖子嚼了几口,就被那古怪的味道恶心到了。
自此以后沈俊迟送来的饭看起来多么美味,我是绝不敢再食用一口。
于是,我还是选择信任沈俊卿的厨子的手艺。
我端起那碗元宵,看到碗里的元宵竟然是大小不一的不规则圆形,相比之下沈俊迟的那碗却要匀称得多。
我想了想,说不定沈俊卿今日大发慈悲,他厨子做的元宵每个味儿给我拿了一个,所以形状不太规则。
想到这,我拿起银勺,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啊呜”一口……
……
“啊呸……”我忍不住将口中的怪味元宵吐了出去,“红玉,红玉,快那水来,我要漱口。”
……
如此一折腾,我也没有再食用下去的食欲了,盥洗后躺在床上忍不住想沈俊卿不会这么神吧,竟然知道我今天铁定要吃他送的那碗元宵,而给我恶作剧了一把?
回味起方才那酸甜苦辣五味陈杂的怪味,我口中就泛苦水,索性再不去想,闷头睡大觉。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隐约记得有个人在我床边的小桌案旁坐着,一句话也不说,后来终于开口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我听得不太仔细,大概是“你吃了”“你吃么”之类的话语。
第二句我听得格外清楚。
“一路小心!”
我猜我能做这么诡异的恶梦和那口难吃到要死的元宵是分不开的。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最近想写一篇仙侠文。。。
41
41、路遇匪贼 ...
因为先祖皇帝亲眼目睹前朝亡国,才立有那样一条祖训:皇室嫡子且母德,方可封为储君。
故此皇帝在做储君选太子妃时格外小心,首先要从祖宗十八代起考证,看这个姑娘的背景是否清白,家族中的势力是否过于庞大,姑娘个人品质是否恭容德俭,娴熟温良。
我虽没亲眼见过,但是听说太子选太子妃的阵仗要比皇帝选妃的阵仗大,因为太子选的可是以后的国母,她成为后来皇帝的娘的可能性最大。
所以得慎重慎重再慎重。
也因为这一点,皇帝后宫的妃子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德”,因为自己之“德”很有可能成为国母之“德”。
但……也不是不会出现意外。
纵观容国发展三百年里还真发生过几例这样的事,太子的母亲不够恭顺,所生的太子也嚣张跋扈,朝中大臣会用先祖皇帝的祖训来弹劾太子,故而,便立有德的妃子为后,让她的儿子成为储君。
如此一来,嫡子便是摆设了,立嫡不立贤的皇室规矩也逐渐被打破。
于是,皇室由夺嫡变成为“贤”,耍手段变成有“德”。
时间长了,什么事情都会变了味道,表面看着一派祥和,其实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
譬如先帝——当今圣上的父皇,曾有个妃子,先帝要立她为“珍妃”时,大臣屡屡进谏直言不可,只因为珍妃的家世不够清明,乃姓“云”。
“难道……姓云的都要夺取皇权?那照这样如此,重卿……姓重的岂不都是前朝孽臣?”先帝当时就是这么反问为首进谏的一位大臣,那大臣姓重,与前朝皇帝同姓。
先帝一句话,众官哑口无言。
珍妃入宫后,很快生下一个小皇子,单名为瑢。她贤德谦和,温柔善良,逐渐在宫中朝中甚至民间享有声誉。
小皇子姬瑢似乎也很争气,自小就聪慧懂事,好学上进,颇受先帝喜爱,小皇子十岁那年,太子重病而亡,而皇后除了太子之外再无所出,储君之位一时空虚。
而先帝本就子嗣单薄,除了已故太子这个儿子外,只剩下肖贵妃所出的二皇子和珍妃诞下的小皇子了,立二皇子和小皇子哪个为太子成为当时朝政争论不休的话题,不过……小皇子姬瑢的支持派要稍多些,就因为他的母妃——珍妃的个人品质,似乎更适合成为一国皇后。
然,就在容朝上下皆以为先帝会立珍妃为后,封姬瑢为储君时,先帝却重病梦见云氏再次掌权当道,遂赐了一杯毒酒给珍妃,珍妃薨,先帝驾崩,二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即位,姬瑢封为贞王,封地在容国南边。
其中先帝为何将珍妃刺死的真正原因,怕是无法再知了。
贞王后来耳聋眼盲,大约也是那个时候。
我想,若没有先帝那个梦,现在在坐在皇位上的应是此时的贞王殿下吧,。
在颠簸的马车中,我掀起布帘,遥望着离我越来越远的城门,暮色中不复白日的繁荣与喧闹,空留下寂寂的沉闷和古老,没多久,便倏地一下不见了。
这次出门我并没有告诉太多人,只因为这是我头一次回娘家不想太声张,且毕竟是去做一件不算太光彩的事。
旅途太过寂寞,让我的精神随之委顿,且这身子骨已被颠簸的快要散架了,却没想到在行了六七日的路程后,遇见了一件让我精神为之一振的事。
“你走,将马车留下!”外面有个声音朗朗道。
就在刚才正赶路时,不知从哪个半山腰窜出一行山贼来,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手握大刀,蒙着黑色的面罩。
这也怪我,我一心惦记着赶路,天黑了也未打尖儿歇脚,可好,引来了山中的莽夫毛贼。
“大胆毛贼,你可知这马车中是什么人,也由得你们在这里撒野?”我的马夫道。
自从经历了小吴的窝囊,我便把我的马夫换成一个有胆色的汉子,可是他光有勇却无谋,如此这般嚷嚷亮出了我的真是身份,说不定这伙人正是一群劫富济贫,对官府家眷嫉恶如仇,搞不好当场就把我给那啥了。
我一抚额,自行下了马车,施施然地走到那群山贼面前。
嚯,这群山贼一个个膀圆腰粗,形相威武,倒是像这山野深谷中孕育出来的汉子。
我拱拱手,朗声道:“在下无状,唐突了各位好汉,还请各位好汉原谅。”略微一顿,继续道,“在下虽是个生意人,但也知道这山中规矩,栽树辛苦,开路也辛苦,若各位好汉不嫌弃,请收下在下的一点心意,也算慰劳慰劳辛苦的兄弟们。在下初来宝地,理应请各位好汉喝酒才对,只是实在有要事在身,便不能亲自相邀而饮了,”说着我从袖管里掏出几张银票,恭敬地递在一个山贼手里,“改日一定再次登门拜访。”
这些山贼无非是要钱,和他们交个啥劲,小心将自家性命赔进去了。
“怎么是男的?”其中一人将我上上下下尤其是盯着我平坦的胸部瞧了瞧,伏在为首的那个山贼耳边说道,“大当家,上面不是说有个夫人要路经此处么?”
为首的山贼眯眼看了看我,我故作凌然地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他对我道:“兄弟旅途劳顿,不如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让兄弟在敝地歇息歇息,如何?”
“不敢不敢兄弟我有要事在身,若有机会,一定与好汉把酒言欢。”我忙不迭道。
莫不是这厮有什么怪癖,就喜欢我这种面容清瘦的“男人”?
“难道兄弟是嫌弃敝地粗陋不愿意去么?不过嫌不嫌弃,兄弟你也做不了主,”说完,长臂一挥,一把就揽住了我的腰。
我心中叫苦,若是早知道这厮有怪癖,我还是不要女扮男装的好。
就在我犹自懊恼之时,突然“倏”地一声厉响,划破黑暗的夜色。
那所谓的大当家“嘶”了一声,手臂一松,我一个狗啃屎摔在了地上。
我扶着帽子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刚要掳我到马背上的大当家的一只手臂上中了一箭,他皱眉看着射箭的方向,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因为天色较暗,我看得不是十分清楚,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巨大的马蹄声让我心由不得一颤,我的马夫趁山贼举目四望的当,拎着我后颈的衣领将我往另一个方向拖去。怎奈即使如临大敌,这些山贼沉着冷静,竟然在大当家的一声哨响下,纷纷御马变换了一下阵型,霎时将我和大当家围在了其中。
真是一群有组织有纪律的山贼啊。
大当家目光如炬,望着远方,铿锵有力道:“白虎阵。”
话音甫落,周围的山贼牵着马缰绳,哗啦啦地在我周身转圈,片刻站定,又换了一个阵型。我对兵法阵营一窍不通,饶是我这样的外人也看出此阵能进能退能攻能守。
大当家又道:“员星,你带这位小兄弟先回寨中。只怕这一时半刻我等脱不开身,别让上面那位等急了。”
本想着趁乱逃跑保自己一条小命,可听到此言,我便知今日铁定要去土匪窝里坐上一坐了。
名唤“员星”的蒙面土匪得令,一脚踹开我的马夫,长臂一伸将我捞在马背上,本是水泄不通的阵型立刻从后方开出一条窄道,待员星负着我从窄道过去之后,阵型又快速地将缺口合上。
跳出阵型之后,员星驾喝一声,马儿长嘶,加快了速度前行。在一上一下的颠簸中,我望了望身后的光火纵横中,兵戈相交,嘶喊纵横。
小时候,我曾去过我爹的校场看士兵演练,最爱瞧的还是模拟两军对垒时,将帅叫阵,尘土飞扬,虽是点到为止,但也让一个女儿家的我看得热血澎湃。
我看了看远处两方土匪的架势,却不由地联想到在战场上对阵的军队。
想来员星的马儿是匹千里马,脚力甚好不说,还跑得异常平稳,让我也不觉得特别难受,只是一口气总是喘不上,我才不得不道:“这……这位员星大哥,劳烦……劳烦您先让马……停一下。”
员星面无表情就像没听见我说话一样,继续御马前行。
只不过掳我一个“生意人”,为何员星表情凝重地好像劫了十万两黄金生怕被旁人得了一样。
我唉叹一声,终于开口道:“大哥……你行行好……在下是个……是个女的。”
抓着我胸口的那只手猛然一抖,被他这样一松,我险些就要被从马背上跌下去,好在员星反应快,手臂一紧,又将我重新箍紧了,可是……我这遭罪的胸部呦,痛死我了。
“大哥你就不能先放我下来么——”我气恼。
员星拿眼睛睨了睨我,不复刚才的尴尬,冷声道:“闭嘴。”他一提马缰绳,骏马立刻停了下来,员星翻身下马,找来绳子将我的手绑在身后,让我负在马背行,他则牵着马前行。
“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土匪,快带着我回你们大当家那,你这样绑了一个女人回寨子,也不怕寨子里的兄弟们笑话。”
员星面无表情盯着前方。
“你大当家正带着兄弟们奋勇抗敌,你却贪生怕死要回去,亏良心么你。若你不忘你大当家往日对你的照拂与恩义,现在最好和他一起抗击敌人才对。”
员星依旧面无表情。
“哦哦哦,我知道了,原来你一早就嫉妒那个大当家的在寨子里抢你风头,你不知道在心里想了多少种方法想要除掉他,可是大当家比你厉害比你聪明比你受到更多的尊重和敬仰,你始终找不到除掉他的办法,所以呀,现在大当家被围困,正是生死攸关需要人救援的时候,你却比谁都乐,对不对?”
员星将脸定得平平的,当我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终于看到那张万年死人脸出现了一点异样,他垂下眼眸,低声道:“大哥他不会……有事的。”
言毕,转过一个山谷,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木望去,依稀可以看到远处有一个寨子,寨子周围点着数从火把,还有来来回回巡逻的人,寨门前立着一骑一人,背后的火光舞动耀眼,勾勒出那人高大挺拔的轮廓。
冷风吹过,卷着他半披的发丝和铠甲上的帅袍一同飞舞起来。
虽然我知道野沟里是飞不出凤凰的,或者凤凰怎么也不能落在这样的山沟里,可是世间有这等风姿的人只怕,在我心中,就他一人了。
“我……”
话未说完,我便觉得背脊一痛,听到最后一句便是员星说:“上面这人只怕不爱你这般罗里啰嗦的,你还是先嘴闭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看霸王文的孩子长得不漂亮。。。
42
42、奇怪少年 ...
脑袋晕晕沉沉,身子如散了架一般使不上力气,似乎又回到颠簸的马车上了。可是——我记得那个叫“员星”的小土匪不是将我绑回山寨了么?怎么又会在马车上?
这些土匪要将我掳到哪里去?
我登时清醒过来,一个激灵坐起身,却不想脑门碰到一个硬物。
“哎呦”“啊呀”。
我吃痛,捂着脑门,惊异地发现这马车中还有一人与我的动作一般,只见他也捂着额头,“啊啊呀呀”地叫嚷起来。
那人呲牙咧嘴地埋怨道:“你这小子做什么呢,醒来也不打声招呼,吓得小爷差点过去了不说,还撞到了脑门。”那自称“小爷”的少年,显然觉得这样骂我仍不过瘾,用那双漆黑黑的双眼狠狠将我瞪上一瞪,“你这不长眼的,伤了小爷我,看你怎么回来和主上交差!”
我转了转如榆木一样的脑袋,麻木僵硬可是疼痛感又那么真实,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是为什么这小爷少年说的什么我一点都闹不懂。
“你是……”看到那少年不悦地挑挑剑眉,我忙赔笑道,“这位小爷,在下没见过什么世面竟然不识得小爷这样的贵人,若冒犯了小爷,还望见谅,在下只是好奇……好奇,我这小小马车怎么会蜗居您这样的人物?”
这少年不过与我一般大小,可那趾高气昂的模样却完全暴露了他不谙世事的小孩心性,还不如我儿子有城府呢。
少年哼了哼,将尖尖的下巴一扬:“看你识趣儿,小爷我便不再为难你,可是你一个姑娘家学什么男子自称‘在下’的。”
我尴尬地咳了一声。
少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拿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摊在我眼前道:“吃了。”
我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少年不耐烦道:“吃不死你的,快吃,否则让主上看见你不吃就不高兴了。”少年言及此,脸上浮现出一抹气恼的表情。
“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虽知这少年来头不小定与那伙土匪有牵连,可我依旧忍不住反抗,“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要与我一起?我们这是要去哪?”
“小妞儿,你最好识相点儿,你以为小爷我有功夫陪你么,小爷我跟着主上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要不是……”少年抿了抿唇,泄气道,“要不是主上特意嘱咐我要将你照顾好,我才懒得理你呢。”
“你主上是谁?是那个大当家?还是那个‘上面那位’?”在被劫持前,听到那群匪贼总是提及“上面那位”,似乎他的地位和身份比大当家的还要高上几分。
我心中猛然想起在被员星拍晕之前看到的那一骑一人。
少年不耐烦道:“你说员颂那个大当家?怎么能和我家主上相提并论呢!我家主上可是个大人物,现在我们坐马车就是要去他的府邸,他……他要见你!好了吧,这次我将你要问的问题都给你回答了,你总得吃下这粒药丸了吧。”
坐了半日,竟然觉得有些疲惫,我有些无力地靠在马车上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你的主上又是谁。”说完,我忍不住咳了咳。
见我咳嗽少年比我还紧张,他将手中的药丸强行往我嘴里塞,我偏头躲避,小药丸从少年手中滚落。
“呀呀呀……”少年大急,赶忙趴下找那粒药丸,寻了半晌依旧没找到,少年气急败坏地对我吼道,“你不知道就你那一躲,可是费了我家主上几千两的银子。我家主上见你在床上一躺躺了好几日,急得不行,才拿出一粒药丸嘱咐我等你醒了一定要让你吃下去,为你滋补的,这可好,找不到药丸了,搞不好你这病怏怏地姑娘死在这劳顿的路途中,主上非怪我不可。”少年鼓着腮帮子,赌气不看我,“小爷我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我在床上躺了好几日?”我问。
少年扭头道:“那你以为呢,虽是姑娘家,可毕竟出门在外走南闯北还是平日里练些拳脚功夫才好,怎么员星就是点了你的睡穴,竟然就让你在床上半死不活了好几日。本来主上想等着你醒来的,可是府中事务太多,他就自己先回府了,这才叫我留下来等你醒来一起再上路的。”少年小声嘀咕,“哼,若非你,我早就随着主上回府了。”
“哦?”我盯着少年气鼓鼓的腮帮子,忍不住笑道,“没想到这位小哥你真的是用这粒药丸救我啊,虽然……我还不十分确定你主上是谁,可是我在这里还是感谢他了。”说完,我摊开掌心,一粒红色的小药丸赫然在手上。
少年黑亮黑亮的眼珠登时睁得圆圆的,他恍然大悟一抚额似乎想通了一切,知道我戏耍了他,指着我的手抖啊抖:“你你你……你个小人,枉我和我家主上对你那么上心,你却不信任我们,骗我说出真话。”
我仰头将药丸吞服而下,对待这种没长大又自以为是的小儿还是少搭理的好,药入腹之后,我闭目养神不再搭理他。
少年属活泼好动心性的,不停地向我唠唠叨叨,从他不间歇的埋怨中,我也听出了一些事情的原委。少年名唤员洛,与这员家山贼本是同族,年龄虽小,却在族中辈分极高,又仗着他家主上,也就是这些山贼们的主上的几分宠爱,愈发跋扈,不将那山贼大当家员颂放在眼里。平日里员洛一直在山寨里,很难见主上一面,这次主上前来寨中,承诺将他带回府邸,却因为我这个拖油瓶已然耽搁了员洛和主上的二人路途。
男人和男人的二人路途……我抖!
“你那是什么表情?”员洛抱臂,剑眉蹙起,凶巴巴道,“我家主上长得好,世间的男男女女都比他不过。”
“可他是男的,你也是男的。”我忍不住道。
员洛蓦地笑道:“就是可惜他是个男的,若我家主上是个女的,我觉对娶她做老婆。再说……喂,你个姑娘家想的也太复杂了吧,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有友谊的,我对我家主上可是单纯的崇拜而已,你可别想太多了。”
服用了续命红色小药丸,我觉得确实脑袋清明不少,身上也不再酸痛有了力气,那员洛朝我身边凑了凑,低声道:“喂,你叫什么名字,什么个来头,为何我家主上要如此急慌慌地见你,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只说让我负责你的安危。”
我迟疑地看了看他。这么个小少年,再来个山贼啥的,指不定比我跑的快呢,怎么负责我的安危?
员洛大概看出了我眼神的含义,不屑道:“你太小看我们云……员家的人了,我们随随便便的一个人都身怀绝技,要说我对付十来二十个人是没问题的。”话锋一转,员洛又朝我身侧凑了凑,“喂,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是谁呀?”
我心中虽然有了一番计较,可毕竟未见到那“主上”是谁,我也不敢料定员洛就是不会害我的人,还是不要将我的身份告诉他才好,于是心中一转,我朗声道:“我是王妃。”
“切~~”员洛果然不大信我,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悻悻道,“快算了吧,你一个还没有张开的姑娘竟然说自己是王妃,那我还是王爷呢。”
哈,这厮果然很容易就上套了。
“我就是王妃,你怎么可以不信我?我真的是王妃!”我故作焦急道。
员洛不屑地“哧”一声:“打死我都不信王妃是你这样的。”员洛看了看我,本来还想与我交谈几句,看我如此执意自己是身份,大抵觉得与我这样的“骗子”没什么好说的,便不在看我。
我正窃喜自己耳根总算清净了,突然员洛似发觉了什么,本扭向一边的头猛然转过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神直直地盯着我的腕间,面色苍白,薄薄的嘴唇微微抖动:“你与……你与云家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啊。。爬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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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奇异手镯 ...
我愣愣地盯着腕间形状怪异的手镯,这个还是当年我未出阁前贞王姬瑢送给我的。听员洛这样一讲,便更加确认我的那个猜测。
“快说啊,你与云家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有水云镯?”员洛不复方才的淘气模样,脸色异常凝重,抓着我的手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你……到底是谁?”
我将自己的手抽出,淡然道:“我说了我是王妃你不信,我若说我的镯子是你主上送的,那你信不信?”
员洛闻言,那瓜子脸蛋立刻垮了下来,嘟着嘴将我委委屈屈地一望,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跟在水中润过一样,他低声道:“哦,原来是这样,想来你和主上的关系好得很,他毫不吝惜地将续命小红丹给你吃,竟然还把象征云家身份和地位水云镯送给了你。”员洛说完,向一边挪了挪,将我望上一望,又往一边挪了挪,坐得离我远远。他掀起马车上的布帘,托腮望着远处,满腹心事。
整整一个时辰,员洛都难得地异常安静。
我低头一直看着腕间形状怪异的镯子,镯子的材质我倒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上面刻着并不美观的花纹,可是却被员洛说成是象征云家的身份和地位。
在先帝娶珍妃时,有些大臣极力反对,其中有一条听起来极荒谬的理由便是,云氏有足矣颠覆朝廷的神秘势力。
要我觉得,这话说得好没道理,那些臣子如此忌惮云氏还不是因为前朝灭亡的原因么?可是历经了几百年,此云家早就非彼云家了。皇室在众官的辅佐之下经历这么长的时间都会有个兴起和衰落,更何况只是一个民间家族。
然,当我看到这个镯子,再联想员洛神神叨叨透漏的一些话语,我便觉得整个事情大有蹊跷之处。
这珍妃的娘家与祸乱前朝的云家并非一家,势力也并非可怕到颠覆朝政,可是……大约还是存在的。
“云洛?”
“啊?我才不要理你!”少年执拗地不看我,只是一直看着窗外移动的景色出神。
只是这一刻之后,我俩均是一僵,看来我猜对了。
云洛吸了一口气赶忙捂着嘴,漆黑的双眼瞪得圆圆的,又惊又恐地望着我。
“你……真的姓‘云’?员星员颂也姓‘云’?那帮山贼土匪都姓云?”我问道。
云洛像做了天大的坏事一样,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四周,辩解道:“我不姓云,我不姓云。”估摸着这样的解释太苍白,于是蹭蹭蹭地又朝我身侧凑了凑,抓着我的衣袖,急得满头大汗道:“你不可以说出去!”
我苦笑道:“你们姓云或者不姓云,我说出去又何妨,天下姓云多得是,难道我认识一个,还要藏着掖着么?”
“对哦!”云洛松开了我的衣袖,抱臂摇头晃脑地想了一阵,“姓云的又不止我们一家,我到底还怕什么?可是……不对不对……”云洛转目看向我。
“什么不对?”
“我刚那么大的反应,岂不是已经暴漏了我与别的云家不一样么?你说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聪明,怎么就猜出我是云家的人。”云洛脸突然定得平平的,没有了表情。
我沉默并没有回答他,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已经知道他的主上、那群山贼的“上面那位”是谁。
贞王姬瑢!
“我知道这样做主上会骂我,可是我不能将我们云家好不容易才沿袭下来的血脉全部毁于我手。”云洛言毕,“蹭”地一声响我眼前雪亮一片,耀花了我的双眼,云洛的眼神透出一丝犀利的锋芒,手臂一挥,一把匕首就要架于我的脖颈前。
可是——突然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那把匕首在位于我脖颈半寸的地方堪堪停了下来。
云洛剑眉倒竖,小脸儿涨得通红通红的,满面羞耻之色,气急败坏道:“你个姑娘家,怎么这样不知羞耻,竟然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暗算小爷。”
我将脚腕动了动,云洛立时吓得魂飞魄散,“啊”地一声向后缩了缩。我悠然道:“管他黑猫白猫,能捉住老鼠的都是好猫对不对?云小子你成过亲没?”看着那小脸已经红中透紫了,我忍不住心头一乐,“你只有十五六岁吧,想来还没有娘子,那有丫头伺候过没?也没有过?那就可惜了……”
“你别……”云小子哆哆嗦嗦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胯间,急道,“我不杀你了,你也别伤害我好不?”
我又动了动脚腕,厉声道:“现在我处于上风,由不得你给我讲条件,你现在最好乖点,坐着别出声最好。”
“哦。”云洛立刻展现出一幅乖巧的模样,随即冲着马夫大喊了一句,“把车赶得稳一些若是我……若是我……看我不弄死你!”说完,云洛直挺挺地坐着,尤其是□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没了那命根子。
早知道自己只身一人前往那南城会出意外,便在鞋底绑了一把水果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就这样,我一直伸着脚抵在云洛的两腿之间,而云洛身子僵硬地跟块木头一样,持续到日落。
“该休息了,我们找个客栈吧,今日妹妹啃了一天的干馒头,想来没滋没味,不如让哥哥请你吃顿大餐,好不好?”云洛笑得一脸谄媚。
“哥哥妹妹?”我重复道,“我最头疼这样的称谓,你把我惹得不高兴了。”
“啊?是……是姐姐弟弟,你是姐姐,我是弟弟,好不好?你看你累的,眼圈都青了,主上看见一定嫌我没把你照顾好,这可怎么办呀。”云洛一脸关心。
我拍了拍脸,确实觉得困意来袭,不经心地问道:“我们还有多久到你主上的府邸。”
“快了,不出两日就能到青州,主上的别院。”云洛说得谨慎,生怕那句话将我惹毛了,会招来祸端。
“哦,”我懒洋洋地应声,看了看马车外愈渐暗沉的天色,又盯着自己有些僵硬的脚腕道,“确实累得很,想好好的睡一觉,你让马夫将马车到附近的镇子里先落落脚吧。”
云洛如获大赦,脸上浮现欣喜之色,小脸儿登时乐出了一朵花,殷勤道:“姑娘您累了吧,一会儿到了客栈,我给您捶捶腿,好不好。”
我笑道:“你在心里可不是这么想,估摸着算计我把脚放下来之后你怎么弄死我吧。”
“我哪敢哪,姑娘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呢!”云洛像受到了莫大的耻辱,忙伸出三根指头朝天,信誓旦旦道:“我云洛绝没有要伤害姑娘的半分心,若有,天打雷劈。”
我严肃道:“拿来……”我将手一摊。
云洛忙从怀里摸出那把匕首,恭恭敬敬地递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