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班级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许休雅跟着戚望姝她们来到操场。.2
张校长点了点头,他本以为这次的会长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女生,可以加强他对学生的管制,却没想到这小丫头也不省事。
过去的凌系风说话婉转,有一套独门的温柔拒绝法,令人无法抓到她的任何错误,而同时她又可以把事情办的面面俱到。
至于现在这个许休雅,虽然看上去怯懦犹豫,可说起道理来丝毫不见停顿,思路顺畅开阔,头脑灵活,口才也可见一斑。
难道这女生的确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凌系风才会挑中她?
张校长有些弄不明白了,但他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说服许休雅的,而且许休雅在学生间的信誉恐怕还不是很大,就算他说动了许休雅,可能那群学生也不会听她的。
最终,张校长友好地与她握了握手。“那么以后也请你多配合学校的工作了。”
“我们一定会的,张校长,不打扰您的工作了。”江月帆带头鞠躬,示意许休雅可以离开了。
三人走到走廊上后,她才重重吐了口气,“哎呦,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许会长为了给大家谋福利,辛苦了。”江月帆的语气对她多少有些赞赏的意思。
许休雅忍不住作了一个鬼脸来表现自己的小得意。
江月帆忍俊不禁,看着她孩子般的动作说:“那我先把今天的谈话记录送去给学生会,你俩记得中午来开会。”
许休雅乖巧地点头,她记得“应援团”的各位不但是要辅佐她进行工作,他们还要各自负责一些社团的活动与管理,只因他们都是无可挑剔的精英。
许休雅将视线转回迟煊泽身上,本以为对方又要挖苦自己几句,没想到他却从长裤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绿色的小药膏瓶,顺畅地扔到了她的手上,“刚才差点忘了给你,拿去。”
“这是什么?”
“早晚涂两次,对烫伤很有效。”迟煊泽说完,抱起她的那些资料,“真麻烦……这些东西我送回去,你回教室吧。”
许休雅手臂还有些刺痛,所以也不勉强自己,不过让他一个人做事还是挺不好意思的,她就说:“我和你一块去吧,话说……学长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
迟煊泽冷笑一声,“我只是体谅伤员,而你作为会长,还差得远。”
“……”许休雅望着他高傲挺拔的身影,然后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瓶子。
也许这个学长,骨子里也不是那么讨人厌的吧?甚至他今天的行为,还有着一些令人着迷的地方,她之前都没有发现呢。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走着瞧吧,他们或许真的会有和平相处的一天,也不一定啊。
*****
午休的时间对于其他学生来说,是用来午休的,别怀疑,这不是什么废话。
因为午休的时间对于学生会的各位来说,是用来工作的。
许休雅在前十几年的时光里,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还要批阅那么多的报告与资料。
坐在她不远处的江月帆见她一脸茫然,也猜出了些她的想法,于是向她解释:“现在是你与凌会长的工作交接阶段,这其中还包含各年级的学习计划表,以及学校的各项活动开展时间,或是一些学生们反应上来的问题……总之这些林林总总的大事小事,你都必须审阅。”
好吧,会长果然不是好当的,她已经能够预见自己将来会有一路的辛酸与坎坷……但无论如何,这些也都要快些熟悉起来才行啊。
“江学长,我会每一份都仔细查看的。”既然横竖都是要看,不如认真点,勤奋点才好。
江月帆回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随后他悄悄地转移视线,只见北堂俏沉默地坐在靠背椅上,双眼直视窗外。
那里的风景是醉人心神的,因为从这里的窗户看出去,教学大楼外的视野会显得格外醒目。
天空明净如水,苍翠的树木迎着清风荡漾,清凉幽静的环境仿佛让人们的生活节奏都变得舒缓。
与此同时,北堂俏的冷漠清秋与这样的情景融为一体,简直是浑然天成。
可是江月帆却没有发现这份绮丽风景似的,他将视线收回来,忽然问道:“对了,许会长,你来这的时候见到煊泽了吗?他该来了吧?”
呃,等等,为什么要问我啊?许休雅瞬间纠结了。
她与他根本就是两个年级的,难道是因为她看起来与迟煊泽很合得来吗?可能吗?
而且问题的根本在于——江学长,北堂学姐与迟煊泽是同班同学啊!怎么着你也该先问她吧?!
许休雅硬着头皮说:“这个,学长他,我其实不是……”
而此时北堂俏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她并没有转过头,不过目光转到了江月帆的身上,接过话说:“迟煊泽的事,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
“这样……太谢谢你了。”江月帆极其不自然地挠了挠头,语气甚至有谦卑的成分存在。
他差点令许休雅昏倒,难道北堂学姐真的这么恐怖吗?怎么江学长很害怕她的样子?
接下来的状况令许休雅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
明明这个房间有三个人,而且秋天都还远着,可是室内温度居然低的让她发寒!
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许休雅完全搞不懂,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啊?按理说他们都合作了那么久,交情应该也会不错,怎么北堂学姐不理会江学长,而他又惧怕着她的感觉?
“怎么就你们几个?”迟煊泽走进来的一瞬间,许休雅觉得自己终于得救了!天啊,本来还以为自己会被冻死在这!
她从不知道能有一刻见到迟学长的脸,会是一件那么令她喜出望外的事。
迟煊泽也没多想,直接往许休雅身边的空位上一坐,嫌弃似得看了看她,“……你这什么表情?”
“你管我。”许休雅早该猜到对方改不了吐槽她的本性,索性转过头不理他了。
大约是她与迟煊泽的互动太过随意,所以引来了北堂俏与江月帆的围观。
迟煊泽本人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皱了皱眉头,赶紧假装看着眼前的报告。
于是接下来,许休雅发现这个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更为诡异了,而且重点由那两人变作了她与迟学长……
直到戚望姝出现,身后是从校刊编辑部赶来的周凌嫣与刚去完文艺部的容晨妤,许会长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对不起,我们迟了一点,实在是太忙了。”
阿姝我爱你!许休雅此刻真想喊出这句话然后上前给戚望姝一个热情的拥抱!
“那我们就赶紧开会了吧。”
于是众人坐在学生会的会议桌旁,开始了许休雅参加的第一次会议。
“今天上午张校长提出关于校服的改革问题大家应该都清楚了,这周的校刊也会公布,周学妹,关于这篇报导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周凌嫣在校外也参与过报刊编辑,所以这些工作对她来说早已得心应手。
眼看周学妹甜甜地冲着江副会长抛来一个笑容,她身边的北堂俏换了一个坐姿。
而江月帆仿佛视而不见小学妹的笑容,继续说:“再过几个星期,就是一年一度的‘十强高校运动会’,我们与历届强敌‘五爱学院’进行争夺冠军的比赛恐怕再所难免,我这里有一些经过整理的文件,请大家过目。”
许休雅被故校的名字震了一下心神,她咬了咬唇,勉力让自己不要去钻牛角尖。
“说起‘五爱学院’,他们最有名的还是那个啦啦队啊。”容晨妤对这方面的信息一向掌握的比较全面。
周凌嫣也对此表示了解。“我还曾经给他们学校的这个啦啦队做过专题报道,看来这次运动会又是她们出风头的好机会了。”
许休雅在心里冷冷地笑了笑,谁都不会猜到,她曾经也是这个啦啦队的一员,只有她才了解这个队伍中的尔你我诈。
她什么都不想说,只是接过江月帆手中的资料,耐心地将它们看了一遍。
所谓的十强高校运动会,就是由十所出名的学院聚集在一起的一场运动比赛,比赛的项目包括长跑、短跑,跳高、跳远,单杠,接力跑,短绳、长绳等等。
而其中每一个学校的每位学生都只能填报三个项目,以总分最高的学校得到冠军。
许休雅看了历届的成绩表后,发现对神华学院最具威胁性的还真是五爱,两校局势可说不分上下。
另外,她竟然还发现前一年十强高校运动会的长跑、短跑以及跳远冠军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还非常的眼熟——迟、煊、泽。
没错,就是迟煊泽!
就目前以她对这个人的了解,迟学长应该不是那种爱慕虚荣、想要出风头的家伙,更加不是什么愿意为校争光的乖宝宝,所以,他参加这种体育比赛,铁定又是为了凌学姐吧。
而今年没有凌系风,只有她许休雅了……这下完蛋了。
许休雅担忧地扫了身边的男生一眼,对方似乎已经看出她的想法,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那今年的比赛……”
“反正,我是不会参加的。”迟煊泽很淡定地说道。
“……”你臭美什么呀!
许休雅在桌子底下不爽地跺着脚,脸上还不能显山露水地问:“迟学长,你今年为什么不参加了?”
“是啊,煊泽,你……”江月帆看了眼许休雅,觉得他俩散发的气场很不正常。
今
年他们也会由学校体育组与学生体育委员会选举出成绩最优秀的人参加各项比赛,而去年迟煊泽夺冠的三个项目,还是由他自己保持着最佳记录。
江月帆对于这点也很是担忧。“你如果不参加,学校的胜算就少的多了。”
迟煊泽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资料,红发映衬着那张居高临下的俊脸。“我不乐意。”
他根本就是存心来找碴的……
许休雅撇头问他,“那你要怎样才乐意呢?”
他看着她,眼神中有不言而喻的答案,不就是要她辞职不干吗?
许休雅留意到众人探究的目光,她坏心眼地想到一招,对着迟煊泽假笑说:“迟学长,我知道了,你是我要请客吃饭对吧?哎呀你早说吧,这种小事没问题的!”
“谁要你请客吃饭了?”
“你嫌不够?那看电影怎么样?再不然请你去什么地方玩?咳咳,只要你乐意,我们学生会的小金库会满足你的一切合理要求。”
许休雅说着还冲管理小金库的北堂学姐眨了眨眼睛。
这还越说越离谱了……
迟煊泽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省省吧,有你做会长,我是不会出赛的。”
他说完这句话,会议室立刻尴尬地冷场了。
哪怕坐在这儿的大家,确实也还是有人不认同许休雅的,可他们都在极其维持着表面功夫,而迟煊泽是头一个戳破这层纸的人。
他挑明了自己的态度,也摆明了自己不支持她的立场。
许休雅不能再徒增自己的难堪,她只能强颜欢笑,“学长你别生气啊,再沟通一下不行吗?”
迟煊泽听出她语气中的示弱,而他再如何不想承认她,她都还只是一个比他年纪小的女孩子,是不是当众说这话太过分了?
想起许休雅在第一天说出的那番演讲,以及早晨与张校长对话时认真的态度,那在图纸上专注解说的神情,她也是在努力着吧。
迟煊泽不作声了,许休雅见他不再咄咄相逼,急忙打圆场说,“好啦,咳咳,种子选手迟学长的思想工作就由我来完成,大家记得要做好其他的宣传与组织工作。”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自己还真是没什么信心的。
戚望姝立刻给自己的好友鼓劲,“嗯,会长,我们会积极配合你的。”
江月帆也觉得目前的学生会实际上是形在神散,要如何进一步拉拢人心,是许休雅必须做的一门功课,他轻轻地叹了声气。
北堂俏从头到尾没有发表任何评论,甚至之前连表情都没有丝毫改变,可是她却在这个暮气沉沉的时刻冷笑了一声。
“迟煊泽至少曾经参加过比赛,也是有勇气参加的,不像某些人,根本上不了台面。”
听完这话,江月帆猛然地死死握紧了手中的资料,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容晨妤与周凌嫣不做声地交换了一下目光,可是,却没人再说一句话。
此刻,就连不喜欢去管别人闲事的迟煊泽都能猜出北堂俏的喻意,她的话摆明了是用来攻击江月帆的。
许休雅更加担心起自己能不能顺利地解决掉这些事情了,原来江学长与北堂学姐之间,也还存在着矛盾。
唉,纷乱的人际关系,实在是令她前途堪忧啊。
作者有话要说:在会议室的那段情景,倒是现在来看依然很萌……等不急快点发完了……
8
8、走你—— ...
暮色依稀照在了教学大楼上,拉出人们惆怅的影子。
几天下来,许休雅逐渐适应了新学校的全日制寄宿生活,餐厅里早已经人来人往,飘浮着的饭菜香令人神往,幸好神华学院的饭厅永远是宽敞干净的,所吃的食物也颇有水准,这才使郁闷结束了一天课程的许休雅,终于能够在晚饭时间里找回愉快的心情。
与戚望姝感情甚好地挽着胳膊回到寝室,她整理书本,而许休雅打开自己放置换洗衣物的衣橱。
此时她偶然看到了挂在里面的那套会长服装,当然那是在正式场合才会穿着的,平时她都会与大家穿的一模一样,并不搞特殊化。
许休雅伸手摸了摸会长制服,才刚会心一笑,却发现那枚徽章不在衣服上了!
她上午因为体育比赛的事又见过校长一面,所以就把徽章从小盒子里拿出来戴在胸口,之后又要赶去上课,所以回到宿舍急匆匆换回校服就走了,也没多顾虑一眼,哪知,现在来看它竟然不见了!
绝对不可以发生这样的事,因为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见的东西的啊!
许休雅焦急万分,她开始在寝室范围内做起地毯式搜索,除了自己的衣柜床铺之外,还到处的翻箱倒柜。
容晨妤与周凌嫣也回到了宿舍,她们不由问道:“会长,你在找什么东西呢?”
“我掉东西了,太不小心了。”她说完随后继续埋头寻找。
“你也真是的,这么粗心大意怎么行,那要不要我们帮你?”
不知是不是许休雅的心理作用,可她总觉得容晨妤这话并不怎么真诚,似乎只是出于形式,她当然也不好意思真说要她们帮忙了,况且她也不敢说。
“休雅,很重要的东西吗?”戚望姝边说边替她一起看。
是的,很重要吧,这是十几年来,最重要的东西,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可许休雅不能告诉她们自己丢了徽章,她不能连最后的这一点威信都失去。
北堂俏也从门外走了进来,路过她时低头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一句话,只是视而不见地坐回自己的书桌台。
顿时,许休雅觉得莫明委屈,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孤单,之前在五爱学院的学生会与啦啦队中也是如此,为什么只要她一站在聚光灯下,就会失去所有的朋友?
以前在初中,她有好多好多的朋友,她们围绕在自己身旁,很亲热地喊自己的名字。
可是现在,她成了学生会会长,不知是不是有了威严的缘故,或者仅仅是因为这个头衔而使她被孤立了,所以除了戚望姝之外,在班上也没有太多人与她熟悉,而“应援团”其他人又对她很冷淡的样子。
如果可以,也许她就应该平平常常的,不做什么焦点,不要高人一等,却可以拥有很多简简单单的朋友。
一起快乐,一起学习,一起说笑。
那样多好,如果还能那样该有多好。
五爱学院的那段过去,早该让她吸取教训了,可为什么自己总要一意孤行呢?总要在认清事实之后,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失败。
等俩人把宿舍从头到尾搜索一遍后,已经精疲力尽了。
戚望姝在一旁看见她有点悲伤的眼神,不忍心地用手轻轻推了推她说:“休雅,要不然我们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回来再陪你找?”
许休雅执意地摇头,安慰戚望姝般地笑了笑,“你先去吃饭好不?要不然,也顺便给我买点什么就成,行吗?”
“看样子事态很严重嘛,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容晨妤左手给自己扇着风,右手拿着课本,轻描淡写地说。
“晨妤她没别的意思。”周凌嫣瞄了容晨妤一眼,表示对她这种态度的责备,接着向许休雅解释,“那我们先去吃饭了,对了,食堂晚上也会关门的,你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吧。”
“谢谢,我没关系的,你们快去吧。”许休雅点了点头,朝她们挥挥手。
自己是真的没有关系吧,反正即使说了有事,也还是要一个人找,不想拖累关心自己的人,不想告诉不关心自己的人。
所以到了最后,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休雅,真的没问题吗?”戚望姝还是不放心追问。
“是啦,你快去食堂打饭,我可能很快就来的。”许休雅把她推出宿舍房门。
“那你尽快。”戚望姝考虑再三,无计可施只好先去食堂等她。
北堂俏也差不多要离开了,她临走前在许休雅面前停了一下,“还要找?”语调平淡的不起任何波澜。
“是啊,北堂学姐要出去吗?吃饭还是办事?你路上小心。”许休雅很随和地向她说再见。
北堂俏看着她对自己的行为言语十分友善,瞬间像是在犹豫什么,“……这样,那你加油。”
许休雅想,接下来应该沿着去校长室的路找找看,也许是在回来的路上弄掉的也说不定?
对,就这么办!许休雅关上门后,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室外。
她一路慢慢地低头寻找,从教学楼的走廊一直延伸到去女生寝室所要路过的操场。
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了,昏黄的路灯“唰”地照亮了周围环境,花坛里的花草孤零零地迎着光,整个校园显出一种沉闷与疲惫。
城市的喧嚣退了下去,春天的夜开始了序幕,篮球场上依然有强光打着地面,各种说话声、奔跑声、以及篮球撞击篮板发出的碰撞声,交汇在一起。
风吹过的时候,许休雅还是觉得有些发冷。
“喂,那个谁,傻站在那儿干嘛呢?”
许休雅直起身子,往不远处的篮球场看去,原来是迟煊泽和他的队友们正在训练,她在这个时候听到他的声音,竟然觉得异常温暖。
那个霸道而俊朗的迟学长与朋友们说了几句话,接着就往她这儿走过来。
许休雅将散落下来的头发箍去耳后,小声说:“我才没傻站着,这不是在找东西么?”
她现在其实没心情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只是专心地凭借月光和模糊的灯光四处摸索。心里是真的很着急,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见到徽章的影子,如果真的不见了,该怎么办呢?她真要羞愧的无地自容了。
“你找什么呢?”迟煊泽问。
“我就是在找东西……”
“你确定是在这附近掉的?”
许休雅摇摇头,“不确定。”
迟煊泽无语了,“现在这么黑,就算很重要的东西,也很难找到吧?等明天再找不行?”
许休雅知道他说的很对,可她之前就是静不下心,被迟煊泽这么一搅合,她也觉得黑灯瞎火的,户外的视线范围又很有限,她就算着急也是没用。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没事那我走了。”迟煊泽耸了耸肩,刚要转身,许休雅喊住了他。
“对了,关于十强运动会……”
因为这几天两人各自在忙其他事,虽然时常碰面,但也还真没空聊到这茬。
“其实我是不应该强迫你,参不参加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
迟煊泽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那你说说,为什么非要我参加?”
许休雅想了想,很诚恳地抬起脸,在晴朗的夜色中与他互望。“我承认,我有自私的想法,我希望你能替我们学校争取一个好成绩,这样的话……身为会长我肯定也能得益。”
迟煊泽没有开口,只是等待她的下文。
“可你不参加比赛的话,我们学校很难取胜,这是放在我们面前的事实。”
所以身为会长,她可以放开个人身份,她甚至可以恳求他。
“迟学长,我拜托你参加比赛,请不要顾及我们的私人恩怨,只为学校考虑。”
虽然学校获胜的话她可以得到不错的名声和荣誉,但归根到底神华的胜负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输了的话,她是会在乎自己被别人指指点点,可她也更在乎神华被别人说三道四。
也正是因为这些,她宁愿声细气地与他交谈。
“我为什么不能为了私人恩怨与你做交换?”迟煊泽忽然笑了,“你明知道事情很简单,不过当然……你也可以因为会长的宝座,不理会我的要求。”
这是他的一个试探。
许休雅全身僵硬了,原来说到最后,他还是要向她提出那样的条件。
是啊,或许无论自己如何努力,仍旧比不过凌学姐的一分一毫,她怎么会奢望他总有一天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她不过是一个连会长徽章都保管不好的女孩,他也不需要给她一个机会的。
许休雅笑了,可是她自己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硬生生地像是扎进了身体。
“好,我答应你。”
原本迟煊泽做好要与她拉锯战的准备,却没意料到这小姑娘答应的那么爽快。
“迟学长,只要你愿意参赛,比赛一结束,我就提出辞呈!”她的神情冰冷,仿佛双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丝和谐,都已被抹杀的一干二净。
“前提是……你要拿冠军。”许休雅吸了一口气,仰着头告诉他说,“迟学长,拿你的冠军,来换我的徽章。”
迟煊泽诧异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将信将疑道,“不是说要做通我的思想工作?怎么……就这么不行了?”
他不够决然的话语反而令许休雅的整颗心都被揪在了一块,她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这个会长的职位,只因为好不容易才刚看到一丝新的希望,她不想这么快又失去了。
许休雅当然也不愿在这个迟学长面前示弱,只是她真的无法压抑自己的难舍……
迟煊泽发现女孩子颤着嘴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了。“我队友他们还在那边……你、你,你能先别哭吗?”
他如此手足无措的模样还真把许休雅逗乐了,她假装瘪着嘴说:“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
许休雅眼看局势又明朗了,心说原来眼泪攻势这么有效?
“你威胁我,逼我放弃会长职位,所以我要大哭了,到时候你朋友们就都知道你欺负低年级的学妹,哦……而且这学妹还是学生会长!”
迟煊泽被她一惊一乍的表现弄的晕头转向,所以说女孩子就是麻烦的生物没跑的。“许休雅,你敢这么做试试看!”
“有什么不敢的?我……我还要跑到他们面前哭。”
迟煊泽赶紧拦住她的小身子,心中默默地甘拜下风,“行了……原来你是想用这个绝招,算你厉害!”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许休雅渐渐展开笑颜。“无条件参加比赛,对吧?”
还真是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啊?迟煊泽也是因为看出她刚才极其真切的酸楚,所以才不忍心地让了步。
她为何会执著于“会长”这个职位?至少肯定不是为了享受权利带来的感受。
经过这些天,他也不是没看出她的用功,何况,她居然还能有牺牲精神,挺难得的,算是通过了他的试探吧。
“你真这么舍不得放弃?”
“……真的舍不得,我想留在这个学生会。”许休雅吸了吸鼻子,认真地回答他。
或许……这样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快点更完,你懂的~
9
9、校园Style ...
迟煊泽像是为自己的心软找到了理由,他说:“果然比起我用手段逼你离开,还是看你自己碰壁之后承认失败的情况比较有意思。”
这是什么和什么?许休雅不明白地拧着秀气的眉头。
“我会继续等着看好戏的,许会长……哦,对了,那作为条件,你今晚就请我吃饭好了。”迟煊泽还真没忘那天她在会议室说的话,他指着后边说,“你先坐在那儿别动,等着。”
许休雅无言以对了,只好坐在篮球场旁等了他们一会,接着流了一身汗的男生们就蜂拥而至,勾肩搭背地准备去食堂用餐。
“哎呦,你们学生会成员的关系很不错嘛。”
“会长还陪吃饭啊?迟少爷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
迟煊泽把手里的篮球砸了出去,“谁再胡说给我回场上单挑去!她那是有事求我!”
许休雅在这么一群高年级学长的玩笑声中,放松了紧绷一整晚的神经。
她隐隐约约地觉着,今晚的自己并不像往常的自己,今晚的迟煊泽更不是往常的迟煊泽,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在慢慢改变了。
许休雅抬头仰望那轮明月,它明亮透彻的像是从不染尘……
慢着,现在不是赏月的时候呀!她刚才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结果徽章依旧没有找到,现在还要和这群学长去食堂吃饭?!
再慢着,她钱包里可没多少存款了啊……呜,这简直太坑爹了……
*****
在食堂被迟煊泽与他的队友们宰了一顿,再与戚望姝悲催地回到寝室,一路上细心观察的许休雅还是没能发现徽章的踪迹。
回到了房间,她超级失落地把头靠在书桌上,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很晚了。
她很努力、很用心地去找过了,但是依旧没有发现徽章……万一明天也没结果的话,那该怎么办?
这个徽章可以偷偷重做吗?丢了徽章会不会撤除会长职务?还是有别的惩罚?
“许休雅。”北堂俏干净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什、什么事?北堂学姐。”她十分心虚地看着她,眼神飘忽不定。
“喏,捡到的。”北堂俏没有预兆地丢了一样小玩意到她的手上。
许休雅定眼一看,竟然是她的徽章!什么叫做车到山前必有路,今天总算是领略到了!
不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到了学姐的手上?
“学姐,这个我……”许休雅面对这样的状况,只好脸红的说出了事实,“其实我刚才在找的就是这个东西,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图书馆。”北堂俏似乎没有在意她丢了徽章的事,只是平静望着她。
“图书馆?奇怪了,早上回来的时候没有路过图书馆呀。”
这样一来,事情显得有些蹊跷,许休雅用右手摸摸下巴。
北堂俏到是丝毫没有疑惑,“我说……”
她才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容晨妤与周凌嫣的出现而被中断了。
这时北堂俏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容晨妤。
容晨妤也许是视而不见,也许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径直走到许休雅的面前问道,“会长,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许休雅笑容满面,她感激地指了指北堂俏,“是北堂学姐替我找到的。”
“原来如此。”容晨妤甩了甩头发,一派事不关己的轻松。
见北堂俏不打算将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许休雅似乎感觉到她想刻意隐瞒什么不让别人听到,于是也不再追问。
她笑着转移了话题,“对啦,我刚才还办成了一件事哦。”
“是吗?什么事?”周凌嫣问她。
“嘿嘿,我说服迟学长参加运动会了。”许休雅洋洋得意地报告。
与此同时,除了戚望姝之外的三人无不惊异地转身望着她,她们动作一致,并且谁也没开口说话。
“晕,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分明就是觉得不可思议,好像她注定应该失败才对。
“因为是我们意料之外的事嘛,不过会长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容晨妤好奇地用手推推她,一脸八卦。
“是呀,迟学长他之前不是很排斥你么?怎么突然肯答应你的要求了?”周凌嫣当然记得在会议室那天他是怎么表达对许休雅的反对。
许休雅马虎地说,“其实就是……我请他吃了一顿饭啊。”
戚望姝似乎是觉得事情还不够热闹,她横插一脚:“可是,我从来没见过迟学长与哪位女生同桌吃过饭哦,今天他居然带着休雅来食堂耶,休雅,我是说……就这样带着女生和一群人吃饭,也没有过哦。”
话虽如此,可许休雅自己也不太明白,他们之间可以算是有所改善了?可以算慢慢变成朋友了吗?
“确实没有过。”北堂俏冷不防加入她们的对话,而且一出口就是重磅炸弹,“你喜欢迟煊泽?”
一室的女生全部将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许休雅差点因为她的话而被自己的口水噎着,她赶紧澄清,“没有,绝对没有!他总喜欢排挤我,又傲慢又强势,何况我们根本还不熟吧,我绝对不可能喜欢他的!绝对!”
她想方设法的要让大家相信,这是实话,天大的实话!
不过,迟煊泽真的没有与其他女性同学一块吃过饭?那她为什么会成为这个先例呢?是他根本没把她当做女生吧?!
许休雅挫败地想,应该是这样没错的吧……
接着她又暗自思索,北堂学姐会问自己这句话,难道是因为她对迟煊泽有好感,所以才想打探一下自己究竟是不是可能会变成她的情敌?
唔……话说他们两个是一个班的,若是这样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他们看着还真挺般配的,连那冷若冰霜的气质都很相近。
北堂俏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一会,当见到许休雅无法掩饰的黯然,她转移了视线,仿佛若有所思。
一旁的容晨妤与周凌嫣也观察着许休雅,像是都怀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此时,许休雅很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复杂的气氛。
她们其中也许有人正在怀着某种心思,但只要她本人不说,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这都源于少女们所独有的细腻敏感的内心。
她真的能打破她们之间所有的隔阂么?
许休雅悄悄叹气,到底,还会有什么样的挑战呢?
*****
今日的神华学院如同往常般欣欣向荣。
由于是在十强高校运动会前夕,这段日子各位学生干部都显得十分繁忙,而身为会长的许休雅更是忙的不可开交。
她才吃完午饭就被江月帆抓到了会议室商量宣传海报的事情,就算只有一点点的空闲与自由也都被无情的剥夺了。
许休雅来到现场,才发现原来迟煊泽与周凌嫣也在,更让她意外的是,原来这家伙对女生的态度都这么差吗?
“总之,你们商量好了再来通知我就行。”
“可是学长……”
“行了,别啰嗦,做好你的分内事。”
周凌嫣明显被迟学长的语态刺激,她委屈地与他们打完招呼,小跑着就出了会议室。
许休雅忍不住说,“同事之间要团结……对学妹就不能语气好点嘛?”
迟煊泽当然有他这么做的理由,只不过他懒得解释,难道让他告诉他们是因为受不了对方的纠缠才这么说话的吗?何况,总要给女孩子留些隐私。
“还轮不到你来说教,只会哭鼻子的许学妹。”
许休雅的表情立马僵硬,没想到他居然用这招将她一军!
江月帆瞧着两人又在斗嘴,他还挺好奇的问,“煊泽,许会长在你面前哭过鼻子了?”
这下轮到迟煊泽表情僵硬了,他看向窗外表示拒绝回答。
“喂我可没有哭!”是假装的而已!
江月帆笑了笑,这才与许休雅说起正事。
“虽然运动会不是在我们学校举行,不过为了动员学生积极参加,宣传部打算出海报,会长,你有什么设计或者意见吗?”
她能有什么意见?当然是举双手赞成啦!
“学长,我对海报设计是没有经验的。”事实上她对大不部分的事都无任何经验,“不过,我觉得海报吸引人是最主要的吧?”
不吸引人的海报谁喜欢看?
江月帆很确定地点头。“那是没错。”
“那么要想出吸引人的东西放在上面才行。”许休雅开始动她的小脑袋,“你猜,我们学校有什么是最受欢迎的?”
江月帆性格偏于内向,他不但不喜欢人多繁杂的场合,对于流行也是迟钝,所以他很无奈地摇头。
“笨蛋,当然是……”许休雅兴奋地用双手撑住桌子,朝江月帆勾了勾手指,在他耳边小声说,“当然是你们啦!你们几位是我们学校最耀眼的‘明星’!”
这是什么意思?江月帆似懂非懂望着她。
许休雅不顾迟煊泽投来的疑惑,继续与江月帆窃窃私语,“我有一个提议,将海报分男、女两个版本,一张上登出你与迟学长的照片,令一张上要有女生们的照片。”
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当今社会帅哥美女可都是抢手货,更何况这些人是学生会主力,只要他们一出场,绝对是魅力无法挡的。
至于她自己么,反正十几年都是旁观的份,早就习以为常了,也不会凑什么热闹。
“这怎么可以?”江月帆的质疑声再度引来迟煊泽的侧目。
他们俩在搞什么?鬼鬼祟祟故意避开他做什么?
“哎呀,江学长,你长的这么漂亮,不用岂不是太可惜啦。”许休雅毫不避讳地在迟煊泽面前称赞江月帆的外貌,“所以拜托你帮我这一回吧。”
“可是即使我答应了……”江月帆又把声音压低,“迟煊泽他也不会同意的吧?”
许休雅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不过这个主意她觉得太好,不忍心放弃,所以笑嘻嘻地回答:“那就请你暂时保密吧,你先把我的意见告诉宣传部,如果他们同意了,就召集其他成员去行动,但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咳咳,无论如何也要‘偷’出来。”
偷拍?!连这招数都上了?还真不愧是新上任的会长。
迟煊泽忍无可忍地插话,“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不是商量学生会的海报?”
“嗯,许会长的提议虽然标新立异了些,但或许行得通也说不定。”江月帆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而依然被蒙在鼓里的迟煊泽看着他们,不知为何对于这些小动作,他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那些默契的小互动,她与谁都可以有的吗?这时的迟煊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些想法有多荒谬。
许休雅很满意地微笑着,对于海报的成型更是充满期待——迟学长,这次我可要你气到不是在沉默中爆发而是在沉默中灭亡才行!
看来,明天也会是不错的一天呢,气候适中,太阳高照,应该也将会是一个好天气才对~!哈哈~!
10
10、撒狗血 ...
月朗星疏,广袤无垠的天空,月光皎洁如白霜铺满大地。
许休雅一直很喜欢这样的夜晚,不过,现在的她可没这闲情,今天又开了几乎一整天的会议,她才终于抽出了一点时间能够去专用的浴室洗个热水澡,这对于疲劳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至高享受了。
戚望姝与其他人已经快她一步梳洗完毕,她们无论如何都要比会长空闲一点点,于是许休雅只好独自在寝室拿好换洗衣物,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浴室。
可惜世事难料,当她洗完澡要穿干净的衣物时,却发现她的校服短裙不见了?!
怎么又丢了东西?她确定自己一定是拿到这里来的呀,即使她再健忘,也不可能把要穿的衣服忘记吧?
是谁拿走了吗?谁拿走了她的裙子吗?……为什么?
一连串的问号和不详之感慢慢涌上许休雅的心头,但是目前为止,她要怎么出去才是首要的问题。
她之前所穿来的脏衣服已经都湿了,这个时候一般的学生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因为这个地方算是为学生会提供的福利,离大家的公共浴池也有一段距离。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么有钱的神华学院却没有设置在宿舍里的单独浴室呢?这样大家都会觉得方便不少,而且更加的人性化吧!
没错,她一定要把这个想法上报给学校领导才对……
等一下、等一下!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她应该为怎么出去发愁才对,难道自己还真是当会长当上瘾了吗?
许休雅咬牙切齿走到浴室大门的背后,开了一条小缝隙,将身子藏在门后,窥视外面有没有路过的人。
但她等了足足有十多分钟,却连一个人影都未曾看见,难道真的是天要亡她不成?
再也等不下去的某人终于扯开嗓子吼了,“救命啊!有没有人在啊!”
“救命啊!我需要帮忙啊!有没有人啊!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啊!”
许休雅一边喊一边慢慢地绝望,她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喊声还真起到了引人注意的效果。
迟煊泽他其实也不想的,本来他是刚下班级里的晚自习,要去隔壁不远处的男生浴室洗澡,结果才走进这块地方,就听见女浴室那儿传来哀怨的求救声,并且这声音还特别的耳熟,简直是越听越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