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虎牙也大惊失色:“这可不得了了,绿水刚开始不就是……”
沈俊迟抱着朵朵的手臂更紧了,一时慌乱无错,不知如何是好,最终,他回头乞求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朝他点点头。
沈俊迟等我应允,不由分说带着我匆忙离开了这个黑黢黢的院子,往王府赶。
此时天色更加阴沉,无星无月,沈俊迟异常焦急,抱着朵朵将我甩在了后面。我看着沈俊迟单薄瘦弱的背影,几欲被黑暗吞没,也不知怎地就激发了我体内的母性,鼻子酸楚起来。
快到了王府正门的时候,我终于赶上了沈俊迟。我问朵朵:“你能坚持走路么?”
小姑娘已经有些迷糊,但还是坚强地点点头。
我对沈俊迟道:“你放朵朵下来,让她自己走路,王府这么多眼目呢。”
沈俊迟似乎不忍,可终究朝我点头,将小姑娘放了下来。
我们一路走入王府,走到墨迟居和清枫苑分岔路时,我见沈俊迟拉着那小姑娘就往墨迟居走,我急道:“你傻了,你虽贵为少爷,买个尨戎族的丫头也不为过,可是你自己毕竟是个男子,照顾这丫头不方便,不如交给我吧。”
沈俊迟起初犹豫,后来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他若真的将一个身份不清不楚的尨戎族丫头带到家中,一向治家严格的我,怎么会无动于衷?不如让我来照顾着丫头,也无人会指摘我!
我拉着小姑娘的手,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轻声道:“咱虽是大户人家,可是也得有规矩,不能擅动资产。不过……你的小忙我还能帮得上,我还有些私房钱,为他们添一处宽敞的宅院还是绰绰有余的。”
眼下,我觉得这群尨戎族的弃儿最迫切需求的是一所干净的大宅子。
沈俊迟尴尬地咳了一声,也轻声道:“其实……我最近也在为他们置办一处宅院,所以,最近手头紧了些。”
如此,我便也想通了,按常理,以沈俊迟这样的身份地位养活一群小乞丐应该不成问题,怎么他竟然缺钱到在街坊讹诈?当然后来,我知道,沈俊迟养活了可不只这一群小乞丐,
见沈俊迟转身要走,我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说出口。沈俊迟那厢,似乎别扭毛病也开始犯了,几次回头似乎要给我说什么。
“谢谢!”“我有话问你!”沈俊迟和我同时说道。
“你问。”“不客气。”我俩又同时说道。
我终于稳定好情绪,先道:“迟儿,你会武功吧。”
就在我随沈俊迟往小黑院跑的时候,我一边小跑一边观察沈俊迟的步伐,心中益发奇怪,我不会武功,也看不出此中门路,但是,我却能分辨得出,沈俊迟踩过的地方竟然没有脚印!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10w,小寅给自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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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少年奇遇 ...
“你……你会武功?”沈俊迟被我一问,登时紧紧张张结结巴巴。
我抚了抚额头,思索自己方才问的话,并未有一言半语是说明自己会武功啊!可转念一想,便道:“但凡不会武功的又怎么能瞧得出会武功的人的武功?”拗口啊拗口,“可是你走路连个鞋印都没有,难道你是鬼不成……哈哈……”
沈俊迟面色一沉。
我看了看被我牵着的似乎已晕的不行的朵朵,此时,开此类玩笑确实不合时宜。
沈俊迟沉默片刻,垂下眼眸,忽而两扇睫毛忽闪了几下,才幽幽道:“是我大意,料定你是弱女子,一定瞧不出端倪的。”
我比了比我与沈俊迟的个头,并不认为我是他口中的“弱女子”。不过此时带着听八卦的兴致,也不想与沈俊迟多加计较。
沈俊迟清了清喉咙隧道:“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我八岁在那年……”沈俊迟开始言说他的那段奇遇,故事大体为——
虽然沈俊迟是已故醉仙如意花魁的孩子,可依旧不能改变他身份的低贱卑微与尴尬,彼时,花魁正逢妙龄,还要继续倚楼卖笑,若传出去她有这么一个娃娃,不知让多少与她风流过的富贵子弟心惊肉跳。
如此一来,花魁有心疼爱这个亲生骨肉却也力不足,因此,小俊迟打小在醉仙如意过得十分不如意,天天饿得眼冒金星不说,还挨打受气。小俊迟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改变自己悲惨的现状,后来他发现街上与自己一般大的小乞丐都要比自己过得舒逸,若小乞丐遇见个好心人,还能吃上热腾腾的肉包子,小骏迟想了想自己也便效仿那些小乞丐在街头行乞。可……自己的运气总是不好,讨不来钱买不上热包子不说,还挨过几次打,有一次险些被容国人捉走。
再之后,小俊迟终于学乖了,便装个小瞎子在街上行乞,也好让别人瞧不见他眼瞳的颜色,果然这种方法有了效果,奇遇便从这时候开始……
有一次,小俊迟照例在晚间出没在街头巷尾,却无意在一个肮脏的地方发现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儿。
小俊迟心善,看到那老头,觉得大约也是和自已一样的穷苦人,说不定是被恶霸揍了一顿被丢在这里的。那老头儿昏迷不醒,口中一直唤:“水……我要水……”
小俊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只用来讨饭的破烂的碗,举目看向四方,不知给这个老头儿去哪里整点水喝,思索片刻,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个青石凹槽里有半槽雨水,虽然觉得很不仗义,可眼下是救人要紧不是?
小俊迟用自己的讨饭碗舀了整整一碗水喂给老头儿喝,老头儿喝完,竟然跟饮了圣水一般醒来了,还直说小恩公给他的水堪比甘露,解渴得紧。
小俊迟忍不住小脸儿红上一红。
醒转后的老头儿又说自己饿得很,小俊迟摸了摸自己尚还瘪瘪的肚皮,攥着手中刚讨来的两文钱,艰难的点点头,跑出巷子去包子铺买了四个包子,又回身跑到那个街巷。
可……回到老头儿刚还半倚的墙壁跟前,哪里还有一个将死的人,小俊迟看着怀中犹自热腾腾的包子,几分欢喜,可更多的是失望。小俊迟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从天降了一个人,正是那个将死却没死的老头儿,怀中也抱了几个包子,笑眯眯地道:“你这腿脚实在慢得紧,若让老夫等你觅得吃食,只怕现在已上黄泉路了,喏,小家伙,你也饿了吧,这是给你留的。吃完之后,老夫交给你腿脚变快的法子。”
自此以后,老头和小俊迟经常在夜间相见,他教小俊迟腿脚变快的法子,便是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的——轻功。
“有一天我又为那老头儿买包子,彼时我已学会轻功,来回不过就是眨几下眼的功夫,他却不见了,以后再没见过。”沈俊迟道。
“你这孩子运气好,只是忒没心眼儿了,你最恨容国人,就不怕当时救了一个专杀尨戎族小孩的坏人么?”对沈俊迟与怪老头儿相识的故事唏嘘的同时,我忍不住责备了一句。
沈俊迟搔搔头,不好意思地说:“当时只想救人,哪想那么多。”
“那老头儿也吝啬得很,就教给你个轻功,没交给你剑法呀暗器呀啥的,有没有传给你什么心经神经的?你好歹算他的救命恩人呀。”我好奇地问道。
沈俊迟显然被我一股脑的发问吓到了,支支吾吾地说了一个“没”。
我见朵朵愈发不济,东摇西摆地几欲跌倒,忙扶了她一把,便对沈俊迟道:“得赶紧回去了。”
沈俊迟难得朝我笑了一笑,我俩就此分手道别。转过身的刹那,我心里忍不住一沉。
这小子,有心瞒我,绝对有问题。
连我这武学白痴都知道若能使用银针做为暗器的,绝对不是因为轻功好。宋斐果然说的没错啊。
回到院子,我见宋艳和红玉都不在,屋中只有几个小丫头守着,我随意叫来一个小丫头问道:“你叫什么?”
“回王妃,奴婢‘妙听’。”
“妙听啊好名字,艳儿和红玉呢?”
妙听道:“艳儿姐姐自从午后从王妃厢房出来,就再没见着了。红玉姐姐见王妃一直未归府,吓得紧,正合府找呢。”
我思忖片刻,这宋艳平日里紧张我得很,想来此时定被那个美娇郎绊住了脚一直未回院子,估摸着也不知道我才回府。而那红玉倒是越发对我上心了。
我对妙听道:“本妃要沐浴,你且去给本妃烧些洗澡水。”
妙听应了一声跑开了,我径直带着朵朵进入厢房。我将朵朵抱在床上,手搭在她额头,觉得比方才还要烧。若不立刻医治,只怕这小姑娘晚间要受罪,可是……若为了一个捡来的小姑娘大晚上兴师动众,总会让人生疑。
那该怎么办?
突然我想到我像小姑娘这么大的时候,也烧过一回,那时,奶娘丫鬟夜里轮番伺候着为我换搭在头上的湿巾,宋斐却觉得他们不够细致,非要上夜伺候我,一整晚他不光给我换巾帕,还用清凉油揉搓我的额角手心,我记得那晚我睡得十分欢畅。
回神转目看向小脸儿红扑扑的朵朵,我咬牙道:“算了算了,辛苦我一晚上就是了。”
没一会儿妙听和几个丫鬟抱来了大木桶,我打量了下朵朵的小身段,又命下人们重新换了一个小木桶并要了些许沐浴用的花瓣。妙听给沐浴小桶灌满了热腾腾的洗澡水,我将一捧花瓣洒在了桶里。其实,我是最讨厌在沐浴的时候放花啊瓣啊啥的,可是嗅了嗅朵朵身上的气味,委实有些不好闻。
我向妙听吩咐:“若宋艳和红玉回来了,不必来伺候我,就说我歇了”。妙听应声,带着其余几个小丫鬟关门退了出去。
我先从木桶里舀了一盆洗脸水,这才将昏迷的朵朵唤醒,脱了她的衣衫将她放入浴桶里,怎奈朵朵本浑身没有力气,虽换了个小桶,对于她还是有些大,几次朵朵的手臂扶不住桶沿就要滑落下去。
我无法,只得脱了外衣挽了袖子,一手扶着朵朵,一手给朵朵洗刷,折腾了尽一刻钟,好歹在无意磕了朵朵一次后脑勺,我不小心自己跌了两跤之后,算是给朵朵洗刷完毕。
我抱着光溜溜香喷喷的朵朵将她放在了我的床上,给她盖好被褥,把布巾放在脸盆里,拧得干干的,搭在朵朵的额头上,此时,我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很想就此也和衣歇了,可是当看到朵朵昏睡的容颜还是泛起痛苦的表情时,对自己一狠心,从屉子里翻出一瓶清凉油来,倒了几滴在朵朵的手腕出,轻轻地揉搓。
这样,又不知折腾了多久,我实在困顿得撑不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给朵朵揉手心,一边头一点一点就要睡过去了。
“姨姨……”
忽听朵朵唤我,我以为小姑娘烧得耐不住,赶忙来了精神,应了几声。“姨姨在,姨姨在!”
“我现在不太热了,你也快睡吧。”小姑娘朝我甜甜一笑,末了又补了一句,“姨姨,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容国人。”
我最见不得谁对我说些煽情的话,忍不住鼻子又酸了起来,可为了继续保持我高大良好的形象,我硬是没流下眼泪,轻声道:“小丫头,你少唬姨姨了,现在还没睡着,一定是身上很难受吧,姨姨给你唱歌,好不好?”
我将朵朵一搂,一边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脊背,一边唱着:“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儿两头尖,我在小小的船里坐,只看见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
朵朵似乎来了兴趣,小眼珠睁得益发的大,而我终究体力不支,将自己哄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啦更晚啦,竟然三天才更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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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寅修错字伪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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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女仆妙听 ...
第二天清晨,我迷迷瞪瞪地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将手搭在朵朵的额头上试温度,还好还好,没白折腾我一宿,体温总算降了下来。
“艳儿,艳儿……”我伸伸懒腰,呵欠连天地唤着宋艳,只见一个穿粉裳的小丫鬟叩门而进,端着洗漱用具恭恭敬敬地立在了床边,我抬眼一笑,“原来是妙听啊,你艳儿姐姐呢?”
妙听将漱口茶端至我眼前,敛眉低声道:“奴婢未见着艳儿姐姐!见王妃起身需要奴婢服侍,便自己进来了,还望王妃赎罪。”
“什么?”我正伸手接过茶,一听这个晴天大霹雳,手忍不住一抖,将茶洒了出来。
宋艳一晚未归,这这这……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少爷的房里待了一宿,不知能做出啥来!
“想来是艳儿姐姐今日起得早,打理府中事务也未可知。”妙听抬眼朝我一笑。
我瞧着小丫头相貌甚不起眼,却手脚麻利能言善辩。我又问了几个问题,她对答如流,很是合我心意,我思忖片刻,便决定将她放在我身侧贴身服侍,也好多个人搭手帮我照顾朵朵。
不过一想到宋艳一夜未归,我的心就堵得慌,额角突突突地乱跳。
我洗漱完毕,自己草草用过早饭,一面命人去请大夫,一面叫人送了书信给沈俊迟。只是巧得很,我这书信的落款还没写上,妙听便向我禀报:“王妃,迟三爷来请安了。”
我展颜一笑,对妙听道:“你且唤我儿到这书房来,我有话与他说。”
妙听恭敬退下,没一会儿,便见她引着一身绛红长衫的沈俊迟到了书房,沈俊迟愁容满面,眼底青黑,一看就是昨晚担心我是否能将朵朵照顾好而熬出来的,真是太不信任我了。
我全然不理沈俊迟的苦瓜脸,喜滋滋地将他手一握,笑道:“迟儿,我昨晚出府的时候,你猜我瞧见了什么?”恹恹的沈俊迟猛然抬头,满目狐疑地望着我,我对她又是展颜一笑,“你保准猜不到!”
沈俊迟琥珀色的眼瞳浮出一丝古怪的情绪,闪了一闪,随即又暗了。
这孩子总是有些傻气,一点都不讨人欢喜!
我将他的手使劲捏了一把,他才恍然大悟道:“什、什、什么?母妃昨晚出府见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我嘿然一笑,转目望向妙听:“妙听,你快给三少爷说说,我瞧见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妙听本也听得迷茫,忽地眼珠一转,笑道:“王妃昨日出府瞧见了什么,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王妃回府之后,抱着一个小姑娘,说是外面天寒地冻的,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尨戎族小姑娘怪可怜的!”妙听说到这里,清脆的声音低了几分,眼中升出些水汽,“王妃说看着这小姑娘的样子……就想到三爷小时候,三爷……三爷也是这般让人心疼……”
这小丫鬟嘴巴忒能说,可是……我有说过这些话么?
我朝妙听看上一看,很是赞赏她那番言语。
沈俊迟垂眸呼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我。我干笑两声,手腕一抖,一个小纸团顺着沈俊迟的手臂滑到了他宽大的袖管里。沈俊迟再次抬眼,琥珀色的瞳仁缩了缩,才讷讷地收紧我刚触碰过的袖口。
这孩子真让我着急,什么时候能学他二哥哥一样,有点心眼才好。感情我给他递了这么多话,他全然不知。
“那孩子好像不会说容国语言,说自己叫多多……得得……托托什么的,我想迟儿也是半个尨戎族人,应该会尨戎族的语言吧。”我笑眯眯道。
沈俊迟点头应了一声:“会一些,勉强还是听得懂。”
“我瞧小姑娘好像不舒服,那你不如帮母妃个忙,问问她哪里不舒服,也好让大夫将病瞧的仔细。”我道。
沈俊迟果然是学聪明了,顺手推舟的又答应了。
我和沈俊迟转身欲走出书房,我顺手将手中写给沈俊迟未完成的信揉成团,甚为无意地扔了出去,恰恰扔在了砚台里,溅出几滴墨汁在妙听的衣服上。
我“呀”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朝妙听笑道:“本妃这里不打紧,不需要人伺候了,你先去将衣物换了吧,顺道将书房打扫打扫,我闻着一股子霉味儿。”
妙听敛眉应声退了下去。
从书房到寝阁的路上,沈俊迟低头轻声道:“出什么事了?怎么……”他攥了攥方才我触碰过的袖子。
我笑着,指着远处盛开的一朵寒梅,装作欣赏的模样,轻声道:“我被人盯上了!”
“啥?”
我果然还是高估了沈俊迟的城府,他听我这么一讲,登时顿住脚步,惊得就要蹦起来,我抚了抚额头,无奈道:“我不知这周围是否还有眼目,好不容易支走一个……”
沈俊迟这才恢复惯常容貌,跟在我身后,一路都未在言语。
到了清枫苑寝阁,为了不让旁的“眼目”生疑,我将门窗都大敞着,朝外面喊了几句:“迟儿,这大夫一会儿就来了,你快先问问小姑娘哪不舒服?”遂压低了声音,对沈俊迟道,“迟儿,我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妙听真是太奇怪了,按说这么灵巧聪慧的小姑娘,若有心想讨主子欢心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是……自我入王府一来,不,应该是……我从宋府嫁出来这么久,她于我就如不存在一样,若一直这样也便罢了,我也只认为这丫头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可是……为什么从这几天开始她极力表现自己,让我发现她?”
兴许是这诡异的气氛再作祟,沈俊迟也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何以见得?只是一个丫鬟突然想得宠开始讨好主子,为何你就能联想这么多?”
“那是自然,我倒不至于将这么不起眼的事情当一回事,而是……”我咳了咳,“妙听和你一样,走路没有鞋印子,你说这事该不该重视?”一个会轻功的侠女甘愿做我的丫鬟,这这这……不是太奇妙了么?
沈俊迟听我一说,眉毛拧成一处,一副少年老成的沉思状,不过,以他那没有心眼的心眼,估摸也想不出个啥来。突然,他琥珀色的眼瞳一暗:“不对,若你知道那个丫鬟有问题,干嘛又让她来服侍你呢,你不是有个绝色的丫鬟在身边么?将这小丫鬟支得远远的就好了。”
叹气,我想如果这事情给沈俊卿一说,他必定是能猜到我这么做的目的。“这个丫鬟突然引我注意,必定是想让我发觉她,将她待在身侧,好监视我的举动。而我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她以为我并未发现其中蹊跷。其实……我现在已开始防备于她,这样反而不会让她得逞。譬如当下,我有心将她支走,与你商量对付她的计策,她却不知,还以为蒙在鼓里的人是我呢。”
只见沈俊迟瞪着一双眼睛,讷讷道:“我老被教导没心机没心眼,今日总算知道,什么叫做‘老奸巨猾’啦!”
我“哧”地笑了出来,问道:“谁还教导你呀,没人告诉你这不叫‘老奸巨猾’,而是‘将计就计’么?”
沈俊迟面色僵了一僵,俊俏的小脸儿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神色,他道:“那你可想到对付她的方法了么?”
“对付她的方法是小事,对付他们的办法才是大事,换言之,抓住她幕后黑手才是正经,只是我不太晓得我到底身上有什么宝贝需要这样被暗中盯梢,或许……”我心头一沉,我与宋艳关系亲密,难道这个人是冲着宋艳来的?
“那你叫我来……可不光是让我看朵朵的吧!”沈俊迟突然紧张了起来。
我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目光呆滞,神情涣散的,就知道昨晚伺候你那个同族妹妹累成这般了。今早困得不行,还硬是爬床给她请大夫,再者……我预备拿出几件值钱的嫁妆典当了……”
“好!无功不受禄,我帮你就是!”面对我的喋喋不休,沈俊迟终于聪明了一回。
“好!一言为定!”我大笑一声,重重拍了拍沈俊迟的肩膀,霍地想起此时自己庭院里说不定有多个耳目呢,忙捂上嘴,低笑一声,“你可是答应我了,你袖管中那个纸条上写了我行动的第一步,你待会回去要仔细照办了。”
沈俊迟垂眸呼了一口气,一副任我宰割的模样。
就这样等妙听换好了衣服,又亲自打扫完书房回到清枫苑之后,我和沈俊迟已然坐在朵朵床边,和已有些起色的朵朵说话玩闹。
又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我虽见沈俊迟有心还想继续留下来陪朵朵,可还是硬生生地给他撵走了,这请安请得时间过长也不大好。
***
自沈俊迟走后的第三天,他再次来到清枫苑,郑重其事地向我禀明,说是三日前见得佳人,便不食茶饭滋味,换言之,他要讨我的贴身丫鬟妙听作为小老婆。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小寅更新啦。。又是三天一更。。真是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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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重疾缠身 ...
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三日前沈俊迟回到墨迟居,甚为神秘地打开我偷偷摸摸塞给他的纸条之后,是多么地咬牙切齿。
我也可以想象得到,妙听得知自己平凡的容颜依然能得到迟三少爷的青睐之后,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看着沈俊迟装出一副我若不交出妙听他就一辈子跪地不起的架势,我忍不住心里乐上一乐,面上却保持肃穆平和答应了,在他终于轻呼一口气站起身之后,我又煞有介事地告诉沈俊迟,他年岁还小,万不能太耽于男女情事。
沈俊迟眼角跳了一跳,揩了一把额前的汗。
又不出三日,沈俊迟便把妙听领走了。
这几日,朵朵的病情时好时坏反复无常,可是吓坏了作为我和朵朵翻译官的沈俊迟,而我如他一般,亦一心在这尨戎族小姑娘身上,连宋斐要见我,我也无暇应付,直到有一天宋斐一封书信,说自己已经赶往南安城的路上,一切安好,还道自己定不忘一年之约,这次回南安城一定为此事做积极准备。
我捏着信笺,将它揉的粉碎,望着窗外乌压压的天空,转目看着朵朵白嫩嫩的脸庞冒出的一粒一粒红色斑疹,若有所思,只怕一年之后,这平王府中再寻不得我宋清这人。
不出半日,平王府内便因我和一个外族小姑娘感染上天花而被闹得鸡犬不宁。
“你别过来!”透着镶有翡翠的嫦娥戏月屏风,我隐隐瞧见沈俊迟有一跃而进的冲动,急急吼了一句。
得知我和朵朵染上天花之后,他已是第三次要闯入这清枫苑了,“我……我已经被染上了,不能……不能再让你也染上这病。”我极煽情地补了一句。
屏风后的小身影僵了一僵,来回在屏风后踱步,狠狠道:“真是庸医!为什么早些时日没有将朵朵的病诊断出来,延误了病情了不说,还……还将你……到现在,竟然说只有五成把握。”
我在这边苦笑:“大夫又不是说治不得,不是还有一半的希望么?”
“一半……只有一半……”沈俊迟的声音突然从暴怒变得低哑,本来尚在发育变声期,这时听得他的声音更加难听,“绿水……绿水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惊得几欲穿过屏风走到沈俊迟面前,可心头一转,堪堪顿住了脚步。
“今日知道你和朵朵得了这种病,我就想到是绿水传染的,等去了他们的院子,才知……才知……都是两天前的事情了。”屏风那头的沈俊迟单薄的身躯抖了抖,“都怪我……早就该知道朵朵突然发热与绿水得病初期的症状一样就不是好事情,我还……我还自私地让你将朵朵带进王府,这下害得你也……我,我真自私……”沈俊迟重重地砸向桌子一角。
我这边苦笑又转为干笑,看着床上朵朵昏睡不醒的模样,忍不住心头一酸,却强忍着伤心:“迟儿,你不都说有一半希望么,绿水虽不在了,朵朵那肯定就会好的,她一定没事的,再说,绿水的病没有医治好说不定就是没及时就诊,这不是朵朵一直是在医治的么!朵朵一定没事的……”
“这些庸医,连病症都诊断不出,让我怎么相信他们能治好你们的病,再者你那是什么说法,一半的希望就是,死一个第二个就能活,那岂不是……你……”沈俊迟猛然抬头,虽然隔着一层屏风,可是我分明能感到两道寒光直直朝我射来。
“胡说……我也会好好的,要不怎么我还这么有精神能和你拌嘴。”我打断沈俊迟的话。
“哈!”不想沈俊迟那厢大笑一声,“我就知道又是你这老奸巨猾的在戏弄我。”言语已毕,“咻”地一个箭步便绕过屏风,已至我眼前。
我没反应过来,等见他瞧见我的时候,我还未来得及用手遮住脸部。沈俊迟看见我之后,登时石化在原地,眼神愣愣地停留在我的脸上。
我才意识过来“呀”了一声,用手捂着脸,急道:“快出去!离我远点,别也传给你了,快出去。”
沈俊迟只是站在原地,结结巴巴道:“原来……原来……你真的……并没有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人命关天的事,适合开玩笑么。”我欲哭无泪。
沈俊迟琥珀色的眼瞳再无复清亮,晦暗一片,他垂眸一步一步走出屏风外,又一步一步往门外走。
“迟儿?”我唤道。
“嗯?”沈俊迟缓慢地回头。
“把朵朵带出府吧,找人专门照顾她,我只怕……只怕她若病好了,我又传染给她!”我知道沈俊迟因此事一直觉得亏欠我,又补了一句,“若我好了,她再传染给我,也不成啊。”
沈俊迟“哦”了一声就离开了。
没多久,朵朵就被接出了府,而我每次服药都会嘱咐大夫在额外开适宜孩童的分量,让人稍给沈俊迟。
我怕给人传染上病,下令服侍的丫鬟一个都不得近身,吃穿用度一应放在门口,我自己来取,包括宋艳要进这屋子,我都决不允许。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即使朵朵离开了,没沈俊迟还是日日与我请安,在门口跪上一跪才会离开。后来……宋艳和沈俊迟非要违令进来,我便大发脾气,隔着屏风将他们敢了出去。
我的病情恶化得很快,还不出半月便下不了床,再也坚持不了不让人服侍我的事,更别说有力气阻止宋艳和沈俊迟来看我。若每次两人不巧在我的屋里碰到了一处,免不了有一出好戏看。
宋艳才不会在意自己“下人”的身份,就开始数落王府的三少爷,说他看着自己母妃心善,就往府上带身份不明的病人,害得自己的母妃染上重症。
沈俊迟虽出身低贱,但自尊心极强,以他高傲的尨域族人的姿态,最见不得被别人吵骂,更别说是一个容国下人,然而,每每宋艳这般这般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时,他也只是恹恹地坐在床边,不吭一声。
“艳儿……”这日,宋艳照例一边哭一边念叨沈俊迟的种种不对,连我这成日里昏睡的病人都觉得耳边甚聒噪,不想,沈俊迟就跟被抽了魂魄一样,呆呆地坐在我床边,我实在看不过眼,唤了一声宋艳,望她能给我这个儿子留一点情面。
宋艳的哭声猛然顿住,急忙跑至我床前掀开床帘:“怎么了?”我见状,无力地将头扭在一边,不去看她。她会意,忧伤地将我一望,放下床帘往后退了几步。
我这才嘶哑着声,道:“艳儿,我……咳咳……我有话对你说……”
话音甫落,沈俊迟呆呆地站起身,呆呆地转身,呆呆地离开,一径儿地呆呆的,怎么让我看着竟有点心酸呢!
等沈俊迟走后,宋艳才低声道:“姐……刚才王太医瞧过了,说你这病已经有好的征兆了。”
隔着帘子,我苦笑:“艳儿……我是在鬼门关转过一遭的人了,是什么样的光景我自己心中有数……自王太医给我号过脉之后,哪次不是说我这病已经有好的征兆了?可我瞧着……我这病一日重似一日,今日索性突然有些精神,我便与你说了吧。”
帘子那边的宋艳捂着嘴巴早已泣不成声,只是隐忍着不想让我听见:“姐……”
“给我……给我……咳咳,准备后事吧!”说着,我也忍不住掉了眼泪,“想来我的命不好,十六岁都没活不到,还牵连着夫家也一并晦气得很,打仗的打仗,被吓死的被吓死,出家的出家……是我……命不好!”
“姐……”宋艳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扑到床边,狠狠掀起了遮挡在我和她之间的床帘,“你说什么我都听,你别说这话,我难受……”
“别碰我!”看到宋艳伸出手要替我擦眼泪,我拼出全力喊了几句,“艳儿,别碰我,你若把我当成姐姐,你就听我的……去给我准备后事,还有我知道这事不合规矩,可横竖王爷也是再回不到平王府了,我虽与他……其实我还是……艳儿,等我闭眼之后……你求我爹,就说是我临终前的遗愿,我要回家……艳儿,我想家,我想南安城,那是我的家乡,一定……一定要将我的遗体运回咱南安……”我将话说完,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姐——”宋艳凄厉地喊了一句,
我一心惊,蓦地睁开双眼,喘息道:“我还……我还没咽气呢,我现在累了……刚用过饭也乏得很,艳儿你下去吧,上夜……上夜就让老嬷嬷在外间服侍就行了。”
宋艳虽不情愿,却还是喏了一声就出去了。我当真很疲顿,也沉沉地睡去
……
“我说……你这老狐狸在玩什么把戏?”
半夜,我正睡得十分欢畅,梦见自己大口大口啃着水蜜桃,满嘴鲜嫩香甜的桃汁,不想被这不阴不阳地叫声给吵醒了。
谁……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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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瞒天过海 ...
不行不行不行……!
我默默在心里念了不下百遍,告诉自己千万千万在这个时候不要做傻事,否则……功亏一篑啊。
我重重地咳了一下,翻了个身,眯着眼睛恰巧能看到声音的来源所在。
嗯,他这般模样我倒不是第一次见。
在这黑暗的室内,沈俊卿的一袭白衣能将整个黑夜点亮,似乎有微弱的浮光在他周身缓慢流淌,他斜倚在墙壁边,身侧是半盒半开的窗户,清风乍起,缭乱着他的衣角袖摆随着披散的发丝一同在空中飞舞飘荡。因为蒙着面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垂下眼睫,眼角眉梢流溢着俊艳明丽之色。
霍地,沈俊卿蒙抬眼,眼神如鹰隼一般犀利,直直地朝我射来。我忍不住闭上眼睛,又重重咳嗽了声,再翻个身不想看他了。
“都知道平王府的小王妃得了天花,你该不会……这一病就病死了吧!”我并未听到有脚步声朝我走近,但沈俊卿的声音却明显近了,似乎他就对着我的后脑勺言语。
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我要沉默沉默沉默……
“你这小把戏,也就只能骗骗外人,何苦在我面前装模做样,我可有的是办法让你的‘病’立刻好起来!要不要试试……嗯?”身后的声音越发近了,随着他尾音的提高我心里由不得一阵紧张,不知这个从外表到内心都如狐狸一样的沈俊卿要用什么方法对付我。
身后窸窸窣窣,沈俊卿坐到床边将我的身子扳了过来面朝他,因为不敢睁眼看他,也不知他打算要做什么。只是我这厢等了很久很久,已经做足了他要对付我的准备,可是他那厢却一直沉默未有行动。
突然听到沈俊卿轻笑一声,随即感到面颊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划来划去,痒痒的,麻麻的。
“你……这是买的哪家的胭脂水粉啊?红妆楼,还是碧秀阁?”沈俊卿不阴不阳地又补充了句。
真是糟了,果然被沈俊卿这个娘娘腔看出了端倪。
“还要继续装?”沈俊卿淡淡问问了一句,似乎对什么又浓了几分兴趣。“真让我拆穿你,你才肯承认?”
装傻充愣谁不会,就不理你这个娘娘腔。
沈俊卿又轻笑一声,“碰”地一声响,我还未做出反应猜度这是什么物什发出来的声音时,就感到又刺鼻的味道窜入鼻端。
“我看是你忍得久装得久,还是这防狼飞雾厉害?”沈俊卿顿了顿,又道,“憋气?脸都憋红了,可别为了想避人耳目而装死不成,反倒真给憋死了。”
“算了算了算了……”我一挥手将沈俊卿手中的辣椒瓶子推倒一边,奋力坐直了身子,没好气地道,“你到是要做什么,三更半夜地跑来捉弄人!”
沈俊卿露出的一对长目,满天星雨都跌进了那双眸眼里,他晃动着手中的瓶子道:“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才吸闻了多少就耐不住”
“你——”我指着沈俊卿的手抖啊抖,情绪失控地吼里一句
“你可以再大声些,让合府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王妃这几日都是装病的。”沈俊卿含笑望着我,把玩着手中的小瓷瓶。
我因被人当场揭穿而尴尬地干笑两声,看着沈俊卿闲来无事却非要找我事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惆怅一番。
以为等到我“死”后入殓,在回南安城的途中偷偷溜走,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开始我我绿水青山的江湖生活,可是偏生这府上向来有一个也如我一般会装的。
沈俊卿装鬼,我装死。
所以我的周密计划在他面前就如三流水准的小把戏一样,就这样被拆穿了。
我眉头一拧,有些愤懑道:“说过了,任你处庙堂之高波谲云诡,而我自江湖之远绿水青山,自此以后,你阳关道,我独木桥,此生此世,各安天命,永不相欠,你……怎么食言?”我盯着沈俊卿蒙在脸上的面纱,心里明白了一事,看来他来这里并不完全认为我是装病的,否则他不会因怕我传染给他天花而蒙着面纱,那他半夜来我屋中的目的并不全是拆穿我咯?
沈俊卿习惯性地挑挑左边的眉毛,从他凤眸划过的神色判断,此时他必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王妃的意思是说,我食言了?”
我不明就里,定定地看着他并未言语。
“你说我是干扰了你的计划行动,还是……当着外人的面来见你,让你我不能成为见且仅见过一次面的……嗯?”沈俊卿拔高了提问的声音,面上玩味的神色渐浓,“那既然王妃都这样说了,我总不能白担这样的名声……不如……”
“我错了我错了。”这沈俊卿,撇开勾引我家艳儿这一重大恶劣行径之外,我觉得他还是一个瞒不错的少年郎,依稀记得那晚他助我将沈俊逸吓死,还不住地安慰我这个杀人凶手,可是时至今日,我才觉得自己像一只老鼠,在沈俊卿这个猫爪下被逗弄地疲惫的老鼠。
沈俊卿轻笑一声,鼻端的气息将面前的面纱一荡,飘了起来,恰恰露出他好看的唇形和尖削的下巴,大抵看到手下玩物求饶,这波斯猫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神情,他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递到我眼前,轻声道:“这个给你!”
这波斯猫玩够了,虚荣心也膨胀到无限大,便一送爪子决定饶老鼠一命。
我心头一乐,伸手就要接过沈俊卿的瓷瓶,可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刚触碰到瓷瓶的瞬间像被烫着了一样,猛然将手缩回。
沈俊卿眯了眯眼,看了看刚才反应过头的我,似乎也是明白了,他盯着另一只手中的防狼飞雾了然笑笑:“我没你那样淘气,又拿一瓶辣椒面儿当药丸,这个收好了,必对你有用。”说完,他走至我跟前,低头凑到我耳根如此这般的告诉我这个瓷瓶内装的药丸的用处。言毕,他直起身子,朝后退了几步,“可记住了?”
我低着头点了点。
“那我走了,你多保重!咦?”
随着沈俊卿一声惊异,我将头垂得更低了,故意岔开话题:“你,你,你有这么好心么?会帮我?”
沈俊卿轻哧一声:“我确实没那么好心会帮你,所以我帮的是我自己,我可不想知道我秘密或者说成是把柄的小姑娘天天与我住一个屋檐下,索性放他远走高飞,最好此生此世都永不再见!”
我依旧没敢抬头看沈俊卿,只听“呼”地一阵小风刮起,他已经走了。我这才慌张地关上窗户,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发呆。刚才也不知为何,当沈俊卿低头与我说话时,他面纱时不时在我脖颈处扫来扫去,言语的气息划过我的脸颊,只叫我浑身都不自在。
又没过几日,我这得了天花一直昏迷不醒的王妃突然睁眼来了精神,我对身旁一直守着的宋艳低声道:“你去……将迟儿唤来,我有话对他说。”
宋艳应了一声,没一会就见床帘外站着一个小人影。
“迟儿……朵朵怎样了?”我自己也未料到朵朵竟让我这般牵肠挂肚。
“好,很好,已经活蹦乱跳了。”沈俊迟低低地道。
我长叹一声:“这就好,这就好,只是……我以前就听说,这病若好了也会落疤的,小姑娘长大都爱美,你想办法给她治疗脸上的印子。”我顿了顿“果然哪,是应了我那句……”
我言语未完,就见沈俊迟失控地将阻挡在我与他之间的床帘撩开,探出一双微红的双目,染得那对琥珀瞳仁都失去了光彩,他伸出手在床沿摸索,无措地像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一般,直到握住了我的手,脸上才露出半分的释然神情。
我复又长叹一声,和沈俊迟相处这么久也逐渐知道了他古怪的脾气,有时装过无赖,有时玩世不恭,甚至还愤世嫉俗,但本性纯良,希望得到别人的重视和认可,假象的背后其实包藏这一刻倔强的极重感情的心。
我知道因为朵朵我才感染上天花,这让以前对我很不敬地沈俊迟觉得亏欠了我,思及此,自己的心又开始酸酸的。
我想将手挣脱,怎奈沈俊迟坚定地握着我的手不松开,他喃喃道:“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儿子看。”
“那是自然了。”
沈俊迟眉头微蹙,唇抿一线,似下了很大决心:“那你若不介意……容我叫你一声娘吧。”
果然觉得是欠我的,竟然把我当娘一样孝敬。我勉强笑道:“迟儿,其实……不是我介不介意,而是你要介意,你的娘只有一个,是她,也只能是她,你我都清楚我们不过是被别人强加了一层母子关系,其实年龄相仿,更像姐弟……”
沈俊迟因我的拒绝,面色一凝,随即又一舒。
我又道:“迟儿……姐姐问你,你可对江湖感兴趣?你可知名胜江湖的隐云谷?”
沈俊迟皱眉,兴许接受不了我的跳跃性思维,茫然道:“什,什么意思?”
我定定地看着沈俊迟半晌,没再他脸上找出半分兴致,便闭上眼,淡淡道:“罢了,你且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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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粒药丸 ...
我记得往年在宋府过腊八之时,这一天一定会有腊八粥喝,小时候不大懂,不知为何这日喝的粥要比平日喝的粥香甜美味,特此问过厨娘缘由,彼时厨娘会耐心地给我解释,说腊八粥里添加了很多物什,有莲子、百合、珍珠米、意仁米、大麦仁、粘黄米、芸豆、绿豆、桂圆肉、龙眼肉、白果、红枣及糖水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