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学后,陆家季和司机先去幼稚园接了陆晴空,再去小学部接陆晴雨,却久久不见人出来,司机去教室找也没见人,正要去教师办公室寻问情况时,教5栋,整个小学最高的楼前呼呼啦啦的聚集了许多老师和学生,吵吵嚷嚷,闹哄哄一片。
陆家司机走过去一看,吓了一大跳,那坐在楼顶栏杆上的孩子不正是自家大少爷陆晴雨,立马掏出手机打了消防队的电话,说明情况请求派人后,又立刻打给了陆宁。
陆宁从公司出来,正去停车场拿车的路上,接了季和的电话,上了车就往晴雨所在的学校快速开去,中途抽空给何连轩打了电话,简要说明情况,让她载唐小草过来。
陆宁到达时,学校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市民和接送孩子的家长,消防队也已经拉开了网。
抬眼看去,晴雨正安静的坐在五层楼高楼顶的栏杆上,眼神盯着学校门口,似是等着什么人出现。他的身后天空布满乌云,冷冷的秋风吹起了他及肩的长发,灰白色的绣百合小长袍被风出得烈烈作响,任身后的季和及调解人员怎么劝说,他依然一动不动的在那儿坐着。
陆宁快速上了楼顶,慢慢靠近晴雨,道:“晴雨快过来,妈妈来接你回家了,乖,我们回家啊?。”轻柔的语音,哄劝着。
那边的晴雨却绝决的道:“你要是想我早点跳下去就过来。”
陆宁止了脚步,又是气又是担心的看着他问道:“雨儿,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陆晴雨不回答,眼晴依然一眨不眨的盯着校门口。
这样反常的晴雨让陆宁也不知如何是好,“是不是妈妈做错了什么,小雨说出来,妈妈知道就去改嗯?”陆宁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怜惜着的乖巧懂事的晴雨会这么做,又有什么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需要用这样激烈的方式表达不满?
陆晴雨依然不做声,风吹乱了长发,他的周围气氛压抑。
劝解人员见陆宁劝解无效,转而询问起这孩子是否有过什么令他受伤的经历,或是有没有受到过家庭虐待,或是最近有什么异常的。
此时陆宁才认识到,原来自己认为已经给予的关爱对晴雨来说根本不够,从出生就没有离开过唐小草的晴雨突然之间发现被最依赖的爸爸抛下,留在一个见面不久的母亲身边,而身为母亲的她这四年也从没有真正花过什么心思去在意他的想法。孩子是最怕被依赖的人抛下的,那种无助那种窒息的感觉,那种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心情,自己是应该了解的啊?为什么还让晴雨走到这一步?确实是自己的过错,徘徊在原来的世界,把这个世界这次人生当做游戏,是好是坏,有什么责任心中都觉得无所谓。
唐小草没等何连轩的车停稳当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一进校门就注意到了安静的坐在楼顶栏杆上的晴雨,他是那么孤独,秋风吹拂着他小小的长袍,是那么消瘦。心揪疼揪疼的,泪水再次淌满白皙的脸庞。
“哼,来了呢!”陆晴雨冷哼一声,快速的朝旁边位置移了移,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不要!”陆宁冲过去想要拉住,却是迟了,晴雨已经跳下去,空中那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
“啊!跳下来了!”
'“往旁边跳了!,不知道能不能接住啊?"
“楼下围观的人群一阵惊叫,现场一片慌乱,底下拉网的消防人员没料到那孩子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而且还快速的改变了方向,她们反应不及,眼见瞬息间那孩子就会落地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即使见多了这样跳楼寻死的人,她们也还是第一次见只有六岁且那么决绝的孩子,似乎对绚烂的人世没有任何牵挂。
不少人闭上了眼睛不愿看到晴雨撞击地面血花飞溅的一幕,陆宁握紧了拳头,颤抖的闭上了眼,她亦不愿亲眼看着晴雨死去。
现场似乎静止了一般,没人再说话,过了几秒,人群中有人爆发出了一声惊叫“看!有个男人接住那孩子了!”
人们睁开眼看去,果见一个穿着蓝色印花长袍的男子接住了小孩,只是两人此刻都躺在血泊里,闭着眼,不知是死是活,天蓝色的长袍染了血,妖艳而凄美。
反应过来的救护人员立即拿了东西跑过去抢救,跟在身后的陆子悦也冲了过去,“爸爸!!”女孩凄厉的喊叫回响在傍晚阴云重重的天空,久久不散。
睡梦中的唐小草总是重复的看到晴雨跳下前看向他那一眼,那一个微笑,说的那一句话。
一跃而下前,陆晴雨看向唐小草,眼中有着解脱有着嘲讽有着深深的怨恨,脸上表情淡然,嘴里说着“再见”,要让你记住我,一辈子记住!!
唐小草的梦里到处都是鲜血,暗红的世界,充满了晴雨对他的怨恨。
是爸爸的不对,不应该留下你一个人而自己离开,我应该带着你走的,是爸爸的不对,原谅爸爸四年来都没有来找晴雨,晴雨,不要跳,不要跳下来!!
昏迷的陆晴雨看见了两岁前跟爸爸在乡下的日子,爸爸背着自己,天还没亮就要起床给爷爷奶奶烧水做饭,打扫庭院,喂养家畜,爷爷奶奶起来了,边吃着爸爸做的早饭,边训斥背着自己跪在一边低着头的爸爸。等爷爷奶奶吃完了,爸爸和自己才能去吃他们吃剩下的残羹冷饭,冰冷的溪水泡裂了爸爸的手指,寒冷的雪天,爸爸护着自己在身前到积满雪的树林里打柴,风那么急雪那么冷,自己却全然不觉,只要跟着爸爸,哪里都是温暖。
场景一转,陆晴雨看见了学校里的自己,操场上孩子们欢乐的玩着游戏,羡慕不已的晴雨跑了过去,问道:“我可以加入吗?”
“不要你,你走开!”
“哼,情妇夫生的孩子也想和我们玩,走开啦!”
“我这里有娃娃,跟你一起玩吧!”
“走啊!谁稀罕你的破娃娃!”
没人和我玩,没人。情夫生的孩子,情夫生的孩子,我不是,不是!
操场一角,陆晴雨抱着布娃娃蹲在地上,哭得伤心。
是了,那是自己刚进学校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散布谣言说自己是情夫生的孩子,没有人愿意跟自己玩,甚至于没人愿意同桌,老师知道了情况也是爱理不理。
场景又是一转,出现了自己跳下楼前的情景,阴云重重的天空,那个叫爸爸的人慌乱的痛苦的脸,那个叫妈妈的女人痛苦的喊叫,“不要!”。
为什么不要?一个人孤独的活在世上,没人关心,没人在乎,为什么还要活着?我只是一个多余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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