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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寅啸公子 当前章节:147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12

“王爷知道你们肯定要走这条路,已经在谷口外守着了,果然看到要接应你们的人,不过可惜得很,已经被我们的人马牵绊住。”

“哈哈哈,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你们也不过如此嘛,”我得意的大笑起来,遂朝身后黑漆漆的怪石喊道,“此人是宋将军的亲生女儿,要捉活的。”

宋艳果然顿住脚步,面露迟疑,没敢再前进一步。

我笑道:“宋艳,你说是我们的人被你们绊住了,难道……你就没发觉其实你们被我们绊住了么?”

“什么?”宋艳微愣,摸了摸腰间缠着的软鞭。

“不这样……又怎能引诱你只身一人前来呢?不这样……我和宋斐又怎能报仇呢?是吧,宋斐!”我朝宋斐道。

宋斐摸了一下嘴角上的血渍,低笑着看宋艳,嘲讽的神色暴露无遗:“宋艳,我们好说也是从小一处长大,我不是没有把你当做妹妹看,只可惜……一想到你爹是那样卑鄙无耻的人,我就没办法说服自己放过你!”

宋艳倒吸一口凉气,惊慌地看看宋斐又看看我,倏地她抽出软鞭,一道暗影就朝我这边闪来,我侧过脸,暗想,我免不了要挨一鞭子了,不想鞭子到了半空中陡然停住。

宋斐一手握着软鞭的末端,狠狠道:“宋艳,我有心现在就把你碎尸万段,只清妹还要念你和她的感情,你还要这样不仁不义么?”

宋艳张了张苍白的唇,欲言又止。

“还不滚!”宋斐怒吼一声,一把扯掉了宋艳握着的软鞭。

宋艳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宋斐什么意思,慌张地掉头就跑了。

待宋艳刚跑不远,宋斐豁然咳出一口血,摇了摇头道:“看来这条路是走不了了。”

我点点头,向着后面的黑暗道:“总之还有一条路,我们先逃……”

宋斐抿着唇,微微一笑:“有路就有希望,清妹……你让我见识到我们云家的姑娘就是勇敢聪明……我也放心了……”

如果到此时,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话,那我真的就是蠢到极致,只是……如此间不容发之际,还来不及奢侈掉太多时间思考,于是,又扶着宋斐……哦错,应该是云斐朝身后的路走去。

当我们艰难地逃命,可是却发现完全能赶上来的追兵却并不立刻追上来,且刻意和我们保持一段距离之时,我终于发现其实他们是真的要将我们逼入绝地。

现在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一处深渊。

而此时,我扶着的这个男子已经体力透支,几乎不能再行动了,连喘息的声音都那么微弱,我不得不停下脚步,将他靠在一块石头旁休息。

夜很寂静,风很凛冽,突然,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尖锐的长鸣,带着十足的霸气将寂静的夜划破,将凛冽的风撕碎。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传来这种类似鸟又类似兽的清啸。此起彼伏的声音,似乎在朝某一方向聚集。

我有些紧张地望着四周。

瞬间,刚还死灰一片的云斐眼神陡然放出异彩,他仰起头,淡淡道:“清妹……我求你一件事行么?”还没等我答应,云斐缓缓舒了一口气,又道,“清妹……我还从来没有回过一次家乡,只怕……”

“别……别说了……”我哽咽着看着云斐,又向四周伺机而动随时要将我们杀死的追兵望了望,觉得自己的劝慰是多么的苍白。

云斐转目看向我,颤抖着手摸着我的脸颊:“清妹……你听着……如果让我……我的尸首落在他手里……我不知道……又会遭受到……怎样的□……”

“他是谁……他是谁……”我哭得泣不成声,“他为什么要那么对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们一定都会活下去的……会活下去的……”

“傻丫头……你知道我也是多么希望看着你开心的活着……可是……我现在怎样我清楚……所以……清妹……你要带领着云家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知道么?”云斐的脸色已经全无血色,在黑夜里虚弱地像一只摇摇欲坠的树叶。“清妹……你知不知道这个深渊下的河流它是流向哪里。”

“不……知道!”我啜泣着,一个清晰的字都吐不出。

“这条河会流向我们的家乡,所以……”

“不……不要……我不能。”

“傻丫头……我只是想回一趟家啊,难道你希望我的尸首被蹂躏被摧残么?我的身子已经脏了,我不能再……”

犹如重重的几拳砸在我的胸口之上,我不晓得以前这个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到底……为我经历过什么!

“所以求求你……”

“要……帮助我……”

“我想回家!”

云斐缓缓扳开我一直攥紧的拳头,拿出他刚才塞给我的链子,链子中穿过一个戒指,他颤抖着手欲送到我嘴边。

干枯的树叶终于不负力道,打着旋飘落而下,我猛然惊觉,哭得泣不成声,从小我都没真心叫过还是宋斐的云斐一声大哥……可是……他为了我做了这么多我都没有看到,他却一直隐忍着自己的心情时时保护着我。

我猛然抓住云斐的手,啜泣道:“对不起……对不起……你对我这么好,我却做过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还说那样的话,让我……让我叫你一声大哥吧。”

让我叫你一声“大哥”吧,真心实意地叫你一生“大哥”!

看着云斐苍白的唇似乎勾起一丝笑容,我赶忙动了动嘴。

可是——

……“哥”字的音还没有吐出……

云斐的手猛然滑落,重重砸在地上,手掌还缠着那根带有戒指的链子,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

我想,他也是希望我真心实意叫他一声“哥哥”的吧!

可是……却等不到了。

原来生命的无可奈何只在于那一瞬,一瞬的差别,却听不到我亲口唤你一声“哥哥”。

哥哥,哥哥,你每次喊着我“清妹”是包含着怎样的感情呢?

是温暖,是心酸,是疼痛,还是像我这样想唤你却得不到回应的无奈?

听不到,看不到,于是我也得不到回应了。

哥哥——哥哥——

才让我了解什么是血浓于水,你就要抛弃我么?

哥哥——哥哥——你太残忍!

一声一声犹如悲鸣在喉尖炸开,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嘶哑的,绝望的,苦涩的,苍白的声音,却发不出来。

浑身忍不住地颤抖,原来痛极之下,连泪水都是一种奢侈。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抱着开始冰凉的云斐挪到不远处的深渊前。

将那个戒指放到唇边,用力吐气,一声悠长尖利的声音划破苍空,顿时引来越来越多长鸣的回应。

就在这时,那些隐藏起来的人渐渐开始露面,我看到姬瑢和宋艳,看到了沈俊卿,曾经都是那么熟悉的脸。

“他死了,你们都满意了吧!”冰凉的声音,让自己都觉得陌生,“还想怎样?再逼死我么?”

密集的清啸声,越来越近,面对如此强大的云家势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自然地流露出奇怪的表情。

有吃惊,有害怕,有震撼。

总之人生百态,都尽显在此。

突然,像凭空生出来的一样,几条影子落于我面前,其中一人看到我怀中的云斐时,面目流露出悲痛之色,但看到我腕间缠绕的链子时,躬身跪地:“属下来晚了,请领主责罚。”

“今日我为云氏领主,你等需记三件事。第一,云氏男不得为官做宰,女不得嫁权贵。”

“属下谨记。”

“第二,查清楚十六年前,我父云颐含冤事件,若谁参与了此案,定要血债血偿。”

“属下谨记。”

“第三,云氏还有一嫡系血亲,名为云洛,你们将他接回来,好生教养,奉为领主。”

“那领主你……”

我挥手将手中的链子抛给他:“你们退去吧。”

“可是……”朝身后扫了一眼,“他们……”

我笑道:“哦……对了,告诉云洛,我的弟弟,说他的哥哥和姐姐是怎样被逼入绝境,怎样跳崖而亡的!”

我抱着云斐站在深渊边,回头,朝着宋艳姬瑢的方向却不看任何一个人,淡淡道——殿下,画浅的黑锅我要背到几时?

纵身跃下……

十几年,自认为快乐又平凡的十几年,不过是某些人操控下的傀儡人生,不过是一场浮华一场梦,我所亲爱的人原来是最残忍的人,我一直拒绝的人却是我该珍视的人。

然而,当我看到真实的那一刹那,却太晚了。我想我选择的是逃避。

逃避我这十几年来所遭受的一切虚幻。

逃避看到真实后面血肉模糊的内理。

这样的凌乱与背离剖剜得我无法再面对以后的生活,不如让我逃避。

这世间从此不再会有宋清一人……

【全文终】

哈哈哈哈哈,骗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真希望全文就到这里终结了。。。于是我就可以另开新坑了。。。嘿嘿嘿嘿。。邪恶的小寅。。。。

~~~顺别打个广告~~小寅以前的完结文:

66

66、父子番外 ...

父子番外(一)

“可是……斐儿,还是太晚了……”宋兴伸出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宋斐,微微叹息。

宋斐闻言,俊朗的面容立刻苍白了起来,他执拗地依旧跪地不起,愣愣地仰头看了宋兴半晌,良久,重重在地上磕头,仿若带着哭腔:“义父……只有您……只有您才能帮清妹……她还小,您不能看着她……”

又是一声叹息,打断了宋斐的话语,宋兴站直了身子,负手而立:“斐儿,若非发生这件事你是否这辈子都不肯把我当做‘义父’了?”沉默了片刻,宋兴转身,在屋中来回踱步,“还怪我是么?”

“没有!”宋斐也直起了身子,淡淡答我。

“别骗我!”手指扶着桌角,轻轻敲击出声响,“从小将你养大,我还不清楚你的性子?表面上维持对我的恭敬和服从,却固执到看我都未曾看一眼!”

心潮随着指尖和桌面的撞击声波动,宋斐的眼瞳猛然缩了缩,可下一刻就被顺从所代替,他跪行到宋兴面前,手扯着宋兴的衣角,低声道:“孩儿不孝,求义父将与孩儿过去的不愉快忘掉!”

“不愉快?”宋兴猛然太高了声音,不知想起了什么,在战场上厮磨的眼神突然变的柔和起来,落在雪白的墙壁上,“我和你之间……真的只存在不愉快么?”声音既轻且柔,好似不像在对宋斐言语,而是另外一个人。

本是苍白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宋斐有些无措地低下了头,将此间的尴尬与羞愤统统掩盖在动作之下。

所以,这样的逃避,让宋斐没有看到宋兴从口中淡淡吐出的两个字——

将军!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缝隙射出一道橘色的暗光,浮在墙壁之上,宋兴猛然有了触动,回过神后,低头看着脚边一直跪地的义子。

有些心事……只怕连最该知道的那个人都无法知道了,抱过那么多毓秀美丽的少年,没想到,时至今日也有放不下的时候。

“起来吧!”宋兴疲惫地歪在椅子上。

倒吸一口凉气,知道这是对自己请求的无视,宋斐猛然抬头抓住了宋兴的栗靴:“义父……清妹她……”

终于有些动怒,宋兴一脚踢在宋斐的心窝上:“清儿是我的女儿,我又不是真的希望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难道之前给你说的……你还没有听懂么?”

宋斐捂着胸口,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跪在宋兴跟前:“义父……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清妹她……从小娇生惯养,脾气也不好……若是……若是嫁到王府受了什么委屈,只怕……”

“斐儿……我知道你从小和清儿关系亲近,可是……我说过了,嫁过去的只能是我的女儿,才不会让平王有疑心!”宋兴道。“更何况……清儿马上就要出嫁了,平王那边也做好迎亲的准备……”

“义父……义父……您一定有办法的……为什么非要清儿去,只要是您的女儿就可以啊……认的,干的……都可以……”

“怎么?”声音虽低,却凝聚了森冷的力量,“自己的亲妹妹都舍得,却舍不得义妹?”

一刹那的慌乱,迅速归于平静,宋斐道:“艳儿是我的亲妹妹,我也舍不得啊,我的意思是……是再找一个……”

手臂被猛然拖住,一股力道迫使自己的身体被提起,宋斐吃惊地看着此时对自己做出一连串动作的宋兴。

“好……我答应你……再想办法!可是……”宋兴将脸凑到宋斐跟前低语了一句什么。

宋斐的长眸听完“可是……”那最后一句话,突然瞪得圆圆的,屈辱、愤怒、羞涩渐次在眼底上演,最后是顺从。

可是——我的斐儿,我失信的可是平王,你要那什么回谢我呢!

微微喘着气,浑身不住地颤抖,十三岁起的噩梦再次环绕着自己,为什么想摆脱的始终摆脱不掉?为什么想保护的却也无法保护?

为什么?

宋斐一遍一遍笑着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终于,似是带着万般柔情,他捧住了宋兴的脸,吻上那张不显苍老依旧散发着英气的眉间……

***

父子番外(二)

干疼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浑身酸软地向被抽掉了骨头一般,尤其是左肋间的伤口,更是疼痛的犹如在火烧炙烤。

想到自己左肋间差点让自己丧命的伤口,宋兴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混蛋,这个不孝子,怎么可以对自己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可是——

刚才他们说什么?

说他死了?

听到不顾自己多年养育差点将自己杀死的人的死讯,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眼眶如此酸痛。

于是,宋兴忍着喉咙的剧痛,竟然断断续续道:“斐……斐儿临死前……有没有……说什么?”

沙哑的声音透着苍老,不复以往将军的气魄与威风。

当得知答案之后,宋兴忍不住喉间发出尖锐且古怪的声响,犹如歇斯底里的兽叫,凝着生命最后尽头的绝望和倦态。

面对宋斐的痛下狠手,侥幸逃脱的宋兴恼怒之极,曾扬言对于宋斐,他一定要杀了他,即便只是一具宋斐的尸体,他都要将他暴露于城门三日,以泄心头之恨。

所以……斐儿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对自己的憎恶,极度的憎恶,还有无休止的畏惧。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明知道有一天你会将利刃插入我的胸膛,我还是将你留在身边这么多年,当我看着你与那个人越来越相似的容颜,我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是宿命!

不知多少次想把你杀了,又冒出比这更多一次的不忍心。

于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宋兴突然艰难地抬起手臂,虚无地似乎想抓住什么,喉间古怪的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密集——

他眼前突然闪过很多画面,少年时自己和将军一起在战场杀敌胜利之后高歌喝酒,烂醉之后同睡一榻,那样豪情万丈飞扬跋扈的日子,直到结束于将军说他要成亲了。

云颐云将军要成亲了……

阿颐,不可以……

你怎么可以不理会一直追随你的我呢?

绝望,痛苦,还有对隐匿感情的压抑……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我该怎么对你,我的感情?

时间静止,画面停顿,宋兴突然睁大了眼睛,眼前闪现出两张如此相似的容颜,终于重合到一起。

手臂重重垂落,宋兴沉睡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嘲讽他充斥着背叛与欺骗而如此丑态的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小寅实在实在忍不住在bg里加点bl情节。。。

还有哦。。小寅不厚道哦。。往日我会发文之后等第一条留言再洗洗睡了的,今晚不同了,乃们看的时候,我已经呼呼了。。原因很简单——小寅明日要五点半起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起来这么早——请看下一章。。。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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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母女 ...

“妈妈——妈妈——”

我在屋中正噼里啪啦地摆弄着算盘,却听到这甚为聒噪的小女娃儿的尖叫声,手一抖,呼啦啦一下刚好不容易核对上的账目功亏一篑。

抬眸一看,刚还包着一包泪,信誓旦旦地对天发誓说以后一定要做我的乖女儿,可一瞬儿地没留意,就没了踪影。

看来,漂亮的男人的话信不得,这可爱的女娃的话也是不可信的。

“你就不能给娘省省心么?”撩开算盘,无奈地揉着有些发痛的太阳穴,举步走出屋子。

看见我从屋中出来,小姑娘一溜不见了身影,我知道她是故意引我去甲板上的。闹心哇,这孩子!年纪轻轻就与我耍心眼,若长成我这般岁数那还了得?

“妈妈……你看……”小丫头伸出短葱般的指头,朝着天上指去。“那是什么?为什么……可以在天上飞呀!”

“鸟!”好像沙子迷了眼,我揉着眼睛不假思索地道。

“妈妈不乖,妈妈骗人了!”小丫头嘴一嘟,大大的眼睛将我一瞪。

我不悦地蹲□,就要抱她:“说过多少次了,出了那个地方,就不能叫‘妈妈’,要叫‘娘’!小心他,小心他,”我指了指小丫头的左边又指了指右边,最后我指了指她的身后,“还有他……把你当做尨戎族的人关起来,还不给你饭吃!”

丫头毕竟小,很吃吓,我这么一说真以为后面有什么来抓她,惊恐地扑到我怀里,

哈,与你老娘耍心眼你还嫩了点呢。

看着怀中小人还不死心地往后看,我得意地笑起来,岂料——绛红色的衣角掀动,拐角处果真迎面走来两个人。

还真应景!

然而,看到这一对儿如画中走下来的人,我就知道忠显王撇下诸多公事,为博王妃欢心,携王妃一同出游的传言果然不假。

五年不见,当初的翩翩美公子已长成眉眼成熟的男人了。

“别动——这只耳环歪了,我给你重戴罢。”男人柔声道,眼眸弯弯,刻着道不出的缱绻。

王妃笑着站住,扬起小脸儿,羞涩道:“回去戴好了,这里有人,被瞧见了多不好!”

“怕什么!”忠显王笑着摇头,执意要替王妃重新戴耳环。

“妈妈,是翡翠!”小丫头大声地喊了出来,言毕笑着看我,一脸讨赏的模样——看吧,我认得翡翠了。

抱着小丫头与那一对儿璧人擦肩而过,我听到身后“当啷”一声,有什么掉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将小丫头放到屋中,又警告她若再跑我就真不要她了,自己径直找到画舫的老板,夏老板是个精明能干的酒糟鼻中年人,再我询问还有多久靠岸的时候,他大概就猜出了我的用意。

掏出怀中精巧的金算盘,五个指头一起快速拨弄着,那在算珠间翻飞的速度真叫我汗颜,若这酒糟鼻是个琴艺先生什么的,估计也名满天下了吧。

“我知道云老板娘为了赶一票生意做了夏某的船,夏某实属荣幸,不过……”

“云老板,谢谢!”我提醒道。

酒糟鼻的鼻翼微微一张,续道:“云老板娘你是知道的,夏某这是画舫,船上的客人都是要观光游览这蔺江的风景,若我……将这画舫掌得快了,只怕惹的客人都不高兴!”

“云老板,谢谢!”我强调。

“哦哦!”夏老板不好意思地连连应声,揉搓着他更加红的鼻头,“云老……板是生意人,知道这当儿的生意不好做!”

“夏老板开个价罢!”我甚阔气得道。

“云老板真是女中豪杰,说话比我见过的爷们儿都爽快,喏!”将自己的小金算盘亮在我眼前,道,“这画舫上的客人都不好惹,我没让他们游得尽兴得给他们点赔偿不是,加上给他们的赔金和我的损失,这个数不算多吧。”

看到这个数,我眼睛跳了跳,忍不住道:“夏老板你真以为我们姓‘云’的是开金山的么?我只是做翡翠生意的而已,为了一票生意,我就辛苦要走南闯北的,又不像那些贩卖私盐和军火的,一趟就能赚好多。”

“小声点!”夏老板似是听到什么可怕的警告,也不避嫌地来拉我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云老板……你……怎么知道!”

“明天中午务必靠岸,否则就不光是我知道了。”我阴测测地笑起来。

酒糟鼻因为惊吓益发红了,我实在忍受不了那样的窘态,赶忙丢下这句半玩笑半认真的话朝自己的屋中走去。

屋中,又没有了那小丫头的影子。

这不听话的孩子。

料定她又去甲板上玩了,便往走出屋子。

“妈妈说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的名字,也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有几岁。”甜软的女娃儿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陡然停止了脚步,在路过的一间屋子门口停下。

“妈妈?”男人沉稳的声音响起,沉默片刻道,“妈妈是你什么人?”

“唔?”女娃儿似乎在思索,想了很久道,却依旧没有继续应声。

“姐姐?”男人问?

“……”

“姨姨?”

“……”

“娘?”

“妈妈说了,不能和你说话!”

“为什么?”男子声音讶异。

“我妈妈说了,长得越漂亮的男人越是坏人,所以我不会告诉你的。”

故意加重走路的脚步,我唤道:“想儿——想儿——”

“呀。”屋中的想儿惊呼一声,咻地一下从屋子里窜到我跟前,急忙解释道,“这个哥哥给我说刚才天上飞的那不是鸟!”

我抚了一抚额头,倒不是因为想儿又惯用她“声东击西”的伎俩,而是那一声“哥哥”。

我朝男人微微行礼:“王爷!”

五年前,沈俊卿靠只剩下一半的势力抵抗住姬瑢的对容国疆土的侵袭,皇帝赐他为忠显王,容国三百年来除了平王这个异姓王外,第二个就是他了。

不过被封了王的沈俊卿似乎突然闲散起来,在朝中时不时地告病,自己带着画浅云游四海。

“民妇教女无方,小女竟闯入王爷住处,还望王爷看在小女不懂事,勿要责罚。”我狠狠按了一下想儿高抬的头,恭敬道。

“没事,本王只是看着小姑娘生的甚可爱,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

“哦!若王爷没有其他事,民妇带着小女告退了!”

“好!”沉默了好一阵,沈俊卿才答了这么一个字。

我带着想儿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中午,酒糟鼻的巨型画舫靠岸,看着他红着鼻头卑躬谄媚摆平了一个一个客人的怨言后,我又一次忍不住敬佩他的精明能干。

似乎有绛红色的身影顺着人群远去,一忽儿就不见了。

因为提前了行程,来接我们的马车并未在岸边等我们,我带着想儿准备先在临近的客栈歇脚,等接应的马车来了,再出发赶路。

虽然是女儿,可是我深知想儿的淘气,只怕又一个转身,她就能消失不见了。所以这一路,我不得不抱着这个女娃一直走到集市上。

原本想找一家客栈住下,可不知这个乡镇要过什么节,竟然各个客栈酒楼都住满了,我又不得不忍着腰酸背痛抱着想儿一家一家挨着看是否有空的酒楼,可是转了半晌,还是未找到一家有客房的客栈,莫不是今日要睡马路?

“妈妈……我发誓我绝不乱跑,你把我放下。”虽然淘气,可是却异常孝顺,这也让我觉得我惯着这孩子是值得的。

我将想儿放下,想儿赶忙跑到我的身后,道:“妈妈你蹲下!”

我狐疑地看着想儿:“做什么?”

“我要向舅哥哥那样给你揉揉!”

“舅哥哥?”我一阵哆嗦,这孩子怎么想了这么个称谓!

“嗯!”想儿认真地答道,一脸渴盼的看着我,我终于知道想儿的孝顺并非天生,而是后天学习的。

我本也走得累了,便干脆坐到一台石阶上,想儿乐颠颠的挥动着小粉拳,在我肩膀处捶捶,一会儿又揉揉。

跟挠痒儿似的,一点都不舒坦。

“哎,真是烦心得很,还不容定下的住房退掉,还是明若楼的上等房呐……都怪我老爹硬是让我回去,这可好,这热闹的节日赶不上了,房间的定金也没了。”一个锦衣公子给身旁的灰衣小厮抱怨。

“少爷,老爷的吩咐,您还是照办吧,小心你的皮哦。”身后的灰衣小厮捂着嘴偷笑,满脸幸灾乐祸的情绪。

“嗯?”锦衣公子愠怒,猛然回头瞪着灰衣小厮,“你这嘴烂的,还敢打趣少爷我!”

灰衣小厮连忙摆手,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我心里一下乐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公子请留步!”

……

嘿嘿,不到一刻钟,我就与那败家的锦衣公子谈妥了价钱,半价拿下了这个乡镇最豪华的酒楼的最豪华的上等间,还真是实惠。

我带着想儿赶忙去了酒楼休息。明若楼的上等间果然够派头,每个雅阁都有独立的院落,也落得清静,甚合我意。

虽从小在南方长大,可是我始终坐不惯船,几日下来都没睡好,于是晚上我便和想儿早早歇息了。

夜间,却被隔壁尖锐且高亢的女子叫喊声吵醒,确切地说是惊醒。我算是睡觉比较沉稳的了,能被这种声响,我禁不住感叹了一句“年轻人,你要注意身体呀”。

一宿无眠,始终不能安心地入睡,第二天起床只能黑着眼圈洗漱,还被想儿抓着问为什么我的两只眼睛像她在蜀州看到的那个动物?

和想儿用过早饭,想儿乖巧地一个人在荡着秋千,我则看见院子里有几个盆栽。每个雅阁虽有独立院落,却不完全阻隔,相连的墙凿出十分精美的镂空图案。

正摆弄着盆栽,余光中瞥见隔壁那从半夜闹腾到天明的年轻人。

惺忪的睡眼,凝着点点水泽,额前流海适闲垂落,一身绛红长袍,缀在雅致的庭院内,显得尤为鲜亮挺拔。

作者有话要说: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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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遇鬼 ...

“妈——”吐了一个字,就发现不对劲了,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珠,将我望上一望,才露出一排牙齿,嚅嗫地唤了一声,“娘!”

我这才露出和颜悦色的笑容,走到趴在窗边的想儿:“什么稀奇的,把你都吸引住了。”

“你看!”想儿指了指窗外花花绿绿的颜色,很开心,“你看那个小孩儿都有的玩儿。”言毕,刚还咧嘴笑的小脸儿立刻垮了下来,委委屈屈地望着我。

我抬手摸了摸想儿的小脑袋,温声道:“我什么时候不让你玩儿了?”

想儿将脑袋搭在窗棂上,嘟着嘴道:“反正是因为妈妈的原因,他不让我玩儿,还……不准提!要不是那个坏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这个就叫‘风筝’呢。”

我知道想儿口中的“他”是谁,就是他朝思暮想的舅哥哥,我笑了笑:“想儿说谁是坏人啊!”

“嗯!”想儿得意地用力点头,“就是那个隔壁的漂亮大叔啊。”

哥哥变大叔了。

我“哦”了一声,再次留意想儿渴盼的眼神,笑道:“那妈妈带你去玩儿……我们不告诉他!”

当然,想儿也知道我口中的“他”是谁。

想儿朝我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托腮望着我:“妈妈,好像不对哟,舅哥哥说不让我玩儿那个……风筝,也不让我提,是因为怕你伤心,他说这是……什么睹……睹……睹……”

“睹物思人!”我淡淡道。

“嗯。”想儿用力点头,“可是……为什么好像不是你不高兴!”

我叹了叹气,唉,这孩子又哪里知道,需要背着“他”和想儿放风筝,是因为不想辜负“他”的一片用心。

“所以啊……”我继续笑着将想儿抱在怀里,“我们为了不让舅哥哥伤心,这次回去见他,你可不能说我们放风筝了,知道么?”

“那……好吧!”想儿笑眯眯地应声,吧唧在我脸颊亲了一口。

吃过午饭,天气依旧晴朗,我带着想儿下了酒楼,走到热闹的街市上,发现几乎每个店铺都会售卖各种形状花样的风筝,我一打听,才知道这个乡镇每年一度的风筝节就要到了,无论大人小孩都很热衷这样的游戏,大家都在为风筝节做准备,所以还未到风筝节,乡镇的上空已经飞满了风筝,难怪在附近的河上都能遇见从这里飞过来的断了线的风筝。

想儿毕竟是小孩心性,看见这些花花绿绿的风筝爱不释手,一会儿嚷着要蜈蚣风筝,一会儿又想要鲤鱼风筝,我突然后悔带她出来。

因为风筝节马上就要到了,街市上买风筝的人越来越挤,虽然这些年走南闯北,可是毕竟是第一次只身一人带着想儿到陌生的乡镇,心里还是有些顾忌,也不知是因为这个而敏感还是别的原因,我总觉得自己和想儿似乎一直被人盯着,可是装作甚无意地朝四周看,却看不到一个可疑的人影。这让我浑身不自在,于是决定带着想儿离开。

“哇,妈妈,好大的一只燕子啊,我要那个风筝!”

正准备俯身将想儿抱在怀里离开的时候,想儿伸出手指了指一个方向,我抬眸一看,笑了笑:“那不是燕子,是一只火凤凰!想儿,我们买下这个风筝就走吧。”一边拿出钱袋,一边下意识地朝后摸索,心口猛然一顿,再回头,已经没了想儿的踪影。

我慌张地四处张望,可是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更别说放到人堆里的一个孩子,根本找不到。

“想儿……”我忙乱地拨开人群,四处寻找,“想儿……”可是喊了几声,周围讨价还价的声音已掩盖住我的叫喊。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场景,那还是几年前在平王府的时候,当画浅看到自己的孩子在宋斐手中时,平时温婉秀丽的她突然变得那么歇斯底里。

“想儿——”

“想儿——”

我一遍遍地喊着,却依旧没有清甜的声音回应我。

就在慌乱无助的时候,突然不远处听见一声:“娘——”

我赶忙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当看到在人潮中,想儿手中晃动着一只火红的凤凰风筝,却高出人群一大截之后,不由吸了一口气,不过看到安然无恙的想儿,很快被惊诧由惊喜代替。

看这架势,想儿应该是骑在了一个男人的肩上。

我扒拉开人群,朝想儿走过去。

“谢谢你,谢谢你,找不到孩子,把我急死了!”我一边道谢一边把想儿接入怀中。

“这孩子真聪明,找不到娘了,让我将她放在肩头,说这样坐得高,望得远!”那男人说道。“果然找到你了。”

“这孩子淘气得很,尽让大人操心,这哪里是聪明!”说道这里,我狠狠地将想儿一望。

这可好,余光中我瞥见面前男人的样貌,愣得一时无语。

那人朝我微一点头,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正想在确认般地说什么,就见他的背影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怎么可能?会是……他!

我当初明明看见他死在山谷中,还是被自己的兄弟下毒手害死,可是……怎么会在这里,还是与我在另一个陌生的乡镇遇见了?

真是见鬼!

“妈妈,你冷么?”想儿将小胳膊围到我的脖颈处,小脸贴着我的脸颊,“妈妈冷了,我们就会去吧。”

我始终呆在原地,一直思索着,这该不会又是沈俊卿耍的把戏吧。

我抱着想儿赶忙从拥挤的人群中冲出来,急慌慌地跑到酒楼,再到雅阁的时候,却看见旁边的院落门大开着,房子已经空了。

过了两天,接应我和想儿的马车已经到了这个乡镇,想儿觉得很遗憾,没能赶上这么热闹的风筝节就要回家了,不过一想到能立刻见到她的舅哥哥和姐姐,心里又高兴起来。

可是没想到,一上马车,看到那双弯弯的琥珀瞳时,我心里咯噔一跳,他怎么也接我们了,云家的事还不够他操心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小寅11月20日有个考试,现在要开始备考了,于是更新速度可能会慢些。。。不过嘛。。嘿嘿,不考试更新速度也慢。。哈哈

69

69、谷主 ...

京城曾有个红极一时的名妓,叫赐灵,是月满香的头牌。赐灵自十四岁出道身价就节节攀升,那时她还没有月满香的九珂有才华,也不及穆画的八面玲珑,甚至连简单的问候语都说得异常艰难,然而,她有一双异于容国人的眼瞳、深邃的眉眼、美艳的姿容和高超的舞技,让她受到京城贵胄公子们的青睐。

沈筱便是其中一个。

沈筱曾花重金买下赐灵的初夜,倒也并未引起众人纷纭,毕竟年少风流,为如此美貌的赐灵一时心动,也在所难免。可春风一度后,沈筱此后便成为了月满香的常客。赐灵开心,沈筱陪着开心,赐灵不开心,沈筱哄着开心,因为赐灵不是容国人,沈筱往往处理完公事就来月满香交赐灵讲容国话,学容国字,渐渐冷艳美人赐灵的唇角终于挂着笑容,也似乎只对着沈筱笑得更浓,笑得更深一些。

赐灵做了头牌,她的客人越来越少,一是因为赐灵被沈筱宠的脾气很坏,做了头牌之后架子更大,别的客人招架不住,二是京城中也没有几个人敢得罪沈筱。谁都看得出沈筱对赐灵是动了真情意的。

所有人都会认为,沈筱肯定会替赐灵赎身,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可是直到赐灵有了身孕,所有人的“认为”都没有发生。

倒不是因为沈筱是个薄情郎,沈筱离开京城的前一夜还是在赐灵这里度过的,而是……沈筱带兵去了远疆。

这一去就是七年未归,待沈筱平定边疆,意气风发回京时,却知伊人在不久前刚离世,沈筱伤心欲绝,自此以后再也未踏过月满香一步,除了五年后,他偶然得知赐灵曾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拥有尨戎族眼瞳的沈俊迟。

当然,事情发展成这样,每个人都毫不怀疑地认为沈俊迟就是赐灵为平王沈筱生下的孩子,因为在沈筱离开京城的那七年里,赐灵竭力抵抗月满香的老鸨,宁死不肯再接客,她似乎相信那个教她念书识字的少年郎会回来,直到她撇下自己的亲生骨头死的时候,她似乎还在相信。

“可是……我到底是谁的孩子呢?”沈俊迟曾望着明月,茫然叹气,琥珀色的瞳仁凝着细碎的月光和花影,席卷着他的忧伤与无助。“我爹说,我娘曾郑重的告诉他,我是我爹的亲骨肉啊!”

沈俊迟口中的“爹”不是平王沈筱,而是他曾向我提过的那个教他轻功的“老伯”,不过,后来沈俊迟向我承认,其实那个人并非是个老伯,而是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教他的也并非只是轻功。

那个人叫云岫,是江湖人人景仰云隐谷的神秘谷主。同时,他还有另一层不为人知的身份,云大将军云颐的兄弟,我云清的叔父。

当沈俊迟被沈筱接入平王府后,云岫就彻底从云隐谷失踪了,看到自己十几年来一直偷偷宠爱耐心教导武功的儿子突然成为了别人的儿子,他才意识到他深爱着的女人赐灵骗了他,虽然那个外族女人曾垂泪说自己是迫于沈筱的威压下才逢场作戏,虽然她曾说过这个孩子是他的。

于是云岫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离开了云隐谷,也消失在江湖。

“其实……你娘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在得知赐灵沈筱和云岫的故事之后,我曾对沈俊迟道,“她让沈筱认为你是他的孩子,让云岫知道你是他的孩子,于是,你有了两层身份与殊荣,这是别人无法企及的地位啊。而且……从这件事足矣看出,比起与那两个人虚虚实实的感情,你娘更爱你。所以……迟儿,你有一个伟大的母亲。”聪慧精明,委实让我敬佩。

“可是……”我记得当时沈俊迟无奈地皱眉,深深地望着我道,“我有一个爹是你的叔父啊!”

“什么?”

“没想到……在平王府真让你说准了,我们名为母子,实则更像姐弟……”柔白的月色洒在琥珀色的瞳仁里,眼角眉梢流溢的是空茫和忧郁。

……

“宋清,你在想什么?”淡淡关怀的话语从身侧响起,我转目面向沈俊迟,眼角不由一跳。

真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沈俊迟小我三岁,我记得一年前沈俊迟找到我时,他即将十八岁,彼时相遇委实把我吓了一跳。在我印象里,他一直都是身高及我鼻尖,扯着公鸭桑咋咋呼呼的小少年,不想,时隔这么些年,沈俊迟已出脱成一个英英玉立的男子了。

身形修长挺拔,已高出我半头,眉目深邃,显得琥珀色的眼瞳晶亮有神,鼻梁如玉柱高挺秀美,褪去了往日的脸颊两侧的圆润,显得下颌极为瘦削。

然而,这次时隔上次的离别也就数月,没想到沈俊迟又似换了模样似的,益发清丽俊俏了。

“累了么?”见我始终未开口言语,沈俊迟又道。

我笑了笑:“还叫我‘宋清’!你知道,五年前……”

“五年前就没有宋清这个人,”沈俊迟突然抢白,“这我知道。我也知道,在我面前是云清!可能……多年习惯改不了罢!而且……我也只希望……”言及此,沈俊迟突然沉默,两眼发直地望着怀中熟睡的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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