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了今天要做检查,不能吃,你怎么就不听呢!”
何峻凌资料写了一半,从办公室被叫了出来,说15床突然肚子疼,和管床医生在吵架。楼道里就听见病人“哎哟哎哟”地叫,一问,中午嘴馋,吃了油腻的东西。
“你说你,不知道禁食两个字什么意思吗?检查约好了,现在报废。你这样不配合,想不想早点动手术?”
病人疼得脸都变形了,整个人弓身坐在床头。他骨架子宽大,可是因为疾病折磨,瘦得只剩了张皮,两个眼窝深深凹进去,像半截朽木。
“陆羽。”何峻凌抬手制止住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气红了脸的陆羽乖乖退开:“何老师。”
“张学如,你是张学如吗?”何峻凌顺顺他的背,“你中午吃什么了?”
“昨天晚上开始就不叫我吃……我不是不配合你们,我这个人饿不得的,饿了难受……哎哟……”病人实在是疼得难忍,枯树枝一样的手攥紧被子又松开,脚盘起,脚趾在膝盖下扭曲。
“家属说给他吃了两个捣碎的狮子头,刚刚吐过了。”陆羽稍微消了点气,气哼哼地说。
“你哪里疼?”何峻凌一手扶着他的背,一手放到他肚子上,让他放松一些,“你放松,不要蜷这么紧,稍微忍一忍好不好?让我按一下哪里疼。”
病人放松了,可是何峻凌的手刚一放到他肚子上,还没用力,他又一弹,哎哟、哎哟叫起来。
“你忍一忍、配合我们一下好吗?”陆羽脸色转怒,火气又上来了。何峻凌拦住他:“你去护士台拿个听诊器。”
“我不是……哎哟……不配合你们,你碰我就疼呀!”
病房里总是能看到各种性格的病人,有的特别紧张,一点点问题都要来回问很多次,医生说什么都严格遵守。有的心特别大,比如说这位食管癌患者张学如,住进医院了,还溜出去抽烟喝酒,让他做检查前不要吃东西,根本不听,好不容易约上的检查白费了。管床医生陆羽本来也是个急性子,让他气得够呛。
何峻凌安抚了半天才摸出来他上腹疼,结合他既往有胆结石,怀疑急性胰腺炎,开了淀粉酶和急诊CT。
陆羽还在发牢骚:“真行,叫成这样,我就没见过叫哎哟叫得这么标准的。”
“理解一下,确实是挺疼的。”何峻凌笑着拍拍陆羽,叫他不要气,好好陪病人去做检查。他回头又跟家属说:“你们不要给他吃,他不能吃。”家属絮絮叨叨辩解:“医生啊,你是不知道,不顺他他就要发脾气,吊水也不肯。这就是进了医院,在家里要打人的……”
何峻凌摆脱家属,刚从病房里转出来,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高个儿,大夏天身上一阵恶寒。他想装作话没说完,扭头回病房里,但是沈护士长眼尖叫住他:“哎何峻凌!小杨警官请教你几个问题!”
陆羽探头看了一眼:“那谁啊?”护士说:“一个警察,跟何医生挺熟的。老早在这住过院。”
杨烁看起来又真诚又无辜,可何峻凌只觉得他眼睛里装着坏心眼儿。明明两人离得还远,他就是觉得太近,还想后退。
杨烁一副跟他熟络的样子:“何医生好,我们一个嫌犯,吃什么吐什么,查又查不出问题,也不知道是装的是真的,影响我们押解,过来请教您一下。”
何峻凌左右看了两眼,发现同事们已经散开,做各自的事情去了,没人在看他。他从口袋里撕了张纸,慌慌忙忙的:“那,我给你介绍个消化科的医生,你去找李……”他说到一半稍抬了抬眼,恰好看见杨烁向前倾了一公分,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杨烁很自然蹲下来帮他捡笔,头碰到了何峻凌的白大褂,把雪白的衣料压出一个坑,又碰了他的腿。何峻凌向旁迈开一步。
皮鞋擦得发亮,整整齐齐系着鞋带。西裤压着漂亮的褶线,刚刚好垂到脚。
杨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眼看那条腿迈开,怕何峻凌走,一抬手就抓住了他的脚面。他意识到这样做不合适,抬头看他。
“何医生?”
何峻凌对上他的目光,更慌了,心脏泵出血都是冰凉的。他后撤半步,腰撞到了护士台。手一松,病历夹子掉下来——
正好砸在杨烁头上,砸得他龇牙咧嘴。
抓脚可真是太色情了(///▽///)
何医生今日科普:饮食过烫可增加食管癌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