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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紫鸢尾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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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不见》作者:紫鸢尾【完结】

文案

【三年前,她是服毒自尽的王后;三年后,她是倾心他人的神医】

→【乱世中的黄袍加身的囚禁皇帝,为三见定情的女子发誓此生定要只手遮天崛起称王……

→【只因双生姐姐的临终托付,她只能批起嫁衣,代嫁入住后宫,却从此备受熬煎……

尘归尘,一生一代,只一双人。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佟璃珞,沈翊,司慕扬 ┃ 配角:辛楚,璃素,蝶桑,芸桑,廉重,司靖扬 ┃ 其它:重生回还,破镜难圆

☆、【楔子】就此放手

东华四年,仲秋。

窗子外面有宫娥嬉逗着桂花树,争抢着抖落下几把桂子枝来煮酒吃月饼。

月稀宫里的荧荧灯火与世外的喧嚣格格不入,侍奉的宫娥几次进来劝道:“娘娘,今日是仲秋佳节,圣上已经准许您多掌几盏灯了,您就让小的去为您添些灯火来,好么?”

冰冷的木榻上端坐的女子展颜,笑意比窗外的满月还要凄冷,“掌罢,今儿不也是容妃娘娘的小皇子过百日么?好日子呀,我们不能扫了兴,去吧。”

宫娥阿婉一阵欢喜,难得今日娘娘心思开通了,传奏下去,冷宫点灯。

若是自己那尚未成型的孩子没有离开……如今也这般大了罢。会不会自己也能享受他的承欢膝下,母子幸福?

榻上的女子披着外衣站起,白皙的玉足绑着串来自家乡的红豆串,刺眼的红色像颗颗血滴子落在她的苍白的腕子上。屋子亮了,她回过身来,空洞的眼眸里装满了金黄摇曳的烛火。冰冷的日子融进了暖流,她走到燃起的宫灯前,弯了唇伸出纤弱的手指轻轻触碰下画着仕女图的纸灯罩,一碰就缩回手来:“呵,真烫……”

“娘娘烫伤了么?”阿婉急忙放下灯盏奔过来查看她的伤势,本就煞白的食指上多了枚被蜡油挑衅起来的燎泡,耀武扬威。“这样不小心呐!都怪我,没仔细擦干净就让您碰了,真是该死!”

她笑一笑,点点她的额头,将手拿回来,搁进嘴里含着,苦与痛,都这样自己含着。

等得外面来赏月的人声稀疏了,她弯了眉拉着阿婉的手道:“咱们也出去看看月好么?外头安静了,这座殿宇赏月的位置最佳,我也让你们都看看。”

阿婉有些为难地悄悄外头的天色:“娘娘,圣上有命,您每日的出去的时辰只准有一个时辰,今早咱们已经逛了,所以……”

“喔……”她点头,不为难这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宫娥,乖乖又坐回榻上去。“今夜宫里会有宴会罢,你去看一看,回来同我讲一讲,好么?你出去他是会准许的,我不想你也跟着我憋在这里。”

阿婉心疼主子,这个时候她没了心情去跟着其他小姐妹去宴会上偷看。

“那娘娘……您再教阿婉写字罢,阿婉腿乏了,也懒得去凑热闹。”

“写字?”她微微凝眉:“喔?你想学写什么?”

“就写娘娘的名字罢,阿婉觉得可好听了,相信写出来也一定是漂亮的。”

“我的名字?”她低头一阵苦笑,笑到掩着帕子偷偷抹了泪:“记得我娘曾说,我的命远不及我姐姐的命硬。我名字中有离有落,注定了是要孤苦一生。不吉利的,你学来作何呢?”

阿婉一阵心虚,随口编了理由:“学来记着娘娘啊!”

“记得我?”她抿了笑,提起笔来,落在宣纸上两个凄苦的墨字:璃珞。

我不求你记得我,你要,我便给,给的尽了,我也就亡无,了却此生,与你间只剩太平,岂不乐哉?

一年前,腹中的子嗣没了,那一刻,世上也再无璃珞。她颤抖地拦住托着死胎哭成泪人的阿婉,求她给她看一眼她的孩子,苦命的,没见过天日就去了的孩子。

胎发已成,她染满鲜血的手亲手剪断了孩子的一小段毛发,缝进自己贴身戴着的荷包里头。刚刚锁落了线头便一头栽了过去,昏迷了数日方才醒过来。而那期间,是贵妃孕育皇子的时期,她不能犯冲禀报,只能延期。

月圆夜,她撑着仍然虚弱的身子捧着装着孩子胎发的荷包来到祖庙的祠堂里,跪拜了几个时辰,念念有词,“我的孩儿……母后没有能力保佑你,就让列祖列宗替我照料你,就当替母后赎罪,你才受尽了委屈……”

临走,她悄悄将荷包放在了灵位之后,磕破了头退出去。

夜色中寻觅着回冷宫的路,一边寻一边哭着,迎面撞上了正相携容妃赏月的他。偷抹把了泪,欠欠身子,不露痕迹用额发遮一遮嗑伤,笑着道一声:“臣妾见过陛下。”

容妃咧开嘴巴迎她起来:“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也是出来赏月的么?”

“是啊……今晚月色佳好,我也想出来看看。”

“为何会从祠堂的方向而来?”威严冷涩的声音从他薄情的唇齿间吐出:“听闻你前一阵子身子不好,还成日出来跑什么?怎么,又去向朕的祖先告状了么?”

她的身子在月色下颤抖地似乎还不及容妃手中捏着的桂花枝,“臣妾不敢,谢过陛下关心……臣妾身子的确微恙,先行退下,不扰陛下雅兴。”

他的眉目凝视着她似乎刚刚哭过的模样,哭了么?她也会哭么?怎么,去祖宗的排位前告他的状么?她越发羸弱的身子,比之璃素还要瘦弱。她不是幸福的那一个么,璃素不才是悲苦的么?何时被他折磨成这般光景,急于逃离他,故作镇静的眼神中藏着一丝不安,还有一丝绝望,是绝望。那样的眼神太过让他心疼。

她匆忙转过身子去,听见容妃娇嗔的声音:“万岁,咱们出来的久了,我担心龙儿哭闹,快些回去好么……”

只有漫天凄唉的繁星见到了她的泪靥,还有被双手紧攥起的胸口。

“既然如此,为何不放我走呢?你放了我,我们各自欢喜,这样禁锢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朕说过,当初是你自愿留下,要走,只有死,你死了,就可以逃离朕的魔掌,怎么,要不要试试看……”

再想起这句话,又是一年过去,即位已经三年,晔国在他执政以来,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税收减免,休养生息。别国也听闻新君勤政严明,不敢冒昧进犯。

这都是他对姐姐的承诺,如今,他已做得圆满。

“阿婉……”她望着被窗棂打散的月盘轻轻唤:“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就帮我把这冷宫的窗扇拆掉好么?也让我瞧一瞧满月是什么模样……”

正在临摹字的阿婉大骇,墨点子飞溅出去几尺:“娘娘!您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啊……人人都会死的,我又怎么能躲得过?阿婉,答应我,倘若我死了,将我的尸身安放在麓山最顶,就让鸟儿啃食我的尸体,迎一场天葬罢。上回不是有番僧来宣讲,人死之后,天葬是最为高尚的么?我不想占他的土地,就献身给自由的鸟儿罢。”

“娘娘……”阿婉哀婉地握住她一双瘦削无力的柔荑,“娘娘不能丢下阿婉的!切莫再说这些不祥不敬的话了!娘娘会长命百岁的!”

佟式双生次女璃珞,穿戴齐整,探手摸摸她的脑袋,自衣袖中抹出一张素笺来递给她:“阿婉,将这信拿去呈给圣上罢,就说我,感谢他赏赐的这一身仲秋新衣。”

阿婉接了过去,大喜过望:“娘娘,您终于想开了?愿意同圣上和睦相处了?阿婉就说嘛,您们一日夫妻百日恩,圣上他不会冷落您一辈子的!这新衣不还是容妃娘娘喜欢,但圣上说跟您相配送给您的么?”

璃珞点点头,笑着摸摸她稚嫩的脸庞:“记得每年的清明,替我给王儿上柱香。”

“娘娘……您还是不打算告诉圣上您怀过龙种么?”

“会的,我会告诉他的。”璃珞噙着泪放下手,“去罢,不然宴贺完毕,他就无暇顾及我的书信了。”

阿婉应着捧着信笺退安出去,长明灯的光晕一圈圈锁住璃珞越发孑立的身影,露出她在他牢笼中的最后一抹微笑。

袖中除了那封信,还藏有姐姐那年吞下去的半瓶百花哀……

他握着她差人送来的信笺,是多久不曾见过她那倔强却无助的眼神了?她居然还会给他送来书信,是求他了么?终于肯求他了么?

慢慢展开印有她笔触的墨函,仅仅是阙诗:“不见李生久,佯狂真可哀。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敏捷诗千首,飘零酒一杯。匡山读书处,头白好归来。”

他反复照读了几遍,又问过了送信的宫娥,确认只有这一首诗,友人别离后的怀念……是什么呢?四十个字而已……她要告诉他什么呢?

灯芯添了,容妃差人来问他是否会去自己的寝宫看看龙儿。

手指倦烦地扫过那页纸张,风起吹动着纸角,猛然惊醒,这诗出自诗圣杜甫,诗名为……《不见》……不见……不见!

拂袖扫掉了半卷未读完的书册和油灯,大殿中顿时黯淡,只有他风一般地咆哮留下:“快些给朕移驾月稀宫!”

给尽了,我就离开,离开……你说过的,死,就能离开……与你再也莫相见了罢,你累了,我也是,我们,终究可以放过了彼此……

殷红的血顺着她绝美的樱唇间流出,染尽了他赏赐她的衣裙。有满月的碎光伴着她离去,碎光足矣照耀她冰封的心。

姐姐,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你……我与你从未相认过,你比我更为倾国倾城,若不然,怎么会让他甘愿为了你,倾覆整座朝宇,只为换你多留一刻呢?你到死都是幸福的,而我,只有这一抹月光,就这样陪伴我,到有你的地方去罢……

冷宫的大门被砰然推开,灯火黯然间,他步履维艰挪向她躺卧的窄榻,猩红的颜色染得长明灯都要走向尽头。终究,他停下了步子,闭着眼目,背过身去,怕一睁开她就不见,怕转过身她就幻化成风,真的逃离开他。

侍从点了灯,一阵缄默,听见守护她的宫娥开始嚎啕大哭,他一个没站稳,险些碰倒烛火架子,引发一场大火。

似乎听得见她的嘲笑传来:“你这样的狼狈,怎么,都不敢来看我一眼么?我们终于还是不见……”

他慢慢淌出了泪,打湿在刺眼的龙腾衣摆上,还有那自始至终握紧的拳头,没错的,就是他亲手杀了她……

娥儿声泪俱下地禀告着她最后的嘱愿,她连一个字都吝啬给他,就这样绝情的,比她姐姐更为决绝地离开他的世界,终究,还是与她走到了这一步……

她用他必输的手段报复了他,很成功地击碎他好不容易安定下的心,那颗,极力想要维护自己仍然深爱璃素的心……可是心都背叛了他,还有谁会相信呢?

注定没有天明的永夜,他抱着她的尸身,安放在麓山山顶,吻着她早已冰冷没有回应的唇。只是沉睡,并没有离开。拭过唇角的血痕,她依然动人。泪水随着他的爱落了进去,陪着她,守望第一缕日光盛放。

作者有话要说:楔子不是最初也不是最后,不喜就挥挥~~留下好心情~~新坑开坑~感谢支持哈!!

☆、【初章】动乱初相见

兴明四十八年,老皇帝体弱多病,恐命不久矣,速速召集王公大臣入宫,商议新君。

四十三年冬,五皇子沈赋被册立为太子,仅仅相隔半月,便有羽林卫接到匿名线报在其府邸内搜出黄袍龙冠。

皇帝大怒,遂撤掉了太子封号,将其割舍去了南疆守荒。无人考证,无人辩解,有的只是无休无尽的讥讽与嘲笑。

太子被废,飘摇在这寒心的宫闱内,岁月过境,再不复来。宛如城壁上悬着的铜铃,风过便无声。

五年来,皇帝心痛,没有再立太子。

战功卓越的八皇子沈珂,文武兼备的十一皇子沈渌成为两党派竞相推选的候选太子。双方各执一词,毫不妥协。沈珂的母亲贵为贵妃,沈渌的母亲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妃子,两个皇子间相斗,妃子间也用尽手段互相残杀。贵妃殿中搜出蛊咒沈渌母子的娃娃,宠妃那里又惊现沈珂母子的灵位……

这样的相争让老皇帝痛心疾首,痛定思痛,拂袖决定,两子全都不能参评太子。这一来,以沈珂为首的八皇子派首先发动了叛乱,急红了眼先行倒戈日月,将沈渌母子二人在睡梦中就送上了黄泉路。

继而八子派逼宫,将已经迟暮的老皇帝赶下了皇位,逼其立下诏书,定八皇子为新帝。夜深人静,老皇帝拼了最后一口气偷偷召来几位忠心的老臣,听从他们的建议,拟定了新诏交付于他们,这才没有瞑目地辞世。

于是天下间一下子冒出来两份遗诏。

在别宫年仅十岁的十五皇子沈翊与母妃历来相安无事地生活,突然被当朝重臣抱起走入大殿,抢在八皇子派前登基称帝。一夜间黄袍加身,年幼的新帝举足无措地坐在本不属于他的龙椅之上,望着殿下还在群臣激战的场景,吓得尿了裤子。

新皇帝还在尿裤子,晔国全国上下无不耻笑。推选他登基的大臣们也纷纷汗颜,这使得八子派更加有机可乘,干脆以八王摄政辅佐幼帝的名义起兵夺嫡,囚禁起沈翊,年号改为新建。

日日早朝不见皇帝,只是垂涎皇位已久的八王明目张胆地坐在皇位一旁听政,引发更多的不满。

新建八年,十八岁的囚帝沈翊终于坐在朝堂之上,接受群臣觐见。却从头至尾,八皇兄处处熟谙擅长地帮他处理着奏章,坐立难安的几个时辰过去,他又被送回了囚宫。

亥时过,内侍监执灯巡夜。沈翊独坐在桌前目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居住的牢笼,听着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内侍息壤他不过是傀儡,自斟自饮的晚膳仍然继续着。

今日是他年满十八的寿辰。追尊为太后的母亲差人为他送来了生辰糕点,他知道母亲也成为了前朝贵妃的眼中钉,可万万想不到母亲当真会屈从给他们。糕点中银针试出了巨毒,他奋力掀翻了桌子。

门外的宫娥不知唤了句什么,帘子迤逦而开,内侍送进来一位腰身上系着玉牌子的女子便退了出去。

沈翊厉色眸子汇聚到眼前瑟瑟发抖的女子身上,生得还算貌美,就是个头太小,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怎么,是给他“享用”的寿礼么?生辰夜收到这样的礼物,要他变成个贪图美色的昏君么?

手中执着的玉樽陡然倾洒到她的脸上去,一杯好酒落在那女子的身子上,让那本就惨白的脸颊开始止息不得的掉眼泪。

“滚出去!谁唤你来的给朕滚回谁身边去!你身子上也涂了毒么?那就去给他们享用罢!滚——!”

门外刚刚退下的内侍又走进来,将那女子架了出去。

沈翊看着情形不对,没穿起鞋子就追过去,见他们拉扯着女子的头发向宫门方向行进,宫门,当真要处斩么!他狠狠捶敲一把殿门,这样是不是可以昭告天下,他不满意的女人就会通通被无情拖出去处死?三人市虎的百姓又会如何传言呢?

第二夜临近子时,果然内侍又送来一名身挂玉牌的女子。不同于昨夜那个,今日跪坐在下面的女人紧握着一对粉拳,姣好的面容算不得倾国却也足以让男人见了心神放漾。

且就说她镇静的神情亦让他想去拆穿她的伪善面具,她们不都是沈珂布下的棋子么?连自己都可笑的被自己的亲哥哥拿捏在手中,更何况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莫名,他半躺在榻上望着她,“叫什么?”

她缄口不言,纹丝不动。

“你难道不是来取悦朕的么?木头一样的女人怎么取悦朕?摄政王难道没有教过你么?”

女子依然不语,感激的脸面上显然是被刻意上了妆,却衬得她越发苍白。纤瘦的腰杆让他甚至觉得只需他稍稍一用力就可以掐断。

子时的钟敲过,巡夜的内侍屡次路过,窗帷上印着他们窥伺的影子,沈翊抓起墨砚就重重丢了出去,飞溅到纸窗上的墨点子宛如干涩的血滴,窗外的人影顿时一哄而散。

他满肚子的火气被这用力的一掷浇熄了不少。他摆手与她:“出去罢,你待了这么久应该会没事吧。”

他试探地问,见她握紧的拳头开始发抖,整副身子也在抖动不已。她极力在控制,却屡试不可。绝望的美目含泪扭转过去,一步步走到门边,抬脚出门。

“且慢……”鬼使神差,他留住她,许是她哀婉的模样叫他一瞬间慌了神。

女子又转了回来,竟然泪如泉涌。他一顿,伸出去召唤她:“你回来,朕还有话问你。”

她拎着单薄露骨的衣衫踱回,立在他高大的身影前,怯怯不敢抬头看。沈翊扫到了她腰间的玉牌子,用力一拽,牌子才被他取下来。

篆刻的一个“佟”字落进眼中,反转过来,两枚不起眼的小字:璃素。

“你的名字?”他用一根食指撑起她尖瘦的下巴,拇指暧昧扫过她唇角的泪。

瞬间见着她眼中饱含着浓浓的感激,叫他哭笑不得:“朕只不过是帮你拭泪,你要这样感激朕么?”

她仍旧不讲话,叫沈翊十分不悦:“难不成八皇兄都给朕找来了一批哑子不成?”看着瘦弱无力的女人,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打个呵欠:“算了,你还是下去罢,省得朕见了又要冒火,殃及无辜。”

她跪下来重重向他磕了三个响头,不同于方才的绝望,而是充满期冀地如一只误闯入他凄冷的世界又得以放生的蝶儿,翩跹而去。

腰间的玉牌子还落在他宽厚的掌心,璃素,佟璃素,他默念着,虽然她没有承认。这是他懂事以来,除却母妃之外记住的第二个女子名字。

却不想,从此他会记住一辈子。

过了亥时,沈翊干脆站起来站到殿门,看看今夜又会送来什么样子女子。内侍提灯前来,身后跟着的女人竟然还是昨夜的她!

他见她颇感意外,她将将碰到他的眼神就火速地垂下头去,腰间挂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牌子。

他恍然醒悟,送来的女子若是能被他取下来玉牌就证明被他“碰过”,不再是完璧,他会中意于她,就可以:“你是他们觉得朕会垂怜的女子,所以将你再送回来,留在朕身边用来打探朕一举一动的么?”

她的身子瞬间僵直,沈翊尽收眼底:“朕猜对了,女人果然会被称是祸水,怎么,今晚也需要朕帮你扯下那名牌来么?”

他一用力果然又扯断了那玉牌,却也扯断了她束紧的腰带。那薄如蝉翼显然是为了来诱惑他的罩衣也被蛮力扯尽。

“怎么样,这样你就更能安保回去复命了罢!”

她惊恐地望着他,退后三步捏起地上零落的衣服拼命地往身上填塞。沈翊一把将她推倒在绒毯上,将她好不容易拼凑好的衣衫又撕扯的粉碎,一波又一波的粗气吐在她耳廓旁边。

“让朕如他们所愿么?”

他邪佞狂妄地探手进入她的里衣,粗糙的手掌碰触到那静谧美好的胴|体,让他猛然觉得兴奋,全然不顾身下早已冰冷的人儿,吻住她紧咬发紫的唇,霸道的攻克齿关交缠进去与她纠缠起舞。

她不断地抽噎声拉回沈翊的理智,他推开她坐起,好险,只差一步他就克制不住想去要她。思及沈珂在幕后抚胸大笑的模样他就禁不住一阵怒火,这样真的是将他逼到绝路不可回头。

俯身见她的衣裳再无拼合的必要,抽过自己的披风来为她遮挡好,温柔拂过被他刚刚的蛮力弄破的唇角:“好了,回去罢。”

月凉如水,他伸出手臂去拉她起来,见她脚底没有穿鞋子,叹一声,取下自己的宽大如船的便鞋来轻握住她一枚玉足放进去,又轻柔地为她穿好另一只。

她的身子又一股浣衣皂角的清香,真的让他欲罢不能。他摸一摸她仍然瑟瑟的脸颊,“朕明晚仍会等你来,不会再欺负你,记得要将朕的鞋子还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呃~需要速效救心丸的请移步《小妖,跟我回宫》处取药~~= =~

☆、【贰章】宿夜情渐浓

明月入怀,花香馥郁。住进这幽闭之所十年,第一次盼望着夜晚可以快些莅临,让夜台鸢尾的花香送那抹月牙白的身影来。

子时钟鼓响,内侍队伍姗姗来迟,沈翊不在乎迟暮,只要看着她就好。帐帘起,领头的内侍行过礼,将身后腼腆的女子推过来。

不是她!送来的这个女子是名新人。个头虽与她相似,但是容貌相差太多。璃素眼神中的惶恐,不安,畏惧……通通都是正跪在殿下的女子模仿不来的。

难道……她被杀了么?

“昨夜那名女子呢?你们也将她拖出去砍了么?”

他极少同内侍们讲话,内侍们也一度以为他们的小皇帝是个哑子,所以才备受八王爷的禁锢与玩弄。

“启禀圣上,昨夜的佟氏女今日罹患风寒,待到痊愈才能再来侍寝。”

“罹患风寒?”他轻蔑一笑,多么俗套的借口,“那就将这些女子通通带下去罢,随你们生杀,朕统统不会碰她们。”

殿下的女子闻言面色煞白,紧紧扑上去抱住沈翊的腿生嚎:“求求圣上将奴婢留下罢!奴婢家中还有年近八旬的祖父母要照料,唯一的弟弟已经从军……奴婢会好生伺候圣上的!求求您开开恩罢!”

她没了命的叩头,御阶染满那夹杂着泪滴的鲜血,汩汩逆流到沈翊足下。

他不是无情之人,弯腰,扯断了她身上的腰牌:“回去复命罢,这是朕最后一次为你们浪费时间。明日若不换她来,就不必再送,你们自行‘解决’,朕不想再留甚么玉牌。”

内侍面面相觑,应了声,将那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拖了出去。

长夜将至,微风轻拂,思人未眠。

有婢女进来将那名女子留下的血痕拭净,再瞧一眼,退下。空荡的寝殿还是只有他一个人。随手丢掉了那新得的玉牌子,连名字他都不屑看一眼。

佟璃素……你还在这个世界上么?当真只是病了么?

他卧立难安,在廊子间徘徊数个时辰,遥望着宫门,生怕那里某一处的黑暗,已经将她带走了。

只两面而已。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明明知道是八王安排的女人,你何必如此上心!他懊恼自己愚蠢,搞不好她此刻正蜷卧在他英明神武的八皇兄怀中做尽娇柔媚态来讥笑他。

思至此,沈翊胸口中燃起一团厉火,两泓黑眸灼灼如梭。愤怒地奔回殿内,将翦翦窗帐通通扯碎。告诫自己,如若可以,昨晚就应当将她戏弄到体无完肤,就让沈珂好好去疼爱她罢!

一夕消逝,晨曦又起,宿雨倾城,竟在阶前独坐到天明。他向来无话,婢女完成了晨间打水早膳的任务就纷纷躲远,唯恐与他过于亲密会被八王视为眼中钉。

又是一场名义上早朝过后,越发熟悉又越想摆脱的回寝宫之路,他摆一摆手,一场戏做完,随从就可以退下了。堂堂一国之君,年满十八,登基已过十年,下朝之后的活动范围竟然只有这区区寸土。

寝宫,囚宫,窒息的空气愈加摧残人心。他铺开画纸,想画一幅泼墨江山,提笔又耻笑自己,江山,谁的江山?

寥寥数笔勾勒,他想画心底的日光。却赫然惊现,不知何时,纸上油然而生的竟是那抹让他牵挂至今的人影。

“该死……”他低咒,撩开腕子想攒皱了它,“你疯了!你定是疯了!”

疯了才会画她,疯了才会画得那样真切传神,疯了才会舍不得撕掉!

亥时过,他望着画中人,似对着铜镜一般摇头戏谑自己。

燃着盈盈灯火的队伍款款前行,他隔着窗棂看着内侍队又向他的寝殿而来,顿时愠色油生,遂挥掌重重将殿门关上去。

听见门外一阵悉索,少顷,殿外恢复安宁,隔窗见着一从点着宫灯的队伍又徐徐离开,料定他们是奈何不得自己,怏怏回去复命。

一阵得意,他起了门闩开门,地上独跪着名素衣的女子,将他吓了一跳。

沈翊倒退几步,让殿中的火光照映的她清晰些,女子低垂着脸颊,两只手交叠搁在膝上。身子骨弱不禁风的样子恐她再跪一会儿就要昏厥。

他凝着她腰间,没有玉牌子,这让他心中一悸,“站起来。”

她的身子太虚弱,腿似乎僵了,动弹不得。沈翊一把伸出手去将她捞起:“这样软弱的女人也会送来给朕么……是你!”

他愣愣看着璃素那张惨淡的小脸,额角上还有一片乌青,唇角也有零星没有擦净的血痕。那一双灵澈的眸子黯淡无光,依撑着他高大的身躯,她才可以稳住摇摇欲坠的身板。

“你怎会这副模样?”

就算苦肉计也好,美人计也好,怨我少不经事罢!他抱起她进了殿去,放在暖炉旁的毯子上,让她不至于再瑟瑟发抖。

璃素幽幽看着他为她找来锦被和枕头,没了血色的樱唇翻吐几下,似要开口又忍下了。

“睡罢,你太累,朕安心在此等着你醒来,不会让别人带走你。”他轻掠过她青红的伤痕,取来红花膏给她上药。

就算是苦肉计,将她摧残成这般,沈珂还真的是冷血到了极致。他口中骂着,手下的动作却轻柔极了。

璃素呼扇着长长的睫毛迟迟不肯闭上眼睛,只是不说话定定看着他皱起的眉。

轻抚她的伤处,涂了药,俯□去帮她吹拂:“你都这副德行了,怎么,还想着取悦朕么?”

“我来还您的鞋子……”

她悠然开口,拨开被子从怀中取出来他前日为她穿好的自己那双大大的便鞋。沈翊微微怔,这才意识到她又没有穿鞋子。

她的一双小胳膊高举着他的鞋子,很是感激地望着他。他笑了,接过来,又将她的胳膊塞进被子里去。

“你说话了。”他歪头看她。

哦,他刚刚笑了是因为她说话了么?璃素又向被子里缩了缩,就是不肯闭上眼睛。

“为什么一直看着朕?你的伤不痛么?睡一会儿会好些。”他像大鸟护卫着雏鸟般躺在她身旁,离着她的眸子更近了一点。

她没有闪躲,只是脸颊泛起了红晕。他拨开她额前不听话的碎发,瞥见一枚浅浅月牙形的伤疤:“这是什么?”

“我们家族女子的记号。”

“什么家族?”

“您听过南国有一个月族么?”

“嗯……”

他乐得听她的声音,乐得同她聊天。

“月族的女子出生之后,都会在额角纹一颗细月,不细看是察觉不出的。月族的女子不可以同外族的三种男子通婚,如若违背了,这月牙儿就会自己消退,被族人发现是要受罚的。”

“是哪三种男子?”他对她充满好奇,这样压抑的笼中生活里遇见她,让他分外珍惜。

“不可嫁外族阴险狡诈,通敌叛国,权倾朝野的男子。”

“哦?”他听得“权倾朝野”四个字,一瞬间晃神,若是要娶她为妻……那就要退位么?佟璃素……越来越像一步步请他入瓮的引子,他淡若抿笑:“还好,朕不会娶你,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璃素星眸微嗔,看了他好一会儿,勾起一丝笑意来,渐渐闭上眼帘睡去。沈翊一直撑着手臂侧卧看她的睡颜,不认识她的见了她躺在这里一定以为她病入膏肓。除了一张小脸还算圆润外,整幅身子就只剩得骨头架子。还又这样苍白……哪里是个女孩子该有的面容呢?她若真的是遣派来打探他的女人,那沈珂真是选对人了,确实引得他为她动了心。

不然,自己绘出的那幅画怎地与她这样相似传神呢?

她的颈子上落出一枚紫玉坠子,沈翊见了,正要发火她果真被自己猜中是沈珂的女人,赏赐了这样好的坠饰。可以仔细一看,上面刻着个“素”字,背面是半个月牙。

他是读过月族史书的。除却她刚刚所说的,月族对待女子的族规可以堪比江河湖海里的鱼虾。月族多出双生姐妹,双生的女儿就会由其爹娘一人挂一半的坠子,就算分离,有了这枚独一无二坠子,另一个姐妹就可以与她相认。

她还有个姐姐或者妹妹么?与她失散了么?她是如何进得宫呢?……

望着沉睡的人,心底一阵阵好奇涌出。

夜莺啼歌,月在回廊。他在这囹圄中,守着她,迎来了十年来第一个好梦的夜晚。

☆、【叁章】心誓两不移

鸟儿几声啁啾,唤醒好眠的人。沈翊睁开眼睛来,璃素已经不知去向何处。内侍在殿外通禀,今日是八王寿辰,请他早些前去准备早朝。

小小内侍都可以这般催促他,沈翊冷笑一声:“前去通报,说朕今日身子微恙,不去早朝。”

“这……”内侍监颇为为难:“您哪里不舒服,小的前去宣太医来就是。”

“怎么,朕连你都说不动么?朕相信八皇兄会卖给朕这张脸面吧。”

“……是”内侍慊慊而退。

沈翊瞥见他脸上的神色,不由得心中大快。什么时候这样卑贱的人都可以摆脸色给自己看了。对着铜镜中的自己,还未双十年华,怎就这般颓唐?

“您不去早朝么?”

璃素端着铜盆,宛如晨间摇曳的兰花,梳洗的干干净净伫立在他身侧。

“你没有离开?”清晨见了她,完全消磨掉了方才的不悦。

她将铜盆搁置在木架上,行个礼:“摄政王爷命奴婢从今日起来服侍陛下,请陛下净面漱口罢。”

“果然。”他抿出一丝微笑来:“皇兄他不愧为朕的皇兄,对朕的喜好真是了如指掌。”

璃素闻言,抿着唇不语,似乎听得懂,他的意思是,自己是他的“喜好”。

她额上的淤青处被他抹了药似乎好了许多。

“他很器重你罢,来与朕说说,如何调|教你来朕身边的?用你来稳住朕,好让他一切顺利么?大可回去告诉他,要皇位,就自己来取,不必将你伤成这副模样,派一个弱女子来,只会让朕更加藐视他。”

听了他的话,璃素垂着头反反复复地揪着自己的袖摆,整个人更是缩到角落里去。

“下次告诉他,不用下手这样重,朕也会喜欢你的。”他走过来轻抚她额上的伤痕:“这样你会更美。”

她抬头看一眼他镌刻般的五官,摇一摇头:“不是八王爷教训的,是奴婢自个儿的错,叫公公们骂了。”

“哦?那你说来,你犯了什么大错他们将你伤成这样?”

“是奴婢贪恋院子当中的花,误了来伺候陛下时辰,才被公公们处罚的。”

沈翊挥手大笑:“这样子说,朕都比不过你院子当中的花么?”

“不是的……”她咬着唇辩解:“是那花在奴婢的故乡常见,所以才多看了一会儿……”

“什么花?”

“久见花,一岁一生,火红色,看见它的人,就会看见自己的家人。”

“喔?天下间还有这样的花么?”

“有的……”她掏出自己颈子上的坠饰,取下来递给他:“奴婢的这枚坠子刻得就是这花,与奴婢的妹妹是一对的。”

他接过还带着她体温的坠子来,昨夜只看见背面有她的名字和月牙儿,今天才见着正面雕刻了一朵瑰丽的花儿。

“这花很常见,朕的院子中也有,你可以留在这里瞧。”

莫名其妙,他吃起花儿的醋。

“是……”她应一声:“奴婢不会再犯错了。”

他突来的心情大好,走过去自己洗了脸漱了口,拉过她搭在胳膊上的帕子擦一擦。

“会绾发么?”

“会的……很小的时候干娘就教过我的。”她走过来扶他在铜镜前坐下,拿过篦子来为他打理着不羁的发丝。

闻着她身上而来的恬淡香氛,原来晨起梳头是这样美妙的事,他随口一问:“妹妹也在宫中当差么?”

发丝上的力度停下来,许久才又慢慢继续。

“不,我从未见过我妹妹。襁褓之中的我们便被分离,我跟随干|娘来到皇都,妹妹留在家里。爹爹在月族的地位是卑贱的,双生的女儿中,姐姐要嫁给族长子孙。而他们往往都是凶蛮阴险的,爹爹为了我不受欺负,才将我送出来,宣告我夭折了。”

“还有这等规矩么?”他蹙眉,“从未见过自己的家人……其实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情。像朕一样,天天可见,却又是最为冷酷残忍的家人。”

铜镜中的她,表情让他心疼。

午后开始就坐在木塌上钻研了一下午的月族史书,但却丝毫没有寻着有关双生子姐姐命运的那一条。

晚间璃素为他端来膳食,不同于以往的清淡,当中夹杂了两盘荤菜。报膳的内侍道:“今日八王寿宴,特命给皇上也多加些好菜,晚会儿还会有碗寿面,请皇上好生享用。”

玉箸一抖,璃素望着他额角爆出青筋,跪在一旁不敢开口。

“你想嘲笑朕的无能么?”沈翊饮了一杯,“朕只是个挂着帽子的皇帝而已。”

“不……您不是……”她斗着胆子轻语。

让他不禁多看她几眼:“你说什么?大声些!”

“奴婢说,您不是被人拿捏的傀儡,您就是当之无愧的帝王。奴婢相信,所有被授予帝位的人,都是得天独厚的恩赐,都是命中注定的事实,您不该甘心被人左右。”

她羸弱的身躯里似乎蕴藏着无限大的气场,倒是叫沈翊对她更多了一份兴趣。

“这样说,朕是与生俱来的帝王,不可以任人宰割么?”

“自然。”

“可是……一个被囚禁的帝王,该如何反扑?你若懂得王位天定,也懂得如何坐拥天下么?”

璃素跪下来行礼,道:“请陛下赎罪,奴婢妄言了,奴婢不忍见您这般受辱,奴婢区区一介宫女,不敢干涉朝政,更加没有什么野心。奴婢只求三餐温饱,只求好人长命。”

“说,你到底是谁?”沈翊一手支起她的下巴,森冷的语调让她不寒而栗:“你以为朕在囚宫,连你一个女流之辈都可以诓骗过去么?你所说的什么月族什么久见花,朕统统不信!月族的人对待双生女儿会奉若仙女,怎么可能逼你嫁给族长的儿子?你还有什么是给朕灌下的迷药?不要试探朕饶恕你的心,说不定朕会比他们下手更狠。”

她久久凝望他,不卑不亢,眼角却渐渐潮湿:“您所知双生女儿会被视若神明恩赐,但可知,如果为庶出双生,便会给家族招来祸患?我的生母是父亲的续娶的女人,生下我与妹妹之后身子变得很差,在家里更是没有地位。大娘痛恨我们,怕我们招来不祥,就要将我们都赶出去。爹爹说,妹妹的背上天生有颗月牙形状的胎记,是上天恩赐的仙子,怎么能送走。大娘最终妥协,准许妹妹留下来,而我,就被干娘带走。直到干娘也去世了,我无依无靠,就被送进宫里来。我知道爹爹不是不疼我,那时候他只能保一个孩子。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将双生的坠子给我,庶出的女儿是不可以有这坠子的。我没有什么心计,也不是八王爷派来勾引您的女人。所有送到您身边的女子,都是与我相熟的苦命好姐妹,都盼望着您可以摘下玉牌子来。这宫里所有送去不被宠幸的女人尽是这样的下场,不单单是您,历代能侍奉君王的女子,都是在这样的兢兢战战中活下来的。至于我,庆幸被您取了牌子,以至于不会早早送去虐杀,所以,我的命都是您的,又怎敢诓骗您?”

“朕可以相信你么……”

他捧着她全是泪珠儿的小脸:“其实朕想要告诉你,就算你是来诓骗朕的,就算你是来试探朕的,朕都甘之如饴被你迷醉。你很成功的将朕的心捕获了,所以,你还是不要期盼朕的皇位坐得稳当,那样,朕就不能娶你。”

沈翊进一步地碰触,让她突兀地推开他的手:“如果是为了我,那么奴婢会请求您将我赐死。”

“你——”她决然的表情非但没有引他愠怒反而增添了对她的好感。“果然对朕的胃口。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朕都要感激他,甚至感激你的背上没有那个月牙的痣。朕会有一日真正的登基大宝,废除你们月族那些可笑的条例,将你娶回来做朕的王后。为了你,朕一定会崛起。”

香腮染赤,璃素嫣然一笑:“吾皇万岁,奴婢会等着那一天驾临。”

连连不断的史书军法通过璃素的裙摆的遮掩送到了沈翊的寝殿。他日夜苦读的时候,璃素就会帮他遮挡耳目,声称皇帝抱病,几日不便早朝。如此一来八王自当欣喜若狂,认定了他命不久矣,王位指日可待。

新建十年,被沈珂囚禁了两年的傀儡帝王沈翊年满二十,连同忠心旧臣,于夜间突袭八王府,以干涉朝纲为名将其打入皇牢,秘密处死。对外声称,八王进宫与皇弟庆生,宿醉不醒,心梗而亡。

十一年,沈翊正式登基即位,改年号为东华。初年,平定叛乱,百废俱兴。晔国步入年轻有为的新帝统治时期,从此开始走向繁盛。

作者有话要说:加快MM出场时间嘿嘿~~步子走得快些~ps~~点击ms抽了=0=~~

☆、【肆章】月夜遇良人

  正月里晔国年礼大典,群贤毕至,百凤朝鸣。璃素一夜未合眼忙着赶工龙袍的袖边,银针穿了金丝线,挑在手中坐在灯下精心缝补。

昨日写着祭文,沈翊一不留神将墨滴溅到了袖口上去,司礼监报,袖口染墨祭祖,实为大不敬。沈翊干脆将整条袖子扯下,丢给璃素去:“天明给朕拿来。”

他始终相信,天大的事情落在她纤白指间都会处理得妥妥当当。

这样不爱惜衣裳的男人,扯得这样粉碎,拼补实在困难。璃素叹一声,捶打着酸软的肩膀锁了线头,总算是赶在天明前完工。

时辰差不多,璃素将衣袍恭敬奉上,侍奉他穿好。几年来,他对她总是依赖,身边不设宫娥宦臣,只留她来照料。他每每上朝,她都会安分地待在后宫内,如新嫁做人妇的妻子,每日期盼夫君归来。她不争,不怒,不喜,深得他一片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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