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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鸢尾 当前章节:147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6:01

日晷沉默,铜铃静响。司慕扬蹙着眉,眼中渗着冰寒的光芒。

“你知道我是谁,不是么?”她仰着头,静静等待他的回音。

“我以为你不在乎……甚至不想去回忆。”他沉沉开口:“好……如你所愿。”

他旋过身,面向殿外,浑厚又饱满地宣布:“我司慕扬,一生一世,只要娶佟璃珞一个人为妻,只爱佟璃珞一个人,请你做我的皇后,与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可愿意?”

乒乓——

桌上的一只青瓷鸳鸯跌在地上,瞬间碎裂,化成裂片。

佟璃珞,佟璃珞……自己的名字,这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佟璃珞,珞儿……你们竟然真的是一个人!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你永远不要知道你的名姓。”

慕扬捧起她苍白的脸颊:“就叫楚楚就好,不要什么璃珞,那个名字本来就不吉利。忘了,就是你对前世最好的选择,答应我,不要再记起,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上班了~所有以后更新都暂时改在晚上~~白天就不用等啦~~

☆、【伍拾壹】雨打风吹去(中)

  池中游鱼惊扰得水面波澜叠叠,辛楚倚在池边的花架,丢入几粒饼屑,引来鱼群熙熙攘攘争抢食物。

“娘娘。”

一声稚嫩的童音传来,辛楚抬头寻觅一眼,看见并无旁人,旋过身去,见一幼婢梳着两个朝天发髻,模样同蝶桑一般可爱。

“你在唤我么?”

“是,娘娘,奴婢是皇上派来侍奉您的小福,今后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让小福去做。”

辛楚见她率真轻柔,弯唇一笑:“你错了,我不是娘娘。”

“咦?”小福露出呆呆不解的模样:“可是皇上说了让奴婢来这里寻一个白双娘娘,不是您么?”

“白双……”

辛楚莞尔,将手中的余下的碎屑都投入池中:“他可以是皇帝,但是大典之前,谁也不是娘娘。”

“可是,娘娘……”

才十一岁的小福无法理解:“那我该喊您什么呢?”

辛楚走过去笑着摸摸她的头道:“今夜不是有花灯会么?晚些时候你去为我备辆马车来,我们出去看看花灯好么?”

小福一听,脸上刚刚漾出欣喜之色,却马上又耷下脸来:“不可以的娘娘……皇上说了,您今夜要留在宫中赴宴,与他一同接待前来恭贺的各国使节,让奴婢早些为您梳妆打扮,不许您外出呢。”

沉鱼落雁的容颜瞬而失了笑容,辛楚点点头,望一望池中的鱼儿,黯然道:“入了宫,就与这些鱼儿无异了。”

这样的感觉太过熟悉,璃珞的宫中的生活也是这样乏味压抑么?那么,也怪不得她会服毒。但如今的璃珞,可是比三年前要坚强多了。

“娘娘,您不喜欢这件衣裳么?可是奴婢看起来很是耀眼美丽呢,金灿灿的,像极了奴婢小时候家中的苞米。”

“苞米?小福北方人么?”

“嗯……小时候住在北方,后来村里闹灾,爹娘都死了……跟着舅舅来了这里,入宫混口饭吃。”

辛楚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却经历了这些苦难,不由得生出几许怜惜。

小福似乎明白她温柔的眼神,笑一笑:“娘娘,咱们皇上人很好的,我现在一点都不苦了。原来我在东王殿里干活,整天被打骂。那时候我才六岁多,是皇上见了我浑身是伤,提不动水桶,才为我说情,让我跟着他当丫鬟的。我们那时候,府中上上下下百十口奴婢跟奴才,都是受了皇上的恩惠才能活命。如今他是皇帝了,依然对我们很好,您跟他在一起一定是好福气。”

“嗯。”辛楚欣慰地点点头,看一眼她手中抱着的那件金色华裳,忖度一会儿,展颜道:“不是说这件衣裳好看么,那我穿它就是。”

“真的么娘娘?哎呀我就说这件衣裳多好看的!

您穿上了一定……一定比外头开的正美的花儿还要漂亮!”

只是多年不施脂粉,初初穿上这耀眼的颜色,辛楚望着铜镜中的佳人,险些没有认出这会是前不久还一身粗布麻衣扮着男装的自己。

“娘娘,您果然是是美极了!”

小福在她身后羡慕的看着她:“您跟皇上真的很般配。”

清丽的脸庞上了淡淡的胭脂,辛楚默默看着面容慢慢地被粉饰的华美无缺,乌发盘旋在脑后的自己,就差一根金簪子拢起,她真的能摇身一变,成为皇后么?

小福小心翼翼捧着风尾金簪左思右想拿不定注意,是左边好看,还是右边好看呢?

“朕来罢。”

司慕扬捧着只紫檀木盒子笑盈盈进来,跟小福一摆手,她便应会地退下了。

辛楚见着他来,急忙站起,笑着躬一躬身道:“辛楚参见皇上。”

“是‘臣妾’。”

他慢慢走过来,可不知怎的,辛楚见着这个场景,却又觉得似曾相识了。

慕扬满意地看着换了后服的女人,抹了她脸上一块胭脂下来,搁到口中去。

辛楚嚷道:“哎!那个怎么能吃!”说着就蹙眉去抓他的手指,却被他反握住手拉到怀中去。

慕扬轻轻咬住她的耳朵:“晚上我还要通通吃光。”

这暧昧的气息让辛楚措手不及,她想要避开他,他却贴的更近:“不准逃离我。”他道:“金钗磨砂了你的柔美,还是玉钗更为贴合。”

慕扬圈着她走到铜镜前,打开木盒,一支无暇朴素的玉钗静静卧在盒中。

“这是我娘最珍爱的玉钗,留给我最珍爱的女人。现在,你习惯留在我身边了么?”

辛楚轻轻碰触头上的玉钗,玉簪透着光芒,与她的气质交相辉映,只觉得像是戴了千斤重的头冠,压得她喘息不动,也将她弯起的唇角压得垂下。

“知晓你今夜不能去欣赏花灯会,朕已经命人在宴会结束后与你在后湖赏灯,如何?”

慕扬拍拍她的肩膀,笑着吻吻她:“皇后,要快些来,朕要让所有的人都见一见你是朕的女人。”

离开前,慕扬回身一望,铜镜前的女人不知何时如猫儿般伶俐的眼神已经不在了。她纤纤地坐着,不笑不语。自己当年有多么想要将她带离那绵延城墙的皇宫,如今,怎的又将她带进来了呢?她是鸟儿,他不是她的牢笼。

叹一口气,他旋身离去。今夜,还有好戏要唱。

翼国新君登基大典前,于御花园宴请四海前来观礼的各国王侯。新君有命,今夜赴宴王侯均不可以带任何侍卫与随从。

临出门前,蒲昭为沈翊藏在里衬间一把短剑,叮嘱道:“主子,谨防有诈,切记切记。”

沈翊颔首,换装出门。

宫娥引导入园,沈翊一番心思全在今夜能否得佳人一见,慢慢跟随几位异国王侯走在后面。等再一抬头,却见人群已经云深不知处。他便满园子内寻觅着,又恐失国君威仪,只得佯装赏花误了时辰。

见一处雅致小阁在前,沈翊松一口气,想寻宫娥来问路。楼阁连着座偏殿,装扮地精心夺目。内悬大红喜绸,尚有五彩龙凤。他心思一沉,又见阁外药草重重,便横下心来叩殿门静候。

小福正与辛楚佩戴珠串,听见殿阁后门作响,便欠身行礼而下,走到后门一看,是位翩翩佳郎君,头戴玉金冠有礼地站在门外。

“您是……”小福见他衣着不凡,又是外族花色,猜测应当是位观礼赴宴的宾客。

沈翊笑问:“可曾请教御花园应往何处去?”

小福会意一指:“穿此阁,就能见到一处极漂亮的花园子,那里就是了。”

沈翊谢过,望一望殿内,又问:“冒昧一问,你可知这殿阁的主人是何人?”

“当然是咱们皇后的娘娘了!”小福满脸得意:“倾国倾城的白双娘娘,将与咱们圣上一同宴客宾朋的。”

“皇后娘娘……”

如遭五雷轰顶,沈翊一时踉跄,险些栽倒。

小福见他脸色不对,好心的扶他入座:“要为您端杯水来么?”

“不……不必。”沈翊摆摆手,“敢问你们娘娘的名讳是……”

“这……”小福左右一望,低下头轻声语道:“这个咱们可不能谈议,其实小的我也不清楚,只听得皇上曾经唤她‘楚楚’,您可万万不可同旁人语!”

“楚楚……”

沈翊苦涩摇头,喃喃自语:“明明是珞儿,又何苦辛楚……都是朕之过……如今你已为人后,让朕如何独生!?”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出殿门。

小福见他悒悒不乐的模样疑惑不已,挠头走回寝殿。

辛楚正检查着身上的装束,金碧辉煌的样子让她无可奈何。犹记骨爷曾教诲,行医之人不可贪权敛金。她如今这模样,怕是早已有违嘱托。

见小福一副解不开谜团的脸色,辛楚笑笑戳戳她的脸颊:“怎了?是告知我晚上不必去赴宴了么?”

“不,娘娘……是方才来了位异国的宾客问路呢。”

“问路?迷失了去花园的路么?那我为何看来像你迷了路一样呢?”

小福笑一笑,道:“是小福见他伤神的样子觉得好奇,明明是来赴宴,怎么这般不悦呢?是嫌咱们招待不周么?”

“伤神?”辛楚闻言,抿唇起身:“我去看看。”

她提步绕到后门,院中却早已没了人影。冥冥之中却有一股子力量,告诉她来者何人。

辛楚紧

紧咬着唇,莫名的,很想很想见一见他。

宫中响起申时的钟声,诸王列坐,司慕扬身穿朝服登主位,与其寒暄一番,宣布启宴。沈翊位居右侧首席,满桌玉盘珍羞丝毫提不起胃口。

待酒过三巡,慕扬带笑举觞敬酒,开口道:“列位不辞辛劳远道而来观礼,让慕扬深感愧疚与荣幸,值此,慕扬将请出我翼国镇国之宝九龙来与列位助兴共赏。由朕的皇后,白双娘娘亲自带上,来啊,请皇后入园。”

须臾,小福牵着一匹白马,马上坐着盛装的辛楚,怀抱一只梨花木盒缓缓而来。列坐诸王纷纷惊艳于马上倾城容貌的女子同她手中的瑰宝,起身而迎。

唯有沈翊一人,面见马上香汗淋漓的女子,眉头紧蹙,黑眸渐凛。

辛楚的双手捏住马缰,颤抖不已地踩住脚蹬子,甚至护着怀中的木盒,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眼见来到花园,小福停下马,身后的侍卫跪下去请她下马。辛楚轻轻将木盒递给小福,自己慢慢松开缰绳,正欲弯身,□的马儿却突然发了脾气,前蹄扬起,眼看就将她纤弱的身子掀翻。

说时迟,沈翊来不及多想,几步跳出坐席奔去,扶稳了马身子,将她稳稳抱下来。愤愤地怒视座上之人:

“她害怕骑马,为什么让她受此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555555555555~为毛在俺这么忙滴时候来了个榜单!!!!~!!好吧~~本周恢复更新~~= =~囧里个囧~

☆、【伍拾贰】雨打风吹去(下)

当万千恐慌袭来,辛楚只能无力的闭上眼眸,手中的木盒随之坠在地上,任由马儿将自己猛烈抛出。还未思索,只觉得晃动轻了,身子被一面宽厚温暖的胸膛护住。胸膛的主人疾言厉色地喊道:“她害怕骑马,为什么让她受此恐惧!?她曾经险些葬身马下,你为何不问她的意愿就让她骑马?”

四周静了,他仍然护着她,在她耳畔轻轻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你还好么?”

一道强光划过她的头颅,曾几何时,这声音与场景曾在她生命中出现过么?

辛楚仓惶睁开眼睛,紧紧凝着眼前这双黑眸,这双多少次惊扰她午夜梦回不知所言的黑眸,真的是他的!

“我……”她唇齿轻颤,施了脂粉的妆容难掩脸色的灰白。

“楚楚!”

司慕扬不顾诸王的讶异急忙赶过来,一把将沈翊推开,仔细检查着她身上有无受伤:“你畏惧这畜生么?为何从来不告诉我呢……都是我的疏忽……”

辛楚摇摇头,看着紧紧握紧两拳的沈翊,微微一欠身子,道:“谢谢你……”

慕扬蹙着眉,只得紧紧搂着她,磨出一丝笑容来:“方才还好是翊帝眼疾手快,不然朕的皇后或许早已坠地受伤,今日之事实乃感激不尽。”

“她不会是你的皇后。”

沈翊眯起乌眸,眼中只盯着那慌乱不堪的佳人:“也不能是你的皇后。”

“翊帝此话是为何意?”慕扬将辛楚拉到身后:“我与楚楚三日后的嘉礼就要成为夫妻,她将会是我大翼国未来独一无二的皇后,您的意思,莫不是玩笑罢。”

慕扬说罢回头对着其他宾客展颜一笑:“让诸王失望,大家也看见了,朕的皇后方才受了惊吓,今夜的宴席就到此为止,还请诸王多多海涵,等待嘉礼结束,慕扬自会再补办比之更为隆重的喜宴赔罪!”

“娘娘不适就让娘娘退下,我们还想一堵九龙的风采呐!”

“对哇!还请将九龙与我等展现以开眼界呐!”

诸王纷纷不满起身,不知死活地争嚷着要见九龙。

沈翊上前一把拉住辛楚的手道:“你看不出他的目的么?你手中抱着的木盒根本不可能是什么九龙,否则这么重要的国宝坠地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目的就是引来我们的不满与争斗,他从中渔利,一举将我们缉拿为瓮中之鳖。这样的男人你怎能委身与他?”

“翊帝好大的胆子!”慕扬伸手死死钳住沈翊的手腕:“朕念你是客,你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朕的皇后不敬,还如此污蔑朕的声誉?况且你又是谁?怎可左右楚楚的思想?”

“她不是什么万恶的楚楚!她是朕的珞儿!就凭三年前珞儿为朕落过孩子。”

沈翊嗔

怒,一字一句逼视着辛楚:“珞儿,你是月族的女人,一生不可嫁外族男子,不可嫁通敌叛国,不可嫁权势富贵,你忘了么?你纵然再恨朕,也不可以嫁给他。”

“不……”辛楚激烈地摇着头,两只手死死揪住头发,想要减弱那痛楚。似乎颅内燃起熊熊烈火,将她吞噬地一干二净。

“珞儿,你是朕的……你的清丽与无瑕都会被他玷污,随朕回去罢……”沈翊伸出手去想要触摸她的脸颊,被司慕扬一把打开:“沈翊,你又算什么东西!妄想再接近她一步!来人呐,晔国翊帝胆敢对我皇后不敬,将他给朕拿下!”

语落,御花园冲入二十多名跨刀护卫向沈翊围来。

列坐的诸王一见此景纷纷心慌起来,最能与翼国抗衡的晔国皇帝被擒,他们难道也逃不过这场鸿门宴?

正当沈翊一个躲闪掠过一名侍卫的擒拿,夜空突然炸响一声惊雷,滔天的烟雾弥漫,将方才还笙歌燕舞御花园层层笼罩。

“不好了!有刺客!”

阿布达破雾冲入御花园,见着司慕扬跪地道:“西少,那罪人竟然没死!您快与我们撤下罢!”

诸王一见眼前的乱作一团,全都吓得离席争抢着要出御花园,还有人趁着烟雾团团笼罩,遍地寻找方才落地的九龙。

清醒一些的辛楚下意识地抓住沈翊的手掌:“这烟雾有毒,你不要闻。”

沈翊来不及惊喜,急忙掩住口鼻,只是反手将她的柔荑握的更紧。

“司慕扬——天不亡我!留着这一口气,哪怕与你同归于尽,翼国无主,我也要亲眼看见你倒下!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屋檐上落下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正狂妄地咆哮着,又接二连三地投下十几颗毒雷,顿时将整座御花园炸地粉碎。

慕扬才被阿布达救出,如何也寻不见辛楚,便庞然大怒道:“将司靖扬人头给我带回来!快点去将皇后娘娘毫发无损的找到!”

乱中,沈翊拉着辛楚匆忙躲闪入一处殿阁。

打量一番,沈翊扯下一块布帘撕成两半,倒了些茶水润湿,将一条围在她的口鼻上,却被辛楚拦下了:“不必给我,你围好就好。”

沈翊一愣,凝着她:“你若中毒怎么办?”

辛楚垂下眼睛:“我体内混合着千种毒,若死早就死了,又何惧这些。”

沈翊登时心中一凉,捧起那朝思暮想的脸颊,忍不住地深深亲吻她的眼睛与丹唇,紧搂住她道:“朕知道你昔日服下了那该死的毒药,你能活着一定是体内的毒相生相克,却不知你受了这些苦……朕是最该死的男人,珞儿,三年了,朕很想你,很想你,想到误国误家,怕是要成为千古罪人了……”

辛楚默默地被

他搂着,心中突然有一处被填满,头痛居然也消失的没了踪影。直到听见外面有声响,沈翊才放开她道:“恐怕这里很危险,你可知出宫的道路?一切的一切我们暂且搁下,先从速离开这里好不好?那男人是很危险的人物,你不能与他为伍。”

“我知道你是谁,”辛楚摇摇头:“但是……我想不起来……”

“什么?”沈翊笑着:“没关系珞儿,朕知道你不会原谅朕,但是我们先逃出去好么?”

“不,”辛楚避开他:“我被人救起,以千毒炼药,得以重生,前尘往事却全部丢进了那毒壳子中,系数忘却。我知道我是你口中的珞儿,但我却不记得你。慕扬有恩与我,我不能随你走。”

沈翊怔了一怔,扶住她的肩膀:“你说,你真的不记得朕么?”

“你方才说,我落了你的孩子……这些我都不记得……”辛楚突然哽咽:“这是我最难过的事,可是我都不记得……我知道我叫佟璃珞,是被你抛弃服毒的女人,可是我都不记得……”

“不是,不是被朕抛弃!”

沈翊慌忙纠正她:“你不会被朕抛弃的,朕以前也说过,这辈子绝对不会放过你,至死也要纠缠着你,你不可以忘,绝不可以忘!”

她用失忆彻底打击了他,在他苦苦寻觅,剖心给她看的时候,却被她当头痛击。

“你走罢,至于是因为要那九龙……还是要对我道歉,都不要再争取了……”辛楚淡淡地说道,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慕扬与他哥哥的纷争,即使是错误的也好,我已经穿了这身衣裳,戴了这根玉簪,就已经决心要做他的女人。至于你我之间,我想上天要我重生,要我忘记你,就已经替我做了最好的选择……你快些离开罢。”

“不……”沈翊痛苦地摇头:“朕不是为了那九龙来此,也不是为了寻求你的原谅来此……珞儿,朕来这里,只想告诉你一句迟了三年的话,你怎么会觉得朕是为了求得一处心安才来找你呢?你没了记忆,或许是要一切回到最初呢?”

辛楚还未开口,突然殿阁一阵摇晃,沈翊急忙上前抱住她:“不好!这屋子要垮!”

两人踉跄着逃出,屋外不知何时起了火,毒烟与硝烟弥漫,火声与风声齐作。

夜幕中听闻前来赴宴的诸王声嘶力竭地哀嚎,辛楚不禁颤抖,难道司慕扬真的今夜设宴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么?

慕扬站在宫城之上,俯瞰着起火的御花园附近,冷色道:“追,无论如何也要将他给我追回来碎尸万段!”

施隆急匆匆赶来复命,道:“西少,寻不见娘娘的踪迹,也不见那沈翊,莫非……”

鹰眼眯起:“将四城通通关闭,我只要楚楚安然

无恙,看见沈翊,格杀勿论。”

“是!”施隆领命,带着几十人背着毒箭下去搜寻。

戌时,城中的花灯会隆重开始,百姓们喜气洋洋地举着花灯出游,喧嚣声浪此起彼伏,全然不知宫城内正在进行屠杀。

“这边,小心点。”

沈翊从将辛楚扶下假山,拉着她顺着条幽径找寻着出宫之路。

辛楚被他紧紧牵着手,望着他满身的汗水,拢眉道:“你自己快些逃罢,慕扬不会伤我的,若是有缘,兴许能再见着我。”

“朕不要什么有缘再见,朕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朕了。”

沈翊拨开路上的枝桠,终于见着一处幽闭的宫门就伫立在眼前。

“是了!终于能出去了!”

“楚楚,你这是要与他去哪?”

一声低唤突然自身后传来。

沈翊与辛楚停下步子,回过头去,见着施隆立在司慕扬身边,叹息一声,将一只毒箭搁在慕扬手中握着弓上。

“慕扬……”

辛楚从未见过他如此愤怒的模样,脚底心涌上一股凉意。

沈翊微蹙着剑眉,将她护在怀中,弯唇笑道“不要怕珞儿,这一次,朕不会再看见你死了。”

“不要……慕扬不要!”

辛楚摆着手:“放过他罢,我留下来,不要再伤人了……”

顷刻间,似乎从小到大,所有的嘲笑与讥讽全部涌上心来。为什么到最后,留给他的还是背叛与绝情……慕扬拉满了弓,耳畔响起母后临死之时的幽幽怨言。

“他即使伤你如此,你也要为他求情么?”

“嗖——”

带着全部的愤恨与发泄,箭头直指向沈翊的胸口。

“不是为了璃素……”沈翊笑着迎着利箭,将惊呼的辛楚拉向身后:“也不是为了愧疚,珞儿,你要记得,是为了朕爱你,你不知道朕有多爱你……”

不偏不倚,刺进他的心口。

辛楚瞠目望着他倒下,脑海中突然像是遭受到重创一般再度苏醒,封印在前世的记忆源源不断地袭上心头:

“圣上……”

作者有话要说:三卷要开始鸟~~

☆、【伍拾叁】情苦两俱伤

  “不是为了璃素……”沈翊笑着迎着利箭,将惊呼的辛楚拉向身后:“也不是为了愧疚,珞儿,你要记得,是为了朕爱你,你不知道朕有多爱你……”

他摇摇欲坠,手还紧紧拉着辛楚。羽箭的花翎子在沈翊的胸前摇曳,骤然生出一朵乌红色的罂粟。

“圣上……”

辛楚失了魂一般注视着他倒下去,脑海中一阵颠簸,心似被剜去大半,突然就开了口。

“不……”

她惊醒回还,跪下去抱住他的身子:“你方才说了什么?不,你要与我说清楚!不能就这么死了!”

“将人抬走,把娘娘给朕带过来。”

慕扬的手止不住地发颤,眼前一阵晕眩,让他也招架不住了。

施隆眼明手快扶稳他:“西少,方才那烟雾有毒,您想必是吸进不少,快些宣御医罢。娘娘这边我们会处理好的。”

“只怕你们是徒劳无功了。”

城门口站立一人,身裹缟素,头扎白巾,狂妄仰笑:“我这得天独厚的二弟,可惜了你还是不够资格坐上那位子,等你死了,大哥我会为你送葬的!”

“大哥……”

慕扬冷眉一笑,“您真是好胆量,不怕我这做弟弟的招呼不周么?”

侍卫们纷纷叠成人阵护在慕扬身前,百箭拉弓,静候齐发。

“贤弟啊,若我将你真面目公示天下,你以为他们还会相信你那一众蛊惑谣言,将原本应该即位的我驱逐出翼国么?”

沈翊已经昏迷,辛楚一心只想快些救人,未专心听那司靖扬说了什么,见侍卫们只顾对抗他,无暇上前将自己拉开,便用力搀起沈翊,趁乱逃开。

慕扬全然不知,只是一把拉满了弓指向靖扬,“只此一箭,就可以说明我能胜过你。”

司靖扬纵身一跃飞上墙头,又丢下几颗毒丸掩护:“你不会得逞的司慕扬,后日的大典,便是揭开你真面目的末日!”

“追——”

慕扬见他逃了,方才强忍住的血这才吐出。他撑不住身子半跪下来:“楚楚在哪……找到她,不要让她受伤……”

候月客栈,蝶桑抱着在灯会上买回来的果子肉干正认真地分包着:“这包是给师父的,让他再说我不孝敬他老人家……这包留给我和楚楚姐姐路上吃……”

“蝶桑,”芸桑轻轻拦住她的动作:“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楚楚今晚不陪咱们看花灯会不是因为她身子不适,而是……她要成亲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

“成亲?!”蝶桑惊得险些没将口中含着的话梅连核一起吞下去:“同谁成亲?为什么楚楚姐姐从没告诉过我?”

芸桑一阵哀愁,勉强笑道:“她毕竟有她自己的人生……你见过的,那上虞

山的山贼头目,也就是翼国后日即将即位的皇帝……就是她要嫁的男人。”

“皇皇……皇帝!那山贼是皇帝!?”

蝶桑急忙捂住嘴巴自己拍打几下:“罪过罪过,可不能乱讲话,要不然蝶儿可就没命了!”

“可是楚楚姐姐是什么时候与他相好的啊!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呢。”

“以后,怕是我们与她也要从此分道扬镳,”芸桑遥望着窗外未散的残灯:“蝶儿,我随你回药王谷去,此生此世,不再出谷。”

一驾马车趁着喧嚣停在客栈后院,车上下来四名御前侍卫待命,施隆点点头,快步疾行上楼,来不及叩门便冲入芸桑的房门。

“施总管……”

蝶桑还在疑惑,就见着施隆神色严峻地突然进来,芸桑不由得一愣,急忙起身道:“您怎么会来?”

“芸姑娘请快些随我入宫罢,西少中毒了。”

“再……坚持一会儿!”

辛楚努力地背着早已没了回应的沈翊艰难的在山路上攀爬。

“你不该来的……要不然也不会这样……我前几日散心来过……这山中宁静,不会有人追来……你要坚持呀……”

心底有个声音传上来,绝对不可以让他死!如果他出了事,自己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羸弱的身躯背着伟岸的男人,辛楚走不上几个台阶就要停下歇一歇。好在终于得一处平地,她急忙将沈翊放下来,环顾四下,确认司慕扬没有派人追上来,便急忙转身欲入林中去求些药草来为他愈伤。

可是裙摆的一角被他死死攥在手中,辛楚拉一拉他的拳头:“我得去为你找药才可以,不然你一定会死!”

沈翊脸色惨白,唇角青紫,可手中的力道却丝毫不弱。辛楚无法,又急的满头是汗,便轻轻摸一摸他的脸颊,道:“你不是要珞儿不离开你,那么你要活过来才可以,珞儿就在这里,不会走的,她先去给你找些药草来,只一会儿,好不好?不然你会再也见不到她,让她去罢,好么?”

辛楚说罢,动一动沈翊的手,奇迹般的,掌力慢慢松弛。她不能欣喜,要用最快的速度奔入林中。

一阵焦烤的味道窜入鼻中,因为周身害冷,沈翊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这微弱的动静让辛楚发现,她急忙搁下树枝子跑过去看一看:

“醒了么?看来这药草真的有效,幸好这回箭上没有毒……”

如此一来,他为了她都受了两箭了。辛楚仔细地拨开他的前襟,叹一声,两次竟然伤到了一处,怕是这回他定然要落个病根。

“珞儿……”

沈翊迷迷蒙蒙,只看得见是位女子守在他身边,身后还燃着火堆,让他很想靠近她些去取暖。

方才中了

箭,他原本打算这样死了也好,临死前能让珞儿听见他埋藏许久的心里话,即使她永远也记不起也好,总能再见到她,已然是圆满。只是黄泉路上没有黑白无常和引路的小鬼,只有个声音一直在鼓舞着他,让他醒来,醒来,醒来就能见到珞儿。那么他一定要再醒来才可以,不然珞儿等不到他,说不定又要离开他了。

辛楚见他的手臂在努力地抬起,便伸出手去握住他,一想到方才,她禁不住遐思:“为什么刚刚我会那么叫你呢……我以前也都是那么叫你么?可是‘圣上’这个尊称好疏远,你爱珞儿,为什么要与她这么疏远?我是为你服下的毒药么?为什么我会那么决绝,难道,与你之间,其实早已没了爱么?”

“不是……不是为了璃素……”

他努力地想要开口,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她,确认她不曾离开。他知道有个温软的身子将他背起来,这个身子还护着他为他包扎,他一定要亲眼看见她是珞儿才可以。

“不是为了愧疚……是……朕……朕……”

突然鼻子一酸,落下颗泪来。

辛楚轻轻触一触他颤抖的唇:“不必再说,珞儿听见了,她一定很开心。好起来吧,圣上。”

施隆紧张地候在门外,遥隔着轩龙屏风看着芸桑正在静静的施针。

“希望你不要唤出楚楚的名字来,要不然我怕会再给你的死穴补上两针。”

芸桑细细撵着针尾,精准地刺入穴道中。

昏迷中的司慕扬似乎听进去了,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似笑非笑地闭着眸子。

芸桑一笑,仔细地探过脉象:“你与楚楚都是逢凶化吉之人,为何她不在你身边呢?”

凝久,芸桑算算时辰,逐一将针取下。忽然听得床上的人嘀咕不停,便俯□侧耳细听。可听来听去,全是自己不解的话语,诸如“我也想叫你珞儿……”,“带你走……”,“遗诏”,“母后”……零零散散,诸如此类,不知云里雾里。

为他添了被子,芸桑步出殿中,施隆急忙凑上前去问道:“西少的身子可有救?”

“无大碍,多睡些就好。”

“他可有交代什么?”

“这……”芸桑想了一想:“反复只念过两个名字,司靖扬跟珞儿。”

山中清幽,虽要入夏,还是寒意凛凛。清晨出雾,辛楚去林中寻着竹笋,收攒了上面的露水灌入细竹筒内。

沿着山路返回,辛楚背着竹筒与山果下山,回到一处隐藏极好的山洞内。见沈翊还没醒来,她便轻轻搁下果子,重新生了火,将竹筒内的水温一温,倒些喂给他吃。

沈翊抿了抿干涩的唇,察觉出是有汩汩水流送入,便吞咽几口,这才醒来。

“世

上最美之事……莫过于朕一夜醒来……看见你还在……”

当睁开双眼,见着辛楚满是期待与担忧的神色,沈翊一阵哽咽:“你为何要为了朕与他弄僵……你不是……不记得朕么?”

“我知道也许是你伤尽了我的心才会让我服毒,但我如今还活着,体内的毒还未取了我的命,我又是个大夫,如何能看你死而不相救?”

“你不会让朕死么?”

“是,我不会让你死。”

辛楚突然认真的看着他:“我的孩子……还在这人世间么?”

沈翊的心被她这一问突然碎裂成了千百块,他努力地想坐起来,辛楚急忙帮他依靠在山石上。

“珞儿……朕……”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从来不曾遇见过她,这样,他们之间也就不会走到今天。对于孩子,那个未出世就离去的孩子,是他心中最深最深的伤疤。

“他死了……对吧,是你……害死的他么?”

辛楚忍着泪,见他不答,笑道:“如若我想起来,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绝不会原谅你。”

作者有话要说:明后连更~多多支持!~

☆、【伍拾肆】浮沉梦重生

月弯如钩,辛楚蹲坐在青石上烤着两根鲜笋,不时遥望着洞外的月牙出神。将沈翊带来此地避难两日,司慕扬依然未曾派人来寻过她。仔细想来,那一日他的眼神疏忽不定,担心他是因为吸入了那毒雾才会将箭射向沈翊。若真是如此,他会显得那么不理智也是寻到了缘由。

中了毒……不会有碍罢。

她叹息一声,翻翻手中的笋尖儿,见着烤嫩了,从贴身的药袋里取了些百枝草粉敷上,起身拿给在洞内养伤的沈翊。

见着辛楚进来,递上一根烤鲜笋,沈翊百感交集:“从未想过有一天朕会与你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同生活,你来为朕熬汤烤笋,还辛劳照料险些丧命之人……”

“医者之心罢了,无须多想。”

辛楚并不想在他面前展露太多心迹,明日就是登基大典,还念着司慕扬不要出事。

沈翊自知如今急不得,也只得将满心苦水忍下。看着她将那华丽的衣袍袖摆挽着,裙角扎起,一副干练的模样,微微笑道:“你果然需要自由自在,以前的朕真的错了,素儿……也错了。”

“尝尝看,这笋的味道或许会有些苦涩,但是能驱寒化瘀。这林中也没有什么能够果腹之物,你暂且将就下罢。”辛楚不愿再听见他口中的人或事,那都是她分明忘却了但每每提起就要撕心裂肺的回忆。

“朕懂得,”沈翊望着她沾满木灰却依然熠熠动人的脸庞,轻轻伸手为她将脸儿擦拭干净:“即使朕不受欢迎也好,也想跟你说,以后莫要再施脂粉再穿那金缕之衣,会抹煞了你的素雅。珞儿于朕的心里,不比你姐姐是朵无暇的清莲,而是一株沾染了活力的桃花,让人心旷神怡又充满力量的桃花。”

“桃花……”辛楚莞尔:“你也说我像桃花……”

沈翊闻言,无须多问就知晓那个“也说”中还有谁,胸口又是一阵憋闷。

笑过,辛楚看看天色:“等天将明,悄悄顺着山后那条小路下山,你的侍从一定能寻着你。而我,要离开了。”

“离开?”沈翊的眼皮一麻,深深皱眉:“你要回去做他的女人么?”

“我……”

那黑眸凝得她紧,心中波澜阵阵:“其实心中奢望的生活,是选在一处山中隐居,终日不问天下纷纭,只求一庐一屋,药材满满,济世救人。或许也会与砍柴的樵夫,打猎的猎户邂逅,然后相夫教子,终老一生。”

“所以你并不爱他!”沈翊忍耐不住的喊道:“你宁肯去找个乡村野夫也不愿意跟朕说你要回到朕身边么?你心中不想与他在一起的对么?你的心无法接纳他对么?其实司慕扬其人,大有文章,你即使执意离开朕,朕也绝对不准你嫁给他!”

“乡村野夫若能接纳我,也是我的福气了。”辛楚忍住就要溢出的泪滴:“我已非完璧,又是重生之人,体内积攒着的毒现在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我全然不知,,每逢月圆我体内就会如焚烧般痛不欲生,救我的骨爷送给我一袋保命丸,如今这药丸早已吃尽了,兴许下一个月圆夜我就会倒下去。试问我这样的活死人,要我去拖累谁?谁又能甘愿被我拖累?”

“不——珞儿!”

沈翊顾不得胸口的伤痛一把抱住她,听见她这样说心早已比伤口更痛上千百倍。

“你不能去拖累别的男人,朕在这里任由你拖累就是!朕甘愿,甘愿!你变成今天这样全都是朕的过错,就让朕来照顾你后面的人生,好么?”

“沈翊。”辛楚念着他的名字道:“你不是说过,我是月族的女人,不可嫁权贵男子么?我既已重生,便不想再走老路。对你,即使有一天,我全部都记起……已经结束的,注定也会结束。你命中注定是帝王,或许我们本就不合适。慕扬与我,许是能让我心安一些。最起码,在我的心还未确定属于他之前,我会好好的活着,不会受伤。我的命,不能再一次经历那些。我怕下一次服毒,就不会再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原来即使你忘记了朕,也会觉得在朕身边是痛苦的,不安的。”

沈翊最终还是只能苦笑:“那么……朕恭喜你,找到让你心安的男人……贺礼,怕是被他追杀,朕送不到了,但是可以留给你。”

辛楚见他自袖摆中取出一只布袋:“幸好这绳子绑在手臂上,没有掉出来,三年了,朕一直都想亲手交给你。”

布袋上歪歪扭扭绣着一只虎头,花色老旧,甚至还布袋的色泽有些光浅,虽不像是贵重之物,但却看得出收着它的人心思细密,保管的很好。

“知道你与朕在同一片天底下过得很好朕就能苟活了。”

沈翊摸出那边小箭握在手中,强笑着站起身来:“等下一个月圆之时,再拆开来看罢。朕怕是没有那种度量,可以眼睁睁的注视着你回去嫁给别的男人,所以,朕还是先走罢。”

“你……”

辛楚接过那布袋,见着他扶着布满苔藓的墙壁一步步走出山洞。

“天还未亮,你再多歇息一会儿,伤还未好。”

沈翊回过头来,红胀的眼眶噙着泪望着她:“你是关心朕的么?如果不是,就不要再给朕希望了……朕若不走,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珞儿,如果有来生,朕多么希望还能在左相的府邸,第一眼就挑中你;如果有来生,朕希望你愿意再相信朕一次;如果有来生……朕希望从未遇见过你。”

“楚楚……回来了么?”

慕扬望着开始

飘雨的夜幕,无神地发问。

“……回禀主子,已经派了人去找了,只是,还没有消息。”

施隆心知会让他心伤,可是瞧瞧空荡荡地大殿,怕是早就让他的心难过几回了。

慕扬淡淡一笑,“她不会回来了,她本来,就是想再逃开我的,即使沈翊不出现,她的心,也永远不属于我。”

“西少,请不要这么想,请想想皇后临终时的嘱托,想想您好不容易才熬到如今。明日就是典礼了,请您无论如何也去休息一番,楚楚姑娘属下一定尽快将她找回来。”

“施隆,不必了。”慕扬摆摆手,“我等雨停歇了就睡,如果楚楚这时候回来,路滑我不放心。”

施隆无言在心中叹一声,无奈只得为他搬来张椅子,站在他身后陪他一同守望着空怅寂寥的御阶。

沈翊离开许久,徒留辛楚坐在就要燃尽的火堆旁边,望着一旁被他搁下的半块竹笋发愣。三年,五年,二十年。到底谁才能帮她将那缺失的一环寻回来?

落雨了,她知道沈翊就这么走了,身上还带着伤,一定十分艰难。可是,她已然沦落如此,又如何去普度他呢?心中不知名的期待与空虚,全在他步履蹒跚地走出这洞口时全部涌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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