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弥皱了眉,不悦地看着启贤惨白的脸,“怎么了。”
启贤低头摇晃,手指却紧紧地抓着孔弥的袍襟。
得不到回答,孔弥只得将目光放在一旁翻白眼的小丫头身上,“你,说说怎么回事。”
齐安心先是看了爹微白的脸,摸了摸头发,咧笑,“没什么啦,就是爹想太多了,大嫂,你是干什么的啊。在廷尉府吗?”
“嗯?”孔弥一听这话,可算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轻拍了拍启贤的手,让他不用担心,自己则是淡淡地笑了笑,“我啊!以前的确是廷尉府的人,但现在恢复了自由之身,在渔石镇开了家小药铺。”
她见齐夫侍果然松了口气,脸色也不泛白了,对于启贤这个爹,孔弥心里倒是满意的,至少说来,他是真实在意启贤是否过得好的人。
对于这些人,孔弥不自觉地就释放出了善意,“爹不用担心,我虽然只是个小药铺的老板,但这一生会对他好,也只能对他好。”她边说边将启贤揽紧在怀中,表情再严肃不过。
这是任何人见了都会不由自主相信的坚定面容,齐夫侍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他一直担心的大儿子找了个好妻主,他是最高兴不过了。
“好,好,这样便好。”只见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唤了齐安心,“小妹,过来,你以前从青云城回来后,不是囔着要学医吗?过来见过你大嫂子,也让她多提点提点你。”
齐安心先是低下头,随后笑眯眯地跑到孔弥面前,就是一叩,“大嫂能当我师父,正属我愿。”
也不知孔弥怎的动作,轻轻一抬,就将想要下跪的丫头提了起来,她也微笑,“师父倒是算不上,只是有空余时间能提点那么几句。只是我们过了年就要回去,小妹的学业要紧,怕是也教不了什么东西。”
孔弥这么一说可让齐安心急了眼,“大哥。”她忙唤着孔弥怀中的夏启贤,希望他帮忙说两句。
启贤动了动唇,犹犹豫豫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在他的心里,妻主既然如此说,总是有她的道理,他怎么能给她添乱。
孔弥笑了笑,自动问怀中人道:“你怎么觉得。”
“我……”启贤分别看了看爹爹与小妹期盼的眼睛,还没说什么,就把头埋了下去。
“大嫂。”齐安心知她大哥是不好意思开口了,只得把最后的期盼放在女子身上。
孔弥但笑不语,直接就转移了话题,“这快要年关了,爹可知道这青阳镇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启贤离家这么久,想必也是想念得很的。”
启贤?
齐夫侍已从孔弥口中听了她如此称呼自家大儿许多次,只当是她重新替离儿起的名字,也不没怎么在意,见这大媳妇如此宠着大儿子,也乐得为他们制造机会,“这快过年了,青阳镇晚上总会搞些灯会,如果你们喜欢,晚上可以出去逛逛。”
“我也去,我也去。”求师不成的齐安心可算是贴住孔弥了,也不知她哪来的坚定劲儿。
孔弥似笑非笑地瞄了小丫头一眼,就见她不自在地将头转向一旁,闪躲着自己的视线。
这夜里,齐安心果然如她嘴巴里所讲的,跟她跟得紧紧的,害得孔弥连想抱紧启贤也会被怀中人害羞地躲开。
孔弥咬牙恨恨地瞪了眼身后的小丫头,小丫头也不怕,还有空朝她做鬼脸。
孔弥最后也只能低头叹了口气,朝四周望了一望,这青阳镇的夜市人山人海,灯火辉煌,一眼望去尽是成双成对,还真称得上一大奇景。
“启贤,来,跟紧了。”孔弥拉住越走越慢的某人就往前走。
离他们不远处,嚷着出来的齐佳双眼一亮,就发现了孔弥一行人。
“呐!妻主你看。”他手里拉了拉刘文阳的手,指着不远处行走中的孔弥一行人,双眼闪亮。
刘文阳自然也是看到了,十分不耐地拉下齐佳的手,“看什么看,我要回去了。”
这个女人,自从中午吃饭的时候从齐安心嘴里实打实地确认了孔弥不过是廷尉府的一个小喽啰,就顿时失了味口。她原先以为孔弥既然能随了孔姓,在廷尉府的身份一定很重要,哪晓得……真是浪费时间。
“不嘛!”齐佳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见他们走了过来,忙挥手,“这里,这里。”
你别看他这样,心里可藏着一锅子的坏水。
等到孔弥他们走近,齐佳撒手像花蝴蝶一样跑过去拉了启贤的手,“大哥,娘不是让你准备年关的吃食吗?你怎么有空出来的。”
孔弥见被他拉得不适的启贤连躲了两躲,不着痕迹地将启贤拉在怀里抱住,眼神冷冷地扫了齐佳一眼。
齐佳被扫得比夜风吹得都寒,讨了个没趣,退回了刘文阳旁边。嘴里却还在嘀咕着,拽什么拽,还不就只是一个开破药铺的,哼。
他这嘀咕声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楚。
启贤担心地抬头看了妻主一眼,被孔弥安抚下来,神色平静地朝刘文阳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刘文阳爱搭理不搭理地将头甩到一边,看样子还真是确认自己没了利用价值,也不再多费工夫。
这让孔弥背地里可笑得狠了。
刘文阳现在是一见孔弥就觉得心烦,催促着齐佳就走。
齐佳原本还想留下来再酸几句,但见自家妻主催得紧,瘪了瘪嘴,也跟了上去。
等他们已走了很远,一直未开腔的齐安心才跳出来朝孔弥挤眉弄眼。
“装猴子呢!”孔弥可看不出来她表情干什么,使得齐安心一阵沮丧,她想说什么却在见了启贤一眼,吞了回去,嘴里只嘀咕道:“反正你该好好谢谢我。”
她这话说在这里,可别有意味了。
至少孔弥是听得眼珠子闪了闪,随后不知在齐安心耳边说了什么,就见齐安心双眼一亮,不再做两人的灯泡。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别潜水了,还是浮出来晒晒月亮呗~
26
26、娘家过年(4) ...
等所有的闲杂人等都离开了以后,孔弥低头看着启贤,才发现他一直在发呆,脑子里一定又东想西想的了。
“小呆子,快回魂了,人都走完了。”
“啊!”启贤被拍得吓了一跳,一抬眼就看见妻主放大的脸,喃喃道:“妻主,对不起。”
“嗯?”孔弥正视他,“你妻主可不是你肚子里地知心虫,说说吧!脑子里又乱想些什么了。”
才不是乱想。
启贤张了张嘴,话是越说越小声,“如果不是我,妻主就不用受这些委屈了。”
“什么委屈?”孔弥凑近了,在这热闹的灯会上才能听清楚少年嘴里说了些什么。
“娘还有三弟他们都看不起妻主,明明妻主是那么尊贵的人,却因为我的原因……”启贤越想越是哽咽自责,头埋得低低的,看都不敢看面前的女子一眼,就怕从中看出些厌烦的情绪。只要这么一想,启贤就觉得心被人拧紧的痛。
“傻瓜,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孔弥抬起他的头,温柔地揩去他脸上冰凉的泪痕,“你妻主什么时候是会受委屈的人了?他们看不起咱们是他们的事,而且难道你觉得你妻主有什么能让别人看不起的?”她反问他。
只见启贤使劲地摇头,生怕孔弥不知道他心里对她是无尽的钦佩与敬畏。
“那不就得了,我以前是廷尉小姐的时候也没多少人敬服我,现在当了药铺老板还有不少病人尊敬你家妻主,这样的身份又有哪点能让人看不起的?”孔弥微笑地点了点他鼻尖,“所以啊,你以后可别再生出这种要不得的心思了,你家妻主可不喜欢。”
被点的鼻尖,有些泛红,启贤局促地点了点头,他所求的,一直都不多,中午吃饭时,自打妻主说明身份后,娘的冷脸以及三弟不时讽刺的眼就像针一样扎得他的心一刺一刺地疼。在继齐佳妻主小千户的官场身份之后,他“齐离”的妻主不过是一个偏远之地的小药铺老板,钱财没多少,权力也根本点边都占不上边。在这个嫌穷爱富、欺善怕恶的家里,又能得到什么好脸色。
所以妻主是因他受的委屈而被人看不起。启贤又怎会不在意。明明她的身份是那么的尊贵。
“喝……”
耳边一声轻喝,启贤只觉得全身腾空,还在乱想的思绪顿时被拉回,他已被孔弥打横抱在了怀中。
“妻,妻主。”怕掉下去的启贤赶紧地抱紧了孔弥,那张小脸却是不争气地红了个彻底。这,这还在大街上,那多么人看着。
孔弥知他脸皮薄,指了指前方不远的看台,那里人山人海的,启贤还没看清楚,孔弥抱着他已大步跨了过去。害得启贤是羞得耳根子都红得像浸了血。
走了一段路,启贤明显能感觉到四周朝他射过来的视线,他的头埋得甚低,小声地道:“妻主放我下来。”
他挣着就要下地,被孔弥惩戒性地拍了拍屁股,“别动,这里人山人海的,放你下来还能占地?就快到了。”
她说完话,也不再理他,直到走到了看台前围,才将启贤放下地。
这年关的天气还很冷,孔弥脸上却挂了两滴汗水,可见是抱了这么久,给累的。
启贤虽然能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却还是小动作地拿出帕子为孔弥揩去脸上的汗,只是那脸却是地地道道的红着,一直没能消下去。
“好了,我不累,你看台上的灯笼,喜欢吗?”孔弥微笑,用袍子将启贤裹好,直到确认不会有一丝冷风吹到他才放心地拉他到怀里看向台上。
那台上原来摆着十个造型不同,风格迥异的灯笼,孔弥所指的灯笼顺数过来是第三个,一只兔子灯笼,它可能不是十个灯笼中最漂亮最华贵的一个,但却会是启贤最喜欢的一个。
因为启贤生肖属兔,妻主要送他这个,他怎么可能不开心。
“喜欢吗?”因为启贤还没回答,孔弥又问了一次,直到怀中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
孔弥这才满意,看了游戏规则,猜完谜,微笑地将兔灯笼交到启贤手中。
灯笼是竹节子编造的,启贤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将它损坏了。
他这宝贝样看得孔弥微微一笑,她这一抬眼,又看了眼被启贤同样宝贝不已的木雕钗子,不由地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以后一定得不时地送他礼物才行。
能看到怀中人真心喜欢的笑容,孔弥打心眼里十分开心。
他们这厢秀恩爱,可是羡煞旁人;那厢,看台里厢房的一个蒙面男子双眼羡慕地看着楼下的孔弥。
身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女子唤了他一声,“小少爷。”
“嗯!云妈妈,那楼下的女子是谁,您可识得。”被叫作小少爷的年轻男子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楼下哄着怀中少年的年轻女子。
云妈看了一眼,皱眉,“那人应该不是本地人,小少爷你不会是想……”想到可能,云妈的脸色大变。
年轻男子看着楼下女子温柔地抱住少年离开,那眉眼中满是对怀中人的宠溺,不由得入了障。
直到那两人消失在眼前,年轻男子才抽回了目光,语带恳求地对一旁的云妈说道:“云妈妈,你就帮我查查她是谁好不好?如果是那人的话,一定……一定……”
一定什么,被叫作云妈妈的中年女子很清楚地知道他的后文,但是她回想了先前看到的楼下含情脉脉的两人,还是制止道:“小少爷,那人一定早有了夫侍,是行不通的。”
“可是她猜中了灯谜,你知道的,姥姥也答应过的,如果实在要嫁人,我宁愿嫁给一个会疼我的人。”
云妈还想劝他,却想到了他固执的性子,最终叹了口气。
回想起先前看到的一眼,那个女子温柔地对待怀中人的表情,明明就是爱得正浓,虽然小少爷长得极美,可真的能让那女子心动对小少爷好吗?
不知为何,云妈总不敢下此定论。
她家小少爷眼下该是被那女子的温柔打动,但换了个人,那女子还会如先前所见的温柔吗?
哎!
云妈终是抵不过他的哀求,走出去吩咐下人前去打探。
蒙面男子紧张地看了眼楼下依旧热闹的看台,眼中却浮现着那女子温柔地看向自己的景象,心,不由得悸动猛跳。
所以,就在孔弥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自己招来了一朵十分麻烦的小桃花。
而这一点,正因为还不知道,孔弥此时还能笑着趁路上没人,将小夫郎背在背上,慢慢朝家里走去。
“会冷吗?”孔弥将手臂抬了抬,轻松地往前走。
背上,启贤摇摇头,他手里拿着兔灯笼,任寒风吹拂,却觉得暖暖的,一点都不冷。
孔弥看不见他的摇头,却能感知他的情绪,不由得笑了笑,“启贤,你不说话我可不知道你是摇头还是点头哦。”
启贤反应过来,低声道:“不冷。”
孔弥微笑,“不冷就好。”她看了看前方不远的宅子,脚上却放慢了动作,“喜欢吗?”
“嗯?”启贤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句给问得愣住了,看了看手上的灯笼才反应过来,“嗯。喜欢。”
手里灯笼上画的小兔子白白的毛,红红的眼睛,可爱地看着启贤,看得启贤的心软软的,不能只说喜欢,充斥在心里的感觉,应该是被称作满足。
孔弥听他柔柔地说喜欢,可以想象得到他的脸上一定早羞红了脸,她再抬了抬手臂,将少年背得更高更稳,才向前走。
“那启贤还喜欢什么。”
孔弥问这话,其实没什么目的,就是想多听听背上的人说说话,哪怕一个字,一句话,她听着心里也觉得高兴。
可启贤却不知道她这心思,手里抚着灯笼,皱着眉头,认认真真地思索很久,才吞吞吐吐地开口,“我不记得了,记得小时候爹送我的小蚂蚱我也很喜欢的,但是后来丢了,怎么也找不到。”
孔弥停下来,她可没想让他想到伤心事。
背后的人却极敏感地查觉到孔弥的情绪变化,急急地补充,“但是现在只要是妻主送的,我都喜欢的。”
孔弥笑笑,抬了步,继续走,“真的?”
“嗯。”启贤埋下头,声音低低的,“嗯。”
妻主送的东西,他都喜欢。
只因为送的那个人是妻主。
这些话,启贤说不出口,心里却已念了千万遍。
孔弥可以想象得到少年又绯红如霞的脸颊,不再说话,背着他,慢慢地往前走。
她现在已很满足很满足,上天对她太好,所以才将身后的人送给了她。
孔弥心里觉得暖暖的。
作者有话要说:女儿啊,你桃花很茂盛哦!小心以后我儿子会吃醋的。姑娘们说呢?还是让些小配角出来亮亮相?那顺便要不要还是给乖乖儿子找一个爱慕者呢?给意见啊~我听取大家意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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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娘家过年(5) ...
今儿就是大年三十了,家家户户热闹得很。齐家也不例外。算上被卖后的几年,能跟家人团年,是启贤想也没想过的奢望。而且还能跟妻主一起。
想着,他看了一眼身旁认真包饺子的年轻女子,她好像查觉到他在看她,抬头,“怎么了?”
“没。”启贤摇了摇头,脸却微微泛起了红。捏在手里的面皮因着用力,变得不怎么好看。
孔弥放下包好的饺子,将毁败一半的饺子从他手里抢救过来,轻轻笑了,“大过年的,怎么心不在焉的,可是累了?”
他又没做什么,哪能提到一个累字。
启贤又摇了摇头。
同在厨房的齐安心抿嘴偷笑,被启贤瞪了一眼,也不消停,“我只是笑了笑,可也不犯法吧!大哥瞪我干嘛。”
启贤闹了个大红脸,也不敢抬头。
这次,反倒是孔弥瞪了她一眼。
启贤埋着头,也不好意思再留在厨房,小声地寻了个理由,就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看着“吱呀”摆动的木门,孔弥对着齐安心又是狠狠一瞪。
齐安心被瞪得无辜,委屈地道:“我又没说什么。”
是没说什么,但怪就怪在她不该偷偷发笑。孔弥冷哼一记,警告道:“连偷笑也不行。”
齐安心瘪嘴,嘴里嘀咕着,真是个夫奴。
她心里的话,孔弥虽然听不到,但能看到的表情也能告诉说明很多。
孔弥放下手里捏得有些丑的饺子,目光淡淡地看向了厨房门外萧瑟的院坝,不知在想什么。
启贤红着的脸被冷风慢慢地吹下去,可还是有些害臊。他推开门,迎面吹来一阵暖气,那是墙角暖炉子里散发出的气流。
他先是走到床边,就要拿起前两日妻主送他的兔灯笼。这几日,只要手里触着兔灯笼的画布,启贤就觉得心里再躁动也会慢慢地平静下来。
可是当他过去,却只看到灯笼的残尸,被人撕得破破烂烂的竹条以及面目全飞的画布。
启贤的心陡然一跳,手指颤抖地拾起小兔子破碎的小眼睛,怎么会这样。
他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中聚集却不滴落下来。
他没哭,虽然十分委屈,但只是咬着下唇,默不作声地将散乱一地的兔灯笼全部拾在怀中放到桌上摆好。
这是谁做的。启贤不想去猜测,他现在只感觉很难过,越是看着桌上的破烂灯笼越是难过。
“小兔子。”启贤轻抚着画布上小兔子残缺的身体,嗓音中充满了哽咽,他难过的并不止妻主送他的礼物被破坏,更多的是家人对他的不欢迎。
他不笨,灯笼为什么会坏,除了是家人外,谁会没事撕他的灯笼好玩。
他低着头摸了破灯笼许久,知道已经连补救都补救不回来后,虽然不舍,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它用布包裹好藏在了柜子下面。
这个一定不能让妻主看见,不然为了他,妻主生气又会跟家人起争执。启贤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他收拾好一切之后,捏了捏嘴角,勉强笑了笑,直到从镜子里看到一个不再红眼的笑脸,这才放心地出了房门,只是他心里的低落,却是只有他自己才能品尝到了。
就在他走后不久,齐佳从角落里走出来,透过未关严的窗户,他已将先前房中人表现看得一清二楚。
灯笼是他撕坏的,他就是看不惯齐离一脸满足的样儿,明明妻主只是个小药铺老板,凭什么能过得那么幸福,明明女子远庖厨,他妻主竟也不嫌弃地为他去做,还说什么启贤身子弱,不能下厨。
呸!身子弱。身子弱就是借口,身子弱就能为所欲为?小时候爹也是这样,总说什么,大哥身体不好,佳儿,你去帮你大哥端些水来。
一次又一次,总是把齐离当宝一样宠着,而自己呢?只因为不是亲父子,所以就可以随便使唤?
齐佳快咬碎了牙,他爹没身份,只是娘纳的小侍,生他后也死得早。所以很小的时候就被齐夫侍纳到自己门下当儿子,可是同样是儿子,还是亲生的才是宝,使唤起他来就像使唤下人一样随意。要不是他聪明知道讨好娘,而齐离又被廷尉府指定要买去,他现在哪能嫁给现在的妻主,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可是!!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还要出现,表现得还那么幸福!
齐佳嫉妒得撕碎了手帕,冷冷看着齐离消失的方向,久久都没有移动。
夜里,孔弥觉得奇怪,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而且启贤的情绪好像也不怎么对劲。
连夜晚吃饭时,也埋着头没什么味口。
但是不应该是这样啊!难道还因为早晨的事害羞没缓过神来?
孔弥想了许多,最后都摇了摇头,否定了答案。
“启贤。”最后,她皱着眉,唤了一直埋头坐在床边的少年一声。
可久久的,少年都没答应。这让孔弥很不放心,将他的脸抬起来,只见少年双眼茫然地看了眼前的女子许久,抽离的目光才汇集起来,“妻主。”
孔弥不能放心,认真打量他许久,“启贤,你怎么了。”她摸着他的头丝,十分温柔地看着他。
启贤移了移目光,抿了抿唇又将双眼垂了下去,“我没,没事。”
“真的?”真没事就不可能躲开她了,但到底是什么事,孔弥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明胆早上都好好的人。
“嗯。”启贤轻轻点了点头。
孔弥也是了解他的,知道如果他不情愿,是坚决不会告诉她的。所以也就不再强迫,他不告诉她,她还不会自己查吗?所以换了语气,也换了话题说起了多久回家的事。
说到回家,启贤的注意力果真被转移,抬了眼看她,“多久回家。”他还是被家里人伤到了,所以在孔弥说到回家二字时,心里涌的不是不舍,而是对回家的期盼。
那个在渔石镇的家,虽然不大,但却是妻主跟他两个人的家,对于那样的家,才是启贤满怀期待的。
孔弥笑了,坐在床上将他抱在怀里,“怎么,想家了?”
启贤点头,也不掩饰,“想。”
“嗯。”孔弥想了想,“那明天过完年,后天就回去,好吗?”
启贤连想都没想就点头,十分听取他妻主的意见。可不一会儿,还是迟疑地问,“以后如果我想爹了,还可不可以回来。”
他虽然对家人失望,却也知道谁对他是真正的好,故而有此一问。
孔弥笑笑,揉了揉少年柔顺的发丝,“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意见神马的,我会听取,但还请亲们拍砖轻一点,说到底木子还是挺怕痛的。但还是感谢提意见的一些不知名的亲们,有你们的话才让我知道前文的确存在有些问题,才能得到很好的改进,在此,木子先行谢过。嘛!先就这样了,谢谢亲们看文。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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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娘家过年(6) ...
让启贤心情低落的原因,并未让孔弥纠结多久,第二天一早,在让启贤去找齐夫侍时,她整理行李就发现了原因。
被撕碎的兔灯笼。
看着手里连原形都看不出来的灯笼,孔弥的脸阴沉下来,怪不得昨日启贤心情低落。
这灯笼孔弥知道启贤是真的喜欢得紧,这几天没事都要抱在怀里看着才算安心,因为这,还没少让孔弥心里泛甜。昨日虽没看到他拿着灯笼,她还以为是放好了,哪里知道竟然会是这样。
这是谁做的,眼下追究起来也没意义,恐怕启贤不说,也是怕这一点。所以孔弥看了很久,也只是脸色平静地将它收好放回柜子里去。
同是过年,孔弥这边是心里堵气,而在渔石镇同心堂里却是个个满面笑容。
虽然孔弥不在,八音这个管家可是尽心尽力将同心堂打理好,林之桐这个女人也没回家,在同心堂当了两个多月的下人后,还真越是当上了瘾。她原先的确是被强迫留下的,可越是跟同心堂的人接触久了,越是让她自在。虽然要做许多以前从未做过的苦累活,但活得自在,连林满贯派人几番前来,她都不愿走了。
还有陈三,她本来就是地痞流氓,过年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自从在同心堂落脚后,倒也觉得生活实在,过年气氛也好,自然也不愿意离开。
这八音一招呼,两人是精神抖擞地干活,让毫不知情两人背景的云芽都看得“咯咯”的好笑,端着煲好的粥往老主夫屋里去。
两人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到了云芽那笑,可她们却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快步跑到八音面前就问:“大管家,要做什么。”
八音坐在案前,拨算盘的手一停,好笑地看了两人一眼,“本管家还没说,你们就知道有事要你们做了。”
林之桐连忙点头又摇头,她可是体验过八音的手段的,不敢得罪她,笑嘻嘻地道:“哪能啊,我们这是闲得发慌,自己想找些事情做。”
一旁的陈三也连忙点头。
八音摇了摇头,拨了两下算盘就分别递给两人五两银子。
两人接下银子后都是一脸茫然,还是陈三反应快,“大管家是要让我们去买什么东西?”
八音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林之桐。
林之桐先是看了看八音,又看了眼手里的纹银,眼神怪异地道:“难不成这就是工钱?”
八音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林之桐。
可林之桐愣了,她可还记得最初那晚被抓按手印的协议上,她们可是没有工钱的,怎么现在……
陈三同样一脸傻愣。
八音淡淡道:“你们当同心堂真黑心黑肺了,雇了工人,自然是有工钱的,虽然拖欠了些日子,可大过年的,这尾账也得结清了才成。”
呵,呵呵……
两人傻乐了。
还有工钱,还有工钱。
八音翻了翻白眼,收拾了账簿就走了,留下傻笑的二人。
也不怪乎她们这样,林之桐自小锦衣玉食长大,从来只有她打发别人钱,哪像现在,明明都卖身给了同心堂,还能得到工钱。能让她不傻吗?
而陈三则是当惯了地痞流氓,从来要什么只有抢的,自从跟了林之桐当老大后,耀武扬威,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因为正正经经的工作,得了工钱。
所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傻笑个不停。
手里拿着的王两银子不多,却是两人第一次辛劳所得,都宝贝似地揣在怀里。
去哪儿?
去干什么?
两人统一咧笑得像个傻瓜。
走,回后院扫地去。
同时,这同心堂里还有两个重要人物没有讲到,一个是大夜里倒在同心堂被救的风天启,一个则是病卧在床的孔弥他爹,肖依人。
这两人大过年的怎么过呢?
肖依人是没感觉的,病弱的身体让他不得不呆在屋子里,哪怕是渴望窗外满天的雪花,也只能隔窗看着,不能去触摸,因为他身体不允许。
这一具被弥儿如何调养都没法子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地和缓,慢慢地有了生气。
这生气来得缓慢,可能连当事人自己都没有查觉到。
但是……有一个人却是每天都计算着,每天都欣喜着,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风天启。
风天启其人,年龄四十有余,为人沉默寡言,却唯独对肖依人千万般宠着,不时柔情地看着他。但这些行为,都是偷偷的,默默的,不让人发现的。
她对他好,好像不求什么,只是一言一行地体现着。
为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云芽端着粥进屋时,正巧见风天启小心地为老正夫掖着被子,然后回身见是他,小心地走过来端过米粥,“他睡下了,我再去抱一个暖炉子进来,你好生看着。”说罢,还未等云芽反应,自个儿就出了去。
云芽嘟了嘟嘴,想着小姐离开前的吩咐,给风天启又记了一笔“功德”后才移步到床前,看着床上睡着的瘦弱男子。
小姐猜得不错,风大娘好像真的喜欢老正夫呢!但是就是不知道老正夫是怎么想的。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一点都没查觉到,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女儿都为他谋起了后半生的幸福。
快擦黑的时辰,肖依人才醒过来,粥被风天启用内力烘着,一直是温热的,肖依人吃起来,也不觉得冷口。
喂他的人是云芽,难得的,屋子里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身影。
肖依人不知为何,没什么味口。
“她呢?”
最后,肖依人还是没忍住,问了云芽一句。
云芽嘴角抿笑,说话却规规矩矩的,“风大娘刚出去一会儿,好像是有事。”
“哦。”得知她只是出去一会儿,肖依人就着粥碗又含了一口。
云芽在一旁看得有趣,先前风大娘说要给老正夫一个惊喜,也不知道是什么。他忍着没说,也是想看看老正夫看了风大娘的惊喜后有什么反应,如果反应好,他也好跟小姐好好汇报汇报。
不多时,风天启推开门,看见肖依人醒了,不自觉就露出一个笑容。她唤了云芽扶他起床,自己则是拿了狐皮大衣过来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走,我带你去看雪。”
看雪?肖依人茫然,这两天天气虽冷但雪却是没有再下。眼下又哪里来的雪。
知道他的疑惑,风天启笑而未语,见云芽扶得吃力,自己在另一边搭了把手,将他扶到了院中坐好。
刚一坐下,风天启“刷刷”两次抬臂,头顶上就飘飘扬扬地开始飘落起“雪花”来,风不大,轻轻地吹着,但却能让空中的“雪花”飘得更悠扬更持久。
肖依人被裹在狐裘里的身体是暖的,但心更暖,他定定地看着笑得一脸温柔的中年女人,心跳得厉害。
“喜欢吗?我记得以前……”风天启话未说完,似禁忌般说了“以前”两字就噤了声。她小心地看了眼肖依人,生怕他想到什么。
此时肖依人正伸了手接住眼前的“雪花”,根本就没听清楚风天启说了些什么,反倒是一旁的云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垂下眼帘。
“咦?”触摸着并不冰冷的“雪花”,肖依人转眼看向风天启。
风天启朝他笑,也从空中抓住一朵“雪花”,“这是我用木棉花做的假的,你身体不好,不能受凉的。”
肖依人心头微怔,握住柔软的“雪花”垂下了眼。
因为看不见他的表情,风天启急问,“不喜欢吗?”
垂眼的人脑袋晃了晃。
“那是……”
“很喜欢。”垂眼的人道,只是声音显得有些哽咽,被感动的。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他都很喜欢下雪,白白的,在空中飘荡,看起来美极了。而且这是一场特意为他下的雪,虽然是木棉花做的,但却远比他记忆中任何雪花都还要美。
喜欢!
摸着手心的“雪花”,肖依人满怀心喜,又怎么会不喜欢。
听到这话,风天启才算紧张尽去,满脸开心。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写了些依人跟风天启之间的互动,也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如果有想看他们的事的姑娘,可以提出来,后文我多写些字数,但如果不喜欢,我也可以一笔带过。主要还是看大家的意见。(写文是写给大家看的,所以大家的意见很重要,有的话一定要提出来。木子在此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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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启贤不哭(1) ...
得知自家夫侍是因为灯笼难过了许久,在离开前,孔弥就偷偷地到那晚举行灯会的地方找了找,希望能碰到个能扎兔子灯笼的。
但找了许久,却没一个能扎得好看。
正失望着要走,迎面就走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女人拦住了她。
孔弥镇定地退了一步,仔细打量眼前阻她去路的女人一眼,皱眉道:“敢问何事。”
那管家见孔弥这反应,倒也满意,她找了孔弥几日,又打听了她的身家种种,眼下再见,总觉得这年轻女子不似一个小药铺的老板。
“小姐止步,若是要找人扎灯笼,可随在下过来。”打量了半晌,管家模样的女人才笑呵呵地开口。
孔弥皱眉,她并不认为有这样的好事,她遍寻不着的东西,别人眼巴巴地会送到她面前。但她也不会直接问这人有何目的,抿了抿唇,她只道:“不用。”
话毕,提脚掠过那管家就走。
这反应可不在管家设想范围内,所以她直接就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孔弥已经走远很长一截。
她哂笑了一翻,却也没有去追,而是在原地直看着孔弥消失的方向。
她不追,一个蒙脸的少年可急了,也不再隐在暗处,跳了出来。
“云妈,你怎么放他走了。”年玄姬着急地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他自打那日见了那女子后就在这里日日守着,今天好不容易见了,她却走了。
云妈叹息地看了年玄姬一眼,“少爷,那人心思谨慎,如果追上去反而会坏事。”
“那……”年玄姬面纱下的唇被咬得有些白,“我们到他家中去。”
“少爷。”云妈叹气,“那人家在渔石镇,她此行是陪夫侍回的娘家,我们此去并不妥当。”
当然不妥当,年玄姬只是慌了,可怜兮兮地隔着面纱看着云管家,“可是没有时间了,姥姥还是打定主意要把我嫁给方洛水。我不喜欢她。”
云妈是看着面前少年长大的,怎会不知他的想法,“可是少爷,你嫁给方小姐,方小姐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但是刚刚那人,你若想嫁,过去也只能当侍,不为正夫。”
年玄姬倔强地道:“没人会不喜欢我。”
是的!没人会不喜欢她家少爷,因为他的美,可是明明眼前就有一个能执手一生的良人,为何却一定要因一时的固执而放弃呢!
云妈找不到话来劝说他,可能即便劝说了,年玄姬也不会听进去。他现在已被一个叫孔弥的女子迷了心志,明明连面都未能正面看过的一个女子,真是入了魔怔了。
“云妈,云妈,你帮帮我吧!我喜欢她。真的喜欢。”年玄姬摇着云妈的袖子,恳切地说着。云妈拿他没办法,只得随他,只是她家少爷不可能做她人小侍,得想一个法子,一个周全的法子才行。
云妈点头,也就是万事大吉,年玄姬总算安下心,笑着看向远方,不用多久,他跟她就能再见了。
孔弥离开后,没有直接回齐家,而是去街上买了文房四宝找了一片竹林,开始劳作起来。她今天光是看着别人扎灯笼就学了个七七八八,这是打算亲自为她家启贤做一盏灯笼了。
只是她在这里做得认真,家里的启贤却是不知道的,大过年的,妻主一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留他一个人,心里怎么都安定不下来。
他心神不宁地先将妻主吩咐的首饰银两先拿给了齐夫侍后,又被小妹拉着出去逛,他拒绝后没有心情打算回屋等孔弥回来。
可半路上,就被一个尖锐的声音唤住了。
“咦?这不是大哥吗?这大过年的,大嫂怎么没陪你呐。”齐佳捂着嘴笑得古里古怪。
启贤退了两步,并不想跟齐佳正面冲突,可是齐佳却凑过来,“大哥退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凑得很近,近到说话时的呼吸声在记贤耳边一扫一扫的。冷得启贤打了一个噤。
“三弟。”
“谁是你三弟,别叫得这么亲热,我可受不起。”齐佳大声地阻断他的轻唤,并恶意地上下打量起启贤来。
“如果你知道你那宝贝灯笼是我给撕破的,你还叫我三弟?”
今天启贤穿了一件大红袄子,外面是孔弥坚持一定要他披上的狐裘,这一身红在这大过年里也衬得启贤满身喜气,可也就是启贤这一身让齐佳更是酸水满冒,不惜语言恶毒地打击他。
启贤也的确被打击到了,他虽然一直猜测是三弟做的,但那毕竟只是猜测,现下听他承认,启贤怎么可能不受伤。
“怎么不说话,明明气得脸都白了,还这么大人有大量?你这表现给谁看呢?爹跟小妹可不在家呢。”齐佳就是讨厌他这样,一脸的受虐样,看着就心烦。
启贤咬紧了唇,手指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他抬头看了齐佳一眼就低了下去,声音闷闷地道:“请你让让,我要回屋。”
这可不是齐佳想看到的反应,他还睁着眼等着齐离的大哭呢!
“我!不!让!”齐佳一字一句地轻吐,将路阻得严严实实,就不打算让启贤离开。
启贤也是硬脾气,听齐佳这一说,头一抬就瞪着他。
他的眼眶还有些泛红,瞪人的气势自然被减弱了许多,但哪怕是这样的眼光也让齐佳怔了许久,他还从未见过齐离这个模样。
“麻!烦!你!让!让!”启贤也一字一字地说,字语坚定。
喝!被齐离唬了一跳的齐佳回过神,倔脾气一起,咬牙切齿,“我!就!不!让!”
就跟闹小孩子脾气一样,双方各不相让地双方瞪视。
两方心里都憋着气,启贤真觉得自己无法再忍下去,于是对齐佳说道:“我不管你为什么讨厌我,但是你弄坏了妻主送我的灯笼,我很伤心,对你这个弟弟也很失望。”其实除了失望外更多的是伤心。
齐佳听他这么一说,“哈”地讪笑了一声,“你对我失望?”他表情怪异地反问,就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启贤不知他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但还是很坚定地回道:“对。”
齐佳笑了,这是种很荒诞的笑容,他再次凑到启贤面前,脸对脸地对他说:“你没资格对我失望,这个世界上唯一有那个资格的人就是我爹,可他死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对我好的人,你对我好吗?又凭什么对我失望。”
他说得启贤连退了两步,双眼惊诧地看着他,“你……”
“我什么?你想说我不孝,爹明明健在却诅咒他?你不会是忘记了我们根本不同父吧!”看着启贤微弱的表情,齐佳就觉得生厌。
启贤的语气稍弱,“爹其实对你很好。”
“他对我好?你说笑呢!”齐佳讽刺地看着他,“如果不是我聪明,知道讨好娘,他可能真心真意对我好?”
不会!齐佳还记得齐离娘卖后,齐夫侍可是哭了整整三天,连饭也不吃,那才是爱吧!如果换了是自己,齐夫侍会哭?可能还巴不得他被卖得远远的。
启贤摇头,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齐佳,他只有一退再退,他觉得齐佳可怜,完全不相信别人的齐佳就像是掉进沼泽的瓢虫,无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