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劳王爷费心。”赵小春生气的只想离开——再跟他说下去,她一定会忍不住开口骂人的。
只是脚才要踏出门口,就听他懒懒的说:“我话还没说完,你走出去一步试试看——”
赵小春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的又走了一步。
“你还敢再走?”
赵小春继续走了第二步。
上官凉气愤的挡在她面前,“我生气了。”
“是吗?真是不巧,我也很生气。”她皮笑肉不笑道。
“我可是比你的很生气还生气。”
这有什麽好比的,赵小春偏过头不再看他。
上官凉硬将她的头给转了过来,“不准躲我!”
“你连我要看谁都要管吗?”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在这里是谁作主!”上官凉将她拉回大厅,压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好,又命人将纸笔拿进来,“我们一起讨论。”
“讨论什麽?”
“我现在就来制订爱夫条款,你以后就照那规范行事。”他本来是不想限制她这麽多的,但他觉得自己太不被尊重了,他得给她一点压力,让她知道谁才是谁的天。
“我不想跟你讨论!”
“你觉得身爲妻子最重要的事是什麽?”他象是没听到她的抗议般,思索了一会儿,“我觉得应该是对自己的丈夫有耐心。”
说完拿笔认真的写下。
“你自己决定了,还要讨论什麽?”她冷讽道:“而且,我也还不是你的妻子!”
“我知道你很想快点嫁过来。”他微笑着想了一下,“第二点,对我说话要温柔。”
见赵小春就要离开,急忙一手拉住她,另一手则忙碌的写着,“还有,没我的允许,不准说走就走,像你刚才那样就是最坏的示范。”
“字真丑。”她刻薄的批评。
“那是因爲你一直动来动去,让我没办法专心的写。”他顿了一下,又想到了,“不准批评,只能赞美。”
什麽字丑,他的字可是公认的潇洒好看。
“那太困难了,我办不到。”
“那好,你以后每天都要赞美我一句。”他点点头,觉得这个点子很不错,“还有看到我,要笑脸迎人。”
赵小春看着眼前这个厚脸皮的男人,心想他到底要写多少条款啊?在他心中,她就这麽不好吗?
“还要专心的听我说话,你老是心不在焉,我总有自言自语的感觉;就像现在,你又不知道在想什麽了!”连这麽重要的时刻,她也能分心。
“我在想要怎麽离开这里。”她直截了当的说。
“没错,我就是要你把心里想的话直接说出来,像现在这样沟通不是很好吗?”不然他老是有自己一头热的悲凉感觉。
她说出了心里的话,但他还是没放在心上,这算是什麽沟通?“那你呢?就只规范我一人,太不公平了吧?”
“来,这张纸给你写,你也来订一下爱妻条款吧!”他愉悦的递给她一枝笔,“第一点我已经帮你想好了,我每天都会过来陪你一起用膳。”
她不需要……
“快写啊!”见她仍没行动,他主动的拿起她的那张纸,兴致高昂的帮她记下。
“你不可以限制我的行动自由。”她义正辞严道。
“我没有。”他擡起头,“我说过,你可以跟我一起出门。”
“我爲什麽要跟你一起?”
“你人在外面,就算有护卫跟着,我还是不放心;当初袭击你的凶手还没找到,你若被人见到,不就是在告诉凶手你还活得好好的吗?”他愈说眉皱得愈深,他可不想再见到她那毫无生气的模样,“再加上一点,不能让丈夫担心。”
赵小春见他如此忧虑,心想他也是害怕她再出意外才会有这道禁令,加上刚才她的态度是真的很不好,心里不禁有些歉意。
“听到没?”
她僵硬的点了头,不再反对。
“第二点呢?你希望我怎麽做?”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她希望他什麽都不要说,就这麽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在我看书时,不要讲话。”
上官凉不情不愿的写下后,又在爱夫条款那张纸写了字,然后大声念道:“不准因爲看书而冷落丈夫。”
赵小春睇了他一眼,“就这样吧!”
反正她说了一条,他立即就会写下一条对策,那她想了一堆条款又有什麽用呢?
“才两点哪够,不知情的人还以爲我管你管得多,不如我再帮你添一点,我每天亲你一下,用行爲来表示对你的重视”。”这点好!
“不用。”她红着脸,这分明是图利他的条款。
“你也要有类似的条款才行。”他想了想,“象是每天至少说一次爱我,让我明白你是在乎我的,就像以前一样。”
“我没办法。”她不习惯像他这麽直率的表达情感。
“爱夫条款就是不管有多困难,你都要努力的达成,如果你有遵守,我也会给你奖赏的。”象是他热情的亲吻。
“如果我做不到呢?”
“就罚你不能看书,然后还得当我的贴身奴婢。”任他上下其手、爲所欲爲。
“到时你就只能叫我小王爷,什麽都不能反抗。”
虽然他平时是很讨厌她王爷、王爷的叫,但若是她娇柔的喊他一声小王爷,那又特别有滋味了,上官凉忍不住心痒难耐的想着。
她瞄了他一眼,这条款完全不利于她,她想拒绝,但看他热切的神色,又不忍让他失望,心里感到矛盾至极。
他半强迫的拉着她的手,让她签上了大名后,满意的看着爱夫条款。
“我怕我做不好。”她皱着眉头道。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赵小春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名字都已签下,再去多想也无益,就当是让他高兴吧!
赵小春瞪着那已快凋谢的杜鹃花,她不明白今天出来的目的是爲了什麽?天气这麽冷,花没剩几朵,说是赏花未免也太牵强了一些。
看着身旁的上官凉,他一早二话不说便拉着她外出,直到现在还没说到底要做什麽事,不过从他上扬的嘴角可以得知,他的心情显然很不错。
“可以回去了吗?”她擡头看着叶子已转黄的大树,只想回王爷府里看书,“这里没有什麽花。”
“重点不是花,而是我和你。”
“哦……那干嘛要到这里?”她很实在的问。
上官凉睇了她一眼,“我们很久没两个人出来走走了,你不是一直想到外面来看看吗?”
赵小春点头,见他牵着自己,心里有点难爲情——他的手又厚又暖,虽然不习惯被他这麽牵着,但也不会感到讨厌。“我以前也会跟你一起出来赏花吗?”
“是有几次。”都是他硬拉着她出来,而她一脸不情愿瞪着那些花,那时他也不是想赏花,只是想找个理由跟她出来走走,“你求我求了好久,我逼不得已才带你出来。”
“哦……”她听了几次上官凉的说法,对于自己会这麽要求,已经不会感到意外。
“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什麽?”
“执行你必须遵守的条款。”瞪了她一眼,“不要什麽事都要我提醒,要自动自发一点。”这也是他今天出来的主要目的。
“你是说要我赞美你,还有……说喜欢你?”
“当然。”
赵小春叹口气,“好吧!”
上官凉皱了眉,“语气要情愿一点,不是说要对我温柔一点吗?”他突然邪恶的笑了,“还是你想当我的贴身奴婢?”
“你就这麽希望我当你的奴婢吗?这麽多人让你使唤还不够吗?”
“你当我的奴婢特别不一样。”见她一脸疑惑,他笑道:“我可以示范一次给你看,让你知道你当我的奴婢会多有乐趣。”擡高她的下巴,飞快的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你干嘛?”她脸红的瞪着他。
“身爲奴婢,不可以这样说话,该罚。”又亲了她一下,“而且还要乖乖的配合,懂吗?”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赵小春倒抽一口气——原来他打的是这种坏主意,一想到王爷府里有许多姿色不错的奴婢,她很在意的问,“你也会这样吃其他奴婢的豆腐吗?”
“我没事欺负她们干嘛?她们又不是你!”
赵小春一听,心里忍不住微微笑着,他的语气让她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是最特别的。
“好了,我们继续,你快说吧!”他玩了一下立即收手,很怕她真的被他给吓跑。
寒风呼呼的吹,她冷得抖了一下,看来他是不会轻易放弃,只好深吸一口气道:“我觉得我……我是喜欢你的没错。”说完尴尬的不知要看哪里。
上官凉怔了一下,而后不理会她的抗议,拉她走上了拱桥,然后面对着她,“再说一次。”
“什麽?”
“你刚才的告白再对着我说一次。”在桥上说,气氛会比较好,他要好好的享受这一刻,“你要深情的握着我的手说。”
“我已经说过了。”而且她才不想握着他的手,这样太肉麻了。
“我握着你的也可以。”说完,他两手握住她的,然后就这麽直盯着她。
赵小春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什麽好笑的!”她还真是会破坏气氛。
“就……忍不住。”她看他这副正经的模样就想笑。
“别想借机拖延,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次。”他戳了她的脸颊一下。
她的眼神飘移,飞快的又说了一次,“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喜欢就喜欢,哪有什麽应不应该的。”他露出大大的笑容,一把抱住她。
赵小春的嘴角微扬,手也伸出轻轻的圈抱着他,见他低下头吻她,她闭上眼,怯怯的迎了上去。
他热切的吻着她的唇,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才气喘呼呼的松开她,“如你所愿,你终于得到我的人了。”
她瞪了他一眼,想挣开又被他紧搂着不放,全身只能紧紧的贴着他,“但我还是有点疑惑……”
“你就是太爱胡思乱想了,难道我会骗你不成?”他的额头贴着她的,警告道:“还有,别以爲得到我的人了就不珍惜,知道吗?”
“你别再胡说了。”他的语气好像怨夫,让她好想笑,脸热热的且不自在的四处张望,突然瞄到卖布的小贩,她怔了一下——这场景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要分心。”上官凉将她的脸转正,“你老是注意别的地方,现在是培养威情的重要关键,你要看着我。”气氛正好呢!
“你等我一下。”赵小春挣开他,往那人的方向急忙跑去,说不定她能想起一些事情。
脑中浮现出一些影像,让赵小春停下脚步,那画面在她的脑中快速的交错着,愈来愈清晰。
待她回过神已不见那人的身影,她努力的想着爲何对那人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头却发出剧烈的疼痛,让她蹲在地上,难受得说不出话。
“你怎麽了?刚才看到熟人了吗?”上官凉担心的问。
“我……我头痛。”
上官凉见状,立刻打横将她抱起,快步走回到马车旁,小心的将她安置好,自己也坐在一旁,让她的头躺在他的大腿上,“我们要回府了,你忍着点,我会立刻请大夫来帮你看看。”
赵小春缓缓的吐了一口气,想要起来,却被他轻轻制止,“我没事了。”她只要不去回想,头就不会那麽痛。
他摸摸她的脸,“你看起来脸色很糟,再躺一下。”
她看着他,刚才浮现的画面是让她感到害怕的,但只要感觉道上官凉的温度,她就会觉得好安全。
上官凉见她往自己的怀中靠,“很冷吗?”
他有点后悔在这种天气还带她出来了,虽然要让她有所表示是当务之急,但他不想让她因此而生病。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你想起我了?”
“刚才……那卖布的小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然后……有人的手捂住我的嘴,还有……红袖子。”
卖布的?“你应该先想起我的。”他责怪道,却很温柔的轻拍着她的背,轻轻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赵小春听到他的话,心里又有点想笑了——他虽然很吵又很罗唆,但却带给她一种很可靠的感觉。“上官凉……”
“嗯?”他轻抚着她的发,温柔的应着。
“我们改天再出来赏花吧!”
“这麽想跟我出来啊!”上官凉象是很无奈的说着,但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好吧、好吧!我改天再挪点时间来陪陪你。”
“委屈你了。”她的嘴角微扬,闭上眼,淡淡道,决定先舒服的睡上一觉,把那些心烦的事全都忘掉。
赵小春在房里专注的拿着针线依照画好的线仔细的缝着,自从上次回到家后,发现自己房里有好几块布料,她便将那些布料带来王爷府,打算做几件衣服送给父亲和上官凉。
一想到上官凉听到时开心的表情,她手上的速度便又加快了一些。
“赵姑娘,书铺老板说是送书过来了。”奴婢恭敬的来禀报。
赵小春听到又惊又喜,“请他到书房那里等我。”
将手上的工作放到一旁,快步走到竹香别馆,心想那书铺老板会送上新书,应该也是上官凉的安排。
一到书房,书铺老板见到赵小春走来,低头恭敬道:“赵姑娘,这是这期的新书。”
“麻烦你送过来了,你就将书放在这里吧!”
“不要紧,不知赵姑娘的身体好点没?”
“好很多了,只是有很多事都还想不起来。”赵小春倒了茶,“请用。”
“谢谢。”书铺老板闻了闻茶香,慢慢的啜了几口,“赵姑娘,小王爷人不在吗?”
“他一早就出门了,我也不知他在忙什麽,但多亏你送书过来,不然我真要闷坏了。”
“这是我的工作。”他温和的露出笑容,“我发现我们看书的喜好很像,你每次买的书刚好都是我喜欢的。”
“真的吗?”她惊喜的看着他,“你都看谁的作品?”
“象是唐谦、顾少之,还有黄勉的作品我都满喜欢的;像今天新出版的这本书的作者李在中也不错。”
“我最近才开始看他的书,我觉得他写的故事很温馨动人,特别是在亲情这部分,描写得极爲细腻。”
“我曾见过他几面,爲人很客气,书中的主角就象是在描写他自己似的。”
赵小春点点头。“我想他应该是很温和的人。”
“我可以向你推荐另一套书,也是李在中写的,不过他特地换了个名字。”
“爲什麽?”
“因爲他想摆脱自己现在的风格,写些不同的东西,你若有兴趣,我有收藏一套,倒是可以借你。”
“借我?真的可以吗?”她心里虽然觉得开心,却又有点过意不去。
“你就当作是试读,若觉得不错再买。”他温声道。
赵小春愉悦的点头,又与他聊了一下最近看的小说内容,这一聊就是一个时辰过去,看耽误他太久,才想要结束话题,就看到上官凉一脸不悦的走进来。
“我看你们两人聊得忘我,都没看到我在这里站多久了。”上官凉一想到赵小春和别的男人聊得如此开心,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是草民疏忽,还请王爷不要见怪。”书铺老板不卑不亢的说。
“你送完书就回去吧!”特地送书送到这里,该不会是在打赵小春的主意吧?他不悦的想着。
待书铺老板一离开,上官凉便用控诉的眼神瞅着赵小春。
赵小春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才要回房继续将衣服缝制好,就听到他不满的问:“你刚才跟他在聊什麽,聊得这麽开心?”
“聊最近看的书。”
他随手拿起书铺老板送来的新书,“你过来,我也要跟你聊聊。”
赵小春面露犹豫的走了过去,看他拍着身旁的空位,她顺从的坐好,见他等着她开口,想了一会儿问:“你有看过这本书吗?”
“没有。”他大约翻了几页,“印刷还不错。”字没糊掉,顔色也很漂亮。
“陈记书铺的书本质量都很不错,我可以回房了吗?”
“你又敷衍我了,你的爱夫条款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执行啊?”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麽跟你聊这本书。”他又没看过这本书,对这个作者也没研究,她是要怎麽跟他聊啊?
他瞪着她,“所以你常跟书铺的店老板聊天吗?”
“没有。”之前去了一次,也只是随意的聊了几句,没有今日聊得深入且尽兴,她甚至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
“以后不准跟他说话!”
“爲什麽?”她可是很开心能找到一个可以与她分享心得的对象。
“在袭击你的犯人尚未抓到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更主要的理由是,他吃味,但他才不想让她知道他这种小器的心思。
“那我能跟谁说话?”
“女人,男人的话就我和你父亲。”
“这太荒唐了。”
“我是爲你好,而且男人除了我之外,多半都是不怀好意的。”他努力在帮她洗脑。
“那我说别的姑娘和你说话也是抱有目的,你还要跟她们聊天吗?”
“可以,你希望我不要跟谁说话,我就不说。”他凑到她面前,期待的问:“你看过我跟谁聊得开心,所以吃味了吗?”
是没有。“但我想要有自己的交友空间。”她才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圈就只绕着他一个人。
“等凶手抓到再说。”
“我不能接受。”
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是无理了一些,但是她的态度一只这麽冷淡,他实在是不能放心。“总之就是如此——”
赵小春突然觉得好沮丧——遇袭又不是她愿意的,但她却象是受到惩罚一样的处处受到限制。“我要回去了。”
“我还没跟你聊完,你是在生什麽气?你忘了爱夫条款了吗?”他拿出纸摊在桌上,“上面可是有你的签名,你不能不认帐!”
赵小春拿起写满规定的纸,二话不说的把它给撕掉。
上官凉连忙将那张纸给抢了回来,“你这是在干什麽?”瞪了她一眼,小心的将撕成两半的纸收好,“你一条都没做到,还敢撕掉条款?”
赵小春气冲冲的回到房里,拿起做到一半的针线继续缝着——她当初是鬼迷心窍才会签名。
上官凉跟着进到房里,“我或许是忘了考虑你的感受,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
她头也不擡的继续拿着针线缝着。
“你再不理我,我就要亲你了。”他盯着她的唇道:“我就亲到你理我爲止,又要便宜到你了。”
他纯情而珍贵的吻,就只有她才可以拥有。
赵小春抿着唇——他又开始耍无赖了,谁会享受啊!她恼怒的想着,一时没注意,针刺到了手指,让她惊呼一声。
“你也太不小心了!”急忙的抓着她的手,用自己的衣袖压着她的指头止血。
她想将手抽回,却被他紧紧的抓住。
“别想挣扎。”他捏了她的脸一下,“你的人已经在我的手上,还想跑去哪里?小心我将你爹抓起来,看你还敢不敢跑!”
她将他的脸往另一边推去,他这人就爱胡闹!
“这里全是我的人,你再怎麽喊也没人会来救你,你就乖乖的从了本王爷吧!”他抱住她,“今天你是插翅也难飞了。”
“不要闹了!”他干嘛学小说书上的下流台词说话?
“你这是欲拒还迎吗?本王就是喜欢这味儿,好了,别呕气了,乖乖的从了本王,日后包你成天吃香喝辣,好处少不了。”他用力亲了她的脸颊一下,嘿嘿的笑着。
赵小春瞪着他,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他怎会想得到这些奇怪的东西。
“气消了吗?”
才没,她简直是气死了,但又对他死皮赖脸的模样没辙。
“我就怕你用这种眼神看我。”他微笑,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别诱惑我。”
明明是他心存邪念,谁在诱惑他了!
“小春民女,不开心要直接说,不要生闷气。”他叹口气,从以前到现在,他最怕的就是她这种无言的抗议。
“你对我的要求太过无理,连我要跟谁说话都要限制!”
“我是怕你被骗。”他死都不会承认是自己眼红,见不得她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
“我不会。”
“这很难说,你一聊到书的内容,就对人没防心。”他咳了几声,轻声细语的学着她的语气,“我也喜欢黄勉的风格,他的小说都很直接表达出对当局的不满,你不觉得他的文字总有一种抑郁的味道吗?”
“我说话才没有这样!”她涨红了脸,他到底是偷听多久?
“我说话才没有这样。”他马上又学了一句。
她强自镇定道:“不要扯开话题。”
“你一害羞,耳朵就会变红。”他指着她的耳朵,“我喜欢你的红耳朵。”
赵小春觉得自己的耳朵变得更热了,一时也不知要怎麽回话,就只是羞恼的看着他。
“我不限制你这麽多就是了。”他认真的反省了一下。
“真的?”她怀疑的问。
“不过……”
见他还有但书,赵小春心想他该不会又要逼她做些很难爲情的事吧?
“不可以跟别的男人聊得太高兴。”要是别人看到了,不小心被她迷到了怎麽办?
她平时面无表情的模样就已经够引他注意了,若是在加上笑容,他不觉得有谁能不被吸引的。
赵小春又瞪了他一眼,觉得认真的听着他的话的自己活像傻子一样。
5
这日,天气微微回暖,赵小春在上官凉的陪同下回到赵府。
看见父亲及上官凉两人在中庭泡茶聊天,她趁着难得的好天气,将府里的藏书拿出来晒晒太阳。
赵安见女儿气色红润,露出欣慰的笑容,当初让她在王爷府里休养果然是正确的决定,但一想到再没多久她就要出嫁,又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夫子有事烦心吗?”上官凉关心的问。
“女儿要出嫁了,心里总是有些不舍,没事的。”顿了一下又道:“我刚才和小春商量过了,再过不久她便要嫁人,我想让她先搬回来住。”
上官凉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也好,不过我会派人来保护小春,若是夫子感到不便,还请多多包涵。”他认真道。
“不要这麽说,看王爷如此慎重,我是真的很替小女感到欣慰。”
上官凉啜着热茶,不时看向赵小春,看她晒书晒到一半又忍不住看起书来,不禁嘴角微扬。
赵安往上官凉的视线看过去,摇头笑道:“这丫头,怎麽做事做到一半就偷懒了,她就是这个坏毛病改不掉。”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上官凉笑道。
“是啊!净学我的坏毛病,她也是一副硬脾气,嘴也不甜,有什麽事也不会说出来,你们两人若是吵架,你千万不要跟她硬碰硬,要多忍耐一点……”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哽咽了。
上官凉怔了一下,顿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没事、没事,只是突然有些感伤……她三岁时死了娘亲,我看她这麽小一个,心里想着要怎麽才能将她给拉拔长大,结果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喂她吃饭、教她识字、陪她读书……转眼间她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还就要嫁人了……”
赵安觉得丢脸的抹去眼泪,“老了就容易想些过去的事,可我就这麽一个女儿……现在她也记不得我了,我……”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甚至低声啜泣起来。
赵小春看到自己的父亲在哭,连忙跑了过来,“发生什麽事了?”
“没什麽,只是想起你母亲,你去忙,我再跟王爷聊几句。”赵安挥手赶人,他可是还有好多事要交代。
赵小春一脸纳闷的看向上官凉,见他耸肩摇头,也只能纳闷的继续做着晒书的工作。
“我对你很放心,只是有些话还是要先说清楚,虽说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的,但她若是受了委屈,我也不会要她忍耐,只要她想回来,我是绝对不会阻止她的。”
“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上官凉再三保证。
赵安点点头,“那……一切就……就麻烦你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上官凉慎重的点头,看到手下走来,象是有什麽话要说,便招了招手,要他过来。
“啓禀王爷,刘大人说他有新线索了,想与你讨论一下案情。”
“你有事尽管去忙。”赵安道。
上官凉点头,走到赵小春面前,“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之后再见面就是迎娶的那天,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我来娶你。”
她的面色一红,低着头,又装没事的继续忙着;待他离开,这才连忙替自己倒杯水,消消热气。
没多久,赵安的几个学生前来上课,她回房整理着带回来的行李,整理到一半便听到有人敲门。
她走了出去,乍见到书铺老板就站在门外,不禁怔了一下。“你是怎麽进来的?”
“我跟着一群学生进来,看到阿福在忙,就没请他来通知你,还希望你不要见怪。”
“一点也不会,你要不要到大厅去坐一下?”男女授受不亲,他还是别进她的房间比较好。
“不麻烦了,我正好经过这里,顺便带来上回说好要借你的套书。”
咦?她也正在想着要看呢!也因此,她的防心顿时卸下。“真不好意思还让你跑这一趟,不是说我自己去拿就好了吗?”
她原本打算等上官凉比较有空时,两人再一起去书铺拿书。
“也是顺路。”
“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一般人都知道她是住在王爷府的啊!
“我昨天遇到阿福,他有说你今天会回来。”他客气道:“可以帮我倒杯水吗?我有点渴。”
“麻烦你等我一下。”走回房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才要走出去,便见书铺老板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的身后。
她吓了一大跳,杯子也从手中滑落,碎了一地。
“抱歉,吓到你了。”
“没、没事。”她摇摇头,连忙又要倒第二杯水,可莫名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怎麽没看到你要借我的书?”
她直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想走出去,又见他挡在门口,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你看起来象是很紧张。”
“我有点不舒服。”她看着他身穿一身白衣,莫名的感到恶心,手心全是汗。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是吗?那、那我们去外面谈吧!”她勉强扯出笑容。
不知爲什麽,上回她还觉得他很亲切,像个知音;可今日再见,却总觉得心底对他有点畏惧,怎会这样?
难道是因爲她的回忆总是像片段般,偶然会让她想起一些事吗?可她却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起了什麽。
他将门关上,脸上向来温和的神情已经不再,一双眼阴沉的瞪着眼前的女人,“你已经想起来了吧?”
“你、你在说什麽?”他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感到心惊胆跳。
“我说我以爲你早就死了,没想到你却活得好好的;我还一度认爲自己会被抓起来,没想到你竟什麽都不记得了,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那天她又来拿新书,他暗自跟踪在她身后,趁没人注意时想要将她迷昏犯案,不料却被她发现。
他一路追到土地庙,两人起了手脚冲突,他还以爲她被自己给误杀了,但当他再次看到她又出现在街上时,着实吓了一跳。
好在老天爷是站在他这边的,让她失去了记忆!
他找机会采查着她的情况,虽然她仍没好转的迹象,但她的存在确实是让他无法安下心来;直到今日,他得到赵小春要回府的消息,便特地等着小王爷离开后才进来找她。
“袭击我的人,是你吗?”她抖着声问道。
“这就要怪你了,爲什麽你要抵抗呢?让我爽完不就没事了吗?不过……你的尖叫声确实是我听过最美妙的声音了。”
赵小春全身打颤着,随手拿了杯子往他砸去,见他闪过,急忙想跑到门口,却又被他抓住。
她死命的挣扎着,突然一记巴掌甩来,她只感觉到脸颊剧烈的刺痛,便狼狈的跌倒在地。
她的脑中突然又浮现出一些影像——那日他也是这麽毫不留情的打她!
“你就爱我这麽打,才会乖吧?”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她气若游丝的说着。
“你还真是好运啊!三番两次都没死成;我其实也不想杀你,但你的存在是真的让我不能安心,就怕你哪天突然恢复了记忆,所以只好牺牲你了。”
“你杀了我,还是会被抓的。”所以她之前遇到的意外是他下的毒手吗?她不停的深呼吸,要自己找机会反击。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刚才根本没人注意到我。”他蹲在她面前,擡起她的下巴。
赵小春强忍着害怕,“我、我不会告发你的。”
书铺老板叹口气,象是陷入思考,“就算你不去告发,你身边的那位王爷可不会这麽容易就算了。”
赵小春摇头,趁他不注意,用力踢了他一脚后逃开,见他愤怒的从后面抱住她,她盯着他的手,突然狠狠的咬了下去。
“你这个贱人!”甩开她,他狠狠的用脚踢了她的背,拿出预藏在衣襟里的白布卷成长条状套在她的脖子上,两手用力的拉扯着。
赵小春两手抓着布条,却是怎样都敌不过他的力气;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之前,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惨叫,之后脖子上的力道便松了下来。
她看到了上官凉冰冷而愤怒的神情,才想对他说话,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眼前一黑,人便昏了过去。
赵小春一醒,便听到上官凉正在跟她父亲说话;她眨了眨眼,想开口说话,却觉得脸颊好痛。
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她用手摸着脖子,全身不住的颤抖。
赵安见赵小春已然醒来,走到她面前,神情紧张的问:“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赵小春稳住脆弱的情绪,勉强开口道:“不要紧。”
“别怕,坏人已被抓走,已经没事了。”赵安安抚着。
赵小春听了,仍是无法放松情绪,看着房外的天色暗着,“现在是什麽时候了?”
“二更近三更了,你肚子一定饿了,我先去煮个热粥。”赵安忙着要去替爱女下厨。
赵小春待父亲离开,看到上官凉一脸阴郁的看着她的脸,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很丑吗?”
她心想她的脸应该是被打得很精采。
“不丑。”上官凉勉强露出笑容,“虽然有点肿,但还是个漂亮的包子。”
她听了忍不住笑了,却又不小心牵动到伤口,吃痛的叫了一声。
“伤口要过几天才会慢慢复原,你先忍耐一点。”
“嗯。”
上官凉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她的反应太过冷静了!坐到她身旁,察觉到她的手正抖着,便用大手包着她,“你已经安全了。”
“我知道,但……但是就是没办法……”
上官凉温柔的吻着她的唇,一吻完毕,他严肃道:“你有我的加持,以后就会平平安安的。”
她既害羞、又想笑,不过被他这麽一吻,那害怕的心情倒是慢慢平复下来,这才鼓起勇气问起白日发生之事,“你怎会回来找我?你知道我有危险吗?”
在昏迷前看到他时,她是真的好高兴,心想要是她真的死了,至少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一想到这里,赵小春才察觉到原来她竟是这麽的喜欢他。
“因凶手懂得如何调配迷药,所以官府一直都将犯人的身份锁定爲城里的大夫或是药师,但查了许久仍是一无所获,只好先放弃这条线索;今日与刘大人讨论案情时,推测出凶手应该也是与你有过接触,才会在事迹败露后想要杀人灭口,在过滤了几个你经常拜访的人后,发现书铺老板有很大的嫌疑。”
“但他会调配迷药吗?”
“我想他是看着医书学习调配迷药的方法,后来我去翻官府的调查纪录,书铺老板有一段时间去送书,但等他回来开店时,来访的客人发现他的手背上有抓痕,他虽说是被猫抓伤的,但时间未免过于巧合,这也让我开始怀疑他来。”
看她虽害怕,仍是很认真的听着,他又继续说道:“加上我又想到那天他来王爷府时,我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我以爲是你请他送新书过来的,但后来想想,你的个性是不太会麻烦店家老板,所以我想应该是他自己送过来的。”
那天王府底下的人没问清楚就让书铺老板进门,他爲此还惩罚了一些疏忽的奴婢。
“我……我还以爲是你的吩咐。”想到自己曾跟这麽危险的人物聊了那麽久,她的心里不禁感到一阵发麻。
“我派人到陈记书铺要将他请来问话,却发现他不在,便立刻赶到你这里来了。”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若他再晚个一步,也许迎接他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下场会如何?会被关很久吗?”她还以爲遇到了同好,没想到那人却是来杀她灭口的。
“放心,你不会再看见他了。”他紧握着拳头,若不是那个人渣牵涉太多案子,他早就在当场把人给杀了;不过就算那人不死,他也会用尽手段不让那人继续在此地待着。
“我那天在路上看到卖布的大哥,想要跟他买布,急忙要追上去,后来感觉有人跟在我身后……”
“你记起来了?”他后来也发现到那个赏花地点离土地庙不远,应该是她出事的地方。
她摇摇头,“头还有点痛,但有想起一些。”
顿了一下她又道:“我察觉书铺老板要拿帕子迷昏我,便不断的尖叫反抗,还抓伤了他……后来我的额头一直流血,他慌忙的要替我止血,连白衣袖都染成了红色;他以爲我死了,就急忙的离开。”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别再去想那些没营养的事了。”
她点点头,坏人被抓住,她不需要再害怕了,“你来救我时,脸看起来很凶。”那时的他让她感到好陌生——她一直以爲他都是笑容满面的,没想到也有那麽冷酷的一面。
“你怕了吗?”
赵小春摇头,“我只是不习惯。”她知道他是来保护她的,所以并没有害怕的感觉。
“这才是真实的我,既威严、又沉稳,所以你对我要尊敬一点,不要爱理不理的。”
他就是这种态度,才会让她不想理他。
“之后要到官府一趟做笔录,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赵小春看着他,不安的问:“我会再遇到他吗?”
“不会。”
“所以之前采花贼的案子也是他犯下的吗?”她曾听父亲提起,那时觉得很害怕,没想到原来自己也是这案子的受害者之一。
“对,他还故意在自己店外张贴注意采花贼的公告,爲的就是让大家不至于怀疑到他的头上。”
“他爲什麽要这样做?”赵小春心里感到一丝惆怅,凭那人的条件及学识,根本不需要用这种下流的手段来得到女人。
“还不是看了一堆淫书,欲火没地方发泄。”
赵小春听他说得这麽直接,脸微红着;没多久赵安端来热粥,赵小春因伤口疼痛,缓慢的吃着,用完热粥后才又躺回床上休息。
等她再次醒来,见上官凉趴睡在一旁,忍不住用手轻摸着他的头发。
堂堂一个王爷,却爲了她而如此屈就自己,她慢慢的靠近他的睡顔,在他的唇上轻轻的碰了一下;听着自己加快的心跳声,她心想,她又更喜欢他一些了。
赵小春决定要收回对他的喜欢!
因采花贼一事,与上官凉的婚期往后顺延了一个月,在这段休养期间她便帮着父亲经营学堂,打理府上大小事务,日子过得很平顺,只是头不时隐隐作痛,让她无法安眠。
直到今天早上她一醒来,突然想起了以前所发生的事,这才知道上官凉对她说了多少句谎话。
想到失忆前的逼婚及失忆期间的点点滴滴,她气得脸色涨红——说什麽她对他一往情深、对他百般纠缠;分明就是上官凉用不正当的手段逼迫她订婚,还被他说成是他勉爲其难的答应。
赵小春用力的搓揉着衣服,将怒气全发泄在洗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