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双生不见》作者:紫鸢尾【完结】 > 双生不见.txt

  你穿这样的衣裳都疯了第二回了!小芸儿,小芸儿……我再不准你嫁给别的男人了!”

芸桑在他怀中愣着,小芸儿……他唤她……小芸儿?

“小芸儿……我看着你哭着走了比那厮抢了我的皇位还要难受!别离开我了,我再也不放你走了!我没求过什么人,现在我求你的心里不要再喜欢别的男人了……我从你救了我的那一天夜里……我……我就做梦梦见你了……我还梦见和你……”

“别说了!”芸桑羞怯地喊住他,鬼都猜的出他梦见的准不是什么好事!

“我要说,要说!”靖扬的俊颜紧贴着她的乌发:“我不说你就又跑了!小芸儿,我从母后去世就未曾爱过其他女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别生我的气了,好么?我不再让你离开我了!真的!”

芸桑撅着唇望了一眼四周,见着是处简易的小庐,问他:“你是躲在这里监视着我么?”

“没有!”靖扬急忙摇头:“我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看见那个晔国的皇帝也在,还以为他也喜欢你……后来见着他偷亲打瞌睡的另一个女人,我就放心了。”

芸桑推开他气道:“你还偷看别的女人瞌睡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他急得满头大汗:“那女人在院子里瞌睡的!我只偷看过你晚上睡觉……我……”

“啊——”芸桑捂住耳朵叫着:“你竟然是这样的下流胚!”

“呜……不是!”靖扬越解释越黑,只能又抱住她揉来揉去:“我保证我只对你一个人下流了还不成么?”

芸桑将脸颊闷成个红柿子,“你……好过分!”

“我过分……我过分!”靖扬搓着大掌:“你还要嫁给别人不?”

芸桑扭过脸去:“我饿了一天了,没力气说话。”

“饿?饿了?那我去给你弄吃的!你可不许跑了!”靖扬急忙冲出屋子去,临走了又探回头来:“可不许跑了!”

芸桑忍住笑等他离开了,轻轻将身上的喜袍褪下来,自叹一声:“芸桑呐,你还要穿几次这衣裳呢?”

靖扬捧着热好的红薯回来,见着芸桑只穿着肚兜儿裹在被里红着脸颊不看他,登时脑子一热,结巴起来:“小芸儿……你……你……热么?”

“不是你说看我穿这衣裳都要疯了?那我脱了便是!”

“可是……小芸儿……”靖扬将红薯丢在桌上,一点点向她挪过去:“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饿……”

芸桑已经羞到说不出话来,恐怕这一辈子都要害得她先主动了,谁叫这憨痴的野蛮人不懂得风花雪月呢?饿肚子的花烛夜,那就先填饱了再说罢!

璃珞在屋中走来又走去,

总是觉得心中悬着一份不安,生怕芸桑出了什么事。

沈翊倒是撑着下颌弯着唇饶有兴趣地深深望着她,见她因为担忧而皱巴到一起去的五官是要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忍不住就站起来凑过去偷个香。

璃珞呆呆地被他轻薄了,愤恨地又在他的脚上踩了一把。两次踩到了同一个地方,沈翊终于吃不消的哀嚎去了。祈祷云姑娘没事,不然他的娘子指不定还要再踩他多少次呢!

作者有话要说:大虐来临前滴小甜~~嘻嘻~~~

☆、【陆拾肆】王都旧知交(上)

  鸡啼破晓,璃珞揉揉惺忪睡眼,这才意识到昨夜还未等到芸桑回来就睡下了,匆忙翻个身准备下床去。才一扭身子就发觉,不知何时沈翊拥着她躺卧在床,此刻整副身子还都贴在他的胸怀。

“松开我,我要去看看芸桑回来了没!”

可被他手臂一收又贴的紧了,眉结一皱,道:“快些!”

“她没事……”沈翊嘟囔了一句,贴着她的脸颊继续睡着:“她都嫁人了,你怎么还找她?”

璃珞哭笑不得:“那不是做戏么?”

沈翊的眼睛眯起一条儿缝儿来,困倦的抬手指指院子:“人就在那,收拾东西呢,我替你侯到方才,安心好了。”

璃珞这才见着他眼圈暗淡,衣裳都未褪下就睡了,想必真的是守了一夜。心头一涩,她贴着他道:“我去看看她,你快些补眠罢。”

手一下子被牢牢擒住:“你不在我就睡不着。”

璃珞轻轻抬手揉一揉他的眼角,道:“那我只去一会儿。”

“唔……”他总算迷迷糊糊应一声,熬了一夜许是真的困倦了。璃珞揉开他眉间的纹路,这一段时日真的是苦了他。

屋门吱呀推开,璃珞见着芸桑正在忙前忙后地张罗着早膳,院中还堆着一只收拾妥当的包袱。

“楚楚!你起了?”芸桑难掩面容的羞红走过来,“昨夜你胆心坏了罢!我没事。”

“看见你没事我真是……”璃珞迎上去还未说完,一下子见着她身后的男人,脚底一寒,眼睛怔怔凝着他:“你……怎么会……”

司靖扬走过来非常不友善地搂着芸桑的肩膀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他。”

芸桑笑着挣开他拉过璃珞的手道:“他就是司靖扬,慕扬的哥哥……方才圣上已经与他闹了一顿了,就知道你们都会误会,我起初也误会来着。”

“司靖扬……”璃珞依然望着那一模一样的面容挪不开眼睛,“原来真的不是他……”

靖扬轻哼一声:“非但不是,他还要通告全国百姓悬赏万金取我项上人头!”

“好了,我们先不提这些。”芸桑制止住他,又恢复了那娇羞的模样:“楚楚……我与他先回药王谷等你们好么?他的身份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等你们寻到了师父,就替我告诉他……嗯……就说……就说我……嗯……”

“就说你嫁了人!嫁给我了不就好了!”

靖扬一改之前吞吞吐吐的呆模样,拉着芸桑的手比划给璃珞看着:“我们昨晚洞房了,管他谁同不同意!”

芸桑的脸颊都要烫的熟透,不断地敲打着他的胳膊。

璃珞一下子莞尔,问道:“可是真的?你莫要害羞快与我说!”

芸桑这才向靖扬怀中主动

蹭了一蹭,轻轻点个头。

“真是喜事!”璃珞难掩激动,四下里摸索着口袋里有无银两,想去买些布匹来,道:“我怎么能不与你做些嫁妆,就让你白白嫁了!”

芸桑拦下她道:“我们昨夜商议好了……等到与师父跟妹妹团圆,就再补办一场,所以不急的!昨夜……不算数的……”

“什么不算数的?昨夜你可是主动的很!”靖扬扯扯她挽起的发髻:“不然你再梳回两条辫子,我看谁还敢娶你!”

芸桑又羞又气不理他,将他推到一旁去,道:“你快些劈柴生火,等下还要送楚楚他们去王都!”

听闻了昨夜发生的始末,璃珞的心一是一颤连着一颤。万一不是司靖扬劫走了新娘,而是那群山贼可怎么办?

芸桑听后笑道,“我已经找了牛二哥解释过了,这才知道那群山贼昨夜压根儿就没来。若不是被劫走,怕是真的要留在这村子里假戏真做了!”

沈翊将两人的行装收拾妥当搁上马车,催促着屋里的人:“珞儿,快些走了,这天色眼见着又要阴起来……不过我怎么就是看他不顺眼!”

靖扬回头瞥了一眼那虎视眈眈的男人,白一眼又自顾去劈柴生活,准备路上的干粮:“我也看你很不顺眼”。

等送走他们,自己也要与芸桑回到那个她自幼生长的地方去,那里是会是他们以后的家么?靖扬不知,但是他知道,有她的地方就会是自己的家。

“楚楚……”芸桑轻掩了门扇,喉咙紧了紧,拉过她坐在床头语道:“若再见了司慕扬,你要记得,莫要对他的话太过听信。”

璃珞先是一愣,后又领悟:“唔,是因为司大哥说的罢。”

“虽然他们兄弟二人是仇人,但是靖扬有一样我绝对不含糊,他要比司慕扬性子直,还有……他们二人并不是同母所出,缘何会如双生一般相像呢?你先前不是还说,你与你的亲姐姐都模样差异的很大么?所以他和驾崩的老皇帝才会生疑,怀疑司慕扬并不是翼国的子嗣……”

“那你的意思是……”璃珞冒出个让她心慌的想法:“司慕扬或者靖扬之间有一个人是……易容么?”

一路上沈翊欹在马车内摆弄着村民送的小礼物,扯着一个小草人正转来转去,看见璃珞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遂捏着草人的手去戳她:“你是在想方才那个男人,还是在想说不定我们马上就能见到的男人?”

璃珞瞪了他一眼,“在想方才用个草人戳痛我的男人。”

“嗯……”他得意一笑,点着头撩开车帘:“那位芸姑娘嫁的人着实不怎么样,先不说跟我那相见分外眼红的情敌生得一样,连胆子也小的很

。同样是眼中钉,我却敢陪你再回那虎穴救人,他们却要落荒而逃。”

璃珞淡淡听着,望着越来越近的王都城门,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一入了城,似乎就再也出不来一样。她歪头倚在他的肩膀,“我反而真心希望他们胆怯,从此后不问权倾朝野,只求青山碧水间一庐,芳草阵阵,子孙膝下,世世代代。”

沈翊突然伸出手去揽紧她:“珞儿,我们也可以……”

璃珞勾起笑容,摇摇头,只顾依着他不再说话。

马车行进城门,两人装扮成普通翼国国民的打扮,先寻了处偏远的客栈安□。等到天将黑了,再动身去候月客栈打听。

夜晚的翼国街市项背相望,纷繁息壤。沈翊一直包握住她的柔荑,生怕她被人撞了。临到一处兜售小孩子喜爱的风车小摊,听见一个小鬼扯着自己娘亲的衣袖问道:“娘亲,您说怕我丢了才牵着着我的手,那为什么那个人要牵着那个姐姐呢?他们两个都好大了,怎么还牵手?”

沈翊嬉笑道:“这翼国的孩子也真是脑筋不好,我也怕你丢了不就是了!”

璃珞瞄他一眼,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复又被他拉了回去。

“如若不是来寻你那恩人,怕是我与你这般逛街都要成为奢望。”沈翊走在外侧,护着她看似柔弱的身子,“我也想通了,等回去了,你不愿意入宫来也成!只要你答应能让我找着就行,我一下朝就跑出来陪你逛街看孩子,或者再去你那什么药王谷里头,都随你!”

璃珞只是笑不回话,腹中突然又是一阵刺痛袭来,她抬头望望被云遮住的月亮,眉心覆上一层薄汗。

“前面是那候月客栈了?”沈翊不曾发觉她的异状,指指那悬着的招牌:“上回游街经过,一眼就能认出你,所以你是跑不掉的。”

璃珞微微颔首应着,轻轻用另一只手压住腹部,抵过那一阵阵她越发控制不住的痛楚。如今她体内的蛊,即便是没有月亮,也变得难捱了么?

“希望他们还在。”沈翊带着她进去,敲敲店老板的柜子:“喂,向你打听打听,这里还住着位唤作‘蝶儿’的姑娘么?还有个叫什么小南小北的男人?”

跑堂的听见了凑过来道:“哎呦!你在这问朝廷侵犯的名字是想着害得我们和他们一起被关入大牢么?”

“嗯?”璃珞打起精神来问道:“他们果真是被你们的国主抓起来了么?”

“哎呦姑娘!”店老板急忙示意她噤声:“上个月一队官兵冲进来不由分说便带走了一男一女,传说就是因为咱们店之前住的皇后娘娘跑了,那一男一女跟她有牵连,哎,说不定就要问斩,也说不定要吃一辈子牢饭喽!”

老板也跟着叹气道:“如今谁还敢提?我们还要做生意呐!上面没封了咱们的店已经是仁慈了!你们打探那两个人,难不成是他们的亲戚么?”

“啊!不是!我们是外地人,就是听闻这里抓着了侵犯,才好奇来的。”沈翊暗暗捏捏璃珞的腕子:“娘子啊!咱们也莫要凑什么热闹了,还是早些回去罢!”

璃珞木然地点头,又问道:“只带走了一男一女么?有没有见着他们还押着位老人?”

“老人?”

老板跟跑堂的对看一眼,摇摇头:“老人没见过。”

出了客栈,璃珞垂着头握紧小拳头径自向宫城行去,沈翊几步追上来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喝道:“你现在去岂不是送死?”

“他不会杀我,他只怨我枉负他一片深情……我去换蝶儿跟小北出来!我去换!”

“那我呢!你还是决定去寻他了么?”沈翊扣住她的下颌:“我不许你丢下我,我也绝不会丢下你!你若抬脚进去,那我亦陪着你进去!正好让我被他抓住,将晔国也一齐吞并了,你好做两个国家的王后!满意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竟然给排了个2w的榜= =~~~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咋不早来捏!

☆、【陆拾伍】王都旧知交(中)

  南国的夜晚的秋意一样伤人。

宫城外,璃珞被沈翊钳制住袖腕,羽睫连同唇角一齐抽动:“那我又能如何?我只不过不想再欠蝶儿他们一次。我只想去问问他,如何才能放过他们,是不是只要我回去了就可以。我知晓你定然不会应允,沈翊……求求你,我想过很多次,怎样才能……劝你放过我……”

“什么?你要我放过你么?”不知何时滋生出来的浅浅青髯围在他刚毅的下颌:“事到如今,你还是觉得我应当放过你,让你去嫁给他,从此你只能是敌对国家的皇后,让我抱憾终生?佟璃珞,你的心远远比我要狠得多。”

他不会杀我,但是他会杀了你。

璃珞包住他的手掌,轻抚上他雕凿的轮廓:“回去罢,沈翊。就当做我五年前已经死了,但是……我不再恨也不再怨了,回去,回去好么?你送我至此,我已经圆满了。无论我是生是死,或嫁或离,都不要再来管我。你就将我设定为害死我姐姐的凶手,永远地恨我罢。或许……或许我的本命,真的该破掉月族的魔障,嫁给一个帝王,只是可惜,那个帝王……不会是你了。”

沈翊一把按住她的手掌,搁到嘴中狠狠咬了一口:“你果然没了心,佟璃珞,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休想,休想离开我!你就这样将我赶走了,我会此生不再来纠缠你,真的要我走么?你当着不悔么?”

璃珞点头:“是,这一次,是我请你离开。”

她腹中的疼痛此番已经快将她整条魂魄尽数收了,怕是再过一会儿就要撑不下去。

“沈翊,昔日你将我抛弃了……那么今日,让我也抛弃你一回罢。”

腕子垂下血来,沈翊松开她的手,定定地点点头。

“好,也好……今日,我们缘殆于此,即日陌路,永不相见。”

他转过身去行离,乌袍在永夜中呜咽,早该认清的,只是这颗心固执地不想认输罢了。

璃珞站在原地,原来一个男人的背影也是可以显得这般落寞。

“他不会杀我……”她茕茕落在清冷的王城门外,反复呢喃着一句:“但他会杀了你……他不会杀我……但他会杀了你啊……”

殿中上好的芙蓉香唤醒医者敏感的意识。璃珞的指尖微微波动几下,紧接着便被一个有力的手掌握住。

她无力的睁开眼眸,果真是又痛得昏了罢。雕龙的金丝床帐映入眼帘,璃珞机警地侧过头去,见着身袭龙袍的男人眼中正耀着月光看着她。

“楚楚。”他开口唤道:“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司慕扬倾□子抱住她,脸颊贴在她的耳边:“你每次害疼都被我救回来,是不是也是注定的缘分?”

“不……

”璃珞反应过来,却只是木然地望着顶账的龙徽:“最痛地那一次是在他的怀里。”

身侧的男人一怔,坐起身子来不敢置信的直望着她凄冷的面容:“你想起来了?!”他又紧张地捉住她执意收回的手:“你难道还要爱他?”

“与你无关……”璃珞微闭了眼眸:“请放了蝶儿跟小北。”

“你一个人昏倒在城门外准备只是因为这个来求我的么?”慕扬心痛地探手去轻触她的芙颜:“你明知道我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回来。你还爱他么?他根本不值得你两生倾慕,如若我是他,我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回来。”

“放了他们。”

她依旧闭紧眼眸不去看他。

“我竟然不知……以前的佟璃珞会比辛楚冷酷这么多。”

司慕扬站起身来,走到花窗跟前,望着满庭凄清月光,道:“八月十五又至,我与你也要相识了三个年头。你当真认为我不知你离开我的日子都是与谁在一起的么?”

璃珞闻言抬眸,心中微颤,手掌收紧成拳。他正擎着那枚玉簪举到月光下,继而转过身来看她,松挽的发垂在耳侧:“包括芸桑与谁在一起,我亦知晓。”

“我自知没什么会逃过你的眼睛。”

璃珞失笑:“说罢,你要我如何做你才会愿意放过他们……如若你仍然不嫌弃只是要我这将死的残花败柳之身,那么我随你处置。”

“你一定要把我看得那么不堪么?”他眉心一皱走回来单手抬起她的娇巧的下巴:“我没有纳妃,没有宠幸任何一个女人,自即位以来,我就一直在等你。我自觉比他好得太多,你为什么不肯回头看看我?”

璃珞将头一侧,避开他的抚触:“皇帝陛下,您等的人不是我,是那个唤作辛楚的女人,如今的我,眼中只有对您的恨意。”

“你在是辛楚的日子里爱过我么?”他发狠的卡住她的玉颈:“你怎么知道我只爱辛楚?你怎么知道我曾经多少日夜潜伏在晔国的宫城内,潜伏在你月稀宫的砖瓦上看着你念着你?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否认我?我的小白小双,我的一片真心通通都被你践踏了!”

“你的爱我承受不起。”璃珞的急促地呼吸,只能用眼睛怒视着他:“因为你的爱,我的救命恩人都被你囚禁、监视、威胁,你的真心如果只是拿来这样钳制我的,我宁可践踏。”

“我现在就命人放过他们!我还命人收了对司靖扬的缉拿令状,这样你愿意爱我么?”

他松开抵在她喉咙的力掌,心中比她还要难受:“我不要伤你,楚楚,我只要你心甘情愿地留下来,我发誓会一生一世照顾你,爱你……我唯有在你的面前,我才能安得下心来活着……”

“你到底是谁,司慕扬?”璃珞捧起他的脸来,“你到底是谁?”

他怔愕地凝着她,“你是何意?”

璃珞紧抿了唇,伸出食指绕着他的五官游走了一遭:“告诉我,这后面,究竟藏着是怎样的一副灵魂?”

“你……”

“你的真面目,告诉我你的真面目,我要一个敢于对我展露他真面目的男人,这就是我会依然爱着他的缘故。”

院中的槐花香气袅袅穿透入户,璃珞抚着他的刀削般的鼻梁:“这副只会对人温柔的皮囊,只会对人倾城而笑的面容,属于你么?我不会爱上行尸走肉。”

慕扬哼笑一声,点点头:“你说的极是,我当真是行尸走肉。”

璃珞惊觉一身寒意,但见他依然笑着,道:“我用别人的脸对着世间笑了将近三十年,可对你笑的时候,我是用这里的。”

他叩叩自己的心脏,璃珞一下子被撼在原地不能动。

慕扬淡笑着高声喝道:“来人,娘娘已经无恙,接她回栖凰中宫去,好生侍奉。”

“圣上。”宫娥端来盏浓茶搁在书台:“太子殿方才有内侍来报,小殿下今早攀上月稀宫外的桑树去了,好在不曾摔伤,但是方才做了噩梦,哭闹着要找贵妃娘娘呢。”

沈翊合上书册,声色辨不出喜怒:“什么时辰了?”

回:“将过二更。”

沈翊点头起身:“明日一早将看管殿下的宦臣宫娥撤职,遣散回乡。现在带朕去看看罢。”

宫娥一惊,第一次见着他这么晚了会去探望一下小太子。原以为他只是安排些和善的宫娥去哄一哄。自从雪心姑娘自刎,甘愿陪伴着贵妃娘娘一起上路之后,便没有几个宫娥愿意去照料小殿下了。来不及多想,她马上应命引路。

太子殿中裹着沉沉夜色,难怪小孩子会一人醒来哭闹害怕。沈翊踏进殿来,似乎一下子回到二十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的他,也是这般无助与恐惧地一个人躲在被团中哭嚎。

“母妃……是母妃么?”

小太子见着有火光燃起来了,便擦擦泪眼,推开看护的宫娥光着小脚板就一路跑过去。

沈翊站定,见着他一团月白色的寝衣下赤着脚迎上来,腮边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便弯□子将他抱起来。

小沈裕一见着是父皇,瞪着大大的眼睛不敢再哭,而是静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睡罢,不会做噩梦了。”

沈翊将他抱到榻上去,又为他拉来踢翻的被子盖好。

“父皇……”沈裕露出两只黑珍珠一般的眸子来唤道:“您能不能先别走……裕儿……裕儿真的会害怕。”

“好,朕待你睡着再走。”

他犹豫一番,还是

伸手摸摸儿子的额头:“今后不许再攀树了。”

小沈裕点点脑袋,见着他果然坐在床畔不离开,嫩生生地问道:“父皇……您是不是不会想念我母妃?您会不要裕儿么?”

沈翊侧过脸来,见着他无邪的脸庞露出满满地期待,喟叹一声:“答案……朕已经在你母妃走之前告诉过她了。”

等到沈裕捏着小拳呼呼睡熟了,沈翊步出殿门来,蒲昭早已在殿外久候,见着他出来,立马上前行礼道:“圣上,大事不妙,前几日您派遣属下去寻访廉太医,让他来为佟娘娘诊治。可是近日来属下不才,廉太医突然销声匿迹,属下唯恐……唯恐他遭遇不测!”

作者有话要说:嗯~~~中秋节滴话素悲了那么一点= =~~~OMO~~那~那篇就喜庆点吧~~~

☆、【陆拾陆】王都旧知交(下)

  新来侍奉的宫娥是个矮矮胖胖的小女娃,不知怎的,璃珞见了她总觉得像极了阿婉。原本没什么胃口的,可是见了这小宫娥怯生生端来饭菜搁在桌案上便站在一旁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心就软了,夹了几口饭咽下。小宫娥见她肯吃膳食,就差三跪九叩地行大礼了。

夜来晚风凉,璃珞害冷又害酸。醒来的时候见着被褥都被她踢到了一边去,枕头也被抱在怀中,到底是睡不惯着华贵的大床。

她在床上挨着,心念着挨到天明,就在这屋子里打个地铺。窗扇被风推开,阵阵冷风送来。璃珞无奈又爬起来将窗扇关严,衣襟一松,那被她贴身藏着的小布袋就落了出来,正巧砸在脚背上。

脱了线的老虎头依然威风凛凛,她捧着布袋倚在床侧,想念亡儿,也想念那个人。

闭上眼睛,似乎就见着沈翊怀中抱着个婴孩向她行来,唤着她:“珞儿,你瞧,我们的孩子都要四岁了……”

顺着眼角落了颗清泪,她抽抽鼻子欲抬手抹去,有一只手却先她一步。

璃珞倏地睁开眼眸,见着司慕扬立在她眼前,为她拭泪的手掌还贴在她的脸颊。

“皇后是在思念朕么?”

他弯唇,眼神瞥见了她手中紧握着的布袋,笑容立刻就退隐去了。

“这是何物?能让朕的皇后在这夜半不成眠,款款落泪,朕真的希望这里面是朕给你的玉佩。”

璃珞退开些距离,收紧了布袋:“恐怕会让您失望了……”

“你明明可以不让我失望。”

他捉住急于避开自己的她狂烈地吻着她的唇,强行捏开她的下颌探入舌去与她苦苦纠缠。

“不……”

她用尽力气推开他,手腕却被他更用力地攫取,那个小布袋也被他一掌拎起甩了出去,继而便开始攻占她单薄的中衣。

“请不要……不要这样……”她极力护住自己的衣襟,想要蜷缩起来退到床角,可是一次次又被他拉扯回来,那狂乱的唇舌早已经不满足于她的五官,而是已经转战到了她的脖颈与前胸。

“求求你……求求你放开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早已没了力气与他相拼,只能是死死捏着扯烂的衣衫痛楚地抽泣。

那一阵激烈的交锋渐渐停息了,司慕扬愤恨地见了她哭的模样,狠狠地一拳砸在那金丝床棂上。“为什么……为什么你忘不掉他?我要你忘了他!忘了他!我宁可你再失忆!我会让你再失忆!”

他松开手,璃珞一下子就歪倒在床头,将泪靥埋入被褥间痛哭不已。

慕扬心疼她的泪,盛怒转念又不得不褪下。

“好了……是我的错……我方才是怕了……”

他倾身浅吻着她的额头:“莫

要哭了。”

可是璃珞却只是不断地颤抖,不断地将脸颊埋得更深。

慕扬终于发觉她的不对劲,试着她的额上又渗出来冷汗,身子也冰冷异常:“楚楚,你怎了?又害疼了么?”

她嘤咛几声,面容不比以往腹痛时的苍白,反而是显得更为蜡黄。

“该死……”他低咒一声爬起来急唤道:“快给朕宣御医来!”

“兴许是廉太医不愿再被我们寻着,就此隐居了呐,圣上,您不必太过担忧。”

蒲箭看着主子越发凝重的神情,又道:“主子……不然我等再多派些人手去寻,一定能寻着!”

沈翊的眉结丝毫未有舒展。廉重纵然是隐居,也定然会托人传句话给他,这样一声不响便销声匿迹,委实会让他担忧是出了意外。

“不必多派人手,你们仔细暗查,一有消息就速来回报。”

“是,”蒲箭应命,迟疑一下,道:“还有……圣上,方才阿昭说,他去了那药王谷……没有见着唤作蝶桑与小北的人回去……翼国……并没有放人。”

“什么?”沈翊捏碎掉一只茶盏。没有放人,没有放人……那个该千刀万剐的男人竟然白白将璃珞设局囚禁起来!

一思及璃珞决绝赶走他的模样,还有昔日那司慕扬对她的体贴与温柔,胸膛中因为他痴傻的放手而积攒起来的烈火熊熊燃烧,他抬手又抄起一方墨砚重重地砸向玉柱。

蒲箭大惊,见着满地的碎瓷与墨迹,还有那顺着他的手心流下来的汩汩血迹,急忙宣来御医为他包扎。

“朕就是天地间最无能的男人。”

沈翊木然地任御医敷药止血,呆立在一旁:“朕就是太过愚昧太过优柔寡断才会一次次让珞儿离开!”

“圣上请息怒,不然属下让阿昭继续留守翼国王都,趁机将娘娘救出。”

“不。”沈翊微微眯眸:“潜伏去人家的宫殿掠人,这种下三滥的方子还是留给他们。传旨下去,晔国皇后佟氏璃珞被翼国国主囚禁,昭告天下,十日内不见珞儿无恙回来,我晔国将马上出兵进攻!”

“咳咳……”

璃珞在一阵急咳中醒来,头昏加上隐隐作呕,令她欲哭无泪地连连叹息。真的是因为大去之日不远,所以身子才会每况愈下么?也好,就这么死了,也不怕有病患来嘲讽她连自己都医治不了还想着去救别人。

正想翻身下床,迎面眸如鹰隼的男人正直直望着她,唇角不住地抽动,很怕一个忍不住便会冲上来掐断她秀美的脖子。

“你看到了……”她硬挤出笑容来:“我已经这副模样了,只求你愿意待我死了之后将我与那只布袋一齐下葬。”

“孩子是他的么?”

慕扬正坐在她的对面,手掌已经攒地座椅扶手烙下了痕迹。

璃珞取来那布袋搁在胸前:“你明明知道我失过孩子,又何必来问我?”

他的齿间已经磨出声响,一个拳头拍下,愣是将那黄花梨木的扶手震断。

“我是在问你,你现在肚子里怀着的孩子是他的么?!”

斗室骤然安宁。

璃珞痴楞地看着他,樱唇不知何时又没了血色,一时间,只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了。

“你……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逃开我!”

司慕扬彻底地崩溃了,他不断地怒吼着:“你这样践踏我对你的一片痴心……你……我不管你是辛楚也好,佟璃珞也好……你难道真的从来都不觉得对我有愧么?你不爱我,我会等,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爱我,我天杀的还再等!可是……你怎么能忍心这样一次次判了我的死罪?楚楚,你告诉我,你有没有那么一刻,就一刻,觉得对不起我?”

他奔过来捏住她羸弱的肩膀,不断地摇晃着她:“你要我如何对待这个孩子?要我派人来灌你喝下落胎的药么?还是让我去派人取了他的性命?嗯?”

暴风骤雨停息了,璃珞却依然浑浑噩噩地没有回神。

孩子……曾经她以为再也不会有的孩子,她以为此生只能凭着一只绣着歪歪扭扭的虎头的布袋来空寄相思,她以为只能是个梦的孩子……竟然又出现在她的腹中了,就在这里么?

她抚着那平坦的小腹,真的苍天怜她,又给了她一个孩子么?

“不要杀他。”璃珞的意识只能让她护着腹部幽幽地祈求:“不要再杀了我的孩子。”

“我会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慕扬流下泪来,紧紧卡住她的脖子:“我不只会杀了他,我还要杀了那个你心里的人!你比我还要狠毒!你真的太过狠毒!”

内侍在殿外战战兢兢地唤道:“陛……陛下,国事紧急,请您……”

“滚——”慕扬厉喝,丢出一只香炉,炉灰烧灼在内侍的脚踝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让你跟这个孽种好过的。”他松了手,让她已变得青灰的脸颊注入红润。

“不必你动手……”璃珞伏在床上,紧紧将手圈在腰腹间:“我活不久的,他也活不久的……求你,让我再拥有一回做娘亲的喜悦就好……我不奢望他能出世……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只求你,让我陪着他活到最后……”

慕扬突然冷静下来了。他才发觉,此刻璃珞的面容虽然有着无穷无尽的恐惧与难过,却依然是温柔地环抱着她的肚子,生怕方才所发生的只是一个幻境。

“好……”

他才应下来便后悔,恨自己对她就是没办法做

到绝情。

“不过,你要答应我,永远不会让他知晓有了这个孩子。”

璃珞笑中带泪:“你且安心,我怕是永世不会再见着他了。”

他伤过自己,自己也伤过了他……沈翊,就当我感激你又给了我一个孩子罢。

那内侍听见殿中安静下来了,揉揉烫的起泡的脚,一瘸一拐地壮着胆子又走到门外来,通报道:“呃……启奏万岁……方才施隆将军来报,说……说晔国已经昭告天下,若您十日内不放回他们的皇后,那他们就要起兵围攻!”

“起兵……”慕扬笑道,凝着身子一抖的女人:“你可听见了?他要救你回去了,你们一家子团圆,还有了新生命……我呢?要么交人,要么……被他们四面楚歌,团团包围么?”

说罢,他冷笑一声转过身拉扯着那内侍便出去了。璃珞经受着一连串的震撼,不禁紧捂着腹部站起来走到窗边,遥望着北国方向。十日,原来他真的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了。

“娘娘?!”

一声突兀的召唤让璃珞闻声转过身去,以为是那小宫娥又来为她送膳了。今天她一定会多吃一些,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哪怕只能再活一天的孩子!

可是当她寻了一圈,都没有见着那小宫娥的身影。

“谁在唤我?”她问道,突然见着殿中套着的小屋门外闪过一抹灰色的身影。“是谁在那里?”

“娘娘……”

那声音颤中带着哭声,一下子让璃珞觉得熟悉亲切。

“是小的啊!”

那灰色的身影终于露出个脑袋来,憔悴的、沧桑的,却掩不住地激动:“是小的啊娘娘!小的是阿婉啊!”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有网的话会二更~~俺要完结!!!!!

☆、【陆拾柒】恩怨总成空(一)

  殿中燃着火炉,夜深了,璃珞拉着阿婉躺在被窝里偷偷说着私房话。她抱着阿婉胖胖的身子,闻着她身上的皂角香味,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从前。

“快与我讲你是如何出宫来的,还有你是怎么到了这里的,快告诉我!好阿婉,你不知道我有多惦念你!”

“娘娘,”阿婉红着脸道:“昔日大家都认为您过世了,小的觉得您委屈,决心哭走了您自个儿也去陪您算了。可您不知道当时圣上他见着您走了之后有多么狼狈,整日里就坐在您的床榻上空空的喊您的名讳,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后来他就让小的出宫去了,告诉小的,这宫里真的是会闷死人的。小的就牵了那两只鹅离开,四处求生无果,险些都要饿死了。再后来小的狠心卖掉了一只白鹅换了些盘缠,不想到了晚上另一只自个儿就死了。小的心中有愧,就觉得应该到这白鹅生长的地方祭拜祭拜,这才来了翼国。没想着竟让小的巧遇家中活下来的一个侄女,凑巧就在这宫里头当差,才把小的也带进宫来做个浣衣生火的下人。”

璃珞听得深感奇妙:“你的侄女可是与你一般胖胖的,蛮可爱的小丫头?年纪也就十一二么?”

“正是正是!就是服侍您的那个笨丫头!”阿婉憨笑着说:“她手脚笨,整日回来与我哭诉,说新娘娘总是不肯吃饭,也成天不爱笑一笑,她又嘴笨,不知道该如何讨人欢喜。我就偷偷做了一顿拿手的饭菜给她让她送来给您吃,今日本来想偷偷看看这新娘娘是什么样子的人,回头告诉她怎么做侍女。结果……结果小的看见真的是您了,小的差点没哭出声来……娘娘!老天爷开眼!您果真是被咱们给喊回来了!”

阿婉说着说着又开始抹泪了,璃珞也抱着她哭了一通,将心底压抑的情绪也都分给她听:“我就闻着那饭食有种熟悉的味道!又见了你那侄女讨喜,这才吃了!”

阿婉又哭又乐,突然想起什么,擦擦眼睛道:“可是娘娘!您真的甘愿留在这里了么?圣上怎么办呐?您真的不原谅他不回去了么?小的坚信若您再回去了,圣上他一定比小的还要欢喜呐!这几年您一个人如何挨的过来啊!您真的喜欢这位翼国的国主么?还是他真心爱您将您给打动了?”

璃珞轻轻摇摇头,将这些连她自己有时想想都会觉得不可思议的经历一一说给她听。阿婉听得是一阵接着一阵的目瞪口呆,好几次按耐不住地惊呼起来。

当她知晓璃珞的肚子里又有了孕之后,哭着抱着璃珞道:“娘娘!您真的是太委屈了!!您怎么不早让阿婉寻着啊!阿婉一定好生照料您再也不让您吃苦了!”

“好

,”璃珞笑着捏捏她的脸颊,道:“这不就让你给寻着了么?”

翌日司慕扬见着璃珞认真地打量着碗中的粥与小菜,再用玉匙浅抿一口拭一拭温度,才敢喝下。他立在殿外笑道:“怕我当真要下药拿掉你的孩子么?”

璃珞抬起头来望他一眼,摇摇头:“粥与小菜是阿婉做给我的,我信她不会下毒。就算是下了毒,相信也不会比我体内的毒要厉害,何况我也能尝的出。我只是怕粥烫了,或者里面有未去净的麦皮,会伤着孩子。”

慕扬忽然哑口无言,看着她仔仔细细的吃饭,每喝一口都要耐心地吹的温了再搁在嘴里试一试。如果……“如果你腹中的孩子是我的……你也会这样么?”

璃珞微怔,看着一丝恋羡划过他的眼眸,抿了抿汤匙:“会的。”

他听了似乎欣慰许多,来来回回在殿外踱着步,却并不进来。璃珞搁下碗筷,听见他喃喃自语着:“孩子……孩子……”

心一下子五味杂陈,她应该告诉他的,曾经,那个还是辛楚的女人,真的爱上过他。曾经她也想过,就这样与他一起活到老天爷收回她的第二条命去……但是,没有曾经。

他探出头来望她一眼,沉默地离开。过了一会儿,换了宫娥打扮的阿婉便兴冲冲跑来道:“娘娘!方才这皇帝准许小的来专门照顾您呢!他说您只吃小的做的饭,让小的好生看护您跟孩子。”

璃珞点头冲着阿婉一笑:“真好,我又能与我的阿婉在一起了。”

阿婉不好意思地揉揉头,道:“两辈子伺候娘娘是小的的荣幸!过了这些年,娘娘还是那么闭月羞花,可惜了阿婉却老了。”

璃珞点点她的手掌:“不,你才不老!我很想找个人陪着我一起到老,想看看若我能活到老该是什么模样。阿婉,你要陪我的。”

阿婉红红眼眶子:“是了!娘娘!小的我年轻着呢!小的我要跟着娘娘一直到头发白成雪花,牙齿掉光光!”

夜里阿婉睡了,璃珞独自坐在前殿舍不得睡下,一直兴奋地守着皑皑的月光绣着个新的布袋。她一边绣着还一边跟腹中的孩子哼着幼时娘亲给她哼过的歌谣。

“娘亲以前都没有给哥哥哼过的呦……娘亲保证这回做的比给哥哥的那个好看……小宝乖,陪着娘亲到这个布袋做完,陪着娘亲到见到爹爹的那天……”

第五日了,晔国大军已经逼近上虞。

再过五日,是能活着见到他,还是死在这一片异土上……

“你是想着带着这个孩子自尽么,珞儿?”

恍惚中沈翊一步步向她走了,又是那副气急的模样:“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残忍的带着孩子丢下我而去!”

喉咙被堵得难受,思念的情绪像一条致命的蛇,攀旋上她的身子,瞬间咬住她维生的动脉。

“夜里不会觉得凉么?还口口声声说护着孩子。”

慕扬取来一床绒毯盖在她的身上:“怎的这样就睡熟了?”

璃珞猛地惊醒,痴痴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只是瞬间,那充满期待的目光就黯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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