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夜里做了个梦，梦是这么真实，即使明知是梦境，仍然不能走出梦中的悲伤。

“陆宁，你以为他爱的是你，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你以什么去爱他？你的爱除了给他带来负担，还能给他什么？你对他来说就是个累赘，你还有脸扒着不放！”陆云精致的妆容因气愤而扭曲，“你个不要脸的女人。”涂了指甲油的精致小手奋力甩了一掌。

陆宁偏头，嘴角渗出的血丝，倒流进嘴里，去不知滋味。

自己确实给不了他什么，不，不止给不了任何，反倒拖累了他，他是那样骄傲高贵的一个人，凭什么要放下一切陪自己混迹底层？更凭什么让他为了自己有家回不得？

爱并不是理由，让他为自己改变，让他为自己放弃一切，甚至自己从不去想这一切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他给的从来是一片真心，自己却不能为他做些什么。

他流风从来都应该站在云端，不染纤尘，却为我甘愿落入尘泥，是自己贪心了，不愿也不想放手，才走到了今天。

“你怎么来这里？这里不欢迎你！”流风一身尘土，手里提着今天的才，大白菜和几个鸡蛋。

“风，伯父住院了，医生说他活不久了，肝癌晚期。”陆云扯着流风占了泥土的衣袖，“难道你为了这个女人，真的连伯父也不管了吗？”

“当初走出那个家门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再回去，”但流风的身体却是微微晃了晃。

“就为了这个女人？”

静静的，甚至能听到楼上炒菜，碗碟轻碰，楼上的那对老夫妇应该是在摆桌吃饭了。多希望我们也能这么平静的走到白发苍苍，流风。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流风有些无力。

“今天这样，希望你不要后悔。”松了手，陆云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下了昏暗的楼梯。

“进屋吧，站这么久应该累了。”流风依然温柔。

那天吃了晚饭便早早歇下，谁也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接了个电话，陆云说伯父要见流风最后一面。

我慌了神，打完电话给流风就先赶去医院了。只是流风始终没能见父亲最后一面，也没能听到他最后对流风的轻唤。

他来时只看到我与陆云争执。

“都是因为你这个女人，要不是你，风也不会离开流家，要不是你，他还是那个高贵不羁的流风，如今怎么会为了一日三餐在工地上奔波？要不是你，流风怎么会在伯父最后的日子里也没陪在身边？要不是你，流风至于连伯父最后一面也见不着吗？”说一句，陆云就退一下我，脸上全是愤恨的泪水。

说不愧疚后悔，说不痛苦是不可能，毕竟一切都是因为我。

流风站在电梯门口，应该是想不到父亲真的就这么不在了，此刻他的眼里一片空白。

陆云眼角瞥见流风，伸手又是一推我，转身便朝流风而去，“风，伯父不在了。”

不知道何时退到楼梯口，就像不知道是谁把一辆轮椅放在我身后的位置，反正就是我很狗血的从楼梯滚下去。我尽量的护着肚子，却是不能。

流风一把推开陆云向我冲过来，可他来不及，我还是在下一个楼梯间才停下，□有血股股流出。

流风抱起我，疯了似的喊着医生。

很痛，有什么就要离开我的身体了，我心下一惊，孩子，我的孩子，意识渐渐回拢。

“不行了，只能保住一个。”门外医生轻叹口气，即使看多了生死，也不能看淡人间痛苦。

“要保住大的，听到没有。”流风眼睛都红了。

“好好，流先生，你先放开我。”揪着领口的手松了，医生呼出一口气，赶紧进了产房。

“保住产妇，快准备。”

“不要，不要，医生求你，求你保住我的孩子！”

“孩子没了还可以生，你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医生拿刀的手停顿了下。

“孩子可以陪着他，我却不能再陪着他了，他总是要有个人陪着的，不然今后的人生他会很苦很苦。”泪在手术灯下无处躲藏，“医生，如果你懂得爱，那么就请保住我的孩子。”这一番话已经耗费了不少气力。

我没看到在我肚子里停留了七个月的孩子，更不知道流风知道这样的结果后是怎样的反应，我的眼前已是一片模糊。

手机响起的时候，梦也醒了，悲伤却还在蔓延。看了号码，不是小草的，有些失望，按下接听键，是女子的声音，说是莫霏在市人民医院。

晴雨还睡着，不放心他一个两岁不到的小孩在家，现在也只是五点多。叫醒晴雨，抱了他到楼上吴大娘家帮忙照顾，就打的去人民医院。

路上陆宁一直皱着眉，小草不见了，莫霏出事，人要是一倒霉，啥不好的事情都凑着来。

到医院莫霏已经睡着，坐在病床旁，陆宁心中一阵烦乱，想着医生刚才说的话。

“我说你怎么做人家妻主的？夫郎怀孕了都不在身边照顾着。”医生很是替莫霏不平，“以后注意着点，再来一次这孩子可就没了。”

莫霏怀孕这一消息给了陆宁个晴天霹雳，震得人魂不附体。

本来自己和莫霏的处境就尴尬，如今又来了个新生命，又怎么能如愿分开？

这个生命是原陆宁和莫霏结晶，是那个不知现在魂归何处的陆宁的延续，自己这个占了别人身体重生的人又有什么资格不要这个生命？打不了，留下来却让身为夫郎的小草如何自处？

中午时，莫霏醒了过来，那时陆宁去打水，回来刚好看到莫霏靠坐在床头，微微偏着头，看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的小雪，纷纷扬扬的鹅毛雪为背景，衬托这一苍白少年的孤寂落寞。

这种时候陆宁对原陆宁的怨怼更深了，这个女人不应该招惹这个脆弱的少年，给了人温暖和希望，转眼又要失去，对于尝尽了人间冷暖的人，这样的温暖和希望就像救命的稻草，引了人强烈的希望，到头来却发现不过一场空，只能伤的更深。

不忍看一室孤寂，推开门走进去，莫霏显得很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声音里藏了几分欣喜。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孩子……”莫霏低着头，声音不住的颤抖，双手抚着小腹。

病房一下陷入沉寂。

这个孩子留下莫霏又该如何自处？小草回来后又怎么去接受？自己又要怎么面对这两个男子？毕竟伤了谁都不是愿意看见的结果。

“孩子，没事。”不知多久，陆宁才出声打破沉寂。抬眼望去，那个少年身前的被褥已经晕了一片水迹。

点滴快要滴完了，起身出去叫护士，逃避这一室的压抑。

护士换走了药瓶，陆宁站在门口，清晰的听到里面传出的压抑哭声。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陆宁望着白白的天花板，闻着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心一抽一抽的疼。

是那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吧，心里在抗拒着医院，脑海里不住的闪过离开那个世界的每一份疼痛。

仿佛太阳还是那么灿烂，在九月，踏进H大校园的土地，心如初飞的鸟儿，向往着一览晴空，收尽美景。

人生最灿烂的季节遇见了你，流风，是我的幸，还是你的不幸？

我拖着行李箱经过操场，很狗血的被飞出来的篮球重重砸在后背，膝盖跪下地时，我在想，哪个小子脑子灵光点的最好抱着你的球别被我找到。

看着今天才上身，花费了我一个月伙食的裙子，膝盖处两个磨出点洞，悲愤了，也不管扶我起来的是谁张口就骂，“他娘的，哪个小子，你给老娘站出来！！！”最后“出来”二字是用吼的，长这么大我唯一到现在还自信的就是这狮吼功了，用好友闵跃跃的话说就是河东狮跟我这么一比，她都得自卑。

据后来的可靠消息，当日我这么一吼，可是把整个H大都惊扰了，以至后来都出名了，走路上，接受的都是目光的洗礼。

对面扶我起来的人楞了下，眼中好笑的看着我，“要不要紧？去医务室看看，还是先回宿舍？”

吼完我还在弯腰大口喘气，听了这么轻描淡写的话，气冲冲的抬头，入眼的是一张清俊的脸，眼中带笑，嘴角微翘。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我，眼前似看到一丛修竹融在温润月华中。面对如此美人，是个母的都得垂涎一二，我也不能免俗的被眼前的美人秒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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