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璃珞悠然开口:“我回来,却不再留下。如今的佟璃珞不再是你的冷宫废后,而是回来救你贵妃的大夫。所以,我又何谈对你的恨与痛呢?”
月光溶溶,沈翊微闭着眼眸,除却将她拥得更紧外别无他法。最起码,这个时刻,她是在他眼前的,她是回来了的,回到他身边,甚至去救一个曾将她的心伤害地体无完肤的女人。他不敢奢望她会原谅,只想她不要走,走了,就再也见不得了。
夜深,容妃依旧昏迷着,璃珞算过,若她再不醒来,怕是真的要大去不归。如若可以,她甚至想看看当容妃睁开眼睛,看见她还活着,会不会立即又死过去。那个时候,她会开心地笑么?不,其实容妃远远比她自己还要悲惨,自己又如何会笑她呢?
沈翊就睡在隔壁小殿内,等容妃,也在等她。
璃珞如那年一样,抱了披风过去,见他果然是随意歪在榻上就睡下,身上没有
一床铺盖。“怎么?要冻死自己陪着贵妃娘娘殉情么?”
她笑一声,将披风轻轻盖在他身上,手还没拿回来,便被他蛮横地捉了去,整个人也都倒在他身上。“你晓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分明是在等你来为我送衣裳!”
“你假寐!”
璃珞气道,但并不挣脱。
“说你要回来。”
“不。”
“回来。”
“偏不!”
“你这女人!”
沈翊气得将她翻过身来拍打她的屁股,璃珞仓忙地求饶,却发觉他的手掌停止了打她,却是慢慢向上在她的身上游走,探入了她的前襟,解开了她的系带。连他的整副身子都压了下来,炽热的唇齿开始在她的玉背上一点点啃噬着,不断吸|吮着她光滑的肩膀与精巧粉嫩的耳垂……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小安等一众手机党= =~~万恶的JJ出了BUG~俺回复不上嫩们的留言555555555555~~都抱抱啊~~
☆、【伍拾玖】重游旧时梦(下)
觉察到一双肆无忌惮的大掌紧贴着自己的肌理上下蔓延,璃珞翻过身来,想抬手阻止他,却正好叫他寻住了樱唇,狂妄地撬开她的齿关,激烈地吻下来。
“不……”她愈是想要推开他,却愈是被他擒着双手压在头顶。慢慢地,他的唇舌移开她的丹唇,咬住她的粉腮,咬住她的玉颈,吞噬她的锁骨,游走向下……
“沈翊……沈翊……你停下来!”
她闪躲着他的吻,阵阵的嘤呼却让沈翊听进去而变得更加不由自己。
他摸索着褪尽自己的衣袍,不忘继续吻她的身子,一点点啃噬掉两人的理智。
“珞儿……珞儿……不能拒绝我……你只能是我的……我的……让我爱你珞儿……”
璃珞的眼睛突然一涩,她无力的攀着他的颈子,任由他在她身子上点燃数千蔟火焰。
“你要让……容妃变成第二个我么?”
斗室恢复宁静,沈翊粗|喘着的鼻息陡然停下来,定定望着怀中落泪的女子,终究是无言地叹息一声,吻吻她的秀额将她搂得更紧。
天将明了,璃珞从他怀中爬出来,穿戴齐整后走进贵妃殿中。又是一夜,她依然未醒。璃珞把过脉之后摇摇头,提点了宫娥下去先准备寿衣。
她取了帕子想为容妃拭一拭脸面,门扇偷偷漏了一道边儿,“吱呀——”一声将她惊得抬起头,见着又是小太子站在那里。
璃珞搁下帕子走到殿外,见他两只大大的眼睛红得肿胀,便蹲□来,摸出块薄荷膏来轻轻在他的眼睛四周抹一抹:“闭上眼睛,记得再睁开的时候,就不许哭了。”
沈裕听话地微闭着眼睛,长长地睫毛忽闪着像女娃娃一样动人:“裕儿昨夜梦见母妃死了,再也不要裕儿了,你能让裕儿的眼睛不痛了,求你也让母妃不痛了。”
璃珞轻抚他的头,收了药膏,拉着他的小手为他吹一吹,沈裕便笑了:“痒得很呢!也凉的很!”
“睁开眼睛罢。”璃珞笑着捏捏他的小脸,“回去好生睡一会儿,再醒来就会见着你母妃安然无恙了。”
沈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手来摸摸她的脸颊:“女郎中你生得真好看,其实你比我母妃还好看,母妃跟我说有个叫死狐狸的女人将她害惨了,也害得父皇一点都不喜欢我,可是我好希望父皇能抱抱我,他从来都没有抱过我……”
“你父皇不会不爱你。”璃珞苦笑地抱抱他,道:“从今日起,他只能爱你,他只会抱你,早日长大罢,太子殿下。”
殿中的烛火摇摇欲坠般倾斜,幽风阵阵,帘动几重。雪心携一众侍女宫娥跪在殿外嘤嘤而泣,璃珞独自静静坐在床榻旁,凝着床上毫无声息地人。
她摸出针袋,自容妃的天灵施下一百零八只回天针。约莫半盏茶时光,果见她的手指微微蜷缩。
太医与雪心纷纷涌入,静候容妃能否回光返照。
榻上的女人挣扎一番,浑浊的眼慢慢张开透视着活着的人。那眼神如冬末最后的落叶,最后落定在璃珞的身上,干涸的唇齿立刻微微吐息:“是你……是你……你回来索命……索我的命么!滚出去……你……”
璃珞弯唇一笑:“民女给贵妃娘娘请安。”
“不……不……”容妃绝望地流着泪,蜡黄的脸色变得更加晦涩:“佟璃珞……我这一生……全都输给了你们姐妹两个……你跟你姐姐死的时候,圣上都抱着你们……哭得声嘶力竭……我……我……”
璃珞一把拉住她的腕子,将颗金针速速压在她的穴道上,以延长她的生息。
“咳咳……”容妃已经连干咳都要涌出半碗血去:“我没你们命好……你……你……你是还魂来杀我的么?你姐姐来了么!?你……我不要被你抓走!我……圣上救我……救我……”
她扶着床榻哭得没有了泪滴。
璃珞叹一声,起身望着她道:“你且安心罢,我与姐姐都再不会威胁你什么。”
容妃没了大气,黝黯地眼神紧盯着她,闪烁着星星泪光:“……你……姐姐比你心软……她……她是好人……我与她都是送进来的小宫女……我……我犯了错被……被罚……不准吃东西……她冒着被八爷责罚的危险……给我……给我送饭吃……”
她又急又泣,急火攻心,雪心冲上去扶住她,拭着她只有出息没了入息,继而恸哭大嚎道:“我们娘娘从来都是最苦的人,她从来没有抢走你什么,心疼她的也只有奴婢一个!娘娘也跟了圣上那么多年了,无怨无悔地做个后宫的弃妇。你自己苦了累了,服毒死了为什么还要再回来!你可知娘娘她这些年比你好不了多少!圣上只临幸过娘娘那一次……还口口声声唤着你的名字……娘娘这一生是如何活过来的你知道么?她整日以泪洗面,就为了等着圣上能多看她一眼,她知道你走了她的人生也就被宣告死亡了……奴婢请求您出去罢!让娘娘安安静静的走,求求您!奴婢是下人,只能死心塌地地陪着苦命的主子,求您让她死了也落个安静罢!您出去罢!”
“都是……朕之过。”
凝久,寂寥的殿中传来威严的声色。沈翊立在殿门外,望着一屋子悲切的人,轻轻走过来握握璃珞的手:“出去罢,都出去罢,让朕独自送送她。她等了朕五年,如今等到了,朕希望她能瞑目,安心的走。朕一生亏欠了太多,怕是要到死后再去一一请罪罢。”
“吾皇万岁…
…请圣上节哀。”
众人纷纷叩拜退散,璃珞点点头跟着出去,临出门前望着紧紧抱着容妃的雪心,怆然道:“或许你的主子比我更惨,但最起码,你如今还陪在她身边,而我的阿婉,兴许早已经死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这种痛,比死了更难受。”
月朗星稀的天幕,璃珞坐在中宫殿前,望着漫天的星辉,摸一摸身旁的御阶,笑道:“姐姐,我们都不及她命好,死的时候会有这样的好天气……你愿意留在这里么?可惜,我憎恶透了这里,无法将你一并带走,就此跟你请罪告别罢。很多事我努力地想要去放手,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依然沉重地背负。我恨过你,可是却更痛惜你。回不到那年,我如今能做的,只有远远离开……”
“女郎中……”
沈裕像一只小雪球般跑过来,见着璃珞独自向宫门行去,急忙喊住她:“他们都说母妃死了,你不是告诉我我醒了母妃就好了么?为什么他们还要哭着给我穿上这身白衣裳?裕儿讨厌这身白衣裳!还有……你要走了么?你要去哪里啊?你不留下等着裕儿长大娶你当皇后么?当皇后裕儿就天天陪着你,亲你,你不愿意么?”
璃珞停下来,看看身侧的小人儿,蹲下来为他整一整孝服……你的母妃再可怜,也留下了你……我呢?
“回去守在你母妃身边罢,她需要你,莫要再追来了。”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小沈裕巴望问着道,小手捏着她脚腕子上的红豆珠子。“裕儿还比较喜欢你,你是这里很少数愿意跟裕儿说话的人。”
“这可麻烦了……”璃珞揉揉他的小脑袋:“那你可记得了,我叫……”
“啊——蛇!蛇!有蛇!”
芸桑尖叫着捏着镰刀拉开门就吓得跳到靖扬身上去:“蛇——!青花的!”
靖扬一手抱紧她,望着她身后的空地上,果然有条花蛇挑衅的吐着芯子游来游去。
“莫怕,你不是还有镰刀么?”
他接过她手里的镰刀,一刀砍向那蛇的七寸。
芸桑抖着身子死死抱着他的脖子:“死……死了么?”
“哦,死了。”靖扬抱着她走出去,芸桑急忙按住他道:“万一没死怎么办?别出去别出去!”
靖扬伸脚踢一踢那蛇,拍怕她的背道:“都烂了。”
芸桑还是不敢回头看,只顾着把脸埋在他胸前:“回去!回去!不看它!”
靖扬从小到大都未曾有过现在这样心悸的感觉:芸桑身子上清幽的栀子味道不断地向他袭来,身子又是白嫩软绵绵地,不比他五大三粗黝黑发亮;她的发丝还因为靠的他近,不断地侵袭入他的的五官。
原来多少女人靠近他,闻着她们
身上的胭脂俗粉味儿就能让他心中火大,可是现在,他却很期待能再来一条蛇。
“你……你干嘛愣在这里啊?”芸桑点点他的肩膀:“快带我回去。”
“啊?哦!”靖扬心虚地满头大汗:“那个……我瞧见它可能还没死呢!又动了又动了!你快看!”
“啊不看不看!”芸桑吓得急忙又紧紧抱着他,“……不是都烂了么?”
“哦?哦!刚才还没有全烂!哎呀它好像又连在一起了!以后你还是不要一个人出来采药了!你身上的味道太香,蛇都被你迷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或明天更新太常淆行CP~
☆、【陆拾】执子手不遗[附图]
“谷外苦情关,谷内几重天。”
璃珞站在药王谷谷口,轻轻念着骨爷当年亲手在守山石前刻下诗句。
不算炎热的天气,谷内却是萧条一片,犹如寒冬过境。柴扉久叩不开,璃珞翘首望着院中,似乎的确无人。
“骨爷,芸桑,蝶儿,北哥……有人在么?”
是都出山采药,还是……出了什么事?璃珞心中一阵不祥的预感油生,莫不是芸桑姐妹仍然在翼国未回,被司慕扬囚禁起来了么?然后……然后小北回来报信,骨爷就去救她们了?
璃珞在湖畔坐立难安,生怕是自己连累了他们。天色渐暗,仍不见有人回来,她便起身欲赶去上虞,寻辆通商的马车搭乘去王都。若司慕扬真的扣留了他们,这会儿一定吩咐了人看管照料,想必他们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样想心中稍稍平复些。
璃珞回了山中修医之所,炊米尚且干燥,没有受潮,便做了些干粮带着路途上以备充饥。
她横下一条心上路,只要不伤及骨爷他们,纵然真的逼迫她嫁人也都认了。
才走了几步路就见着路当心横卧着一个呼呼大睡的男子,他侧卧正巧挡路,还用只大大的草帽遮着脑袋。
璃珞揉揉眉结,走上前去叹一声:“你可苦屈尊如此,那么多的事等你,你可知你就这样抛下一切随我一起,对整个国家而言都是一种贸然的行径么?你忘记答应过我姐姐的话了么?”
地上的男人气呼呼地站起来,将草帽子愤然一丢:“你这女子真是奇怪!我不随着你还不行?是不是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得你,更不知晓你说的‘他’是谁。我管他在宫里丢下什么,反正我就是出来找我离家出走的妻子。”
璃珞好笑道:“你不是‘他’,怎会知道我说的‘他’在宫里?你不认得我,那你缘何与我口中的‘他’生得一个模样?”
“我怎么会知晓我跟‘他’像不像?天下奇了怪的事情多了,哦,我叫沈寻七,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沈寻妻……”璃珞对他是彻底没了脾气,“那现在寻到了么?”
“寻……到了。”
“既然寻到了,就回去罢。”璃珞没好气地笑道:“她会生活的很好,不要再惦念她了。”
“可是不与她一起回家,我还要那个家作何?”
“你的家与旁人的家是不一样的,不仅仅是小太子,整座国家的百姓也都是你的子民,你怎么能就此抛下他们于不顾,陪着我任性呢?”
“你也知道你是任性么?”沈翊拉着她的手:“那就随我回去!或者就让我被天下百姓唾骂,我就跟着你一辈子了!”
“你——”璃珞气得欲哭:“骨爷他们都不见了,我怀
疑是被慕扬囚禁,所以我现在要快些赶回去救他们,你要再跟着我去翼国么?如今你连一名侍从都没带,你如何跟着我去?”
“你也没有侍从,你一个人去我就能放心么?我不带侍卫偷跑出来就是要带你回去,让你看看就算没有别人保护我一人也能带你回去。还有,不许你喊他那么亲!什么‘慕扬慕扬’怎么从来没听你喊过我‘翊’啊?”
璃珞揉一揉胀痛的额角:“直唤您的名讳我是要被处以极刑的圣上。”
“我不管!我一日没有休了你,你就还是我的人,我怎么能看你一个人沦落在外?”沈翊说不过她就用蛮力抱住她:“梓童,你是朕的梓童,你怎么能还不回来呢……”
璃珞在他怀中一顿,听着这声或许是过去她一直期盼的“梓童”,静静地闭上眼眸,贴在他胸膛,积攒了许久的泪水来势汹汹地倾出。
“如果……我能早一点听得就好了。”
她拭拭泪水望着他,道:“我会记得你这一声‘梓潼’,对我的前世,总算等到了一个答案。可是现在,我不能回去,在没有得到骨爷他们平安无事的消息前,我都不会回去。”
“我要一个温顺的妻子。”沈翊吻吻她的泪眼:“你要相信你的夫君是可以撑得起这片天的,听我的话,让我陪着你,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宫内有太傅跟御史大夫们帮着我打点,我不是偷跑出来的,真的,我交代完整了的。所以,不许再赶我走。”
好像……真的与你反过来了。
璃珞望着他一副认真决绝的表情,叹叹气跳出他的怀抱,疾走了几步回过头笑道:“那你要跟的上我才是。”
说罢便旋身一路飞跑入山,沈翊急得紧紧跟随上去,路旁隐匿在树丛里一路护卫的蒲昭叹一声,吹一声哨响唤了马儿出来助他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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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不易走,司靖扬深一脚浅一脚的冒着雨背着芸桑赶着路。
“过了这座山,就能搭到去晔国的车了,天黑之前最好能翻过去。”
芸桑附在他宽厚的背上举着伞静静听着他的唠叨。孔武有力的声音自心口隔着脊梁传过来,一震一震地,抨击她的灵魂。
“伞你自己举好就行了,我一个大老粗,身子也没那么娇弱,淋了就是淋了。你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当心莫要着凉了。”
芸桑举着伞的手腕不断地颤抖,她很想很想唤他停下来,很想说不如等雨势小些了再走,也很想说……她其实不想走。
山中空响了几声闷雷,眼见着要到山顶了,靖扬顿一顿,又将她背得紧些,心尖发涩,道:“回去后就莫想他了……我没骗
你,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嗯,还有……回去后莫要再随意就跟了什么男人,靠不住的。你一个好姑娘,让爹娘给看着,许个好人家。”
芸桑心中谩骂他几句,气得直想一口咬下他的背来。
“那……那……那你看天黑了,你累么?要不要歇一晚再送你走?”
靖扬厚着脸皮问道,她不要看出自己是想留她就好。
芸桑没有答话,靠着他的背点头蹭了蹭。靖扬心中就是一阵窃喜,多让她陪在身边一晚,他的心情就会无以言表地好!
“那边有个茅庐,就去那歇一晚罢。”
靖扬将她放下来,见着她眼中异样,伸手试试雨势,道:“怎的你打着伞还叫雨落进眼里去了?”
芸桑红着眼圈瞪他一眼,自顾就向茅庐走去,也不管他会不会挨淋了。怎的一对兄弟,相同的容貌另一个就是风流不羁,对楚楚一片痴心,而这个就愣头愣脑?怪不得他会被司慕扬抢了皇位去,亏他还是兄长呐!
靖扬挨了淋,猜不透她哪里生了气,是因为这天气不好而赶不了路么?他从小不会猜女人心思,有时候看见讨他欢心的女人围过来就是浑身惹嫌。可是现在他好想知道芸桑在想些什么,也许,她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想留下呢?
茅庐空荡无人,但却燃着烛火。靖扬四下打量一番,道:“兴许是户猎人家,下了雨野兽都纷纷躲避,若藏在山洞之类的地方很容易得手,这主人应当是出去捕兽了。”
芸桑靠着墙壁坐下,看他熟练地生火添柴,又见这茅庐虽小,却因为两个人在这里生火做饭而显得格外温暖,如果……如果这就是她的家……也不错……
“我来吧……”
她走过去拿过他手中的小锅,寻到了米与清水,默默地为两个人煮一顿晚饭。
靖扬挠挠头,正愁自己不会煮粥就见她来帮忙了。他寻遍了身上最后一点玉料搁在桌旁作为两人叨扰一晚的报酬,然后就蹲在芸桑跟前,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煮饭。
“为何总是看我?”
芸桑被他盯得久了脸上难免会浮出晕红,便抬手擦擦脸,却让锅灰落在鼻子尖儿上了。
靖扬正被她问得低着头不敢再看,窃窃用余光一瞄,见着那素净的小脸上跟花猫一样落下两撇胡子,忍不住笑一声,道:“你……脸上染了锅灰了。”
芸桑眨眨眼睛:“哪儿?这儿么?”她用将手掌翻过来抹了几把,却是越来越花。
“这儿……”
靖扬过来下意识的捏着她的手帮她拭着,芸桑的脸颊登然变得更加红润。
“哦……”
靖扬意识到是抓着她的手,急忙松开,憨憨笑一笑,再捏着袖摆为她轻轻擦拭着。直
到看见那脸上的锅灰都没了,又变成好看的容颜,甚至还隐隐透着娇红。他心中生出几许满意,又开始盯着人家看个不停。
“好了么?”
“好了。”
“那……”芸桑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的下颌,她抿抿唇细声道:“你为何还看我……”
“因为……”靖扬的喉结在上下游动,当他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过亲近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身上的味道是那样好闻,因为她的脸颊看起来是那么可爱。
“因为你好看。”
他伸出手去捧着她的小脸,芸桑又惊又羞,急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只等着他来吻她。可是等了又等,芸桑微微张开眼睛,见着他仍在巴巴望着她,遂娇嗔语道:“还看什么?”
“我……我想多看会儿……”
靖扬结结巴巴地,再靠近她些,直勾勾看着那双又大又亮的眸子,真想就这么看一辈子。
“不给你看了!”
芸桑气得推开他,这个呆子真是让她磨死了!
靖扬叫她给推开,满心酝酿的情愫都瞬间坍塌了。他刚想坐的远些,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却突然勾在他的颈子上,两片柔美的唇瓣毫无预警地凑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办公室断网~~55555555蹭网发文滴日子苦逼啊~~~~~
送上小安童鞋给做滴图图~~么么捏~~
☆、【陆拾壹】相逢等天明
他应该推开她的。她心里是喜欢司慕扬的。他应该毫不怜惜的推开她大喊:“滚开!滚得越远越好!你凭什么碰我?你也配碰我!你跟那些趋炎附势的女人一样下贱,只不过是看我可怜才同情我!你走得越远越好,我根本不想再看见你!”
可是这些话全都卡在嗓子眼里,他怔怔地感触到芸桑又羞又喜地贴着他的唇,忍不住地张口,却是搂着那绵软的身子咬着她的唇去索求更多,更多。他咬着她的下颌,咬着她的脖子,从来不知道女人也是可以这样疼的。
灯芯灭了再添。他们没有怎样,只是在那个不知何时发生的吻过后,他磨砂着她的小脸,鼻尖抵在她的耳畔,就这么拥着她没有言语。屋外大雨倾盆,她的衣着单薄,他只想这样抱着她,不让她害冷。
天明雨停,两人皆是一夜未眠。山路依旧泥泞,却多了丝新雨后的清爽。
芸桑将茅庐打扫干净,她已经想好了,她愿意陪在他身边,无论是要回去与慕扬争权也好,隐居也好,都会跟在他身后,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小妻子,为他洗衣煮饭,生养一屋子的娃娃。
她一颗心悬在嗓子边儿,静候着他的回答。
靖扬在屋外等候着她出来,一霎那间的晃神,他真的感觉是他的妻子正在打扫着屋舍,然后会送他出门,独自在家生活做饭,然后等到夕阳西下,他回到家中与她一同用膳。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不好么?
他也在心中问过自己几万次。
“你……”
他见了她期许的眼神,心底一慌:“快些走罢。”
“什么?”芸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还要送我走么?”
几日未修边幅,靖扬的唇边冒出青青浅浅的胡茬。他又沉默,空空地望着芸桑,他能要求她留下来么?他是个逃犯呐!一个被自己弟弟追杀的逃犯,如何去许诺她人生?跟着他,说不定会让她轻易就送掉性命,那样不如放她走,让她能安安全全地回到家去,从此他的生死就都与她无关。
“昨晚……什么都不是么?”
芸桑绝望地望着他,只换来沉默沉默该死的沉默!
他很想冲过去抱着她,告诉她昨晚是他人生中最开心,最悸动的时刻。可是,双手终究化成紧握的拳头,慢慢垂在两侧。
“雨停了,应当会比较好赶路了。”
他抢先于她行路,不敢去看她的泪已将脚下的青石板打落的更湿,一路上用剑不断发狠劈开拦路的荆棘。
如果,能为她劈开一生的荆棘……如果能有那个机会,保护她一辈子……
身侧便是悬崖峭壁,这样抄近路冒险行了半日,为的是早些赶到上虞去。
拧开随身的水袋递给璃珞
,沈翊拭拭额上的汗:“这段山路不易走,暂且歇上一歇,可好?”
璃珞望望身后,疑惑道:“你的马呢?”
“……”沈翊话到嘴边又咽了下肚,总不能说是一路护卫的蒲昭又牵了走罢。
璃珞摇摇头不再问,接过他的水袋,自顾找了块巨石坐下来歇歇脚。从清晨开始,腹中疼痛的毛病又开始侵蚀她的周身。
沈翊在她身侧坐定,帮她捋一捋滑落到眼前的发丝,试到她额上的冷汗。
“你不舒服!”
他恼怒自己怎么现在才发现她的脸色有多么苍白!
“无碍的。”璃珞扯出抹笑容来:“我早已习惯,忍一忍就过去了。”
“是……是何时染上的病?”她的习惯让他心疼,紧紧握着她的娇软无力的手:“是因为那毒么?是么?我一定要唤廉重来为你彻底治好病根,一定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璃珞灿然笑着摇摇头,“我怕是说出来,你一定会吓得要逃跑了。你能想象此刻我体内有上千种毒在混合么?我不知道是哪几种毒救活了我,我也不知道它们如今混成什么样子,我只是从醒来的那一天就知道,随时,我都会再倒下去。所以下一次看见我死了,不要着急埋我,说不定过几天,另外几味毒就又能将我从鬼门关里拽回来了。”
她说的轻松自在,全然不知沈翊听了之后心中有多么痛。
“不要,珞儿……”他紧紧抱着她:“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不许再说你会死,一次就够了,那样的痛真的一次就够了……若你倒下了,这一次我一定不放开你的手,我一定陪着你一道去!”
痛楚到了天黑之时也没有缓解。月儿升空,璃珞蜷缩在沈翊的怀中瑟瑟发抖。明明觉得轻缓些的毒性却又复发,这让她心中越发是觉得她的大限要临了。
破庙中生了火,沈翊紧紧抱着她,每察觉她痛得痉挛,心也就跟着被剥开一次。璃珞的身子被冷汗湿透,等她稍稍痛得缓和些,沈翊紧张地贴着她的耳畔,道:“我不碰你,只是为你烤一烤衣裳,好么?”
璃珞点点头,松开一直因为发泄痛楚而紧揪住他的衣襟。沈翊取来木枝搭在火堆旁,轻轻为她理开外衣晾在上面。而后褪下自己的衣裳罩住她,抱紧她候着天明。
月色稀薄,璃珞又挨过一个月圆。她睁开冷汗浸湿的眼眸,见着自己独自盖着沈翊的外袍躺在火堆边,却不见他的踪影。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是去找吃食还是丢下她离开了……衣裳还在烤着火,她裹紧了他的衣袍,轻轻坐起身。也好,她可以就这样走,从此与他不再纠缠。
正在神伤之际,看见沈翊一阵兴奋地捧着手心跑回来:“珞儿
珞儿!你快瞧,我抓着了个什么?”
他还没走……璃珞柔柔一笑,抑制险些又要落下的泪:“哦?捉了什么?”
“你喜欢的萤火虫!快看珞儿!”
沈翊犹如个献宝的孩童一般,凑到璃珞跟前,轻轻张开手心,就见着两团莹莹的绿光优哉游哉飞舞出来,环绕着他们一圈又一圈。
“我是想去找些果子来给你吃,就看见那边的林子里飘着许多这些小东西,记得你喜欢的,没想到真的能捉住,还是两只呢!”
沈翊依然激动着,因为见着璃珞的脸色恢复了红润,开心地拉着她的手道:“我再去捉些来好不好?你还要多少只我都去捉。”
璃珞无言望着他那双充满柔情的黑眸,轻轻伸出手去环上他的腰身,贴着他因为一路的奔波而不断喘|息的胸膛。
“珞儿?”他伸手拍拍她的背:“好些了么?你怎么了?对了,你想吃果子么?我见着似乎这庙后面有梨子呢,你爱吃么?我去摘来好不好?我会很努力地去记着你爱的事物,不要再赶我走了。”
璃珞埋着头笑了,气息吐在他的心口。沈翊拥着只穿了自己外袍的她更加心悸:“珞儿……你再这样,我怕是要忍不住亲你了?我真亲你了?”
璃珞笑得更加开心,探出个脑袋来看着他满心欢喜又碍于她的身子不敢倾泻的表情,轻轻抚上他不知何时多出的眼纹:“十五过了,我就没事了。你也想要我罢,你也在等我罢,圣上。”
沈翊一副惊喜的神色,果断地拥紧她吻了又吻,边吻还边在她耳畔呢喃:“你这坏东西,自从我沾上了你,便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你要通通补还我,补还我一辈子,不,好几辈子!等到我说可以才行,不许你中途再耍赖了……”
等到实在是困倦到不行,璃珞靠在她怀中,依然觉察到他富有魔力的唇齿与手掌还在她的身子上绘画着眷恋,依稀听得他说:“为我再怀个孩子罢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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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等候着去晔国的队伍排的很长。
芸桑一路无言地跟着司靖扬来到这,他因怕被认出而戴了只厚厚的草帽遮掩。也可是,遮掩住对她的情愫。
靖扬挑开帽檐望了一眼,不禁深深蹙眉:队伍中全是些成年的精壮男子,背着厚重的通商货物,其中还不乏相貌凶神恶煞的屠夫与刀客,此外便都是些耄耋的老翁老妪。若是让温婉秀丽的芸桑夹在他们中间回去,自己心中是一万个不放心。
“你走罢。”芸桑从他手接拿过他执意为她拎着的包袱:“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自己走。”
“我……”
“前面会有翼国的城兵把守
,你还是快离开罢……这一路多谢有你护送,以后还请你多多珍重。后会无期了。”
芸桑看了他几刻,终究是没等来他挽留的话,心里这会儿也是彻底的凉了,索性就是恬静一笑,“是我自作多情了,先前的那个是命途作弄我认错人,可是认对的这个,又丝毫不将我搁在心上。如今,我对情也是死了心,就盼着你能平安无事,寻个好姑娘罢。下一次再被他追杀,怕是不会有我再给你添麻烦了。芸桑就此告辞。”
她说完转过身去抹了把泪,听见身后的男人依然不为所动,心是彻底的碎了一地,便不再奢求,疾走几步,站在了等候马车的队伍后头。爱在这里消亡,此生再也不见了,司靖扬。
作者有话要说:嗯~俺保证完结之后给个标准肉章~嘿嘿嘿~~~
☆、【陆拾贰】洞房花烛夜(上)
马车行了数十里路,沈翊一直担忧空间闷热,又引得璃珞哪里不适,小心翼翼为她呼扇着清风,道:“你早些应允,我还能唤来辆宽敞些的马车给你,免得你受这罪。要不是我执意多付银两包下这车,你指不定要与什么样的乡村野夫恭乘一驾呢!”
璃珞按住他的手掌道:“我是个大夫,平日里不需要照料的,若旁人见了定然不敢来找我寻医了。”
“那就不当大夫!跟我回去。”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会答应和你在一起。”璃珞好气地蹙眉看着他。
沈翊脸不红心不跳:“哦,难道你想年纪轻轻,嫁个完人,跟他一起老僧入定,那有何趣味?”
璃珞无可奈何地叹一声,在他衣襟上掐了一把,不再去理他。沈翊正想拉着她与她亲近一番,马车就在这时陡然停下,将两人险些撞到车门上去。
“喂!你这厮不会驾马就莫要做这骗人的生意!”沈翊气得拉开车门训导着车夫,才一站稳就被眼前横挡在路中间的山石给愣住了。
不单单是他们的马车过不去,连对面也已经停滞了不少人马。
车夫一面道歉一面解释道:“大老爷莫气!想必是昨夜的暴雨将这周围的山石冲得松了,今儿就全滑下来了,挡了去路。”
“这可如何是好!”璃珞跳下车去,看见巨石挡路无法通行,焦躁的心浮气热。
沈翊劝慰地扶着她的肩膀,问着车夫:“我们只能绕路么?那样岂不是要耽搁很多时日?”
“如果老爷夫人实在是要赶时日,那不如就顺着这山石小心些攀过去,过了前面的山就是翼国境内了,跟着再绕回去的话肯定要多耽搁一日。”
车夫看出沈翊担忧的脸色,笑道:“老爷莫担心,您看不是对面很多人也都攀过来了么?这坡不陡的,况且这回山石是卡得严实了。”
沈翊点点头,还未来得及问过璃珞就见她已经挽起裤腿准备要去爬。
“可以么?”他扶住她的胳膊:“不行就莫要逞强,我们再绕回去便是。”
璃珞冲他比划比划小拳头:“喏,我这些年可不是一个人白白练习爬山采药的!”
“你再有经验也只是个女人!”沈翊一想到她去那些个断壁残垣的地方采药就心升后怕:“以后都禁止你一个人去采药!”
璃珞冲他努努嘴巴,拍拍手熟练地攀上一块巨石,三两下子就跃了过去。沈翊看得呆了,急忙也脚蹬上一块手里抓着一块,臂膀一撑,跟着上了那拦路的石身。望见璃珞早就站在下面笑嘻嘻地看着他,便一跳落地,还险些晃了脚踝。
“让您堂堂晔国的国主,陪着我翻山越岭真是委屈了。”璃珞偷笑着望望身
后驾车离开的车夫连连摇头:“就是这搭车的银两太过破费。”
沈翊脸色不好地为她拍打着身上染得灰尘,又替自己拍打几下,拉起她的手就向前走:“快些走快些回,到时候一定把你拎回宫去关起来,看你还再翻山越岭!”
车夫说的不假,果然走了不到半盏茶时间就见着翼国的商队整整齐齐地候在路旁,他们都是被突如其来的巨石阻断了去路的。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索性就耗在路旁,等候着朝廷派人来清路。
此处隶属翼国国境,沈翊望着愁容满面的通商百姓,不禁若有所指地嚷道:“这新上人的国君处理国事的效率真是有够差,岂能让子民等候着开路?”
璃珞轻咳几下,道:“听闻昨夜大雨倾城,说不定此刻晔国皇城根下也有百姓在等着清路呐,圣上。”
沈翊不答话,只露出一抹邪邪地笑意,飞快在她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不顾她气急的模样有多可爱,拉着她在道路两侧众人异样的眸光中继续前行。
璃珞揉一揉被咬痛的地方,脸颊烧灼起来狠狠瞪着他,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何时变成这般无赖,自己当年是哪根筋搭错会与他心动?
“楚楚?”
一声柔美的呼唤突兀地飘入耳中。
“是你么?”
璃珞站定,对于这个称呼似乎分外敏感。她回身望去,见着一身粗衣装扮却难掩清丽容颜的芸桑正站在身后,略带疲惫的脸色漾着无限惊喜。
“芸桑”
璃珞立即抽开被沈翊握着的手欣悦地向回跑去。
沈翊被她突如其来的丢开手掌感到非常不悦,但见是位女子,也就罢了。
“芸桑!你没有事!你没有事!”璃珞抱着她激动地大喊:“骨爷呢?蝶儿呢?你们都还好么?没出事么?”
“我……我还好……”芸桑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几日来的委屈一股脑的涌了上来:“我还好……”
“芸桑?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璃珞想问清楚,却见她止不住地流泪,便抱抱她安抚道:“别哭芸桑,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一切都太突然,我也有许多许多事想要告诉你。”
盼归亭外生起腾腾雾霭,沈翊在下面来来回回地踱步,望见亭中又哭又笑的两人,沉沉地叹一口气,看来要将璃珞带回去,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还喜欢他么?”
璃珞拉着芸桑的手,为她抹掉泪痕:“如若他是无情之人,忘了也罢,如若他当真是有苦衷……就再等等他罢,不要那么轻易就放手。”
芸桑抹抹眼泪笑一笑:“莫要说我了,我本是想药王谷去,听你这一说,蝶儿跟小北肯定还在王都等我,那骨爷会去哪里了呢?”
璃珞失落地摇摇头,未知骨爷的安危让她几日来不断地心慌。
“我要回王都去,就算只找到小北他们也好,就能合力去寻骨爷。”
“我……”芸桑犹豫一番,两只手紧攒住衣襟:“我也随你去,但是我……我……我找处村社住下来等你们,好么?”
知晓她是担忧再遇见司靖扬,璃珞点点头,见她身着碎花棉布的小褂与裙子,现下又是因哭过而面颊通红,笑道:“真好,我真高兴,芸桑,你终于又回到我心中记挂的那个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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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以寻失散的爷爷为名在距离王都不远处的一处村落借居下来,两间房,还算宽敞,村民对他们也非常热情友善。
屋舍虽简陋,但还算是五脏俱全。
清晨芸桑洗漱完毕,推开窗扇,见着沈翊背着璃珞从后山上采了鲜果子回来。璃珞捏着几颗红果子想往他耳朵里塞,沈翊就躲闪着挠她的小腿肚子,两人的笑声琅琅回荡在这农家小院儿中。
芸桑从未见过璃珞笑得那般开心,根本不相信那个满是宠爱目光的是曾经多么狠心伤害过她的男人。
不禁回想,有个人也曾那样背过她的。
芸桑坐在窗边,多日不见,那个人难道又去送死了么?前几日听闻司慕扬处斩了一批叛逆余党,她听得是心惊胆寒,这会儿连他的生死都不知晓。叹一声,忘了罢,芸桑,忘了他罢!
傍晚,沈翊捏着璃珞给他找来的菜刀,为难的看着案板上活蹦乱跳的鱼发愁。璃珞挑开灶房的布帘探个脑袋进来叮嘱道:“鳞要刮得干净了,当心莫让它滑到地上去,还要小心你的手不要被它划伤。”
沈翊应一声,捏着刀却迟迟下不去手。
璃珞弯起唇角佯装生气,道:“怎么?是不会么?还说陪着我什么都可以呢,连区区一条鱼都弄不来,我看呐,你还是早些回去当你的皇帝罢。”
“我会我会!”沈翊捏着刀拍拍胸脯:“谁说我不会了!我弄给你看便是!”
说罢,他便一手捏住那乱窜的鱼,一刀就冲着鱼头砍了下去。
璃珞看着四分五裂的鱼头是哭笑不得,急忙走过去为他擦拭着喷溅到衣袖上的血渍。沈翊紧张地拉着她的手搁在胸口:“珞儿,我不会你教我就好,就是别再生我的气了。”
璃珞喟叹一声,从滕条上取来条围裙为他扎好,亲自拿起到来为他示范:“喏,做饭前要先围好这个,这样就不会溅得四处都是了。鱼头要小心剁下来,不要弄成现在这血肉模糊的样子,我们就不可以煲鱼头汤来喝了。还有鱼尾巴……”
沈翊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璃珞耐心地说教,他第一次见她做饭的
样子,原来是这样温馨好看。居庙堂之高,有了璃珞,他更加期盼着这样怡然自得的平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