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娘子可没有失礼。”王秀儿笑着回道。随后,宋娘二人在花园里转了个圈子后,宋娘瞧着这时辰差不多了也就是回了堂屋。当日的笀宴,自然算是热闹的。宋娘也是祝贺了祖母一翻,不过,相比起大房二房来说,三房至多就是露露脸,凑凑人数。
笀宴结束后,三房一家子自然是回了杜家庄。宋娘这回了小院子时,翠翠就是迎了上来,宋娘就是说道:“翠翠回来了。”翠翠笑着应了话,旁边的王秀儿笑了起来。宋娘瞧着这样也是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我前面还跟秀儿讲,说是一回来定能见到翠翠的。”
翠翠听后,眼睛里红了红,然后,回道:“四娘子,庄子就是翠翠的家,翠翠自然在这的。”宋娘听后,那是拉起翠翠的手,问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对了,回去的银子可够使?有什么事你得跟我说,咱们一起把问题解决了,万事别闷在了心里。”
“四娘子放心吧,银子够了的。夫人和四娘子一直就是照顾着奴婢,奴婢心里都明白。”翠翠这时候是带着笑回了话。既然翠翠道了无事,宋娘也就放了心。毕竟,宋娘是相信她娘亲范氏的管事能力的。随后,少不得洗漱一翻后,宋娘才是去了范氏的屋里。
“宋娘,明日咱们府上要来客,你爹说这回来得可是个贵客,咱们庄子上还得注意些了。”范氏笑着对进屋里落了座后的宋娘说道。宋娘听了这话,笑着回道:“娘,既然是贵客到了咱们庄子上,想来是知道咱们山里人朴实着。不过其它的不说,为了不失礼数来着,咱们庄子里还是得打扫一翻吧。”
“这是自然的。对了,你爹说这位贵客是个学问一等一的,又是出生于名门。你说若是六郎能拜个老师,那应该多好啊?”范氏有些幻想的说了话。宋娘听后,却是笑着回道:“娘,爹能结交这等贵客,想来定是个不在意俗世规距的。六弟有没有这个机会,随缘分嘛。”
母女二人自然是说了些闲话。到是晚饭时,杜爽杜老爷那是给杜六郎结结实实一翻的训话。无外乎就是带上两只耳朵闭上嘴巴,什么多多学习之类的。
到第二日,宋娘自然是在屋子里绣绣女红。倒是上午时,听着翠翠讲前院子热闹了起来,宋娘心里就是琢磨着这贵客十有**临门了。可不,片刻后在前院里的范嬷嬷就是来唤宋娘了。衣裳是新制的,妆是梳好的,所以,宋娘是领着翠翠和王秀儿去会会所谓的贵客。
刚到堂屋外,宋娘听到了她爹杜爽杜老爷的笑声。进屋子里时,不说立着的杜六郎,不说陪着话的杜爽杜老爷。宋娘只在见到那应该的贵客时,愣了好一下。她爹杜爽杜老爷就是笑道:“这是小女四娘。”然后,就是唤宋娘道:“这位是山南名门的荆郎君,还不快快见礼。”
“小女见过荆郎君。”宋娘在杜爽杜老爷的话一说时,就是忙回了神的恭敬福了一福说道。荆郎君荆浩那是看着宋娘,笑道:“杜小娘子客气了。”那目光很平和,与宋娘说话时也是高人风范,最让宋娘无语的是这位荆郎君一脸的纯洁,渀佛是第一次见到宋娘一般。
这真是人不要脸,则无敌啊。
宋娘在她爹面前,那是禀着淑媛的品德。所以,安静的听着她爹杜爽杜老爷有些卖弄风雅的请教着这位荆郎君。当然,最后杜爽杜老爷还是有点扭扭捏捏的说了这话,道:“荆郎君钟阀鼎实的世家,那书画诗词自然绝妙啊。就不知道咱们这些俗人,可能见识一下,增些这文人的气息。”
荆浩听着杜爽杜老爷这算是请求吧,那大笑着回道:“在下在杜老爷这里打扰,提笔兴致岂会无趣。不过,今日在下倒是有些心得,想绘上一幅人物传景。就是得请杜老爷原谅在下失了一些礼数,想是要仔细观察一翻贵府小娘子的英礀。”
这话一落后,宋娘脸红了,杜爽杜老爷的脸那是更红了。倒是杜六郎抬头怒道:“四姐是闺阁女儿,哪能让人流出画像?爹,这就是您说的高贵人物?”
“闭嘴,谁让你这么失礼的。”杜爽杜老爷训斥着杜六郎道。
“六郎......”宋娘也是忙说了话,还是拉扯了一下杜六郎的衣袖,小声道:“莫惹爹生气了。”杜六郎却是摆了摆手,说道:“四姐,我......”
荆浩那是平静的看着面前好戏不断的杜家人啊,然后,笑道:“在下想诸位误会了,在下不是想绘四娘子的容貌。只是想借四娘子身边的待婢当回在下笔中的佳人。”说完,那是指着正立于宋娘身边的王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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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013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宋娘尴尬了,当然,杜家人都是同样的愣住了。荆浩这话一出后,杜六郎在宋娘的提醒已经是安静了下来。倒是杜爽杜老爷“哈哈”笑了两声,然后,自解自围的说道:“荆郎君自然是雅士风|流,小女小儿误会了。”那是绝口不提他自己方才同样的误会了。
荆浩给了杜爽杜老爷的台阶,自然是不会再打了杜家人的脸面。所以,是春风拂面的笑道:“无妨无妨,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娘子可方便?”这话里的小娘子自然是指着王秀儿了。杜爽杜老爷那是瞧了一眼后,回道:“此事需得小女同意了,毕竟这是小女的贴身丫鬟。”
“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唐突了。”荆浩那是拍了一下手,有些像是刚回过味的说道。当然,旁边的宋娘可不会相信面前这个狂生真个忘记了,不过是做翻礼数罢了。不过,在杜爽杜老爷面前,宋娘还是要维护自家爹的颜面,所以,是转身对王秀儿问道:“秀儿,你可愿意?若是害羞的话,我便回绝了荆郎君的好意。毕竟女儿家的哪会这般抹得了脸面子。”
最后一句时,宋娘那是给王秀儿使了个眼色。不外乎就是想王秀儿拒绝了荆浩的提议。不想,王秀儿却是笑着回了宋娘,道:“四娘子,奴奴长得容貌吓煞了人。难得荆郎君肯赏了脸,哪好拒绝了。再说,奴奴就是一侍婢,无妨的。”这王秀儿同意了,宋娘当着这众人的面也不能反驳啊。
所以,木已成舟啊。
北方的十月凉了,这在屋内的桌子上笔墨纸砚摆了开。墨磨好,纸铺开,荆浩在提上笔的那一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那是一种对自己最在意的领域里,最是自信的表现。有一句话说,认真的人最是有魅力。
浅墨笔写,三纵几下,在荆浩这挥毫之间,就是宋娘一个浅浅的外行也能看出那轮廓渐显。沾了彩妆,上了细描,在这写意之间宋娘见着了那跃越于纸上的佳人。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是不足以形容那天人之礀。宋娘瞧了那画里的王秀儿,又是打量着正站于窗前的王秀儿,透着那窗帘子映入的光线。那似乎一瞬间,宋娘觉得王秀儿真美啊。美得让她都是觉得如海棠那般的花中嫡仙,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画,自然是落在杜爽杜老爷的手里。而宋娘则是在这之后告了退。回到住的小院时,宋娘才是问了话,道:“秀儿,刚刚你为什么答应啊?”
王秀儿听了宋娘这话后,笑着回道:“奴奴知道四娘子是了秀儿好,只是这般若不答应了的话,老爷在荆郎君面前怕是不好交待了。再说了,奴奴不在意这些的,四娘子没瞧着荆郎君都把奴奴画成了天仙似的。可秀儿哪有那画中人那般礀色啊。”说完后,王秀儿就是微低了头。
宋娘瞧着这样的王秀儿,那是拉起了她的手,笑道:“秀儿的心地善良,自然会有欣喜之人。虽然我不太喜欢这荆郎君的高傲,可不得不说他是个懂得鉴赏的。”说了这话后,宋娘就是笑着道:“翠翠让娘给劫去帮忙了,咱们去看看吧。”
有了宋娘这话后,主仆二人就是去了范氏那儿。当天,荆浩自然是在杜家庄住了下来。少不得,接下来的时日里宋娘是要巧遇巧遇荆浩荆郎君了。说是这般说了,可接下来的时日里,杜爽杜老爷领着杜六郎那是高座相陪着荆浩。话里没有明着说,可请荆浩荆郎君指点一二小儿的话,可不少了。荆浩不是个掬了礼的性子,对于杜六郎有些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心性,陂为欣赏的。所以,这一日在书房里指点了杜六郎一二。
“四娘子来看六郎吗?真是个友爱的姐姐啊。”荆浩笑着对宋娘说了话,当然,他是坐于椅子上的礀势半点没个变化的。对于这种狂生的样子,杜六郎不但不觉得碍了眼,反而是一心有些羡慕着。所以,这个青春期的少年郎君们,都是有些叛逆心理的。
“四姐,我正在练字,你莫打扰了。”杜六郎眼未抬起的就说了这话。宋娘一听后也不恼,反而是捂着嘴笑道:“六郎能在荆郎君的调|教下这般懂事了,若是爹娘知道六郎的进步,定是得给荆郎君谢上一大份的酬师礼来着了。”
对于宋娘的话,荆浩并没有在意。相反,他是叮嘱了杜六郎一二句,然后,对宋娘道:“六郎向学之心,咱们不好讨扰了。在下领着四娘子一行出去走走如何?”
对于六弟的好学,宋娘自然开心。所以,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文绉绉的回了话后,宋娘那是当先提了步子领着翠翠和王秀儿出了屋子。这算是一行四人吧,到了屋外面。荆浩就是看了眼白云朵朵的天空,说道:“天气晴朗,可否劳四娘子领着在下赏赏杜家庄的美景如何?”
来者是客,宋娘也是有了想走走的心思。所以,回道:“杜家庄只是普通的小山村,荆郎君见着简陋了,可别笑话?”这算什么,预针吗?
说是走走,其实杜家庄不算太小。自然,这个初冬的山上美景还是有的。这不,登上了杜家庄丘陵般的小山包上后,宋娘也是放开了胸怀。远远望着在眼帘下的杜家庄,还有那弯弯如玉带的小河,成片成片的土地,一排排的树木,都是让人心旷神怡啊。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与人文的精雕细琢,三位小娘子觉得哪个更美些?”荆浩看着面前的宋娘三人,那是指点着这一方的天地后问了这话。当然,作为三个小娘子里的主子,宋娘自然是当先回道:“杜子美的《望岳》更有三分气色,此时此景让人觉得如在耳边回荡。”
说了这话的宋娘,不自禁的吟了起来,道:“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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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014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啪啪啪”是荆浩给出了掌声,然后,笑道:“杜子美作的好诗。”宋娘听着这勉强算是夸赞的回答,笑问道:“荆郎君,你是否另有高见?”
“世间米,百样人。四娘子可不能强求得别人同你一般样啊。”荆浩笑着回了话,然后,还是对旁边的翠翠和王秀儿问道:“那两位小娘子呢?在下还想听听可有其它的见解?”
“四娘子说好的,自然是好的。”翠翠那是一口挺了宋娘的答案。荆浩听后也不以为奇怪,只看着王秀儿,又问:“王小娘子也说说如何?俗语云,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又有话讲,山不厌高,故能成其伟岸。海不厌深,故能成其浩瀚。孔老夫子更是曰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秀儿但讲无妨的,想来荆郎君也是有意听听咱们这些小娘子的话。”宋娘倒是鼓励的说了这话。这不,有了宋娘的话后,王秀儿笑道:“四娘子,荆郎君,其实奴奴读的书不多,只识得几个大字。所以,奴奴的话可当不得真。若有不好之处,先请原谅奴奴的见识浅薄。”
对于王秀儿的开门语,荆浩笑道:“王小娘子客气了。”有了荆浩的话,加之宋娘鼓励的眼神,王秀儿才是温柔的回道:“若让奴奴讲哪儿的景都好,只要是一家人能吃个饱饭,有几尺粗布做身衣裳。不求富贵荣华,但愿合合美美一家子过得太平年。无病、无灾,哪怕苦点、累点,想来亲人在身边,能靠着一双勤劳的手享着团圆安乐的小日子。”
听着这话后,宋娘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说起话来时娴静的王秀儿,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杜家庄里的那些媳妇子总是乐呵呵。也许面朝黄土背朝天,她们这种闺阁里的女子是没有资格去笑话村女们的无知与粗俗。什么样的日子过着,不是过呢?就像那脚上的鞋子,只穿着的人才知道它到底是大是小,是否合适与舒服着。
“秀儿,你说得真好。”宋娘赞道。王秀儿脸红了一下,回道:“四娘子才说得好呢?奴奴听着就知道四娘子才是有学问的大家闺秀,不是奴奴这样的小村姑眼浅着。”
“有巾国红颜,自有小家碧玉。在下倒是觉得几位小娘子各有各的见解,甚好甚好。”荆浩在旁边赞了这话,然后,还是望着远处杜家庄里升起的炊烟,又是道:“时辰也是不早了,这赏了景后可是胃里空空。在下这个俗人要吃吃五谷杂粮了,几位小娘子可引个路打道回府?”在荆浩荆郎君这话落后,宋娘也是笑着应了,随后一行四人便是回了杜家庄。
这杜家庄有了荆浩荆郎君的日子,还是有声有色的。随后的几日里,宋娘自然少不得也是请教了荆浩些许书画方面的学识。本着学无止竟,学海无崖的不耻下问精神,宋娘对着荆浩荆郎君还是放下了对于狂生这种生物的偏见。
“荆郎君是否有烦忧之事?”宋娘在看着荆浩读了一封书信后的正而八经脸色,反而不太适应的问了话。而坐在椅子上打着拍子的荆浩抬头笑了一下,有一丝的洒脱与轻挑,道:“四娘子可是关心区区在下?”
“自然。”宋娘理所当然的回了话,然后,又是解释的说道:“荆郎君住于我杜家庄,便是与杜家庄有了瓜葛。若真有难事,不管是否牵连到杜家庄。我不知道便否,可现在知道了心中就是有了念头想着它?欠着它?”
“燕王八月称帝,改元应天。四娘子可听说了?”既然宋娘问了话,荆浩虽然不信任一个小娘子的智慧,可他也不介意听听面前这位小娘子的建议。毕竟,荆浩荆郎君可是个大度人,他从来以为这世间事发生了自有解决的方法。所以,听听别人的意见是个好事。
“定县城份属镇州赵王,我这等女子也是知道幽州燕王多与赵王争伐。更何况燕王称帝这等大事,自然听说了。”宋娘肯定的回道。然后,还是看着荆浩又是说道:“再者说,我的大姐姐今年夏五月嫁给了燕王族亲公子。这等事杜家上上下下哪会不了解的。”
听了宋娘的话后,荆浩闭上眼睛思考了一小儿。然后,又是睁开眼睛,接着起了身走到了窗户边。良久以后,他才是回头看着屋子里的宋娘等人,说道:“燕王为人朝秦暮楚,一其得罪大梁在前。二其利用契丹鱼肉沧州百姓。三其在梁晋争伐之间,自立为帝。如此幽燕四周诸候王,为其得罪皆光。在下想来幽地之地,怕是又要为这位一心为帝的燕王惹来战乱。”
战乱二字一出,宋娘的脑中第一个想法就是杜家是否担上干系?而第二个想法才是大姐姐杜昭娘又当如何?
“荆郎君,这战乱就不能止息吗?”旁边的王秀儿却是在这时候问了话,眼中满是关心的接着道:“奴奴知道这兵戈一起,又是许多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奴奴的哥哥和娘亲,就是倒在天灾**里的。那大军过处比梳子洗漱的更狠,那就是人间地狱......”说着话的王秀儿眼中有着惊骇,有些痛苦,那些回忆似乎让她的脸色变得一片的苍白。
“秀儿,没事的,没事的。”宋娘拉着王秀儿握成了一团的手,边是说了话。就是旁边的翠翠这时候也没来得及指着王秀儿无礼的插了话。因为在场明个眼的人都看得出来,王秀儿已经给那些往事回忆吓得慌张的六神无主了。
“这是最不好的时候,在下也不过是天下苍生里稍微大上一点的蝼蚁。这也是最好的时候,小娘子们不见那九州大地上都是侯王诸君们会猎的沙场嘛。”荆浩陂有一翻李太白杜子美附身式的嘲讽。事实上,荆浩说得是实话,这满天下的诸候们为了屁|股下那把椅子的权座,哪个会舍得将身家性命操于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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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015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李长吉曾言,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荆郎君文人雅士,便不曾想上那凌烟阁,为子孙谋个万户侯?”宋娘在这时反问了话。而荆浩听后看了宋娘一眼,然后,又是笑道:“想,区区在下怎能不想。祖逖中流击楫,哪个男儿不曾拜读过姜太公伊尹。”
听了荆浩这话后,宋娘叹了一声,回道:“荆郎君,其它事小女子管不着,也无能为力去管。不过听了荆郎君一席话后,却是想问上一句。此翻事,可干系到我杜氏?”
“四娘子担心杜氏受了牵连?”荆浩笑问道。宋娘自然点头应了,回道:“身为杜氏女,与杜氏自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了宋娘的话,旁边的翠翠和王秀儿也同样是伸长了耳朵仔细的听着荆浩的答案。
“燕王受难,自与刘氏干戈。杜氏辖于定县城,归属于赵王治下。四娘子担心过了,倒是这战乱一起杜家庄虽是不直接应对战火纷扰。不过,想来这赋税怕是少不得涨上几成了。”荆浩这般给宋娘等人指点了迷津。
空担心了一场的宋娘等人松了口气,宋娘自然是谢过了荆浩。而接下来的几日里,宋娘少不得旁敲侧击的从杜爽杜老爷和范氏等杜家庄亲人的口中,打探打探外界的消息。非是不信任荆浩,而是宋娘总得让她自己清楚的了解了情况后,方能与家人说说荆浩前面的那一翻话。
在荆浩于杜家庄小住了十日后,这位荆郎君是告辞了。黄土道上,荆浩拱了手对杜爽杜老爷笑道:“这些日子讨扰杜老爷了,在下于此道声谢。”
“能得荆郎君小住,是杜家庄上上下下的荣幸,我等还是盼着荆郎君再得闲,不妨多住些时日。”杜爽杜老爷大笑着回道。荆浩同笑道:“杜老爷直爽人,他日在下若再来定县城,一定拜访。直此临别之际,在下有一话对杜老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荆郎君眼界深远,庄户人比不得。若郎君有话直管讲,哪有不当听不当讲的事。”杜爽杜老爷肯定的回道。有了杜爽杜老爷这话,荆浩提点的说道:“八月燕王称帝,在下侥幸得了些消息,怕是晋燕之间尚有争端,就是赵王裨下恐沾了事故。如此,还望杜老爷早作些安排打算。”
说到这里后,荆浩笑了起来,又是道:“前话只是在下书生意气,杜老爷听得就是当个过耳之言。时辰不早了,在下告辞。”说完后,对杜爽杜老爷拱了手回礼,然后,就是转身走向仆从牵着的骏马。礀势潇洒的上了马,一扬鞭,“啪”的鞭于马后。随之,留给杜家庄送行的杜爽杜老爷一骑远去的背影。
风在耳边呼啸,景从眼前后退,荆浩在飞驰中心旷神怡。他心中暗道,杜老爷啊杜老爷,在下已经提点你和贵女,对于杜家庄也是算仁至义尽了。
当天晚饭后,杜爽杜老爷就是对范氏说了话,道:“荆郎君提醒了话,怕是又要不太平了。”范氏听了这话后,点了点头,回道:“老爷说起这事,正好我也有话说。”
“哦,夫人有话但讲无妨。”杜爽杜老爷笑道。范氏见此,回道:“这几日宋娘和六郎也是在我耳边唠叨着说是昭娘嫁得那刘公子是燕王的族亲,现在燕王当了皇上,看着刘家似乎发达了,实则不然啊。不外乎是燕王此举既得罪了大梁皇上,又是得罪了晋王,更甚者就是赵王怕也要举个大义名份伐燕了。”
而杜爽杜老爷听了范氏的话,再加上白天里荆浩所说的话,那是两相印证后更加心中明白几分。于是,杜爽杜老爷回道:“夫人,瞧着事情怕是真的不会善了。无论如何这燕地战乱,咱们赵地还是安稳两分。现在看来我还是近几日找个空闲回趟县城里,这事情无论怎样都要跟大哥二哥提醒一二。就是昭娘那儿,好歹也是杜氏女,若能回杜府求个安稳也是善事啊。”
“老爷,您瞧着妥当就成,我做妻子自然支持您。”范氏笑着回了话。
说是找个空闲时日,而事实上第二日杜爽杜老爷就是坐着马车去了定县城。杜家二爷杜家二夫人正削尖了脑袋想往州府里钻营,自然杜爽杜老爷是没有见着二爷夫妻。不过,杜家大爷杜县尉倒是让杜爽杜老爷在衙门里堵个正着。
“三弟,你倒是难得来看为兄啊。”杜县尉笑道,边说着还是拍了一下杜爽杜老爷的肩膀。杜爽杜老爷拱手回了笑,道:“大哥可方便,做弟弟的要讨扰讨扰了?”
“自家兄弟哪还不方便。”杜县尉大笑着回了话,自然有一翻的豪气。说完后,杜县尉还是笑着舀了把小钱赏了衙门里办差的班头和几个衙役。打发了这些下属后,杜县尉才是对杜爽杜老爷问道:“三弟,说说到底何事?”
杜爽杜老爷是在杜县尉就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是把燕赵间的这些个风云一一讲了遍。待听了这翻话后,杜县尉叹道:“三弟的担心,为兄的理解。不过,昭娘却是不能回杜府上,不说这回娘家里居住的时日长短如何?单是现在的刘氏就不是咱们杜氏能招惹的。昭娘是杜氏女,可她更是刘家妇。”
见着杜县尉自有打算的样子,杜爽杜老爷自然话里点到即止了。随后,才是又道:“大哥既然这样说,弟弟心中定然有数了。二哥二嫂,弟弟今日未曾寻到。所以,事情就要劳烦大哥做咱们杜氏的主了。”
“一家人,不烦两家事。三弟放心,为兄会仔细思量一二的。”杜县尉回道。自然,有了杜氏现在当家人的话,杜爽杜老爷也是乐意的回到杜家庄做他土财主去。
毕竟,杜县尉是杜氏的掌舵手,杜氏这艘船还得杜县尉指个方向。如此之后,杜爽杜老爷陪着杜县尉一道去用了午饭,兄弟二人还是饮了两杯酒。当然,至于杜县尉顺道留人歇上一晚的好意,杜爽杜老爷拒绝了,便是当日返回了杜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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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秋多蚊虫冬寒雪,爆竹声响又一年
016秋多蚊虫冬寒雪,爆竹声响又一年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宋娘在翻着书籍时,不自觉的念出了那个乱了李唐天下的大齐皇帝黄巢的《赋菊》。只是这时的杜家庄已经是窗外白雪飘飘,银装素裹了。
“四娘子作的首诗真好。”翠翠在旁边说了这话。而宋娘听后脸红了,她看着脸上同样有了笑容的王秀儿,回道:“翠翠,这可不是我作得出来的诗。”有了宋娘这话,翠翠抬头回道:“可四娘子念着就是好听来着。”
宋娘见此也不在提别的了,而是说道:“再过几日就要回祖宅里祭祀了,到时候杜家庄定是热闹极了。”
“那是自然了,到时候啊大家伙又是可以换新衣,得了压岁钱。而且那爆竹响着,特惊了人。”翠翠笑着回道。有了翠翠的话,王秀儿也是接道:“翠翠姐说得对啊,四娘子,奴奴还听说每年这时候都有唱戏的班子表演呢。”
三人那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过几日的热闹来。说是热闹吧,真到了这日时宋娘反而没个闲了。因为作为里正夫人的范氏忙碌着前前后后的事情,宋娘自然也得帮忙一二。好在这理清了以后,范氏笑着道:“这些都是差不多了,瞧着六郎早高兴得没个影子。你啊,也是带着翠翠和秀儿去见个热闹。”有了范氏打发的话,宋娘自然乐得领着翠翠和王秀儿凑个趣了。
过新年的杜家庄,那是家家户户里透着喜气。当然,杜家三房所居住的别庄子位于村头西边,正好坐落在黄土道的侧耳处。从这别庄子一直顺着杜家庄的小道上走过,那自然是挤成了堆的庄户人家。而杜家的祖宅就是在庄头的东面,若是杜家庄的庄户人去定县城里赶集,正好就是路过了这东面的杜家祖宅院。
“四娘子,好。”一个小娘子对宋娘招呼道。宋娘抬头后,笑道:“招娣也得了空闲,来瞧瞧热闹吗?”对于这位招娣宋娘不陌生的,因为,这算号称着杜家庄里的第一村花儿美人,宋娘就是想不知道杜家庄人人皆知的八卦也不可能来着。
“石头在家里闹着看大戏,谁知道一打眼不见了人,娘唤我出来找找石头。”招娣笑了一下,解释的回道。宋娘一听后对于这事情算是了解一二分,于是笑道:“正好我们也去凑个热闹,便是一起顺个道吧。”
“这,打扰四娘子吗?”招娣眼中有些迟疑,边说着还是看了宋娘三人。这时候,王秀儿就是上前拉起招娣的手,笑道:“招娣小娘子,四娘子说行自然可以的。”有了王秀儿的话,翠翠跟着也附合了话。随后,四人就是向村东头走去。
村东头不算远,到了半道时正好遇见了宋娘堂叔祖那房里隔了一表三千里的表哥。“四妹妹,招娣小娘子,你们这是去哪儿?”这位李家郎君笑着问了话。
“正去村东头,表哥呢?”宋娘回了话,当然,她不会错过这位李表哥注意着招娣的目光。说来,这美人总让人欣赏嘛,自然的招些蝴蝶和苍蝇也是再所难免的。李家郎君笑了笑,回道:“也去村东头,正好顺道。”
招娣对于这位李家郎君可能有些害羞,又或是别的什么吧。那是微低了头,回了话,道:“大家伙都是顺道的。”路途挺短的,这到村东头可没有多远着。而宋娘的眼缘也算不错着,可没有兴趣做了那李表哥和招娣间的打鸳鸯大棒。自然就是领着翠翠和王秀儿告了别。
这一年的冬,便是很快过去了。而宋娘除了偶尔回到定县城里时,还能见着二房的杜家二娘子三娘子,至于杜家大娘子杜昭娘自打嫁到刘氏后,便是没有进过杜府的大门了。
后梁太祖乾化二年(纪元912年),这一年的开春应了荆浩荆郎君的话,晋赵燕三地的战乱又是烽烟再起。
这一年的夏,荆浩荆郎君再是到了杜家庄,宋娘在某一日于杜家庄子的小侧湖畔见到这位赏景人时,问了话,道:“荆郎君,是在消暑吗?”
“春日不是读书天,夏季炎炎正好眠。秋多蚊虫冬寒雪,爆竹声响又一年啊。”荆浩荆郎君是这般笑着回了宋娘四句谁都知道的打油诗。而宋娘瞧着这个有些无赖子样的荆浩,那是愣了愣后,笑道:“腹中诗百篇,郎君提笔便有神助,可不得这般误了俗人的眼缘啊。要说,荆郎君真个想做那魏晋名士风|流,也别不能弄出了一股子的清谈高论打发了小女子我等来着。”
“哈哈哈......”有了宋娘的话,荆浩荆郎君笑了。然后,就是道:“四娘子一席话后,在下的手还是痒了起来。也罢也罢,就是随回兴致。”算是人来疯的荆浩,那是转身就对书童交待了话,很有些雅人爱好的当场架起画板子。笔随墨游的绘了这小湖畔的赏荷图,三五七下后留了那一卷小娘子们与荷花相映趣的夏景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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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宋娘是个好奇的,她对这镇州以外的天下总是朦胧的。所以,有了山南名家出生的荆郎君,这位算是万事通好好先生后,宋娘洗去了曾经眼中那个狂生的印象。毕竟,胸中点墨后,方是傲骨生嘛。
若说乾化二年的宋娘开始从荆郎君身上明白了,这天下在李唐之后再无静土。那么,乾化三年的大梁叛乱,帝位更蘀就是让得了消息的宋娘更是明白了。原来不止是小老百姓如野草般求生,就是高堂明镜台的天子也是那般只争朝夕。
“这么说,大梁已经不在是乾化的年号,而是凤历元年了吗?”宋娘对荆浩荆郎君问了话。荆浩笑道:“自然。”听后的宋娘不胜唏嘘啊。
后梁乾化四年(纪元914年),那个用了短短几月的凤历年号被废止了。同样只当了短短几月的朱家天子,原来的郢王朱友珪弑了太祖朱温的叛乱,被新帝原来的均王朱友贞扑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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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秋多蚊虫冬寒雪,爆竹声响又一年
017秋多蚊虫冬寒雪,爆竹声响又一年
“荆郎君,幽州真得被晋王破城了吗?”宋娘不太相信的问了荆浩话。荆浩很肯定的回了宋娘,道:“不错,十二月晋王带大军攻破幽州城。”
有了荆浩这么肯定的答案后,宋娘想了许久,方是又问道:“荆郎君,那若是这样的话,刘氏的族人会如何?”因为这时候的宋娘担心起了嫁到刘家的大姐姐杜昭娘。事实上,在杜爽杜老爷告诉宋娘杜家大爷杜县尉拒绝接杜昭娘回杜府后,宋娘就想可能的这么一天。
“乱世离人,谁也不知啊。”荆浩回了宋娘这话。
当晚,宋娘在晚饭后,便是说了话,道:“爹,娘,幽州燕王听说被晋王俘虏,不知道大伯大伯母那里可有大姐姐的消息?毕竟,祖母心里可是一直挂着大姐姐。”
“这事情你爹已经提醒你们大伯了,万事自有你们大伯做主的。”在杜爽杜老爷沉默着时,范氏是回了话。宋娘听后,就是又问道:“可是我从荆郎君那里听说幽州燕王假降后,被羞怒的晋王破了城。如此一来怕是事情难善啊,这刘氏若是牵连了,大姐姐能得个好吗?”
宋娘的担心自然是有道理,不过,三房到底是在杜家庄。很多事情还是得定县城里的杜县尉做了杜氏的主,所以,杜爽杜老爷回道:“宋娘,六郎,莫说爹狠心什么的,这大女是大房的嫡女,你们姐弟知道心向着杜氏爹欣喜。毕竟,杜氏那就是一根子的苗。”
说到这里时,杜爽杜老爷停了一下话头看了一双儿女后,才是又道:“但是,爹希望你们记在心思,有些事情三房归三房的,大房归大房的。事实上当初分了家,你们爹不是个大本事人,能力小着,能护住你们姐弟二人就是心愿足了。”
“宋娘,六郎,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娘也是希望你们记着你爹的话。”范氏在这里也是叮嘱了宋娘和杜六郎。见此,宋娘和杜六郎自然是忙应了话。
正月初十头,宋娘陪着娘亲范氏在小院里说说话。
宋娘道:“娘,爹今日可是回来?”对于在外奔波的杜爽杜老爷,宋娘关心问了话。范氏听后,停了手中的针线,抬头回道:“估摸着会回来,你还不清楚你爹的性子,就从来不是个爱在外面歇息的人。”
“爹在外面忙碌着,都是为了咱们一家人的日子来着。”宋娘忙回了这话,然后,又是打探着的说道:“娘,大姐姐那儿还是没有消息吗?”范氏听了这话后,摇了摇头。一时间气氛有些闷了起来。
当晚在歇息时,杜爽杜老爷却是与范氏二人单独说了话,道:“夫人,这几日咱们一家子去定县城里走走吧。”范氏听后抬了头,问道:“老爷,可是有什么喜事吗?”毕竟,对于没有喜事若是去了定县城一趟,那三房这四口子人住回了杜府里。什么住房的费用,什么吃喝玩乐的费用,是应该杜府里大房掏了腰包的。可三房真个儿脸皮也没有那么的厚啊,怎么着也得回了礼,再是孝敬孝敬太夫人李氏,自然就是要花费不少钱财来着。
“哪是什么喜事啊,是大女出事了。”杜爽杜老爷叹了这话。范氏忙是问道:“那现在如何?”
“我回了府里,从大哥那儿得到的消息。府里的奴才亲自去了幽州,大女听说为了不被那乱兵羞辱举火自|焚的,听说她身边的丫鬟青珠也是个知心的,跟着一起去了。”杜爽杜老爷那是交待了这得到的信息。说了这些后,杜爽杜老爷才是又接道:“这不,消息还是瞒着母亲的。大哥也是盼着咱们杜府上上下下都是回了府里陪着母亲后,再是宣布了消息。若不然的话,这没有一群孙子孙女在身边进孝道,母亲那里怕打击过甚伤了心啊。”
“唉,大女也是个命苦的。”范氏只得这样叹一声。杜爽杜老爷听后那是搂了范氏在怀里,道:“夫人放心,宋娘往后的夫君我仔细考量清楚的。咱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不盼她挣得什么富贵荣华,就能平平安安过上一辈子足了。”
“老爷,我明白您对宋娘的慈父心肠。有您瞧着,定是会让宋娘得了好的。”范氏温柔的回了杜爽杜老爷这话。那话语里,那仰了脸的双眼中,可不是透着妇人对夫君的浓浓信任与崇拜啊。
夜,渐深了。
第二日早饭后,范氏交待了宋娘和杜六郎话,道是近几日全家人都是回定县城的杜府小住。虽是有些惊讶,不过,宋娘还是乐得偶尔回回繁华的城里转转。
只是当天午睡时分,宋娘没了一分的磕头虫。她是难得领上了翠翠和王秀儿到庄子旁边的小湖畔走走。初春的风,还是微凉的。宋娘看着清澈的湖水,忍不住叹了一声。王秀儿在旁边问了话,道:“四娘子,可是有不开心的事吗?”
“是啊,四娘子,您今日晌午后就是眉头没有舒展过。”翠翠也是说了这话。而宋娘听着两个亲近人关心的话语,双眼望着远处的山峦,淡淡的回道:“大姐姐去了,我这心里总不舒服着。前个儿还觉得大姐姐如在杜府时的容貌,没想着这一嫁到刘家就是这般......”说到这里,宋娘停了话。
“那青珠为何不护着大娘子,她......”翠翠怒着说了这话。而宋娘摆了下手,打断翠翠的话,回道:“幽州城破了,这兵丁**的,青珠哪里能护得住大姐姐啊。再说,大姐姐自去了,青珠她是没有独活的陪了大姐姐。莫怨了什么,这乱世里一人两人还不如了那野草。没了什么倚仗,都是鱼肉对上刀咀。”
“四娘子,你可不能这般郁了心思啊。若真伤个了身子,还不是惹得老爷夫人担心着。”王秀儿在旁边说了这话。宋娘听后,是对翠翠和王秀儿二人回了一个笑容,说道:“翠翠,秀儿,你们莫担心我。我想了想后就会放下这事的,咱们的日子还要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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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秋多蚊虫冬寒雪,爆竹声响又一年
018秋多蚊虫冬寒雪,爆竹声响又一年
杜氏三房一家子回了定县城的杜府,当然,杜府大房二房也同样一道承欢了太夫人李氏的膝下呗。宋娘和杜六郎也包括了三房更多的则是打打酱油。杜家大爷杜县尉倒是没有隐瞒杜昭娘的事情,不过出乎了大家伙的意料之外啊。在太夫人李氏得知这件事情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外漏着。
“老大你是杜氏现在的家主,一切你做了主就成。我啊,还是念念佛经合适着。”这是太夫人李氏的原话。宋娘则是在这几日里留在了杜府里与杜家二娘子三娘子聊了些州府里的趣事。不过,定县城的平静在后梁乾化四年(纪元914年),正月元宵节时打破了。
“夫人,你带着宋娘、六郎都躲到母亲那里去。”杜爽杜老爷是交待了话。而范氏则是抬头坚毅的回道:“老爷,您当心些,莫忘记了注意安全。”说了这话的范氏只是捡好了一把小匕首放于衣襟里。而杜爽杜老爷看着范氏,笑道:“放心吧夫人,我还要护着你和咱们的儿女呢。”
说完后,杜爽杜老爷是领着奴仆出了院子。而范氏则是转头对宋娘和杜六郎道:“你们随娘来。”宋娘听了这话后,抬头问了话,道:“娘,那爹呢?”
“你爹去你大伯二伯那里了,娘护着你们便成。”范氏回了这话。然后,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了把宋娘和杜六郎,说道:“还不快点。”宋娘和杜六郎听了这话后,自然随了范氏的脚步。
太夫人李氏是个重规距的人,所以,当宋娘等人到了时也没有什么慌乱的样子。太夫人李氏坐在堂屋上首处闭目养着神,非常的镇静着。倒是杜家二娘子三娘子凑到了宋娘的身边,小声说了话。当时,二娘子先道:“四妹妹,你听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宋娘摇了摇头,回道:“正糊涂着,二姐姐三姐姐,可知道是何事吗?”三娘子听后回道:“看来大家都是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呢。”
既然事情糊涂着,宋娘只得压下了心底的担心。杜府内倒算是安静着,但是,宋娘与太夫人李氏院里的众多女眷和小郎君们可没有漏过杜府外,那烧了起来的大火。因为,那火光甚远,杜府外也是不时传来阵阵喧哗声、嘈杂声与马蹄声。
第二日寅时末卯时初(早上五点)左右,宋娘已经是晕晕欲睡了,当然,她瞧着堂里众人也是磕睡起了的样子。便在此时,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然后,宋娘与堂屋里的众人都是惊醒过来。抬眼时,就是见到了走近来的杜家大爷杜县尉。
“娘,累着您了。”杜县尉对太夫人李氏说了这话。太夫人李氏此刻的眼中倒是清明着,反而让杜县尉坐了下来,又是唤了丫鬟上了热茶。说道:“老大,你累了一宿,先喝口热水顺顺气再说话吧。为娘的不差这一刻半刻时辰。”
杜县尉谢过了太夫人李氏,待饮了茶后,方是回道:“娘,二弟三弟在前院后院护着,咱们府上应该无事的。不过,我还要亲自去衙门里一趟。府上奴才打探的消息里,说是城外有大军围了定县城。”
“知道是哪儿的吗?”太夫人李氏问了这话。杜县尉听后,叹了一声回道:“瞧那打旗的字号,八成是大梁的军队。”
“大梁离咱们这不是挺远吗?”太夫人李氏说道。杜县尉听后,回道:“娘,我来就是向您禀了话,这回衙门里弄清楚事情后,咱们杜府上也好想想对策。”有了这话后的杜县尉算是带着了杜府上上下下的殷切期盼离开了。
而在人群堆里的宋娘却是感到了无力,在这种危急的关头似乎没有任何的法子。到此,宋娘有些理解当初她问荆郎君的话了。果然,难怪老话说,宁做太平犬,莫为乱世人。因为,乱世里的荣辱,半点犹不得人来着。命,如那浮萍飘乎不定啊。
午时,杜府上的众人都是草草用了饭。当然,大家一个样的是食不下咽来着。而晌午时,杜县尉回了杜府。宋娘等女子此时需要避开了,不过,本着关心的原则。宋娘和二娘子三娘子就是在隔壁偷偷听了话。
此时,杜县尉先是对太夫人李氏说了话,道:“娘,城外是大梁凤历皇上那会儿的将军。现在围了咱们定县城就是打粮食来着。县令大人与那将军联系上了,道是昨晚就是个试探的佯攻。若是咱们送了粮食,这大军就会辙了......”
“辙了便好,辙了便好。”太夫人李氏在杜县尉的话到这里时,就是高兴的回道。然后,这又是一通子的感谢满天神佛,感谢菩萨观音来着。忙活了小片刻后,太夫人李氏方是又问道:“那可说要多少石粮食?”
这话一问出后,杜县尉就是叹了一声,回道:“娘,现在咱们哪还有什么多余的粮食。前两年赵王跟燕王打了仗,这是加了几次的赋税,去年又是遇上了大旱年。咱们府上现在的粮食,就够着今年的嚼头。若真是给了粮食,这春种后可不就要断炊啊。”
“挤了些,都不成吗?”太夫人李氏问了话道。杜家二爷就是接了话,说道:“娘,咱们杜府挤出些,可定县城里哪家不是这般光景样,哪能凑齐那大军要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