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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寅啸公子 当前章节:148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12

“没关系,你多年习惯不改,我与你一样,有时候着急就会叫你一声‘沈俊迟’,有些事情慢慢接受,再去适应,总会明白是怎么回事!对不对?”我道。

沈俊迟深深叹了一口气,眼眸朦胧,迷上一层雾渍:“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好啦!”我拍了拍沈俊迟的手,笑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时候的事,我几乎都要忘的一干二净了,可每次见面你都摆着一副苦瓜脸,让我不由自主由想起那些往事!我知道当初你冒死从桃源村的瀑布跳下找我,你是想保护我的,可是……后来出现了那么多突发事件也不受你控制,对不对?”

一年前,初遇沈俊迟的时候,我为他身形与样貌的改变而惊叹之余,还发现他的性格也变得不少,不再是那个别扭却性格外露的少年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寡言和忧郁。

我起初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就他变成这样,直到有一次,我在睡觉的时候,他突然闯入我的房中,紧紧抱着我,语无伦次的哭诉,我才知道我五年前做的那件极端的事情,给这个孩子留下不小的心里伤痕,他一直在自责,他没能保护好我,让我受到了那么多的伤害。虽然我知道那时的沈俊迟是压抑过久,喝酒后发泄一通的,可那毕竟又是实话,所以我更不敢将他突然到访桃源村,引发沈俊卿对我的误会而断了我的去路这样的事,告诉他。

我曾开导过沈俊迟,希望他从自责的阴影里走出来,后来我发现这简直就是徒劳,他很在意五年前发生的事,以及更早前关于我的事。他知道我嫁入平王府的真正目的,我未出阁前与姬瑢是怎样的关系,以及之后姬瑢给我的承诺。他还知道即使我曾经再平王府隐匿着一些事情,可是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带着他避难时,他更加自责。就连那个风筝的典故,沈俊迟都知道,所以才让想儿和念儿一直不在我面前替。

故此,我只能顺其自然,不再刻意开导他。

沈俊迟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移开,说道:“你说的都对!”

我看着从我掌间抽出的手,突然想到,也许年龄的缘故,我再也无法与这孩子如以前一样亲近了吧,以前捏他脸蛋他又欢喜又瞪眼睛的模样我现在记得,可是现在连手都不想让我碰一下,说不定这也是他变得沉默的原因之一。更或许他……

“迟儿……可有意中人?”想着,就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沈俊迟突然愣了片刻,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拳头,良久才道:“怎么问这个?”

我笑道:“你爹遇见你娘,大约就是你这个年龄,我只是在想,谁家的姑娘这么幸运,能被云隐谷的谷主和平王三公子看中呢!”

沈俊迟抬眸看了我一眼,琥珀色的瞳仁晕染了一层羞涩,与我对视的刹那又猛然收了眼神,游离在别的地方,脖颈和脸颊都红了。

十九岁的男子被我逼问成这样,实在是我的不对,我赶忙思索是不是要换一个话题,不要让沈俊迟尴尬成这样。

可没想到就当我打算停止这样的对话时,沈俊迟突然又握紧了拳头,似乎鼓足了勇气道:“你……难道看不出是那个……”斟酌片刻,措辞好久,始终听不到他后面的话。

我也并不追问,摆弄着熟睡的想儿的领口。

“罢了,反正是我要不起的人!”末了,松了口气般的,沈俊迟说着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存稿,这是存稿,目前的小寅关了电脑在啃书,你们多幸福的。。还能看小说,要不咱俩换换,你码完字学习,我当读者。。。否则就得留言,哄小寅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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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动向 ...

赶了十几天的路,我们一行三人终于到达了云岭——云隐谷的盘踞地。其实云岭并非叫云岭,在外人口中是古泽山,而我们云家的人为了不让外人窥得云隐谷的位置,才如此说。

小丫头想儿自见了沈俊迟这个“舅哥哥”之后,再也不腻歪我这妈妈了,且因为沈俊迟的袒护常常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知道想儿自小就与沈俊迟亲近,也便由着她,有沈俊迟这个男保姆替我照看着想儿,还真让我省了不少心呢。

“舅哥哥……念儿姐姐有没有想我啊,我都想她了,我还给她带了很多礼物呢!”想儿一提念儿,两只圆圆的眼睛就放出兴奋的神采。

沈俊迟笑着摸了摸想儿红润润的脸蛋:“你念儿姐姐也很想你呢,昨天还问过我,她的想儿妹妹什么时候回来呀。”

“啊,真的吗?真的吗?那我给她带了礼物,她一定也可高兴了。”想儿挥舞着小胳膊,哇哇大叫着。

正说着,我们一行三人就到了云隐谷的谷口。

在沈俊迟十二岁被接入平王府,云岫失踪之后,他便继任了云隐谷谷主之位。虽然我在云隐谷没有半分势力,但我的生父是前任谷主的哥哥,我是现任谷主的堂姐,因此仍然能享受特别的尊荣,而且我还有一个更特殊的身份——云家朝野势力的前任领主。

五年前,前任领主继任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将领主之位传给嫡系血亲的云洛,后跳崖的事,在云家可是无人不知。

所以,当我和沈俊迟同时回谷的时候,接待仪式的阵仗还委实不小。

官家小姐做过,王孙夫人做过,可是与之一比的气派和尊威,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到从前朝就能一直沿袭却依旧不衰的势力,我突然明白自己做了一个明智之举,云氏男不得为官做宰,女不得嫁权贵……从我姑母云珍为妃这一件事便可看出树大招风这个理,还不如隐没江湖来得自在潇洒。

“沈王爷这次告长假,携妃云游,实为表象,其实是以此借为幌子,在各州郡探测势力。且……沈王爷虽之前立过汗马功劳,可是与皇上的关系并非相互信任,原因还是因为沈王妃!”

“尨戎自平王沈筱被俘后就一直训练兵马,扩充军队,可是时隔六七年,却依旧按兵不动。”

“姬瑢自五年前造反夺得疆土之后,就没任何动向了。”

接待仪式完毕,我和沈俊迟回到暗阁,细细听着坐下弟子汇报这些时日各帮派势力的情况。

听到此处,沈俊迟手指往桌子上一扣,问道:“姬瑢……依旧不称帝,也不为征战做准备?”

“是!”

沈俊迟蹙眉,垂眸思索片刻,遂淡淡道:“你下去吧。”

“等等.”我问道,“可有尨戎族女王的动向?”

沈俊迟看我一眼,眼眸没有一丝变化,向我们汇报情况的弟子依旧维持着躬身的状态,道:“没有!”

“哦,那你下去吧。”待那弟子退出暗阁,我捶了捶腿,懒懒道,“赶了几天的路,我也累了。”起身从暗阁往自己的寝格走。

沈俊迟站起身跟在我身后,道:“我送你过去。”我淡淡道:“不必!”沈俊迟突然默不作声,依旧走到我的身侧。待我进了寝阁,他才道:“生气了?”我依旧默不作声。

沈俊迟笑道,琥珀色的眼瞳弯了弯:“宋清,你现在性格变得好古怪。”

我愣了愣,想说其实没你古怪,但终究是忍住了。

“你以前有什么就说什么,现在有什么你偏说没什么!譬如,你明明生气了,可是你偏要说没有。”沈俊迟依旧笑道。

我叹了叹气:“可你明明知道我生气了,还要装作很无辜地问我是否生气了!也很古怪。”

沈俊迟这次干脆笑出声了:“好吧,我们都很古怪,你说说你为什么生气。”

我想了想道:“虽然云家的谷主和领主是互不管制的两个力量,可……毕竟都姓‘云’,我们一脉相承都是一家人,所以……五年之前,我曾说过云家的男人不得插手朝廷的事,希望你也能听进去。”沈俊迟默不作声地望着我,没有表态,我只能继续道,“云隐谷是江湖的门派,我不知道一个江湖的门派为什么要将朝野上的事调查得这般仔细!”

“那……你为什么要调查尨戎女王的事情!”沈俊迟道。

“因为……这是最后一件云家在朝野遗留下的事情,关系我生父的名誉,关系我哥的清白,还有……”我的命运从那时便偏离了轨道,直到五年前,我才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我不甘!云家可以从此退出朝野,可是要光荣地离开,而不是被蒙上一层污点。

“其实……云隐谷也有一条祖训,绝不做颠覆朝廷的势力,换言之,不插手朝堂之事,所以在伯父蒙冤遇害之时,我爹只是动用势力保住云家的在朝堂的势力,却并没想着要去勾结江湖势力,谋逆造反。前朝云家差点覆灭,便有了这条祖训。”

“那我不明白了!”我问,“为何要调查他们的事情。”

“因为五年前云家的势力因为护主而再次暴露,现在格局多方,除了容国、贞王、和自治州镇的一些势力范围外,还有尨戎族,这样鼎力的局势势必要找一个突破口,所以他们会将主意打在云家身上。”

沈俊迟口中的自治州镇就是我哥云斐生前的部分势力范围。五年前,我抱着云斐的尸体跳崖,前任的两个领主突然命陨,让云家的人措手不及,在寻得云洛的当儿,沈俊卿和姬瑢已经各争夺了一部分领土,而那些无法争夺的领土因为传言有云家的势力驻扎,因此都不敢触碰,久而久之,这些州镇就成了自治的形势。

想到沈俊迟的话,我吸一口凉气,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沈俊迟这次亲自来接我们了。“那……该怎么办?”

沈俊迟道:“不必过多担心,毕竟敌明我暗,再说云家的势力因为伯父的事也大伤元气,再不如从前,我们只需要把握住他们的动向,并做好防备就可以。”

我点点头,当真是有些困乏伸了伸懒腰,沈俊迟见状也未逗留,离开了。没一会儿就见想儿被一个丫头领到屋子里,闷闷不乐的。

我纳罕,平时想儿来到云隐谷就像来到自己家一样,异常兴奋,不知今日怎么了。“想儿……”我刚轻声唤了一句,想儿就嘟着嘴,附在桌案上抽泣起来。

想儿向来是喜怒形于色的人,笑就大笑,哭就痛哭,还没见她如此委屈到哭都不出声。

我走到她面前,拍了拍想儿的肩膀,道:“想儿,给妈妈说谁欺负你了。”

想儿开始呜呜的抽噎着,抬起小脸看我,递给我一个物品,我接过物品一看心下一沉,这是一个小木雕,一个女娃娃的样子,想儿当时非要让我买一个,说这个小木雕娃娃长得很像她的念儿姐姐,要送给她。可看着想儿哭得这么伤心,木雕还在手中,就知念儿她并不领想儿的情。

念儿这孩子有些古怪,还不到六岁的小小年纪,却与一般年岁孩童的性格大不一样,譬如她从不喜欢和同龄人玩耍做游戏,还譬如她热衷与武功。

看到想儿哭哭啼啼的模样,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想到我和宋艳小时候。其实我和宋艳的关系并非如长大后那般好,因为我知道自己是真正千金的身份,多少在宋艳面前表现的自满,而且我心里很不高兴,为什么一个捡回来的丫头要和我一样可以当小姐,要将我爹叫义父,最重要的是宋艳似乎什么都比我好,所以有一段时间我相当愤懑,处处和宋艳作对,后来渐渐长大了,才开始发觉宋艳是对我真好,并不是有意装的乖巧。

现在想想,宋府真正的千金却被我这捡来的丫头折腾成那样,也真够可笑的。

只是希望现在的念儿和想儿,以后不要成为清儿和艳儿

作者有话要说:学习学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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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幕后 ...

正准备扣响沈俊迟的屋子,却意外地听到里面有女子的呜咽声。

“你……还是走吧!”里面的沈俊迟沉声道。

“少爷……是妙听最近做错什么事了么?”有咚咚磕头的声响,原来是一直跟着沈俊迟身侧的那个丫头,妙听。只听妙听继续低泣道,“少爷,少爷……妙听做错什么事,妙听甘愿受罚,可是……少爷您不能敢我走!”

我心里猛然一顿,突然想起在云隐谷带的日子里,我又提了提他的意中人,沈俊迟的年岁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了,我希望他能郑重地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要太为云家卖命。

思来想去,我觉得沈俊迟口中那个“要不起”的人大概就是妙听,我这样猜测是因为——第一,妙听跟着沈俊迟已经有些年头,能将一个丫头放在身边这么久,想来沈俊迟是真的喜欢。第二,便是妙听的特殊身份,她一开始是姬瑢派来保护我的人,可现在姬瑢早已不和我一个立场,那妙听就是极危险的。鉴于我与姬瑢过去的那段事,沈俊迟所以会认为妙听他“要不起”。

而我觉得,妙听既然跟着沈俊迟这么久,早已失去了原先的立场,还不如成就了这一对佳人。

可……没想到,沈俊迟竟然要将妙听赶走。

任妙听哭得凄惨,沈俊迟只一径儿的沉默,终于沈俊迟叹了一声气,放低声音道:“听儿,其实你是知道的,当时在平王府时我将你讨过来,是因为不想让你监视我母……王妃,那时的想法,就是先将计就计,等过了那段混乱的日子,我自有处置你的方法,可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将你留在身边,却留了这么多年。是我耽误了你,耽误了你的大好年华,可是……你知道我……罢了,三日之后你便离开吧。”

“少爷……少爷,你赶我走,我这是去哪啊,我已经背叛了我的主子,现在只能在您这里了,我若从这里出去,哪还有立足之地啊。少爷,请看在听儿多年服侍的份儿上,不要赶听儿走,听儿什么都不计较,听儿也没有计较的资格,听儿只愿留在这里,任凭少爷差使。”

“你……”

有衣物摩擦在地上的声音,妙听又道:“少爷……我知道你一直很痛苦,自喜欢她之后你就开始压抑自己的情绪,可是少爷,如果你将我赶走了,谁还能替你掩盖那份心思呢!少爷……将我留下,是不是还有一点点的利用价值……”

后面妙听说了什么话,我再也无心听进去,只是慌乱地捂着自己的心口跑开了。

不可能,不可能沈俊迟还是个孩子,他不会对我——曾做过他母亲的人有那份心思,更何况我很有可能还是他的姐姐!

可是……回忆沈俊迟望着我的眼神,见到我时又欢喜又忧郁地情绪,我突然意识到他不再是个孩子,他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倔强地喊我“宋清”喊我“丫头”的小孩,再也不是那个看到我浪费粮食就气鼓鼓地小孩,再也不是那个任我掐脸蛋,随意说“打屁股”的那个小孩,他长大了,心里搁了自己的心事,仿佛叫我走不进,可是那个心事又承载的都是我。

回到自己屋中,我开始手忙脚乱地打点行李,我要离开这里,最好再也不要回来,也再也不见沈俊迟。

可是……手一顿,我失神地望着雪白的墙壁,这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啊,我的逃避能让沈俊迟活得更快乐么?时至今日,沈俊迟未向我开口说过关于这些事的一个字,我又何故去逃避呢?亦或许……

我想到了我的大哥,云斐。想到他明明是关心和爱护,却让我自己将我们的关系误会成那样,最终造成了万劫不复的毁灭。

我稳定了心神,但依旧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本来去沈俊迟那里就是想向他告别的,在云隐谷住了这么久,也该去看看自己的翡翠生意做的如何了。

……

没几天,就传出妙听被沈俊迟赶走的消息,我的心下也安了,如果沈俊迟将妙听留下,那就证明我所听到的那一段话真的是妙听说中了沈俊迟的心事。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才有勇气找沈俊迟问起为什么我说妙听是他的意中人,他就将妙听赶走,沈俊迟当时是这么回答我的,他也有意将妙听留下,可听我这样说,他觉得自己不能在错下去,是该舍弃妙听的时候了,毕竟她的过去不清白。

当我提出要离开云隐谷的时候,沈俊迟也并未挽留,只说如果需要帮助他会随时赶来。

为了让念儿多接触外界,性格不要那么清冷孤僻,这次我出去不仅带着想儿,还带上了她。

为此想儿十分开心,念儿却依旧冷冷的。

……

“依老奴看,这分明是有人在捣乱!”

这已经是我在第三个州镇,听到第三个管事说的这句话了。

我在云隐谷的这段时间,我所在州镇的翡翠生意陆陆续续出现了重创,有的地方抬高原产翡翠石的价格,有的地方压低翡翠成品的价格,有的地方出现与我们一向相交甚好的老主顾不再与我们合作的境况,还有的地方更神奇,只要是云氏翡翠,人人避之,唯恐买了就会丧命似的。

我想了想道:“没有放话出去么?”

“有,有,但这次竟然一点效果都没,以前每次合作不成,若提点一下对方……云家的势力有多恐怖,那些人巴不得腆着脸与我么合作,可是……这次……”

“罢了,”我挥挥手,“因为每次只是放话,就将那些人威慑住了,所以云家到底是怎样的手段,他们也都没有瞧过,我想那个与我们做对的人大抵看出了我们只是一个纸老虎而已,只是沾了云家的那个云字。你下去吧。”

那管事喏了一声,我退了下去,陷入沉思中。这个能与我们翡翠生意作对的人,来头还真不小,竟然能牵制住那么多与我们合作的人,而且……他的目的也并非那么单纯,若是生意往来何苦这般兴师动众,只怕是为了一探这翡翠云家和那盛传一时的神秘云家是否就是一家。

摩挲着茶杯边缘,我笑了笑,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平添了几分成熟男子韵味的容颜……

半个月内,云氏翡翠便关掉了半数的店面,亏得是一塌糊涂。

这日,我带着想儿在院子中玩,念儿依旧安静地坐在秋千上看着我们,这时有个店里的伙计跑过来道:“云老板,外面有个客人……说要换货!”

我皱了皱眉头,不悦道:“这种事……找管事处理就可以了。”最讨厌和孩子玩儿时候,被打扰了。

“管事正在处理这件事,就是觉得这个客人很奇怪,所以特让小的来报老板。”

“什么奇怪的。”

“那个客人说,他在咱们店买了一对儿假的锦绣!”

“胡闹,我从未说过云氏翡翠卖的是真锦绣,那对真的锦绣早在战乱的时候不知流于哪里了。”

“是是,可是那个人说他的朋友就在咱这买的是真锦绣。”

我又皱了皱眉,那伙计有些畏惧地道,“还说……是您亲自交给他朋友的呢,所以这个人想换货,甚至还要索要赔偿。”

我笑了笑,那个幕后人总算是来了,道:“我这就出去。”我吩咐妇仆将想儿和念儿照看好,自己来到了店里。

“云老板,您可算来了。”管事揩了揩额前的汗水,松了一口气道。

“那个人在哪?”我问。

管事指了指一个侧室,低声道:“那位客人在里面。”

我“哦”了一声就进去了。一个面色白净的贵公子正气定神闲地品着茶,泰然自若的神情一点都让我联想不到刚才他就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客人。

不过嘛……这种找人与自己合伙演戏最终达到自己目的事情,那个幕后人也做得不止一次了。

看到我到来,白净贵公子忙向我作礼:“云老板有礼了。”

我很直接地道:“这位公子不必客气,有话直说,关于索赔的事……”

“只要云老板愿见一面我的那位朋友,我们三个人一同商讨此事,赔偿之事就不必再提了。”

“好!”

“好?”贵公子不确定地望着我,“云老板果然爽快,不过只能你一个人去,不能带随从。”

“好!”

“那什么时间?”

“你定!”

“现在?”

“好!就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存稿

72

72、再遇 ...

在“共此时”的雅间,我和这位白净贵公子干干做了个把时辰,实在有些耐不住了,便问道:“你那位朋友什么时候到?”

白净公子笑了笑,一手撑颐,一手在酒杯沿划着一圈又一圈,他的手可真漂亮,不过唇角那略带玩味的笑容真叫人看着不自在。他道:“就我们两个!”

“没有第三个人?你那位朋友是你杜撰的?”我心里有些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这个人应该不会图谋不轨,否则就不会选这个一喊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地方。

“是!”白净公子的指尖摩挲到自己的脖颈处。我惊惧地看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撕拉一声,一个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

白净公子刹那变身成为沈俊卿。

我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铁观音,立刻唇齿间缭绕着清幽香气,放下茶杯,看着沈俊卿。

晚间已掌灯,烛光幽幽,映得沈俊卿的细眸如点漆,盈润如清泉,几丝流海浮于额际,屋外风动,时不时地撩拨着他雪峰般秀美的鼻。

沈俊卿依旧用细长的指尖一圈一圈在茶杯画着圆,顿了半晌,忍不住笑道:“你这般看我……我以为你不认识我呢!”

我笑道:“怎么会?我记性还不至于这么差,能将一个人忘得这样干干净净,”顿了顿,又道,“只是好奇你的做法!”

沈俊卿垂眸,盯着茶杯沉沉浮浮的茶叶,声音无波无澜:“不这样引你注意……只怕此刻云大老板还不会受我之邀。”

“哦,以毁了我接近一半的店面来引我注意未免太兴师动众了吧。”沈俊卿已经承认了,我也不再遮掩着说话。“其实……你若说见我,我是不会拒绝的。”

沈俊卿猛然抬眸,平静如古井的墨瞳中闪现出一丝道不明的神色:“哦?”遂又垂下长睫,静静盯着茶杯,“那……依你的意思是……”

“我最近都在屈州住着,陪想儿好好玩玩,说不定还要常住一段时日,我还打算在凤尾街买个宅子。”末了,我又补充道,“下次若要见面很容易”

“哦。”沈俊卿又干干地应着。

我笑了笑:“我想,你这次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是你在我的生意中捣乱的吧。”

沈俊卿怔愣片刻,亦微笑:“是我疏忽。”遂对门外喊道,“来人。”

没一会儿,便有一道道美味珍馐摆在我和沈俊卿面前,和沈俊卿干耗了半晌,腹中确感饥饿,也并未客气,开始用饭。沈俊卿不饿似的,只碰了碰他眼前的菜肴,便不再进食。饭毕,他看着我道:“你似乎口味变了。”

“是么?我自己都未在意过!”我道,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又继续道,“想儿离不得我,我得回去了,以后若你还有事找我了,改日再约吧。”言毕,我微微欠身,朝门外走出去。

经过沈俊卿的一刹那,他突然站了起来,道:“想儿?”

“什么?”我回头,看到沈俊卿一直平静的容颜终于有了一丝触动。

“我送你吧!”看了我片刻,沈俊卿终于道。

“那谢谢了。”我莞尔。

马车很宽敞,我和沈俊卿对面而坐,中间还空出好大一块地方,他将马车竹帘掀起,一肘枕在窗口,安静地看着外面晃动的画面。

“我记得……你刚才向我提到想儿!”

言语完毕,沈俊卿转目看向我,眉宇间有了淡淡的倦态,他道:“想儿很可爱,她有几岁?”

“那孩子很调皮,不过三岁半!”

“只有三岁半?我看想儿也得四岁多了吧。”沈俊卿道。

我忍不住笑道:“怎的王爷比我这做母亲的都笃定,王爷何以见得为何认为想儿有四岁多?”我定定的看着沈俊卿。

“哦,兴许想儿是个混族儿,继承了尨茸族的身高,只有三岁半却让旁人误解为四岁多。”沈俊卿道。

沈俊卿说的没错,想儿是个混族儿,他有着和沈俊迟一样漂亮的琥珀色瞳仁,晶莹幽亮。

“想儿的爹没有和你们在一起么?”沈俊卿道。

“想儿的爹?”我苦笑,“想儿命苦,孩子两岁时,她爹就离世了。”叹了叹气,我轻声,“之所以这么惯着这孩子,就是因为她这么小就没有了父亲,我觉得亏欠她,想过改嫁,只是……碰不到合适的人,总担心没有人像阿域那样对待想儿。”

“阿域?”沈俊卿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声音冰冷,“想儿的父亲?”

“是!阿域是个老实本分的尨戎男人,你一定好奇为什么我会嫁个这样的人吧。”我抬眼看着沈俊卿,他依旧默不作声,脸上也没有什么一样的神色,我继续道,“若没有他,恐怕我不会此时能做到你的对面,与你交谈。”

“他救了你?”沈俊卿终于开口,却又显得慵懒漫不经心。

“是。我被阿域在河边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亏得他对我数日的悉心照顾,才将我在鬼门关拉了回来……”言及此,我未在继续说下去,因为我看到沈俊卿的脸一分一分白了下去,昂贵的锦衣衣摆被他狠狠攥紧。

我没再说话,沈俊卿依旧沉默,唯听到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车马内的气氛很沉闷。

没过多久,马车渐渐放慢了速度,最后停了下来。沈俊卿此时也逐渐恢复了常态,俊美的容颜带着威严和尊贵,看不出一丝他刚才失态无错的表情。

沈俊卿下了马车,将我虚扶了下去。他看了看马车停的位置,对我道:“这巷子深,马车又行不过去,我送你过去吧。”

我点头同意。

我与沈俊卿并肩而行,大约记得五年前,我的身高在他的鼻子下,这次发现他又长高了。

这条巷子确实又黑又深,如果没有沈俊卿陪着,我还当真不敢一人走,转了这条巷子,就有一条宽阔的大路,左拐就到了我的翡翠铺子。

就在我们准备拐出这个黑巷子的时候,沈俊卿突然开口,害得我吓了一跳。

“是不是……当时伤的挺重的?”平静的话语,却透着隐忍的颤抖。

我笑了一声,扬起脸:“你觉得呢?”说完,欠了欠身子,恭敬道,“一拐弯就到我家了,请王爷留步!”

“哦!”沈俊卿愣了一下,随即应声。

我转身拐出这个巷子,径直朝店铺走去,敲门,入门,沈俊卿依旧站在巷子口。

月的光华,倾泻满身。

翌日,我就买下了在凤尾街看上的一处宅院,院落虽小,却别致风雅。

妇仆收拾妥当后,我便带着想儿和念儿一众家丁护院住了进去。

这日深夜,我正睡得香甜,却被佟地一声饶了睡眠,心里不由紧张,仔细在床上听着,紧张了半个时辰,却再没有一点声响。

因为母女仨住在这个院子,我还特地聘请的家丁护院都是年富力强的男子,而且我知道云洛和沈俊迟担心我们的安危也会派云家的人暗中保护我,于是这样想着,我便状着胆子披着衣裳出了屋。

走到想儿和念儿的房间我轻轻扣了扣门,屋里的守夜丫头很灵性,马上起身为我开门,我看她们都安然无恙,就更放了心,遂回身往自己屋子走去。

这一回头,可把我吓得不轻,赶忙捂着自己的嘴,将将把尖叫吞了回去。

夜虽深,可是依旧将景物的浓淡分得清楚,在离我房门不远处的一个石桌上,分明趴着一个人。

我琢磨着是不是要扯着嗓子喊上一句,将护院都喊过来,将这个随便乱睡的人给捆起来。

夜风吹过,一股浓郁的酒味席卷而来,我皱着眉头,心下生厌,这下人误闯误睡也就罢了,还不守规矩偷酒喝。

我捂着鼻子走到石桌旁,看见那人的胳膊旁边果然放着一坛……对,就是一坛酒,酒坛歪歪斜斜地倒下,一滴滴的酒水顺着坛沿缓缓流下。

我伸手退了那人一把,他眉头微蹙,含糊地“唔”了一声。

看清那人的脸,我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又是他?

记得那次在蔺江旁的小镇落脚,在街市上给想儿买风筝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委实把我吓了一跳。

他长得真的太像了,像曾把我当花儿采的那个采花贼花老大。

我当时瞧着那人看我的眼神无甚波澜,再者花老大是我亲自看着他被害死的,我当下也未太过在意,认为这个人不过是和花老大长得像。

可后来……那个人似乎就像潜伏在我身侧一样无处不在,我承认我有时一个人照顾想儿有些吃力,更别说又带了一个性子孤僻冷淡的念儿,两个人一个咋咋呼呼一个安静异常,可却有个通病,就是一不留神就不见了影子。

若我手忙脚乱地找孩子时,那个人就会突然出现,替我将找不见的孩子带回身边。

虽然我与花老大也只见过一面,但是他和柳二弟的模样我还是记得清晰,于是在与这个男人见了数次之后,我越来越诧异,这个世界真的有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么?

不知今夜,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闯入我的宅院,且还烂醉如泥?

作者有话要说:叹气。。不知怎的自己在榜。。。于是得码字了。。我要怎么考试呀。。。

73

73、晚宴 ...

虽然觉得他无缘无故不知带着什么目要接近我,可毕竟帮了我数次的忙,看在这个份儿上,想了片刻,我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人扶回屋子里。

我拉起那个人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颈处,正准备再去扶着他的腰,不想他眉头皱得更紧,突然睁开了双眼。

迷蒙的眼瞳,似乎比月色还柔美。

看到这双眼睛,我才确切的认为这个男人绝对不是那个花老大,花老大才不会有这么纯净迷人的眼神。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当发现是我扶着他的时候,突然身子一僵,动也不动。

我拉着他朝屋中的方向走,他依旧不动。

我想男人喝醉酒大都神智不清,所以明明喝醉了他偏说没醉,要让他往东他偏往西,于是对待这种人,得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得哄,于是我轻声道:“乖哦,屋子里暖和,在屋外睡觉会着凉的。”

那人定定的望着我,眼睛微微睁大了。

我看他似乎听懂我的话,又补了句:“这就对嘛,要听话,来我扶着你回屋。”

那人睁大的眼睛突然弯了弯,伸出指尖刮了刮我的脸。

如水葱般得手指,细腻修长。

我血脉贲张,忍不住就想把这个人推倒一边去,最终我忍了忍暗道,看在这么漂亮的手的份上,老娘今天就让你揩一回油。

但,我的决定终究是错误的,喝酒方先男儿本“色”,那人又得寸进尺得含住了我的唇,我瞪大了眼睛,狠狠将他推开。

他晃了一晃,又倒在了石凳上,眼神无辜又歉疚地望着我,让我突然想到想儿犯错误之后所流露出的表情。

我哼了一声,咬咬牙,赌命似地又去扶他,这次在沾了便宜之后,这个男人很乖的被我扶进了屋子。

我将那人扶到床上,在光上房门的一刹那,我看到了天空那轮孤独的月亮,叹了叹气,我一定是寂寞太久了,竟然将一个喝醉酒又摸过我脸蛋儿又亲过我嘴的男人安排睡在自己床上。

后半夜,我昏昏沉沉地望着左右摇摆的小火苗,终于忍不住眼皮的重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惊奇地发现自己睡在了自己床上,穿着亵衣,脱了鞋袜。我穿好衣服走到门外的石桌前,没有酒坛,但石桌上还有已经干涸的酒渍。

我晃了晃脑袋,不再想这件奇怪的事。

又过了没几天,我收到了一个去别府做客的请帖,落款“卿”。我想,既然我当初都答应了他,若他见我,我不会避讳,那这次他的邀请,我必是不能拒绝了。

按照约定的时间,我乘坐马车去沈俊卿的别院赴晚宴。

到底是王爷购置的别院要气派威严得多。九曲回廊,星灯璀璨,十里红楼,屋宇连绵。

没有一个王爷会亲自在门外迎接客人的,所以当我被下人引领着到膳厅时,看到含笑而立的沈俊卿守在厅外,我知道这已经是对我一个平民最高的礼节。

“王爷!”我欠身作礼,嫣然一笑。

沈俊卿虚扶我了一把,轻声道:“这里没有王爷,你就不必客套了。”

我笃定,今晚沈俊卿的心情很好。时至今日,我才算体会到世人都知的沈俊卿的“风雅”。

入席,沈俊卿似乎怕我不自在,特地将下人屏退。我盯着满桌菜肴,先呆了呆,未等沈俊卿言语,便开始举箸用了起来。每一道菜都让我吃得不是滋味,后来干脆眼泪吧嗒吧嗒落在饭碗里。其实,只是一桌很普通的家常便饭。

“好好的,怎么哭了?”本是坐在桌子对面的沈俊卿,走到我身侧坐下,温声道。

我掏出丝帕擦了擦眼角,抽噎着指了指这一桌的菜肴。

沈俊卿恍然,笑道:“是我亲自做的。”

“我不知道……不知道以前在……平王府的时候……从青玉阁送来的饭菜是你亲自做的……今日才知道!”我依旧抽抽搭搭。

“哦?”沈俊卿左边的长眉颇俏皮地挑了挑,“在桃源村……你也吃过我给你做的菜也没发现?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猛然抬头,看着沈俊卿,褪去方才的尊威与雅致,露出我所熟知的邪气和奸佞。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我,缓缓抬起了手擦拭我脸上的泪珠。“对不……”

“王妃——王妃——”不远处有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我猛然惊觉,偏过头躲过沈俊卿的手,自己抹掉眼泪。

“王妃——不要去那边,王爷正在招待客人。”家丁妇仆彼此尖叫的声音,夹着着越来越近的奔跑声。

沈俊卿霍然起身,脸色苍白地望着门外。

我拂去脸上的泪花,挨着沈俊卿挪了挪身子。

“彭”,门被推开,一个发丝凌乱的女子闯了进来,她眼神游离在四处,惊慌地神色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正常人。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要找念儿,要找念儿!”本该是如黄莺般婉转的嗓音已经变得沙哑,一直重复着这样的话语。“你们都不要过来……”

她这个样子比以前在平王府被云斐抢走孩子时看着还要疯狂。

她慌乱地四处找寻,桌子底下、椅子底下、花架底下……凡是能找的地方,她都一一搜了个遍,还一直重复着:“念儿……我的念儿……你在哪……你在哪……”

画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只是……画浅在看到沈俊卿的那一刹那,奇迹发生了,疯乱的女子突然变得温婉,无神的眼神有了焦距,她几步跑到沈俊卿跟前扑了上去:“俊卿……俊卿……念儿丢了,念儿丢了……你不是说要给我找念儿的么?可是你骗我,你没找念儿……”

沈俊卿转目看了看我,身子一直僵直着,我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在他怀中想寻求安慰的画浅,慢慢站起来,退到了一边。

沈俊卿一直盯着我,拳头松开了又攥紧,攥紧了又松开,却始终垂在身体两侧,动也未动。

画浅哭得声嘶力竭死去活来,似乎要虚脱了,我将脸扭向一边,又退了一步,不再看沈俊卿和画浅。

沈俊卿大约是伸手抱住了画浅,画浅的哭声不再那么尖锐和高亢。

想起刚才即使在沈俊卿怀中,画浅依旧张牙舞爪的模样,我终于明白了在月满香的时候,我为什么能听到那样的声响。

画浅她疯了。

“念儿呢,我的念儿被坏蛋抓走了,她不见了,俊卿你要给我找念儿,求求你,求求你……”画浅从大哭变成抽噎。

沈俊卿似乎在叹气,将管家唤了进来,道:“先送这位……夫人回府吧!”

管家喏了一声,我垂着头向沈俊卿行礼,接着就是他远去的脚步声,我终于抬头,看着他打横抱着披头散发的画浅走出屋子。

即使隔了那么远,我依旧还是听到了画浅的语无伦次,俊卿……我没了念儿,不能再没有你……

沈俊卿柔声,浅浅不要闹,要听话,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我不会离开你,不会!

回到凤尾街的宅子已经很晚了,方管家说三公子来了,且还等了很久。最后一句话还加重了语调。

方管家是为数不多知道三公子就是云洛的外姓人。

本来想径直奔进念儿房间的我立刻改道儿去了前厅,还未进入房门,就听一声响亮清脆的——

“姐姐!”

还记得第一次见云洛,虽知他比我小不了几岁,但是性格脾气就像一个小孩儿,后来云家发生了大事,他身负领主的职位,性子也变得沉稳些,但是比起沈俊迟的变化,这样的性子做领主还是不够的。

“洛儿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有些怨道。

“我想给姐姐一个惊喜呀!”云洛眨了眨眼睛,“这么久没见了,难道姐姐不想我么?”

“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怎么能不想,只是……”我有意顿了顿,定定地看着云洛,怎奈云洛就跟无赖似的,还是笑嘻嘻的,我只能继续道,“只是我听说洛儿事务烦身,就不敢探望,没想到你并非如‘听说’那般啊……”

云洛笑得依旧一脸孩子气:“姐姐骗人!你说你把我当做唯一的弟弟看,可是为什么你不来看我,却去看那个混族杂种!”

“胡闹!”我立刻出声制止,极为不悦地盯着出言不逊的云洛。“洛儿你不要再让我重复请尊重迟儿这句话!”

云洛依旧笑得没脸没皮:“啧啧啧,姐姐还说把我当唯一弟弟看呢,你看看,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来指责我。”

我忍着怒气道:“迟儿他不是外人,他是云隐谷的谷主,与你地位平起平坐。他还是……”

“还是什么?你以前的继子,还是你的另一个弟弟?姐姐……你给我说说,最好这次给我说的明白点,那个混族人到底姓云还是姓沈?”

“我告诉过你,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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