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儿……”沈翊看见眼前那急欲逃脱的如精灵一般的女子,深深唤道:“这一回,你还要再刺我一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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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柒章】心月不相忘
水声传来,辛楚困在深水边缘,却见他已经下了水,步步向她而来。
“你……你快给我上去!这万恶的贼子!”
她拉紧护在前胸的衣襟,背部还是裸|露的,全都被他看了去!
沈翊一点点走向她,任由湖水漫至双膝。湖中的她正怨恨地瞪着自己,急促地不知道该去哪里躲避。可是他却停不下脚步,只想靠近她,贴着她,不让她再消失。
“你……你再过来,我就……我就……我就投湖给你看!”
她说着,脚跟又向后一挪,原本只是想吓唬他,却不料深水滩藏有漩涡,险些将她带倒,整个身子摇晃着就要倾斜。
“不——”沈翊抢先几步拉住她的藕臂,将她紧紧护在怀中:“朕再也不会让你死……永远都不会再让你从朕的面前消失!”
被他有力的臂弯深锁,贴在他炙热的胸膛,错愕的辛楚只能瞪着眼睛感触到他双手传来的热量熨帖着自己的后背。他的头深深埋在她的肩窝,分不清是谁的身子在不住地颤抖。
只是,为什么这样被他轻薄,原本愤恨的心口会觉得宽慰呢?不,怎么能任由他如此放肆?
辛楚终于反应过来,死死在他的胸膛处咬了一口:“该死的登徒子!快将我放开!”
“你的月儿都还在……”胸口的疼痛对他算不得什么,他方才见到她额角的月痕,现下又触到她背部的胎记:“虽然消浅了些,但是还在……珞儿……朕终于可以在有生之年再见到你……”
月痕……辛楚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他的禁锢,却听见他认出自己的体貌。当初复生之时,芸桑就惊异地见到她背上的胎记与额角的月痕没有随着毒壳一起消退,难道这真的是让她终身铭记前世的警钟么?
“放开我!”
她用力抬起手肘,想要撑出一丝空隙,被他紧紧抱着,连喘息都无法顺畅:“我刺你一箭,又将你救活了……早已两不相欠……你……为何还要来招惹我?我不是你的珞儿……你认错了人!快些放开我!”
“朕不会认错!”沈翊松开她,又生生钳住她的双肩,黑眸似要洞彻她的一切:“朕不要与你两不相欠,朕欠你一辈子,现在终于夙愿已了,朕愿意割舍一切让你索取,只求你可以原谅朕……”
他拉近她的身子,贴上那柔软的脸颊,唇就要碰上她的。
辛楚陡然醒来,偏开头抬起脚踢中他的要害,沈翊吃痛,辛楚终于将他推开:“你这肆意妄为的恶贼!我管你是什么皇帝,竟然这样随意调戏女子,我说过了我不是什么珞儿,我与你根本就不相识!你若再敢轻薄于我,我定要在你身上种下一千种毒去啃噬你的五脏六腑!”
“珞儿……”沈翊
哀痛地看着她:“不要这样……朕知晓之前与你的罪过……朕是十恶不赦的恶贼!只是……不要说不认得朕……你可以恨朕,甚至可以杀了朕,就是求你,千万不可以忘了朕……”
“你——”
辛楚气得跺脚:“你个冥顽不灵的恶贼!我都说了我千真万确不认得你,你又何苦这般惺惺作态?”她说着尴尬地捏着胸衣,红着脸嚷道:“你快点将身子回转过去!小心我真的毒瞎你的眼!”
“珞儿,要怎样你才愿意认得朕?只要你说,朕全都随你……”
沈翊伸出手去,怕她再向后退,又想将她拉向自己。
辛楚躲开他的手掌喊道:“你真是不可理喻!好!如若你还不转过身去,我就咬舌自尽给你看!”
“不!珞儿!不可以!”
沈翊意识到她还半|裸|着身子,怕这暮春夜里的凉意伤身,便回过身子去:“是朕唐突吓到你,你快些穿衣罢,这水中虽热气弥漫,却更容易让你着凉。”
见他终于转过身去,辛楚长吁一口气,匆匆低□子将里衣穿好,又向前扯过岸边的衣裳来胡乱向身上套着。
“你要怎样才愿意原谅朕……”沈翊听着身后的水声,又不好回头看她:“朕不知道你隐忍了那么多的苦痛,一切的一切都是朕的罪孽,朕愿意慢慢补偿你。老天爷将你带走,如今又让朕将你找回,朕真的要感激列祖列宗,愿意给朕一个弥补的机会……珞儿,有些话语迟了三年,朕其实一直不敢面对真实的心,所以才不曾与你说……如今见了你,朕希望你能给朕一次机会,让朕可以慢慢弥补你,其实早在三年前……你还未离开之时……”
水声突然喧哗起来,沈翊察觉不对,回过头去,见着辛楚正抱着外衣快速地拨开水雾向岸边逃去。
“珞儿!不要走!珞儿——!穿好鞋子,小心路上有碎石!”
沈翊急忙也游向岸边,怎奈她一心逃离,脚步极快,待他上了岸,她已经焦急地逃远。
一口气跑回药庐,辛楚急忙找来木架子封住后门,仓皇躲进屋去,将衣裳穿戴好。瞥见不知何时揉拧到地上的嘉礼服与甩到床上的佩环,急忙弯□子将它们拾起来把看。
她不能多待,怕沈翊又找来,便打了包裹,跑到前院叩门:“施总管!快些开门!”
施隆闻声命属下开门,见她垂头散发的模样,顿时大惊:“楚姑娘……你这是……”
“我今晚就与你们走!快带我走罢!”
她捏着手中的佩环,望着诧异的施隆:“我自投罗网也好……反正我逃不开他的手掌,就让他快些带我离开……”
失魂落魄地回到西王寨,司慕扬正秉烛夜读,意外的听传辛
楚来了,便丢下攻防图迎去。才到前厅,见着她垂散黑瀑长发,抱着包袱低头坐在椅子间发着抖,不禁深深蹙眉。
施隆会意离去:“西少……属下这就回去查探。”
“慢着。”慕扬唤道:“我与你同去,准备弓箭手。”
辛楚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他厉色的眼瞳,抿唇道:“不要伤人……我没事……”
司慕扬没有多言,出寨上了马,施隆急忙率二十多个随行护卫备箭弓随行。来到药王药庐,施隆扶他下马,命人检查里里外外有无可疑之人。
慕扬走到后院,见着一些水渍由后门入屋,便行至门边,命人将后门拆掉。一件抖落在院门外的金丝斗篷落入眼帘。
属下检查过后呈上,他的眼眸在看见一处龙纹之时变得愈发灰墨:“盘查方圆十里,哪怕说你们是强盗也罢,马上给我将他找出来!”
沈翊……你竟然有胆量亲自找来……
斗篷在铁拳内被攥地死紧。
“圣上……快……”
蒲昭护着沈翊,抄小路下山。万幸的是他见着辛楚出了门,没有跟上去而是发现湿淋淋追出来的沈翊。知道西王寨必定风声攒动,便劝下他火速逃离。
“糟了……朕的斗篷……”
“无碍圣上,只是件龙纹斗篷而已,任何一国的观礼的国君都有嫌疑,咱们不去认账就是。”
好容易赶到山脚下的晔国步辇内,命人迅速找来参礼的衣裳换下,将那身已经湿透的衣袍销毁。蒲昭命人即刻行路,百余护卫围在步辇四周,晔国使团有条不紊地驶在大路向翼国都城进发。
“喜袍……是给她穿的喜袍……”倚在辇内,沈翊回想起在那屋内见着的大红绣凤礼袍,翼国换主,为何给她凤袍……难道她真的是投入翼国,做那新君的妃子么:“珞儿……你要嫁给别人了么?朕怎么能……让你嫁给别人?!”
“西少……”施隆掀开马车帘子,递进来两杯油茶。慕扬点头,让他放在车内的木桌上。
昨晚让辛楚歇息了不足两个时辰便再也睡不下,无奈只得连夜赶路去王都。司慕扬端过一杯油茶来吹一吹递到她跟前,道:“没事了,喝一些暖暖胃,教训那贼子的事情就交给我。”
辛楚抱着膝坐在车窗前,回头看着他俊逸的眼神,将那油茶接过来抿了一小口:“他并没有伤害我……你也就放了他罢。”
“他有没有伤害你我会比你更清楚。”一想到沈翊又见着她,司慕扬的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不必怕什么,他是土匪也好,皇帝也好,在我的地界碰了我的女人,绝不会有好果子吃。算他走运溜之大吉,否则我一定会砍断他的四肢。”
“他没碰我……”
辛楚恨不得将脸埋进碗里去:“我只是被他吓了一跳……仅此而已……你不要再伤人……”
“你承认你是我的女人就好,不必为他求情。”
他伸手试着她的脸颊,生怕她昨晚受了惊患上风寒。
登基大典本欲引出拥护靖扬的余党,看来如今,也是个铲除有威胁之人的大好机会。
“我不想参加你的典礼……”辛楚低头拥着茶碗,声音突然没了底气:“我……我也不想做你的妃子……”
“他对你说了什么?”慕扬拨过她的肩膀,命她看着自己:“还是你又想起来什么?我早已说过,你这一生都要与我在一起,不管你想不想。”
昨晚被沈翊认出了消浅的月痕,这些再次让她记起她的身世……“我或许,真的只能自己独活……这月牙让我一次次想到我的孩子,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抹不去的亏欠。我是有过孩子的女人,这是我不可能抹掉的记忆。而你……不是孩子的父亲,我不想耽搁你,你也不必将人生浪费在我的身上……”
“原来……”慕扬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弯唇而笑:“你永远只能爱孩子的父亲么?那太容易不过,我会让你再有很多孩子,而他们的父亲,只会是我。”
☆、【肆拾捌章】花开未逢时(上)
一夜的惊扰与繁琐让辛楚不待马车入城便瞌睡起来。觉察车子停了,迷迷糊糊中以为是到了候月客栈,只是这王都之地听上去也没有传闻中的繁华喧嚣,四周安静神怡,确是个上好的休眠之处。
偷打个哈欠,辛楚睁开眼睛,见司慕扬还撑着手臂笑着看她初醒的模样,急忙揉揉眼睛坐正,道:“到了为何不唤我下车?”
“你迷糊的模样还真是引人遐思……”
他说着便倾身靠过来欲偷香。
兴许是还未睡饱,在他靠近的一瞬,辛楚的脑海中却浮现出昨夜沈翊抱着她意欲吻她的脸庞。
“不要取笑我!”
她仓皇推开他掀开车帘跳下去,慕扬却在她眼中发掘出一抹并非羞怯的躲避。
可是刚刚出了马车,辛楚被眼前一幢幢宏伟的殿阁震撼止步。这哪里是什么街市客栈,分明是皇宫内的景象!
汉白玉镶刻的石栏玉柱,雕龙画凤的楼宇御阶……这样的场景,为何在她会那么熟悉呢?似乎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能拉扯住她每一处穴道,要将她拽向无穷尽的未知深渊。
“这……这里是翼国的皇宫么……”
许久不曾发作的头痛又开始耀武扬威了,辛楚暗自按着太阳穴,摸出个清神丸咽下。
“不,是西王府,我的府邸。”
慕扬未曾察觉她的异状,踱步到正殿的门前,回身看她,笑道:“父王留下的皇宫被我那不识趣的哥哥糟蹋的不成样子,让我靠近都觉得作呕,所以还是干脆就将世子府邸扩建以免让自己心神不宁。至于那旧王宫,自然是留给假传遗诏的东王去住。不是一心想住在那里么?就让他做个伪皇帝,我成全他就是。”
“他不是你的亲哥哥么?”头痛轻些,辛楚望着眼前高耸的殿阁,还是没有向前多走一步:“相煎何太急,手足何必相残……我若有个姐姐,定当与她相亲相爱还来不及。”
正午光照,慕扬眯起鹰眼,“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手足。”
她不曾经历过他心中的故事,就如同他也不能代替她心中的感觉一样,无法体会这样的决定是下过多大的决心才做出的。
“大典前你都会住在这里,直到典礼结束。若你不喜欢,我也可以去个山水明媚之处设个别宫,先住住看,说不定你会习惯。”
“你要我以后永远都住在里么?”
辛楚蹙眉:“你知道我不会答应,我还是比较喜欢回药王谷去……”
“身为堂堂翼国的皇后,你怎可不住在宫内?”
“我从未答应要做什么皇后,甚至——甚至我身临此处,会让我头痛欲裂……”
慕扬正欲恼怒,却见她不似寻常,急忙走回来扶住她的身子:“你当真是
头痛么?今天也不是十五……寻常也会头痛了么?”
“我……”
辛楚按着额角,靠在他身上闭起眼眸道:“带我去客栈……蝶儿他们都在等我……我想见他们。”
隔着袅袅柔纱,悦人的琴音与歌声缓缓流出。蝶桑跟小北饶有趣味的嗑着瓜子,专注听着这琴伎歌伎的表演。一曲方罢,芸桑走来摸摸蝶桑羡慕撑起的脑瓜:“如何?这王都的女子都是各个才貌双绝罢。”
小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人家姑娘看个不停:“芸姑娘果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现在都能为我们找来这样赏心悦目的佳人呢!”
“你就知道赏心悦目的佳人,都不知道多听听人家唱的歌!”蝶桑捏扯他的耳朵:“小心我回去告诉师父,你偷看人家漂亮姑娘!”
“我哪有!”小北急着争辩,跳起来摸着药兜子跑到门外:“我这就去商铺里寻些的金贵药材带回去,师父高兴还来不及呢!”
“哼!最好快点去!”蝶桑瞪着他出门,又笑着拉过芸桑:“姐姐咱们不理他,不是还有两首曲子么,你陪我一起听完再回去罢。”
早上出门时听见下人们嚷嚷,知晓司慕扬今日会回府,她从一早便就开始期盼着。芸桑迟疑一会儿,道:“我先回去一趟,若没有什么事就再回来,好么?”
“哦……”蝶桑虽然不开心,但一想若姐姐真的要留在这里,那一定要听人家的吩咐才是,便笑着点点头:“快回去罢,我没什么事的,姐姐你要是很忙就不必天天过来了,我等着你一起看花灯就是。”
“好蝶儿,谢谢你。”芸桑也说不清是感谢她什么,只是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而冷落了妹妹,让她于心不安。
出来厢房,芸桑理理云鬓,屋外的等候的侍女道一声:“御医要回府了么?听闻主子已经回城了。”
“是,我们快些回去。”
她说罢拾裙下楼,满心酝酿着期待。
才下到楼阶一半,见客栈大厅内突然安静许多,才抬头,见着司慕扬正扶着一名女子款款而入,店堂的伙计们纷纷让路。
待走下去,芸桑怔愕地见着他怀中靠着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换下了女装的辛楚。
头痛轻缓些的辛楚一见走进了跟蝶桑约好的客栈,便刻意地避开慕扬的怀抱,却被他一次次又扯回去。无奈一抬首,却看见许久不见的芸桑错愕地站在眼前。
“芸姑娘!”
辛楚停下步子欣喜地唤道:“总算见着你了!”
“楚楚……”芸桑咬着唇看向依然扶着她的司慕扬,再侧头艰难地笑一笑:“多日不见……你们……你也来看花灯会的么?”
司慕扬冲她一笑:“
正巧你在,楚楚有些不舒服,你快去为她把把脉。”
“哦?哦……是……”芸桑局促地低下头走过去从他怀中接过辛楚的手:“随我来罢,是哪里不舒服?”
“怎么对他这样谦卑?”辛楚笑着拉着她的手:“我没事的,你不用听他的。”
“我……”芸桑暗自在心中打骂自己,为什么一见着他们一起进来心就慌乱了。
辛楚苍白的脸颊仍然难掩娇俏:“芸桑是我最好的姐妹,请你不要这样使唤她,她的医术很高超,留在这里做个太医院的太医都不为过,怎么忍心被你呼来唤去。”
“是,我不敢再使唤她就是,快些让她给你看看我才安心。”
宠溺地拉拉她的手,慕扬才取了个位子坐下,早有识相的伙计前来端茶倒水。
“我们上去罢,蝶儿也在屋里么?你这是要下楼去哪儿么?”
“哦不……我是听说你要来了,就出来看一看,快些进去罢,我见你气色确实不佳。”
眼角处的余光忍不住多看身后几眼,却又参悟不透,芸桑急忙紧紧握着辛楚的手,扶着她折返回去。
施了针,辛楚小憩一会儿,醒来时芸桑又仔细把了一回脉,道:“是不是路上马车不透风,让你觉得闷?身子并无大碍的,不必担心,我已经让蝶儿去给你煮碗薄荷茶来醒神,等会儿放凉些就服下。”
“嗯。”辛楚躺在床上,拉过她的手:“芸姑娘,你一个人在这边可以么?”
“我很好的,你看见了,他对我还是算客气的。”芸桑看看门外,拢拢眉,道:“楚楚……你跟他是怎样的相识?为何看起来……你与他的关系很不一般?”
“哦?”辛楚叫她一问,才意识到方才有多少人都见了他亲密的模样,脸颊一红,倒不是为了羞怯:“只是在上虞山之时结下的梁子罢了,并没有什么特别。”
“真的么?为何我看起来,他应该很在乎你才是。”
“芸姑娘……你可知他的真实身份?”辛楚在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端倪:“你称呼他什么?又住在哪里?”
芸桑被她一问倒是问住了:“我知道他跟即将即位的二世子关系匪浅,但不知他究竟是何人,在上虞被他请来做大夫,与其它几位御医都住在西王府内。”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晓,怎么能随意就跟他来了呢?他不是一般的人物,确切的说,他十分危险,还是远离些比较好。”
“那你呢?你知道他是谁么?为何知道他危险还与他那样……那样亲近……”
芸桑说到后面没了底气,方才那一幕让她觉得心痛地很。
“芸桑……”辛楚怕她误会了,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
,因为你连他就是要即位的二世子都不知道,所以我担心你会……”
“什么?”芸桑大惊:“他是……”
“司慕扬,翼国二世子,人称西少,就是再过几天要登基称帝的男人。”辛楚轻叹一声:“他知晓我的前世,让我觉得对他有种信任感,但是我也不知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他对他自己的父兄都没有丝毫的感情,所以,我也很难认为他会对其他的人有感情。所以才让你避开他。”
“那么……他难道跟你说过他喜欢你么?”
芸桑听得一阵心慌:“你也准备要避开他么?今天见到他握着你的手,我才明白,原来他对喜欢的女人是不一样的。他可以对每个人都很客气,很潇洒,却对你不一般。”
芸桑松开她的手:“既然他危险,你也要小心,我知道他是谁了,以后也懂得分寸了。”
“芸桑……不要这样,我很怀念明媚的你,请你听我一句话,不要再留在他身边,回药王谷去罢。”
“那么……你呢?”芸桑苦笑地看着她:“你也能离开他么?方才我已经知晓,你的包袱里面有皇后的新礼服……原来,你是要与他成亲的人……你也可以离开他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要入宫去了?还是你察觉出我喜欢他,怕我与你争抢么?”
“芸桑,我从不知道你喜欢他,我也从未答应过他要做皇后……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乱了,我不该被你们救回去,我不该答应来,不该遇见他……如若我还在麓山山顶上躺着,或许还可以等一个人来给我上香……一个已死之人,又何苦去争什么?我体内的毒是你们给我种下的,不知道何时就会索命,我……”
辛楚落了泪,苦涩的摇着头:“我早该去寻我那命苦的孩儿,不该苟活在世的。”
“楚楚……我……对不起……”芸桑悔悟抱住她:“我脑子一蒙,就忘记你受过的伤了……对不起……”
“登基那天我会离开,从此之后,不会再去打扰任何人的生活。”辛楚贴在她的肩膀,定定地说:“为我跟骨爷道个歉,若是十年之后,我未毒发身亡,定会回去侍奉他终老,以报答救命之恩。”
“你要走?”芸桑吓了一跳,“不……楚楚你不能走的,你一个人能去哪?你不要将我的事情放在心上,如果他真的能对你好,你就干脆留下做个皇后算了!”
“皇后……”
辛楚默默念着这两个字:“也许我命里注定承受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芸姑娘滴感情戏要粗来鸟~~小皇帝要带妹妹逃跑鸟~~~
☆、【肆拾玖章】花开未逢时(下)
随从等候在水桥对岸,吃了晚膳司慕扬要回宫去,硬拉着辛楚出来游赏王都夜景。暮春的蔷薇花墙从护城桥对岸绵延开来,辛楚凑过去嗅一嗅,甚是喜爱这婀娜芬芳的小东西。
“陪我出来走走是有好处罢。”
慕扬贪恋她脸上难得露出的笑容,走过去采下一朵来拈在指间:“今夜当真不随我回去?你喜欢的话我会命人将你的寝宫每一处都装点上花花草草,也可以开垦块园子给你去种些草药,如何?”
辛楚不答他的话:“我难得与两个姐妹团圆,今夜请你也让芸桑留下,我们三人想在客栈叙旧。”
“那好,我让老板给你们准备点姑娘家喝的清酒,再弄些瓜子蜜饯什么的,你们就好好玩。不过过了今晚,我希望你能听话的入宫来,好么?”
他难得温柔的同她商议这件事,辛楚喟叹一声,既不应允也不拒绝。
慕扬上前将那朵采撷下来的蔷薇花别在她的发间:“我就说过,你将头发散下来很美,以后不许再穿成碍眼的男子装扮,等待嘉礼结束,我会慢慢命人教你宫内礼仪。如若你实在学习不来,那我会干脆废除那些个劳什子,自由自在些就好。”
“不要做些招人非议之事……”辛楚抬手触触那发上的蔷薇:“你既为新君,还是不要太过与礼法冲突,多少官员与百姓都在看着你。”她小心翼翼说道:“所以,还是不要娶我为好。”
“你何时才能不拒绝我?”
冷凛的眸光映在她脸庞:“有我在,谁敢在乎你的身世?我已经告诉过你,试着留在我身边,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孤独的生活。”
“慕……慕扬,”她弯唇唤他:“为什么你会喜欢我?我有过孩子,还是一个随时可能会死的女人,为什么你偏偏爱我呢?或许芸桑,蝶桑,任何一个都会比我好,世上还有很多很多比我好的……”
“世上所有女子全比你好,我就是单单看上你。”因她念了自己的名字而欣喜:“不要问我为什么爱你,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爱说来就来了,措手不及,我阻止不了。”
辛楚默默望着他,眼中噙着泪光,映出百万花蕊。
“或许你不会知道……”慕扬侧过身去望望对岸:“如果我告诉你,曾经的你就站在那里,手中牵着我最珍爱的白鹅,瞪着大大的眼睛气呼呼地质问我惊扰了它们。小白小双是我娘临死之前留给我的,世间能与它们亲近的人只有你与我。我娘被我那大哥生生气死,吐出的鲜血染在它们身上。直到看见你牵着它们的那一瞬,我才知道,它们其实是白色的,很纯净的白色。”
“白鹅……”辛楚惊讶的看他:“你给我的佩环上也有白鹅。”
“
以后不许再摘下来了。”他笑着自怀中摸出那佩环,弯下腰去系在她腰间。“能让小白小双喜爱的女子,也一定可以被翼国百姓拥戴。我娘亲是世上最美,最好的娘亲,她训导出的白鹅,一定会为我找来最好的女人。”
栈桥的另一处尽头,芸桑的眼眸充盈着泪水。她静静望着对岸成双的人影,手指揪紧身上的蓝裙。
漂亮有何用,医术超群有何用,留下来有何用,还不是早已经有人住在他心里,一生都无可替代。她旋身轻轻挪开脚步,闻久了蔷薇花香竟然也会让人想哭,今夜的心怕是伤得体无完肤了。
穿过一处僻静的胡同,遥遥见着候月客栈的招牌,芸桑止住步子,回身拭拭泪,露出笑容来才转身向前走。
一道黑影突然从高墙上栽下,生生落在芸桑面前。芸桑一惊,险些吓得叫出声来,借着对面的火光,见着地上的黑影居然是个男人!
她按住自己心口,轻轻再往前挪了一步,隐约见着有汩汩水流自他肩上流出。学医的本性让她没有跑开,而是慢慢蹲□,伸出一指探了一点那水渍往鼻下一嗅,血!是血!这个男人正在不停地流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
“喂!你还好么?”
她试着唤了他一声,见他没有反应,正想着喊人来帮忙就他,突然地上的男人撑着站起来,一只手死死卡住她的喉咙,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颤抖地说:“不要……不要声张!我……我不会……不会……伤你,带我去处没有人的地方……多谢了……”
“唔……”芸桑吓得冷汗直冒,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男人慢慢把钳制她的手松开,力气似乎用尽了,身子又渐渐倒下。
芸桑急忙扶住他,在黑黝的胡同内搀着他躲开人多的地方四处躲藏。终于找到处人烟稀少的采石铺子,芸桑将他慢慢扶着坐在一处石阶上,刚想转身离去,腰间的衣袋子就被男人扯住了:“你……你是要逃跑去报官来抓我么?”
“不……”芸桑回头看他,接着月光才发现他蒙着面穿着夜行衣,肩膀似乎中了箭,伤口很深,她努力擦擦额上的汗摇摇头道:“我见这附近种着些三七,可以止血的,想采些回来给你。”
“你会看病?”男人倚在墙壁上有气无力问道,仅凭一双眼睛看不出他的相貌,但芸桑却觉得无论是声音还是那眼神都十分熟悉。
“我是个大夫,你相信我,我如果要报官也不会送你到这里才去。”
“你不怕我的伤好了会杀了你灭口?”
“……我怕……很怕,但是师父教导过我,行医之人就算是身处险境,见人受伤也要尽全力去救治。”
男人捂着伤口笑着点点头,汗水浸透了他
的面纱,他抬手将脸上的布扯下,芸桑在看清他的相貌之后险些没有晕过去!
“你……你……怎么是你?”
男人痛苦地放开她,笑着紧闭双眼:“不是说去找药么……还不快去……”
芸桑来不及多说立即迈开步子去沿路寻找三七。这男人……长得跟司慕扬竟然如此相像!她猛然回想,难不成他会是司慕扬的亲哥哥,翼国原来的太子东王司靖扬么?登基大典在即,城中每个人对东王的姓名都讳莫如深,果真是他么?
待她颤巍巍地寻来三七,见他倚在那里一动不动,轻轻走过去,确认他还活着,便将手中的药草搁在一旁的石阶上细细捣碎。
男人微微睁开眼睛,瞥见她蹲在一旁紧闭着唇认真的模样,淡淡一笑:“你最好不要下毒,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芸桑抬头看了他一样,朝着手中的捣好的药草吐了几口唾沫。
“你——……该死!”男人一起身,似乎又碰到了伤口。
“虽然很脏,但是现在只有这个方法。”
芸桑白他一眼,看见他手中竟然还有一把镶刻着宝石的匕首,吓得吞一口唾液,将药草覆盖在他的肩膀的伤处:“有点痛,你忍忍罢。”
顷刻,似有万种毒虫在啃噬他的左肩。男人紧紧攥着拳苦撑着,芸桑见他痛苦的模样,不忍再折磨他,撕下裙摆的一条来为他包扎好。
“三天不要碰水,最好找个医馆仔细看看,怕伤口有毒,现在只能先给你止住血。”
“你认出我的模样,我必须杀了你,”他的刀出鞘,直指芸桑。芸桑咬着牙向后退了一步,他却又将刀子合上:“可是你又救了我,所以这一次我不杀你……”男人扶着地面直起身子看着芸桑:“不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否则我一定会取了你的性命。”
“我……可以离开了么?”
芸桑试着看他:“我不会同别人讲……”
“我看你也没有这个胆量,他要是知道翼国还有人敢救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男人仰着头笑一声:“可惜了我那几个兄弟……没关系……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若是有壶酒在,我还能敬他们一杯。丧家之犬呐……你走罢……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我了……”
芸桑的五脏六腑都要吓得错位!她转身就跑,拼了命的向前奔去。她竟然会遇见司慕扬最大的敌人,还亲手救了他!万一他的伤好了,回去伤了司慕扬怎么办呢?而自己真的会被碎尸万段么?
心中纠结着百般懊悔与后怕,她回头一望,见他已经蜷缩在铺面中,那把引人注目的匕首就放在一旁。她能不能过去杀了他呢?方才已经让他松懈防备,这会儿回去,一定能将他杀了!
不
……自己是个大夫,怎么能杀人呢?
芸桑进退两难地看着他,漫天的星子灼灼闪烁。
鸡啼三声,司靖扬警觉的醒过来,见着自己还躺在昨夜的采石铺子跟前,身上还搭了一片草席子。肩上的伤口奇迹般得愈合了,他四下打量一番,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个壮着胆子救他的女子。
他舒活了一下筋骨,从地上站起来。
突然脚下碰着个什么,他低头一看,一壶女儿红静静摆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哎~听小橘子的~没榜俺也要勤奋!!小皇帝下章就粗来鸟~~~~
☆、【伍拾章】雨打风吹去(上)
“芸桑,你在屋里么?”
辛楚端着药盘站在芸桑厢房外轻轻叩门:“我方才听蝶儿说你的衣襟上有血迹,是哪里跌伤了么?”
“我没事的楚楚!”
芸桑刚刚避开她们溜了回来,不想被蝶儿撞见她胳膊上的血迹,肯定是方才扶着那男人的时候沾染上的,却吓得蝶桑险些没尖叫出来。
“我的伤口不重,已经上过药了,只是我有些累,想睡了……”
“哦……”辛楚半信半疑地应道:“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放心了,需要我给你上药就喊我,我陪着蝶儿去嗑嗑瓜子,你早些睡,小心碰着伤口。”
“我知道的,谢谢你楚楚。”
听着辛楚的脚步声远了,芸桑长吁了一口气,躲进浴桶里好好洗掉身上的血迹。今夜遇见的那个男人着实太过诡异,自己绝不能再遇见他,否则一定会解释不清。
晨曦还未穿朱户,蝶桑便兴奋地起床叩着辛楚的房门:“楚楚姐姐!楚楚姐姐!快起床了,各国使节都来观礼了,咱们快出来看啊!”
待辛楚梳洗好与姐妹两个站在客栈二楼的露台上,见着成群结队的各国使团都纷纷驾着马乘着龙辇正在城中穿行。一时间城中百姓纷纷站在街道两侧凑着热闹欢呼迎接,将王都的气氛推向最高峰。
“姐姐你看!那应当是楚楚姐姐的国家么?”
芸桑跟辛楚顺着蝶桑的手指望去,见着是一队举着蓝幡的人马正在向这边徐徐靠近,旗子上纹着大大的“南”字。
辛楚望着那旗幡微微摇头:“南溪国只是个由月族建立起来的小国,早已经名存实亡,隶属翼国了。它如今的皇帝,是原本村落里的族长。如若我还有什么亲人留在族里,也应当早就变为了臣服于翼国的傀儡。”
蝶桑一心盼着见见大国使团队伍,几个小国的队伍过去,终于是兴奋的嚷嚷起来:“姐姐们快看,那不是咱们药王谷山后面的晔国么?快瞧快瞧!说不定呐,楚楚姐姐你还能找见你的亲人呢!”
辛楚侧头,瞥见那高悬着“晔”字旗幡的马队而来,后面就紧跟着晔国皇帝的金辇。
“北方跟南国讲究的就是不一样!咱们那边还是看着更加宏伟庄重,不像这边都是些鸟呀雀呀的图腾,一条龙就把他们震慑住了。”蝶桑兴奋地拉着小北的肩膀低语:“小北哥你瞧,咱们北方的男子也比他们这里的人英俊多了!”
蒲昭蒲箭骑着马领头在前,不时警觉的打量着四下有无刺客。沈翊慢慢升起步辇内的帐帘,看见满城的老百姓纷纷出动迎接,便淡淡地挥手示好。
“啊!快看!那就是晔国的皇帝么?”
蝶桑扯扯辛楚的腕子:“楚楚姐姐快看呀,他生得真好看
,我还是第一次见呢!他还向咱们挥手呢,真是亲切!”
辛楚默默望着辇中的男人,两只手轻轻交握起来。即使离着这样远,看见他的时候心底也会有一种莫名的难过。那一夜在湖中,他深深的噙着泪抱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唤着“珞儿”……他的气息是那么浓,手臂是那么热烈……似乎都变成了她的梦魇。
车辙而过,猎猎回风。沈翊遥望着客栈上欢呼的人群,一眼便捕捉到那纤纤白衣的女子。他望着她,当步辇经过,向她深深露出个专属的微笑。
辛楚紧紧捏着栏杆,凝着渐渐靠近的马车,虽隔着层层护卫的侍从,还是知道那抹笑容只为她露出。四目相对,她生怕自己会胆怯地低下头,却见他勾了唇之后便回过头去谦谦有礼地向翼国的民众示意。
她该庆幸他没有让她为难才是,为什么会有些失落呢?
“哎呀!过去了!怎么走的这么快?”
蝶桑怏怏地嘟嘴:“这皇帝笑起来真是迷人,可惜了就一瞬而已。”
辛楚笑笑拍拍她的肩膀,轻轻转过身回屋去了。芸桑见她回去,也跟在她身后,“楚楚……等一下你要与我一同入宫么?明日便是嘉礼的预演,你也该试试看喜服合不合身。”
见她低头不语,芸桑虽然心中酸楚,还是笑着挽着她道:“不然你要在候月客栈出嫁么?岂不是会被人觉得新娘娘的出身不好。”
“我本就没有什么出身,又何惧人家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芸桑懊悔地咬唇:“我是觉得王后要有母仪天下的风范,不要被人说笑了……”
“没有,你说的很对。”辛楚无碍地一笑:“新君登基,每一项都要小心着不能被人落下话柄,我与你入宫去就是。”
芸桑宽慰地点点头:“你想通了也好,既然留下了,就相信他能带给你幸福。该走的是我,我会回去跟师父说,让他知道的。”
“各国的使节也都会住在宫中么?”
辛楚突然一问,让芸桑颇为疑惑,却也道:“应当是罢,宫中有专门为迎接使节设下的府邸聚集区,他们应当都会住在那里。”
她低下头去细想什么,芸桑猜不出,估量一下时辰道:“使节一安顿好,接人的轿子应当要到了。我回医所去收拾一下,顺便帮你试试礼服。”
“好。”辛楚点头应允。
知晓辛楚怀着心事,自己也不便打探,芸桑挽着她回屋,却突然觉得背后的人群中总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可是回头一望却又什么都没看到。不免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但就是放心不下。
才一下马车,面对着着琼楼玉宇,头疼的毛病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司慕扬派来侍奉的宫娥早
早就等候在宫外,见了她们下了马车便前来指引向后宫而去。
芸桑要回医所去收点行装,便先行告辞。辛楚独自跟随着宫娥在偌大的宫闱间穿行往来,要去皇后嘉礼前的侧殿。
脚步一点点踏在地砖上,不知怎的,相似的场景一遍遍在脑海中浮现。难道她以前真的来过这宫中么?可是西王的府邸才刚刚翻修成皇宫,她又怎会来过呢?
难不成……自己与那个“珞儿”当真的是同一个人?自己惧怕这里,是因为曾经就做过一个不成功的皇后么?
“请您先行在此等候,殿下吩咐过马上就会过来。”
不知何时宫娥已经带她停在一处殿前,躬身行礼而下。辛楚顾盼一遭这别致的小殿,四周环绕着葡萄藤蔓,屋前甚至还种下了些许薄荷草跟金银花。
慕扬果真为了她准备了很多,这让她心中一暖,对皇宫的恐惧感便消除了许多。只是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还不见有人来,她索性提了裙摆走进殿去。
虽然嘉礼前只是暂住在这里几晚而已,可是一见这殿中的装扮,却是红绸漫天,金碧辉煌。凤冠与喜服规规整整摆放着一旁,似乎静静等待着她的召唤。
桌案上摆着的鸳鸯与白鹅对对成双,床帐上尽是纹的龙凤呈祥。
“只是暂住,这样未免太过铺张了……”
“为了你准备的,再过分都不算铺张。”
司慕扬背着手进来,辛楚回过头去,见着他换上了玉珠金冠跟绣龙朝服,脚踏祥云金靴,上面还串有白玉珠儿。
“你果真拥有帝王的风范。”
她衷心赞叹着,眼前宛若两人的男人不再是垂着乌发敞开前襟笑容不羁的公子,俨然是位雄才大略的天子。
“那也让朕看看,你有没有皇后的威仪?”慕扬弯唇笑着,一指身侧的凤冠:“去换来罢,我日思夜想都在等待你穿上这身礼服站在我眼前。”
辛楚甜甜一笑,摇头手道:“不可以。”
“为什么?”慕扬正正头一回戴上的帝王金冠急促地走近她:“为什么不穿?”
她抬头看着他像个孩子般澄澈的眸子,抿唇一笑:“你还没有说过要我嫁给你。”
“这……”慕扬松了口气:“我都说过多少回了……”
“不,我想听你亲口的,认真的说,想要我嫁给你为妻。”
“好!”慕扬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司慕扬,一生一世,只要娶辛楚一个人为妻,只爱你一个人,请你做我的皇后,与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从此只愿平安喜乐,岁月安好。”
辛楚静静望着他,眼圈发红地摇着头:“不,辛楚是谁,谁是辛楚?在我迷失自己的这段时间里,这只是我的一段记忆,却不是完整的我
。既然你要娶我,就是完完整整的我,请你念着我原本的名字,再说一次,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