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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寅啸公子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12

我心里一面嘀咕着若是贞王妃的位子给我留着就好了,一面又将刚才宋艳讲的关于平王府中侧妃和四小姐的事仔仔细细地回味一遍,突然脑中豁然一亮,觉得此事大有蹊跷,比如:我犹记得沈俊逸在西竹园调戏我之时,看见了鬼是这样喊的——不……不……我说过……我不是要害你的……我也不想……我不是有意的,你走,你走!

从这句话便猜度,侧妃也就是原来的二夫人的死因并非那么简单,真的是不堪重辱自杀么?如果是自杀?沈俊逸为何惊慌之余说自己不是有意要害她的呢?

这件事疑点重重,思来想去后,我认为最让人无法解释又最能入手解开这件的事情,便是最近闹得翻天覆地的浣衣房事件。

“艳儿?”我眯了眯眼睛,心道自己本不愿继续追究此事,可偏生被动地卷了进来,我倒要看看将我推进这漩涡中的人有何能耐,“我不知浣衣房怎么走,你陪我去一趟吧!”

从清枫苑往浣衣房走的途中,宋艳一直问我为何要去那种下人去的地方,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我不愿将此事说出来,便只能道:“艳儿,我记得方才你不是替我取回衣服了么?为何没有将那件白色的披风为我取回来?”

“什么白色的披风?”宋艳疑惑。“我不记得你有过白色披风。”

“我见你将我十五那晚穿的四喜如意云纹锦锻衫都取回来了,为何那晚我的白色披风未取回来?”

“哦,那原来是你的……我将它……”

宋艳恍然大悟,似想了起来,我却忙挥手将她的下半句言语打住,微笑着低声道:“没丢就好!”此时,我和宋艳已走到浣衣房的门外,我指了指里面,“一会儿出来再说!”

宋艳微蹙黛眉,欲言又止,却终是没有开口。

进了浣衣房的门院,我看见院中西侧是一干妇仆丫头围在几个水龙头前拼命的搓洗衣服,北侧一片偌大的空地上用竹竿晾着五颜六色的衣物,东侧是几件房屋,有几个丫头捧着晾干的衣物进进出出,里面有袅袅的熏香味传出来。

看来这浣衣房一般是不会有主子出入的,那些忙碌的丫头妇仆们并未注意我的到来。

“艳儿……我的衣物经常晾在哪里?熏香时有是在哪间屋子!”我附在宋艳耳边低声道。

宋艳替我指了指,我正准备举步前去查看,听见西侧妇仆洗衣的地方突然传来“彭通”一声木盆撞在地上的巨响。

“姑娘……姑娘,真对不起,是奴婢没长眼,不小心把姑娘的衣裙弄湿了,”眼下一个系着围裙,手冻得红彤彤地小丫头“扑通”跪在地上,腿边放着一个歪倒的木盆,木盆里里外外滚落着刚洗好的衣物。小丫头好像洗完了衣物正准备起身晾,却不意撞到了后面的“姑娘”,将木盆打翻。

“快起来……你我都是婢女,你跪我做什么?只是湿了裙角,干了就好了。”一个穿着上等丫鬟衣物的婢女艰难地弯下腰伸手去扶伏在地上的小丫头,“方才是我没注意,站在你身后的,本不怪你,你快起来吧。”

她的声音很动听,如黄莺婉转,甜美清脆,让我忍不住将这个言语很有教养的丫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此时我站的位置只能看到她的侧面,不过这一个侧面却解答了我一个疑惑——为何她弯腰那么艰难?

原来这是一个大肚子的婢女。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小寅的留言……不见涨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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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初见老二 ...

“咦?这平王府中还有这样的‘新鲜’事,婢女竟然有了身孕?”宋艳疑惑地问道。

我看到这个已有了几个身孕的婢女,也大为疑惑,瞧那个大肚子的装扮的的确确是未出阁的丫鬟。要说……府中的丫鬟大了,要不就是配小子,要不命好点的被少爷收了,却断不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不过……经宋艳这样一提醒,我心下了然,便猜度出此人是谁了。

闯祸的小丫头一副怯怯的模样,央求主动为大肚子洗衣物,大肚子笑道:“好啦好啦,我依你就是,我回清枫苑……哦错了,说习惯了怎么也改不了口,是我回青玉阁后,叫九儿给你拿过来好不好?你若这样大声,将这事传到卿二爷那里,我也替你耽不下这责任。”

小丫头一听,吓得止住了哭泣,噤口不言。

大肚子脸上一直挂着清浅的笑容,她摆了摆手:“卿二爷要的衣物若还没有备好,那我先回了,我明日再打发人来取。你们都忙吧。”说完,大肚子有些吃力地朝浣衣房外走,刚走至门外,就听大肚子似是惊了一惊,随即对一人柔声道,“你怎么来了?这都是下人们的去处,你这做主子的跑这里干什么?”

“浅浅,你又跑这里来做什么?屋里全是丫头尽你使唤,取个衣物这样的小事,叫她们去好了,刚听你在这出了事,吓得我就跑来了。”墙外有男子略含责备的嗔怪,却温柔异常。

“哪里出了事,瞧把你吓的,我这不是看你为找一件衣物着急么,才来这里看的,好啦好啦,以后这样的事让九儿来便好了,我这就和你回去……”

两个人谈话的声音渐行渐远,余下浣衣房的妇仆们吃吃地笑着。

“唉……你说画浅真是好福气,碰上卿二爷这样的好男人。”

“是呀,卿二爷又疼人又长得俊,真是要把画浅捧到天上去了。”

“画浅本来不过是个丫鬟,可这要是为卿二爷生下一个儿子,呵呵……就做少夫人咯。”

妇仆们叽叽喳喳地你一言我一语,都钦羡画浅碰上了一个又专一又会疼人的少爷,而我却在原地一直回忆着方才那个男子的声音。

有点耳熟,在哪里听过。

“唉……我说艳儿,刚才在墙外的是二少爷沈俊卿吧,你不觉得……”我转目对宋艳说着,却被她古怪的眼神和苍白的脸色吓得未将把话说完,“艳儿,艳儿,你怎么了?”

我晃了晃有些失神的宋艳,她这才一点一点收回有些涣散的眼光,低声喃喃道:“怎么回是他呢!”

我疑惑不解,又晃了晃宋艳的胳膊:“怎么回事谁?你认识沈俊卿?”

宋艳摇摇头:“不认识。”

“你见过他?”

“也没见过。”

“那你刚说什么胡话?不过……哼哼……”我仔细回忆着刚才与我素未谋面的沈俊卿和画浅的对话,“或许……以后可有的是我和他见面的机会。”

当然,只是或许!

就这样,我在浣衣房向宋艳详细地问了关于这几次衣物被翻乱的事件,便和宋艳离开浣衣房往清枫苑走,走到途中,恰经过王府中的无镜湖,心中突然又想起一事:“艳儿,你陪我去一趟西竹园好不好?”

自我和沈俊逸鬼缠身之后,“西竹园”这个词再一次披上了一层鬼魅的面纱,很少有人会提及此处,更别说谁会提出要去那里走一趟。

宋艳果然一哆嗦,有些担忧道:“姐,我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你不怕它又出来找你啊?而且平日里西竹园都是用几把大锁锁着得,光咱俩是进不去的,不如……明日,我让周管家将门打开,在叫几个大汉陪着,咱在进去,好不?”

“什么?”我惊讶地问,“西竹园的门是锁着的?”

“当然啦,王爷曾下令的禁地,不锁着门,那叫什么‘禁地’,而且……我以前好奇还去过一次,就是那了几把很大很大的锁子锁着的。”宋艳在我眼前比划着。

我心头一动,益发觉得事情蹊跷可疑:“不行,这次是非去不可了。”

宋艳扭不过我,最终还是胆战心惊地陪我去了西竹园,到了西竹园门口,我果然看见了两道紧闭的锈迹斑驳的铁门,两道铁门闭合之处圈着几把铁链锁。

我看着这几把锁,怔怔出神。犹记得八月十五那晚,我从永禧堂往无镜湖这边走,一路畅通无阻,哪有这两道门啊!

不过……既然这门本是锁着的,而我去就是开着的,那就更加符合我先前的猜测了。

有人故意引我过去!就是希望我卷进这场已经在王府中消逝的风波。

兴许我在想着我的心事时表情太过诡异,宋艳误以为我又被鬼缠身了,拉着我的手匆匆离开了西竹园。

从西竹园回到清枫苑之后,我开始一点一点理清整件事情的头绪,依旧认为那晚那只鬼披在我身上的白色披风是事情的关键,对宋艳道:“艳儿,你说你把我的白色披风放哪里了?”

宋艳朝我眨眨眼睛,笑嘻嘻道:“姐啊,我是真记得八月十五你认儿子那晚没有穿披风,是以当你被下人们七手八脚地从西竹园抬回来的时候,虽然身上批了一件披风,我并不以为是你的,所以给扔了。”

“什么?你给扔了?”我跟兔子似的蹦了两蹦,这件披风事关重大,他是整件冤鬼虚幻事件里的唯一实物了。

“是……是的!”宋艳难得见我发威,吓得都快哭出来了,“你……你不是也不喜欢白白……白的披风嘛?还说……还说只有贞王才能穿的出那样的韵味风华。”

“唉。”我失望地叹息一声,但看到宋艳那副胆战心惊的可怜模样,也发不了脾气了,只好放低了声音,“时隔这么久了,也不知能不能在将披风找回来,这样吧艳儿,你自己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将它找回来,这件披风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宋艳得令,忙不迭点头:“唉,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去。”

“艳儿,等等!”看到宋艳转身就要走,我急急将她叫住,“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问你,我瞧着这几日怎么没见我那个儿子来请安啊!岚儿他们还会日日向我请安的,不知我昏迷不醒那几日迟儿来过么?”

“你起初昏迷不醒那几日,三少爷跑得还挺勤的,后来就隔三差五地来,这几天……你倒不提醒,我还真忘记这事了呢。”宋艳如是答。

我得意一笑:“艳儿……现在也晚了,找衣服也不急着一会儿,以后能找到就好,你明日差人通知沈俊迟,他已犯了家规,让他前来领罚。还有……”我眯了眯眼,“今儿咱在浣衣房也都听见了,二少爷沈俊卿带着画浅搬回了府上,他……怎么也不来请安啊?”

……

翌日,我知道今日有重要的事等着处理,便起了大早。可是,倒没想到老二和老三是来领罚的也都如此积极,已在清枫苑的正堂等我了。

我于是缓慢地盥洗穿衣,缓慢地梳妆打扮,缓慢地食用早膳,等过了个把时辰,估摸着再这样磨蹭下去二位少爷都要急得跳脚了,才又缓慢地从寝阁走至正堂。

甫一进正堂,一高一低两位少爷忙躬身行礼齐声道:“孩儿给母妃请安!”“给王妃请安!”

看着这般光景我忍不住乐了,沈俊迟日叫我为“娘”“母妃”机会多得是,因为他是过继给我的儿子,再不愿叫,也得叫。可……可沈俊卿今年也十八了吧,可比我大三岁呦,不知今日他唤我一声“母妃”,心里可舒坦?

等……等等,沈俊卿好似刚叫的是“王妃”!

“起来吧!”我轻声道,示意他二人起身,随即向沈俊迟招了招手,“迟儿,你过来!”

沈俊迟瘦弱的身子一僵,明显让我感到他浑身抖了几抖,才踌躇扭捏地走至我跟前,我在他心中有那么可怕么?

还未等我先开口,沈俊迟便很识相地跪下,低声道:“迟儿……迟儿知错,迟儿这几日疏于给母妃请安,犯了……犯了家规,迟儿愿受到责罚。”沈俊迟自我进来以后,始终低垂着头,此时我只能看到他笔挺的鼻梁和抿成一线的唇。他言语不卑不亢,倒让我觉得是我未给这个做儿子的请安,而该受罚一样。

“当然是要罚的。”沉默很久之后,我冷不丁冒了一句,吓得沈俊迟的小身板儿又忍不住抖了一抖,“就罚你今日午膳不需吃,面壁思过吧!”

“唔?”沈俊迟猛地抬起头,大约是不相信我罚他罚得如此轻,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流溢出不可名状的情绪。

哟~沈俊迟一抬头我可欢喜得紧,没想到我这儿子在王府只住了几月,就恢复了少爷该有的气色,白嫩的脸蛋透着粉嫩的光泽,断不像初来府上是那一脸菜色的模样。

沈俊迟朝我眨了眨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又让我联想到黑夜里遍撒银辉的弯月:“迟儿……迟儿领令,这就回去思过。”

“去吧!”我努力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笑着朝沈俊迟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沈俊迟得令转身就走,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先朝我躬身行礼:“母妃……那迟儿先告退了。”又朝沈俊迟欠了欠身子,低声道:“二哥……我先走了。”

沈俊迟果然变得有礼貌有教养,不枉我疼他一场。

沈俊卿自我进正堂以来,也一直低着头,好似心思就不在此,听沈俊迟唤他,他眉毛都没抬一下,只“嗯”了一声。

“你是卿儿吧?”过了很久,我甚为无意地随口问了一句,拿起桌边的茶盏,轻抿一口。

我用余光瞥见沈俊卿被提醒之后,朝我这边走过来,那修长挺拔的身段儿——

哼哼,他怎么能被那些撞“鬼”的下人,看成是个女子呢?

20

20、锦绣翡翠 ...

八月十五那晚,我提了两壶酒误入西竹禁地,醉酒之下,我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看见贞王姬瑢,忍不住去……呃,轻薄了他。当时,我分明记得我抱着的是一个男子。既然是男子,那么……和一直流传于王府中的旧事就有了极大的出入。

故此,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侧妃的冤魂,而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的。

我还记得,当时我耍赖希望“姬瑢”回抱于我,便说自己冷,对方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我身上。

后来,沈俊逸的闯入,让对方还未及拿走那件披风,便没了踪影。

所以,披风的主人,便是那个“装神弄鬼”,将我拖进王府家族风波中的人。

沈俊卿方走至我跟前,便有一股淡淡地龙涎香萦绕在鼻端,“阿嚏!”我忍不住捏着鼻子打了一个喷嚏。

因姬瑢喜欢佩戴用龙涎香作为香料的香囊,因此以前我是极喜欢闻龙涎香的味道,可说也奇怪,小王爷沈俊逸非礼我那晚,我闻到他身上混有酒味的龙涎香,便再也闻不得这样的香味了。

“我说……阿嚏……卿儿啊,阿嚏阿嚏,你……你知不知道今日……阿嚏……我为何……”我其实想问沈俊卿,今日我为何叫他前来,可是他身上的香味让我连连打起喷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我想了想,便拿出丝绢捂着自己的鼻子,“卿儿……我可能最近对这……香料过敏。”

沈俊卿闻言,低着头向后退了几步。

我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这才放下了丝绢,轻声叹气:“卿儿……最近可是一直都在府中住着!”

沈俊卿低眉恭顺:“前些日子听说父王府中出了些事,便过来了,但是因为公务缠身,晚上还是回自己府中,这几日才在父王府中住下的。”

“哦。”我心里冷笑。没想到……沈俊卿聪明得很,如此一言,便为自己脱开了两层干系,一是公务缠身且平王府中的事情太多他很忙所以才疏于亲自到我这里请安,二是前几日正是我一病不起的时候,夜间他……并未在平王府中,而是在自己的私宅。

话说……沈俊卿他一个堂堂明威将军,又比我大三岁,若是亲自来向我这个素未谋面的二娘请安,确实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所以今日我便给他一个被动与我相见的机会,只是我的目的也并不在此。

“卿儿……你我还是今日第一次见吧!”我问道,一并观察着沈俊卿的神色。

因为沈俊卿一直低垂着头,我始终无法看见他的全貌,只是……他嘴唇和下巴的弧线……怎么看着就那样熟悉,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我思索片刻,却始终想不出来。

“是。”沈俊卿未及思索恭敬地答道,一并又欠了欠身子。

竟然答“是”,你亏心么你?

我眯了眯眼,阴阳怪气道:“是呀,卿儿忙,可也未曾忘记给母妃以家书请安,母妃欢喜得紧啊欢喜得紧。”

我看见沈俊卿左边的眉毛挑了一挑。

“今日……我第一次见卿儿,理应准备表礼,可……我真是糊涂了,以为见过我们平王府的二少爷呢,也未早些准备。卿儿等等……我让下人去拿。艳儿……”宋艳从我身后走上前,我对她道,“在我妆奁屉的第二层,有个绿色锦盒,你取过来,另外……”我望了望门外大好的阳光,“我看这天要变了,把我的披风也拿过来。”

宋艳疑惑着看着我,又看着一直低垂着头的沈俊卿,有些不确定:“小姐……你是说妆奁屉的第二层么?不是第三层?”

我朝宋艳使了一个眼色:“我没记错,是第二层,快去吧,别让卿儿等久了。”

没一会儿,宋艳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件白色的披风和一个绿色的锦盒。我将披风披在身上,伸手将绿色的锦盒打开。一对闪着莹绿色芒泽的耳环立刻呈现在眼前,我忍不住暗中偷笑,几乎可以看到沈俊卿接过这副耳环的表情。

谁让你装什么不好,非要装一个女鬼来吓我。

我取出其中一只,递到沈俊卿的眼前:“南安城比不得咱京城繁华,要什么没什么,唯一能拿来让我炫耀的,便是我家乡盛产的翡翠。按说翡翠本不名贵,不过……我家乡的能工巧匠却颇多,磨打出来的翡翠首饰举国闻名,卿儿……不知你可听闻过‘锦绣’?”

锦绣,乃是流传于世间一对非常名贵的翡翠耳环,是很多贵族小姐夫人想得到的首饰珍品,当然,它的名贵并不只在于做工的精良细致上,更是因为围绕着“锦绣”有一段传说。

我不得不忍受着鼻端的香气,走至沈俊卿面前,拿出一只翡翠耳环准备在他的耳朵上比划:“没想到……堂堂明威将军若也是个……咳……那也算个大美人儿呢,你看,这耳环多配你。”

传言,明威将军平王的二儿子沈俊卿男生女相,有一张俊美绝伦的绝代容颜,为此沈俊卿每每在战场上领军杀敌之时,都要遭受敌方的侮辱。我想,但凡是个男人都应该忌讳这个吧。

我言毕,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妇仆们的吸气声,宋艳以为我又做蠢事,她的声音最为响亮。

我又看见沈俊卿左边的眉毛挑了一挑。

我正忍不住心头一乐,看他收还是不收。若不收吧,那是对长辈的不敬,若是收……那这件事传出去可要成为全天下耻笑他的把柄咯。

我正自沉浸在得意中,只见沈俊卿霍地抬眼,我只被他的眼神震得飞了三魂七魄,他伸出手一把夺过我要放在他耳边比划的翡翠耳环,放在掌心把玩了一番,便朝我行礼道:“多谢王妃,没想到王妃想得可真周到。”

啊?没想到沈俊卿他……他竟然收了?谁给我说的沈俊卿最忌讳别人把他比作女人,怎么都是假的?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对耳环跑到了沈俊卿的手里,很是肉疼。“怎样周到了?”我故作镇定道,费了好大力气才稳住自己的心神。

“知道浅浅最喜欢耳环,便接我之手将这对耳环赠于她。”沈俊卿一提“浅浅”,眸色中尽显温柔。

“什么?我是送给你……”

“王妃放心,这对耳环如此名贵,我怎会轻易送人。我一定会亲手将这对耳环戴在您未来儿媳的耳朵上,等浅浅与我成亲,我再交给她不迟!”

我听着沈俊卿愉悦的声音,心里越发痛恨自己,真想给自己挖个坑埋了。羞辱他不成,反倒被他掠去了那世间独一无二的“锦绣”翡翠耳环。

算了算了,就当是我给以后的儿媳妇的礼物吧。

我长长叹一口气,突然觉得有些疲顿,便挥了挥手道:“时辰不早了,卿儿公务缠身,先回去吧。”

沈俊卿朝我微微一笑,眼神甚为无意地落在我穿的披风上,便走了。

那双眼睛,那双细细长长的吊梢桃花眼,眼角眉梢尽是明丽绝艳之气……

我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他原来是沈俊卿。

……

入夜,我熄了蜡烛,嘱咐今晚不用人服侍,便只身一人躺在床上假寐。我知道今晚我的寝阁会迎来一个人,便是在浣衣房装“小偷”而此时要将这件披风偷走的人。

我推测那个装鬼装小偷的人就是沈俊卿。

今日,我故意将沈俊卿引来,就是想让他知道他的这件披风还在我这里,然而,要将沈俊卿知道这件事并不容易,因为他毕竟不是我儿子,我与他的年龄相仿总得避险,于是我只能找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他前来,也不得不把沈俊迟连带着一起拉上。

为了今晚能当场抓住那个人,我特特白天喝了好几乎浓茶以打起精神,两眼不离地一直盯着衣架上的白色披风。然而——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该出现的人依旧没有出现,而浓茶的效果渐渐失去了效力,我脑子减缓变得混沌,眼睛也干涩起来,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

“不能睡,不能睡!兴许……这个人武功太差,不知道怎么入我的房间呢。”我不断地提醒自己,为了给那个贼留个门路,我决定起身将一扇窗户打开。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沈俊卿可不像个笨蛋,这样一来,他一定能看出我是故意勾他来的,那不是前功尽弃了么?”我犹豫不定,最终又把窗户关上。

“是,这样太明显了!”

我正欲转身躲在床榻上,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

我心说事情虽然在翡翠耳环上发生了一段小插曲,不过总归还是按照我的计划进行。我回头,正对上一张面皮,说成是面皮一点都不为过,就是这个人只有一张脸,哪里有什么五官。

娘唉,我这是等来了个什么东西。

我惊得正欲干嚎一声,那人伸出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捂住嘴巴,我翻了一个白眼便瘫在了他的怀里。

那人嫌恶地将我从他怀里推出,我顺着力道一下被推倒床边,“嗵”磕住了脑袋。

哎呦,疼死我了。

“哼,真是没用,总是被吓成这样,平日一定亏心事做多了。”那人拍拍手,似乎又弹了弹自己的衣摆。

此时,屋中很黑,我眯着眼睛,看到唯一的亮点就是从窗缝中泄下的一丝清辉,那人站在窗户跟前,取下了面具。

他的面容一半隐于黑暗,一般曝于月下,衬托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不论怎样,眼角眉梢流溢的明丽的女气竟然一下将黑暗点亮了。

果然是沈俊卿这个娘娘腔。

他伸出手取下衣架上的披风,用手搓了搓,又放在窗户的亮光下看了看,随即得意地低笑起来。

我看准时机,“蹭”地从地上爬起来,摸出腰间早已备好的瓷瓶,掰开塞子,将瓷瓶里的飞沫悉数撒在沈俊卿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呦。。。可怜可怜小寅吧。。。

21

21、真真假假 ...

我知道沈俊卿会武功,且轻功极好,我怕即使我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件披风一晚上,还是让他从我眼皮底下溜走,因此,方才被吓晕是装出来的,就是希望他掉以轻心,这样我可以给他用上我专们为他研制的“毒药”。

“你……咳咳……给我下了什么药……咳咳……”娘娘腔显然没想到我此间会向他下毒手,他愤恨地一把将我推开,低声吼了出来。

我第二次被他推到了床边,险些又磕了脑门,没想到啊没想到,娘娘腔焦急起来还真够粗暴,没有一点涵养。看到他此时因咳嗽而将身体拱成虾米状,我忍不住乐了:“你问我给你下了什么药……那你倒要认真回答我一次问题我就告诉你。”

“咳咳……你说……咳……你要问我什么?”沈俊卿此时已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抽搐。

“加上这一次……你我总共见过几面?”

“两……咳咳……两面!”

“你不说实话是不是……”我晃动着手中瓷瓶,笑道,“要不再给你用点?”

“咳……别!我说我说……”沈俊卿一边痛苦地咳嗽,一边用手扶着桌子一角,想努力支起身子,“其实……其实……咳咳……你是知道的……又何必问我。”

“好,你不说?那我替你说!第一次,是在积恩寺。第二次,是在从积恩寺回王府的路上。第三次是……嗯……第四次是在今早,第五次就是此时……”我定定地盯着沈俊卿,“我说的可正确?”

“我……咳咳……倒没想到……你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竟然这样……对你的恩公,若非……积恩寺……我出手相救,你早……咳咳!”看到娘娘腔咳这样,让我委实听不出他在说什么,便好心地为他倒了一杯茶。

我在娘娘腔眼前晃动着手中的小瓷瓶,贼笑道:“既然你我很久以前就见过,那你对这个玩意儿不算陌生吧。”

娘娘腔本来落在瓷瓶上的目光很随意,可经我这么一提醒,他突然将细细长长的桃花眼瞪得奇大,那张俊美的脸庞已然扭曲,惊恐不定地看了看我,又转目看看我手中的瓷瓶,“你……你该不会……给我用的是……”说完,他神色不定,轻轻地叹息从他口中溢出,似是受了极大侮辱一样,任命地闭上了双眼。

“什么?你以为我给用的什么?是柳老二对付花老大、我又用来对付柳老二的迷心散是不?好啊……没想到你个娘娘腔竟然是这样救人的……眼睁睁地看着……我差点……差点……”说到此,我真的有点委屈,虽然那日我随机应变勇斗采花贼,可是,日后我还是想想就后怕,再说……一想到我当时那浪样全被这个满口说他是我恩公的人全看了,我就恨得牙痒痒。

“不是么?”沈俊卿缓慢睁开眼睛,眼底浮现出一抹古怪的情绪。

“当然不是!”我狠狠道,“只是找个相似的瓶子,就是为了试探你是不是……”见、死、不、救。

沈俊卿一手握拳,垂在嘴边,尴尬地干咳一声:“那……又是什么?”

我看着自己创造出的杰作,忍不住得意道:“这是我自己研制的——防狼飞雾!吸食之后巨咳不止,且一个时辰内不能提气,否则……”

“否则怎样?”娘娘腔有些紧张地望着我。

“你自己可以试试啊,便知道我这专门防夜入闺阁的人的药的效果了。”

娘娘腔嗤笑一声,表情让人琢磨不定:“是你引我入室好不好?不过……我自己倒清楚得很,你我也算是母子,我再大逆不道也不会像沈俊逸那样做不伦之事,更何况……你本来就不具备让我做某些事的资本。说吧,”娘娘腔饶有兴趣地望了我一阵,才续道,“用一件假的披风引我来到底有何意图?”

原听着娘娘腔讥讽我长得不够漂亮,我还想反唇相讥,不过他话锋一转,让我惊异不定,沉默了好一阵,瞠目结舌地愣了半晌,才道:“你你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早在今早你装腔作势地披着披风我便知道了!我猜……你有两个理由需要用这个假披风。”

“你说。”

“第一,你认为我看见这件披风,一定会将披风取回来,除掉唯一能证明西竹园中的鬼是我所扮的证据,可是……你又怕我今晚过来取……”

“是‘偷’!”我忍不住强调。

娘娘腔凉凉地看了我一眼。“你又没什么武功反抗,若我将真的披风取走,你虽能证实我是西竹园的‘鬼’,可却也失去了唯一的证据,于是……你找了一个假披风让我上钩。”

我笑着点头:“那第二点呢?”

“第二……真的披风早被你弄不见。所以你不得不找了一个假的。”

我忍不住窘了一回,结结巴巴道:“那你既然早上便看出是假的……那为何还要上当!”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要见我。”娘娘腔抿唇一笑,我忍不住眼晕了一下,好像被什么明丽的东西闪到了,“而我也正想见你。”

原以为,我能顺利地利用一件假披风让沈俊卿现身,没想到事情虽如此进展,却并不是按照我的计划进行,我所计算的小九九,全都被沈俊卿这个娘娘腔看出来了。

我觉得,我遇上了一个狡猾的对手。

我伸手又从腰间摸出一个瓷瓶,严肃道:“我今天让你来,不光为了证明那个装鬼的是平王府二少爷,还想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如果……你老实回答了,这解药我便给你。”

“既然……今天来了……我便没打算不说!”沈俊卿直截了当。

“好!我问你,为什么选中的是我?”

娘娘腔冷笑:“你觉得是我选中了你?明明是你独自一人要往西竹园走的……还有,”娘娘腔顿了顿,“可否有人告诉过你,你醉酒的样子很可怕!”

我眯了眯眼睛,我想在我与娘娘腔的几次见面中,我一定给她留下了“女色魔”的印象,否则不会在刚才他知道我给他用的毒药是从采花贼那里弄来的迷心散,而摆出一副任命的模样。“好吧,我承认,我八月十五那晚我自认倒霉独闯西竹园见了鬼,可是那晚……封锁西竹园的门是开的,分明是你故意打开门来引旁人注意……这样一来,我的闯入不但没有搅乱你的计划,反倒让事情发展地比你想象的还要顺利。”

娘娘腔习惯性的左边眉毛挑了挑,语气不冷不热道:“哦?此话怎讲?”

我了然一笑:“难道……府中那两个人的处境不是你想要的么?小王沈俊逸现在日日夜夜陷入噩梦之中,缠绵病榻,支撑时日不多了。若果沈俊逸有什么不测,我想视儿如命的婉王妃怕也经受不了打击吧。”

娘娘腔冷哼,一字一句道:“那是他们应得的。”那凶狠的模样似乎若眼前站的是婉王妃和沈俊逸,他就能将他们生吞活剥一般。

“然而我知道……”我话锋一转,“以前王府隔三差五地也闹一会鬼,却从来不会将这对母子折磨成这般。难道你不该……感谢我么?”

娘娘腔转目定定地看着我,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我又继续道:“以前王爷都在府中,即是有哪个下人看到西竹园的白影子,也畏于王爷的禁令不敢声张,或是被主子们说成是谣传的流言,甚至有矛头会直接指向与已故侧妃有关的人,说成是你搞的鬼。不过……若这样的‘白影’被一个从不知府中旧事的人看到,或者‘流言’从她口中说出,那‘白影’就真的是冤魂,‘流言’也成为事实,致使整件事情的经过可信度大大提高。因为她……没有理由编造谎话,”我又一次拿出解药,笑道,“你不承认……我是最佳人选么?更何况这次沈俊逸也鬼迷心窍误入西竹园,他自己亲眼所见,简直让人人相信那西竹园是真的冤魂,而以往看到的鬼魂也是真的,并非谣言。”

娘娘腔笑着点头:“不错!你说的不错。当初我见你闯入西竹园我起初以为你会坏我好事,不过……没想到这事情的发站超出我想地那般顺……”

娘娘腔“利”在还未吐口,我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他已悠闲的靠在墙壁的一侧,手中多了一瓶“防狼飞雾”的解药。

“还给我。”我气急败坏道。

“是你说的,我告诉你真相,你就将解药给我,怎么要反悔么?”娘娘腔看着我,满目狡黠之色,“不过……要反悔也由不得你了!”

“还给我!你就只会用偷用抢么,世人都说平王府的二少爷沈俊卿年少有为,是位儒雅白衣将军,怎么尽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恨得直跺脚。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都是旁人给我加的名号,我何必被那些清誉所累,不如做个小人。”娘娘腔仰头一笑,便取下瓷瓶上的红塞子,盯了一阵,对我面无表情道,“解药怎么用!”

我气急,扭头看向别处:“不会告诉你的!”

娘娘腔哼笑:“不知你可否听过,我军下出了一个内奸,你知道我怎么惩罚他最后让他说出实情的么?听说过人彘么?”

我心头猛然一阵,腹中翻涌,娘娘腔长得虽美,没想到手段却毒辣异常,我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很没用地害怕起来:“你……也会那样对我?”

娘娘腔优雅地伸手理了理披散在肩头的发丝,微微一笑:“不会。本将军没有功夫和一个女流之辈周旋,我军中随意的一样军法,都能让你立刻说出实情,”

我长舒一口气:“分三次服用,每次相隔三个时辰,温水吞服。”

娘娘腔双眼微眯,黑色的瞳仁益发深邃,仿若能呑人魂魄似的:“你骗我!这种粉末状的解药要怎么吞服?”他定定盯着我,似是提醒,“你忘记了,你是一个又怕疼又怕死的人。”

我忍不住抖了一下,又很没用地改了口:“是……是我刚记错了,粉末怎么吞服呢?你看我这记性,让我仔细想想,仔细想想……哦哦哦,”我故意拍了一下脑门,“对啦,我想起来啦,是需要吸闻,用鼻子吸闻!”从娘娘腔惊诧的表情中,我便知道自己笑得极为谄媚。

娘娘腔满意地点点头,便打开了红塞子,取出一些粉末,放到鼻端吸闻。

见状,我忍不住拍手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寅很开心,因为一下多了几个留言,是吧是吧。。。O(∩_∩)O~

22

22、再三周旋 ...

“你……”等沈俊卿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他似乎伸出手又向将我推倒,可惜……手伸到半道儿,就开始抖啊抖的,后来干脆蹲下了身子将头埋在臂弯里,狼狈地又咳嗽又打喷嚏。

我笑得肚子一抽一抽地疼,却不敢大声,只怕引来下人:“哈哈哈……亏你还是明威将军……哈哈……竟然不知道‘兵不厌诈’这一说……”

沈俊卿蜷缩到小角落里,只是闷闷地发出声响,全然不复刚才的跋扈与焦躁。

“沈俊卿,你自己亲口承认了自己是那只鬼。不过……我还有一事请教,自我昏迷不醒,夜夜梦见有只青面鬼掐我脖子,吓得我半死不活,敢问这只鬼与我在西竹园见的那只可否是一只?”我终于忍住了笑意,开始严肃地质问。

沈俊卿似乎快咳得没有力气了,可还是强撑着靠在墙边立起了身子,原本以为我说出此番揭发他的话,会在他眼眸中扑捉到一丝慌乱无错的情绪,可是……竟然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古怪。

他为什么眼神如此古怪?

“真没想到……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此利用旁人,竟然害的我差点丢了性命。”既然西竹园的鬼是假的,那我就并未鬼缠身,所以我迷糊的时候所梦见的鬼,也决然不是真的索命鬼,而依旧是沈俊卿所装扮。

想来他这样做的目的就在于将“戏”演得更真些,若哪天他的死对头沈俊逸真的被“吓”得一命呜呼了,也没人会怀疑是他在搞鬼。

只是……他们兄弟俩的事情,掐得你死我活于我一个外人何干,可沈俊卿这个小人利用我一次便罢了,还不肯放过我差点让我赔了性命。即便今日,沈俊卿三番五次被我折磨,可这口恶气怎么也出不去。

“我着实低估了你!”沈俊卿已减缓恢复了神态,可是眉宇间已露出了疲惫,他低声道,“没想到……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被你说中了。不过……如此聪明的你,为何还未发现事情的原委呢?”

我定定地盯着沈俊卿,就像在欣赏一副美人儿慵懒图。

他见我并未言语又继续道:“你看,沈俊逸与你一样都是被‘鬼’缠身,可是沈俊逸却始终未醒,你却早都生龙活虎与人刷小心眼了,难道你不认为事有蹊跷么?”

被沈俊卿这么一提醒,我觉得是有几分道理。沈俊逸虽是一个只图享受生活奢靡的浪荡公子,可是也曾习武锻炼过体格,就算他心里有鬼,见了假鬼吓得一病不起,可是按说这么些时日也该调养过来了。“那……你的意思是,我好端端地还活着,也该感谢你啦。”

“那倒不是!”沈俊卿微微叹气,眼神飘忽不知看向何处,窗外清风过,吹乱了他的发丝,“我承认,我将一个不知情的人牵连进来确实不应该,可我既然敢这么做,便会料定不会出乱子,我也是有原则的,绝对不会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故此……我就让你醒了。”沈俊卿朝我微一点头,语气又低又沉,“我走了!”

沈俊卿言毕,便推开窗子,欲纵身而出,我忙将他的衣摆一扯,急道:“你的恶劣行径还没被我揭发完,可别想走。”

沈俊卿嫌恶的扯了扯衣摆,有些恼怒道:“你还想怎样?”

“我还有一事要问。”

沈俊卿闭目按了按太阳穴,不耐烦道:“问吧,我回答完了,也好放我走!”

“我卧床之时,婉姐姐说她替我寻了好几个郎中,可是艳儿却说婉王妃令下,因为作法事要禁医。这其中出入,可是你从中作梗?”我问。

沈俊卿从鼻端发出一声冷笑:“婉姐姐?没想到你竟然与她那么熟稔地姐妹相称了。”

我有些忍受不了沈俊卿的阴阳怪气:“你只需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是。是我不让郎中与你医病,是我买通作法事的道长说要禁医,因为我知道,若请了大夫,便诊断出你们身上的病症了,而并非是鬼缠身。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沈俊卿霍地转目看我,“我虽自私,禁令医生不与你看病,可是……却也是救了你一命。”

沈俊卿还真会做人,每次都是将我迫害一次再救我一次,还想继续装我恩公让我答谢他。

“不知……你可还记得积恩寺的踩踏事件?”

“当然不会……那次我也是差点没……命……了?你说什么?娘娘腔你刚说什么来着?”经沈俊卿那么一提醒,我心里猛然咯噔一下,脑子快速地思索起来。他为什么此时要说这件事,难道……难道他是在提醒我?

“好了,该回答的我已回答了。希望你能明确谁与你为敌,谁……”言及此处,沈俊卿抬眸看我,缓缓道,“与你有合作价值,总之,我奉劝你,万不可聪明反被聪明误。”说完,沈俊卿再次纵身跳出窗外,身法轻灵如同一只飞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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