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尚未做好,几位村民突然带着两只鸡前来拜访。
正擦拭着桌子摆着碗筷,芸桑闻声抬头见了,急忙唤了璃珞从灶房出来迎客。
“几位,咱们村子连年受虎头山一伙土匪威胁,眼看着秋收又来了,所以想了好个法子,能引他们出来弄个瓮中捉鳖。希望能请一位姑娘帮帮我们的忙,只帮一天就行,能引他们下山来。今后随便几位在这里住多久,咱们必当感恩戴德!”
“帮忙?帮什么忙?还点名要姑娘家?”沈翊端着烧好的鱼进来,一听见要请个姑娘帮忙就煞是不满:“要帮忙找我算了,女儿家娇弱能帮你们什么?再说了,要找姑娘帮忙怎么不从你们村里挑?”
领头的村长为难的一笑,道:“这位壮士,咱们是想着找个姑娘冒充娶亲的媳妇,那些土匪一见有娶亲了定然会来抢亲,咱们好将他们引导祭坛那里,已经挖好了陷阱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咱们村的姑娘家都不及两位好看,想那些贼人也早都认得村里有几户人家,一看眼熟就知道咱们蒙他们了。”
“娶……娶亲?!”沈翊急忙将璃珞护在怀中:“我不同意!反正珞儿不准去!”
璃珞瞪他一眼,笑问:“若要帮你们的忙,我们会不会有事啊?万一被抢走了去怎么办?”
“姑娘放心!”握着钢叉的牛二拍拍精壮的胸脯:“这回他们是跑不了了!你只管安心嫁给我!”
“胡扯!什么嫁给你!”沈翊虎视眈眈地盯着牛二:“你敢动她一点心思试试看!”
牛二被他一震,急忙憨笑道:“呵呵呵……这位壮士息怒,我是说演出戏,演出戏,为了咱们村子嘛!”
“谁管你们村子!我们住你们几日就要我赔个媳妇么?我媳妇如花似玉,谁知道你们不是真打她主意啊?大不了咱们不住了!不住了!”
“要不然……我帮你们好了。”
芸桑低低的一唤,瞬间平息了几家争论。
“芸桑。”璃珞担心地唤着她:“我不放心。”
“没关系。”芸桑坦然一笑:“举手之劳,咱们不能白白住了人家的屋子,真的有土匪来了,还要多求人家相助。楚楚,你有个人心疼就要好好珍惜,还是我去罢。”
我没有人……会为我心疼。
☆、【陆拾叁】洞房花烛夜(下)
炭笔淡扫蛾眉,铜镜昏黄难掩佳人颜丽。
芸桑静静坐在木椅上,璃珞正在为她精心上妆。
轻轻勾了几许红胭抹在她的颊侧,璃珞赞叹道:
“刘大娘送来的这胭脂还是上好的,瞧,我们芸姑娘多漂亮!若真的是送你出嫁,我一定要去采些麓山的红杜鹃来做成胭脂送你,那样就更动人了!”
虽是做戏,芸桑听着屋外的吹吹打打,又见自己一身红喜服,恍若真是要嫁做人妇。
“这是我第二次穿着这喜服。”她低低吟了一句:“却都不是真的。”
上一回司靖扬将她从城门上掠下,鲜血将后袍染得更红。这一回,即使流血也不会再为了他了。
璃珞拍拍她的肩:“芸桑,若你有事一定要及时喊人。牛二他们都已经部署好了,要拜天地的时候那些山贼估计就会来了,届时可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芸桑轻轻点头
“还有,这把小刀你随身带着,万一山贼近了你的身子,就……”璃珞紧张起来,拉着她的手道:“一定不会近你的身子的!别害怕!”
芸桑笑着伸手去抹开她蹙起的眉心:“我不怕的,牛二哥他们不都是信心满满么?等今天抓了那些贼人他们就会将我护送回来,你与圣上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罢。我生平还没有抓过坏人呢,想着能帮着别人惩奸除恶,心中也是畅快!”
屋门轻敲几下,沈翊站在屋外问道:“可是行了?那帮人合着怕咱们耍赖不帮忙,个个都催着呢!”
璃珞应着,忐忑不安地捧着盖头迟迟不敢替她盖好。
“芸桑,你若是后悔了,咱们就不帮了,大不了咱们再去找别的住处,反正明天就要去王都,不求牛二他们送我们去!”
芸桑晃晃她的腕子,拿过小刀藏在袖摆中:“怎的你今日特别胆怯?师父都说过行医之人岂能扭捏不前!莫要慌,做戏而已!快些为我蒙上罢!”
璃珞深叹一声,只得轻轻为她将盖头蒙好,紧紧搀扶着她迈出门去。沈翊见着她们出来,微微松一口气,悄声在璃珞耳畔语道:“方才我还真担心是你蒙着盖头出来。”
村民燃放起炮竹,刘大娘上前来接过芸桑的手,扶她进了喜轿。欢天喜地的奏乐声此起彼伏,瞬间淹没了璃珞的叮嘱。
“我……我要跟着去!我不放心芸桑!”
璃珞焦急地抬脚就要跟上迎亲的队伍,被沈翊一把拦住:“不行!你去了他们还要保护你,更加得不偿失。况且我娘子生得比那新娘子还要美艳,万一那山贼看中了你可怎么办?”
“哎!”璃珞急得踩了他一脚,整颗心全都陪着芸桑上花轿了。
☆
颠簸的轿子摇晃着芸桑的思
绪,春笋般的指尖磨砂着那把锋利的小刀。如果,不是做戏抓贼,如果新郎官儿不是牛二……她有多希望,当盖头掀开,见着的人会是心上的他。
连日来梦中总是梦见浑身是血的司靖扬冲着她大喊:“离司慕扬远一点!离我远一点!”她哭着想去靠近他,却都是被他喝住,然后就见他纵身跳下万丈的深渊。每每她被惊醒,总是什么都抓不得,徒留一夜心伤。
祭坛并不远,刘大娘隔着花轿提点着她:“姑娘,要到了,可要演的真些!”
她沉默地应允,展露出女儿家的娇羞,故意低泣几声。刘大娘又道:“估计拜天地的时候山贼们就会引来了,到时候莫要惊慌,咱们的藏着的壮士准能围起他们把你救下来!”
芸桑点头,捏稳了小锉刀,察觉轿子落地了,轿帘被人掀开,便伸出手去,探身等待刘大娘将她扶出去。
一阵惊呼突然传来,芸桑还未来得及反应,手就被一股蛮力握住向前一带,她警觉得意识到是个男子的手掌拉着她将她圈在怀中。
“糟了!是山贼!”
人群中有人唤了一声,紧接着是绵绵不断地叫嚷声、箭声传入耳中。
芸桑被男人抱起飞跃上了村舍的屋顶,他轻功了得,躲过了几只利箭。芸桑摸出小刀来抵着他的胸口,道:“快些将我放下!不然我就一刀捅伤你!”
男人不言,力气大得惊人,腾出手来抵住她的腕子,只顾挟住她飞快地躲闪。待芸桑试出四周静下来了,隔着喜帕见着望见男人脚底穿着的黑靴,顿时心中“咯噔”一声,死死含住手指以防自己会惊呼而出。
直到落在一处平地,男人才将她放下来,一把按在屋中的椅子上,粗鲁地将她蒙着的盖头抽掉:“你……你当真要嫁人了?!该死你怎么总是要嫁给别人!”
芸桑抬起头望着司靖扬布满血丝的眼眶,见着他攥紧拳头的手背露出青筋,伸手举起锉刀就要向自己的颈子抹去。
“你敢!”他一掌挥落了她的小刀,暴怒地吼道:“你还要为另一个男人抹脖子么?我每天都躲在你四周盯着你,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又看上他的?因为我不要你,你就能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么?你就这么耐不住性子么?”
“啪——”芸桑送他一记掌掴,眼泪簌簌落下,咬着牙关喊道:“你滚!马上就滚!算我瞎了眼会喜欢你!我若再理你,就让我万劫不复……唔……”
她还未说完,唇就被这蛮横的男人掠夺住了。芸桑发狠的反咬着他的唇舌,似要将他的心也咬出血来才好。
许久,靖扬紧紧搂住她,舔舐她唇角早已分辨不清是谁的血迹,心疼地道:“别嫁给别人小芸儿,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