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班级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许休雅跟着戚望姝她们来到操场。.3
当他无奈地走到女浴室门外,隔了一段距离就朝里面回话了:“喊什么?你又出什么状况了?”
不是吧?!听这语气怎么好像是迟学长?!晕啊,迟煊泽还果真是她的客星啊!
许休雅觉得自己顿时陷入了一个大大的旋涡,她稳住自己,打开浴室大门的一条缝,深深吸了口气,涨红了脸说:“喂,是不是你啊迟学长!”
他诧异无比地看到,那个平时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此时正躲在女生浴室门后,还似乎满脸尴尬。
迟煊泽故作面如冰霜地说,“要不然呢?”
许休雅胸闷地回答:“那太好了……那个,我有事求你。”
难得她才会用到“求”这个字眼,迟煊泽脸绷的更加紧了,他很难想象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你可不可以替我找戚望姝来?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找她。”许休雅觉得很重要都已经无法形容这事件了。
毕竟她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而且死也不想会有下一次。
“什么事?”迟煊泽故意逗她玩。
许休雅可没时间和他斗嘴,为什么她最近倒霉的时候一直遇见的就是他?
“……喂,我现在真没心情和你抬杠,你不觉得我们站的位置很奇怪吗?你去把望姝找来帮我啊……你还要和她说,我的裙子不见了……”
迟煊泽这才怔了怔,“你说你裙子……不见了?”
许休雅点点头,有点哽咽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会不见了,我明明有带来的,可是……”
可是它却凭空的消失了。
看见她如此反常的模样,迟煊泽知道这事绝不会是因为她的粗心大意,慢着,也就是说……她现在没穿裙子?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他脸上微微泛起尴尬的神色。
见到迟学长的表情古怪,许休雅也觉得有不寻常的暧昧存在其中,她发出几声咳嗽,想打破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气氛。
迟煊泽思绪有些零乱地挠了挠短发,再站在这也不是办法,他还是决定快点离开,替她找来戚望姝为好,“那好,你一个人等着没问题吧?”
“嗯,应该没事。”
“如果有事就大喊,周围应该会有其他学生听得见。”担心她会不会真遇上什么恶作剧,所以迟煊泽走之前还是想提醒她一下。
直到对方大步流星地走开,许休雅才重新躲回了浴室,安定下来之后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很有可能性的假设。
如果是有人故意想整她,所以偷走了她的徽章和裙子的话,她该怎么找出那个人,怎么应付接下来的生活?
下一次,当出现下一次问题的时候,迟煊泽还会不会及时的出现呢?
迟学长……为什么这个人,总这样和她产生交集呢?分明是敌对状态的两人,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帮着自己。
他还像初次见面时那么讨厌着她吗?
昨晚迟煊泽喊来了戚望姝后,总算解除了许休雅的危机。
之后她把事件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与北堂俏学姐。
之所以告诉北堂俏,是因为她相信她不会做那种缺德的事情,因为北堂俏根本不屑。
而且北堂俏也很冷静地回答说,她会帮忙暗中调查,“其实,我也已经有些头绪了。”
许休雅张了张嘴,她心里直打鼓。
北堂俏淡定地说,“只是证据并不确凿,还不能下定论,包括上次你徽章的事在内,也是如此……放心,我会再留意。”
她肯帮自己的忙,这点令许休雅很是高兴,也许北堂俏正慢慢地在对她有所改观也说不定。
第二天中午,许休雅就在学生会的会议室中提出了她昨天在浴室想到的方案。
江月帆身为副会长,也很热枕地与她一起想着计划。
“如果说要每一个房间都建私人浴室的话,恐怕短期内是不太现实的,因为房间格局大多无法变化了,这个工程实行起来的话规模太大,学校方面可能没办法。”
“况且,能在洗澡时还遭到这种悲惨待遇的,就只有许会长你而已。”迟煊泽靠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地调侃她。
许休雅不理会他,继续与江月帆讨论。
“那么就改造浴室吧?仿造外国的学校那样,用木板之类的东西把空间分成一块一块的小地方。”
这个做起来还算简单,江月帆很赞成她的这个想法。“也可以,这样的程度应该可以办到。”他说完,莞尔地看向迟煊泽,“何况我们学校背后,还有煊泽父亲这样的校董做捐赠。”
哎?!怪不得迟学长能在她面前那么嚣张,直言要赶她出学校什么的,原来是大手笔惯了呀。
迟煊泽也挺有自嘲精神,他扯着嘴角说:“我的成绩也没差到需要他总是给学校送钱吧。”
许休雅知道事实与他所说的正巧相反,迟学长成绩向来优异,又是体育部的宠儿,先天条件出色,是一群萌妹子女学生的梦中情人。
她不由多看了这人几眼,才说:“这样吧,我们先和‘应援团’还有学生代表们开一个会议,仔细研究出一份方案,再让各班的班长征集同意这个方案的同学们的签名,到时我会拿着这些去和张校长商议,学长你看如何?”
江月帆忽然不做声地看着她,他的确是清楚地意识到了许休雅的变化。
这个女孩从最初的缩手缩脚,只会对着他不自信地笑,到如今的大有主见,浑身都散发着与众不同的魅力。
许休雅与江学长对视了几眼,举着食指说:“呃……江学长,你这个表情好明显啊,麻烦收敛一下好吗?你根本就是在说‘这个学妹貌似比我想象中的有用一些啊’,对不对?”
江月帆一愣,有些惭愧地语塞了,“这个,我……”
“哈,不要觉得抱歉啦,这是最正常的想法了。”许休雅肯定不会觉得这有任何的不对劲。
迟煊泽在一旁眼看两人你来我往的,他莫名觉得不爽,动作快捷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故意引起他们注意。
许休雅果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仰起头问,“……你干嘛?”
“去后面的储物室找资料。”迟煊泽平铺直述地回答她。
等迟学长走去后头的房间,许休雅不由自主小声说:“对了,江学长,有件事……我想多嘴问你一句。”
“不用这么见外的,你问吧。”江月帆一向性子谦逊,对于很多事情都能包容。
因为话题敏感,许休雅还是非常小心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你和北堂学姐,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果然,江月帆脸色变了,他不自然地抿了抿嘴,清秀的脸上阴云密布。“可以算是,但这都是我的错。”
怎么会是他的不对?按照他们的性格,应该是北堂俏伤害他、挖苦他才对吧?许休雅很好奇地等他说下文。
“是我做人太差劲了……”江月帆优柔寡断地叹了声气,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这是什么意思?其中到底发生过了什么?北堂学姐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这样对待他的!
正当许休雅要再次追问,北堂俏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11
11、少年我嫁 ...
其实,北堂俏压根就没听见他们的谈话,可他们三人一时都情绪恍惚,所以不太正常地望着对方。
而且由于牵扯到了隐私问题,这让会议室中更是透着股暧昧感,北堂俏不悦地冷下了脸。
“北堂学姐,中午好。”许休雅笑着先行打招呼,“我和江学长正在讨论一个新的策划。”
当然还有迟学长在场,不过她暂时自动地屏蔽了他。
“北堂,今天下午请抽出时间来拍摄海报上的照片。”江月帆现在似乎除了工作上的问题,不敢与她讨论任何题外话。
“哦。”北堂俏简洁回应了一句,“我似乎打扰到你们的商讨了。”
“没有!”江月帆和许休雅同时反驳,但这点默契反而让北堂俏变得更不愉快。
“解释就是掩饰,这句话你们应该都听过。”她的语气十分嘲讽,“利用工作的关系接近你的副手,你这个会长……未免也太可恶了一点。”
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这话语中的误解,许休雅才想回话,北堂俏却不给她机会,直接转身走人。
迟煊泽从储物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画面,他瞧了瞧剩下俩人的脸色,对这情况就有了些大致的了解,脸上不免滑过一个浅笑……等等,这有什么好笑的?他平白无故高兴什么呢?
江月帆站在原地,神色无奈,可无论怎么踌躇不安,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许休雅先说,“对不起,江学长,稍后我肯定会和北堂学姐解释清楚的。”
江月帆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在她眼里,或许我就是一个糟糕的副会长,我习惯了,何况,她怎么看待我,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你……”你一看就是在喜欢着北堂学姐吧?!
许休雅正想说这句话,迟煊泽靠在储物室的门旁,酷酷地替她接了话:“喜欢别人就直说,你是不是男人。”
江月帆脸上先是一红,吃了闭门羹似得不发一言。
许休雅难得与迟煊泽意见保持一致,“是啊,江会长,你去和北堂学姐告白吧?”
“我是说他喜欢的是你。”迟煊泽指指这位小姑娘。
“呿,你吃饱了撑的!”许休雅知道他又在拿自己消遣。
江月帆见他俩已经看穿自己的想法,也就不再掩饰,“我在她眼里,毫无长处,就算告白……也只是被拒绝,况且很可能大家的关系会闹得更僵,这没什么用吧。”
“谁说的?要是她不在意你,刚才也不会夺门而出啦。”许休雅据理力争,“北堂学姐这显然不是在针对我,而是在吃醋吧。”
北堂学姐是怎样一个深思熟虑又瞬息万变的人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对于她来说,恨与爱
是不会那么简单就会轻易表达出来的。
正因为她在乎江月帆,所以才会有刚才那种过激的反应吧?
迟煊泽看着许休雅很是积极,她的鼻子上都冒出了颗颗小汗珠,他真弄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掺和的?她这么上心干嘛?
“行了,当事人都不着急,你一个旁观者凑什么热闹?”
“煊泽说的对,许会长,不用担心我们,你努力工作吧。”江月帆依然神情温和地走回会议桌旁。
虽然,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许休雅本人实在不想看那两个人保持着如此的僵局。
明明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好吧,她承认江月帆要比迟煊泽更适合北堂学姐。
何况他们彼此之间应该是有火花的,怎么就燃烧不起来呢?是中间哪个步骤出错了吗?还是说……曾经发生过什么误会?
无论如何,她决定要靠自己去洞察出事情的真相,因为身为学生会会长,身为他们八卦的小学妹,也该是为他们做一点事情的时候了!
嗯哼,就这么决定了!
*****
自从当上了会长之后,许休雅觉得每天都过的很漫长,只不过才二、三周而已,脑细胞似乎已经用了从前的好几倍。
她这人平时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爱好,最大的兴趣爱好估计就是发呆和睡觉了,唉,可是如今工作已经剥夺了她享受兴趣的大部分时间了。
除了夜晚熄灯的时间之外,如果自己发呆的话还会被一群人教育,如果睡觉的话又会被一群人叫醒,连做这种事都要被管,天理何在!
看来,唯有周末回到家,才算是真正自由的时间段了……
由于许休雅的父母都在国外工作,所以她在寄宿之前都是与外婆住在一块,偶尔自己的表哥——陆昊昀会来串门子,看看家里的老人与他这个活泼的妹妹。
这个周五晚间,陆昊昀就不客气地跑来蹭饭了。他这人从小生的五官俊逸,气质静谧,再加上脸上总爱挂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在学校时就不知已经抓住了多少萌妹子的芳心。
如果自己有他的一半魅力,也许早就一帆风顺地当上学生会主席了。
“陆昊昀,最近大学里又有多少女生向你表白了?”她习惯直接喊他的名字,因为简单亲密。
“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他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到是你,有没有怎么样?”
“你先回答我,你以前也是念‘神华学院’的,那你记不记得你们的那一任会长,凌系风?”
他比凌系风大一届,所以凌会长在任期间,他应该也还没毕业。
陆昊昀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他总喜欢露出这样一个迷人的表情。“当然,她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好吧,事实上接下来我要说的,和她非常有关系。”
许休雅深吸一口气,接下来便一五一十的将如何当上神华学院学生会会长的事儿详细地全盘脱出了。
她不知道陆昊昀是不是惊讶,因为他一直不喜欢将喜怒哀乐表现的太为明显,所以听完自己的叙述后,他还是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她会选你当会长?”
陆昊昀猜想,想必她一定是忐忑不安地度过了这些天吧。“那你觉得,自己做的怎么样了?”
“……不太好。”
要不然,也不会有人捉弄她了,当然了,她并没有将徽章与短裙的事告诉他。
虽然平时他们兄妹打打闹闹的,感情却十分融洽,她不希望他为自己担忧。
“休雅,不管如何,我觉得这是一个锻炼自己的最好机会。”陆昊昀试图让许休雅放下压力,“这也是别人无法拥有的,最宝贵的经历,你不觉得很荣幸吗?”
“我当然也知道啊,所以……我和凌会长保证了,会用心好好干的。”
许休雅知道自己可以尝试许多从未尝试过的事,从而不断的充实自己,并由此忘却过去的陈伤,走向新的未来。
“你能这么想就没问题了,不过,我很担心这个学校会不会因为你而麻烦一大堆。”他的口气好像是在说她是麻烦大王。
“才不会,我从小就是乖乖孩。”许休雅大言不惭地自我表扬。
陆昊昀仰天笑了两声,“行了吧,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呢,别高兴的太早。”
这话怎么听着有人已经说过了?还是个挺讨厌的人说过的呢。
许休雅的脑海里浮现过迟学长的脸。“……好吧,你们说的也对。”
她极为不安地想着,确实,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太多,更何况高校运动会的时候她还要代表学校亮相,与其他学校的各个学生会主席见面。
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很难跨过的坎,更别提……要面对五爱学院与啦啦队的那些校友吧。
“不过嘛……傻人有傻福,老妹,你没问题。”陆昊昀向她伸出大拇指。
她毫不客气打了他一拳,“陆昊昀,你在新的大学里,也要交一个校花级的女友啊。”
“得了吧,还是担心你自己去,你以后很有可能会嫁不出去的。”陆昊昀表情严肃地告诫她。
许休雅索性不再理会他,白了他一眼就直接去找自己的外婆外公了。
望着她一蹦一跳的背影,陆昊昀若有若无地闪现出一丝笑容。
看来,五爱学院学生会与啦啦队给她留下的那些伤痛与阴影,已经在逐渐复原了吧,这也是……那个人让她做会长的原因之一吧?
所以,继续加油吧,我最最亲爱的妹妹。
*****
周一的神华学院清风拂面,绿树成阴,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味使得校园平添了分美妙绝伦的魔幻感。七彩的蝴蝶绚烂飞舞,麻雀则在屋檐发出“唧唧”的叫声。
这无疑是一个上体育课的最佳天气,许休雅与戚望姝走出教室,操场上跑来一个同班的女生和她们打招呼。
“会长,望姝,你们听说了没?今天为了挑选参加长跑比赛的女生,要进行考试。”
对于和许休雅同班的许多人来说,“会长”有时已经不是一个职称,而变成了一个只属于她的绰号,等级之间的距离也往往就这样被人疏远与遗忘了。
……嗯,可这不是重点!
许休雅张大了嘴巴,良久都忘记合上,因为——她最怕的就是长跑,她怕了多年的八百米长跑!
“不行了,我、我、我突然胃好痛,我要请假!”她下意识地想回教室,只不过没跑几步被戚望姝抓了回去。
戚望姝在初中时便了解许休雅是非常害怕长跑的,好几次这姑娘都用身体不适作为理由而拒绝测验。
以前可以让她为所欲为,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亲爱的许休雅同学,你现在可是会长好不好?如果随便不参加考试,别人会怎么想?你身份不同,可不能再做那种事的。”
什么叫“那种事”?她这可是光明正大地……逃避考试。
“反正我不管!长跑对身体没有一点益处的!”许休雅又开始满嘴胡诌,“况且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等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们都高中毕业了。”戚望姝完全没有夸张地说。
许休雅看了看四周,同班的男生女生都在不远处说说笑笑,当然还有其他班级以及年级的学生在操场上。
——慢着,怎么又看到那头熟悉的红发了?!
12
12、亲,别跑了亲 ...
许休雅愣了愣才想起来,每周一的这节体育课,他们班级与迟煊泽的班级正巧是安排的同样课时!也就是说,以后都会见到他这肯定是没跑的!
糟糕了啊,万一她请假逃避长跑的小道消息传入他的耳朵里,绝对又会成为一桩笑柄的!
“会长,你那么怕长跑?”那个通风报信的女生和她们还算交情不错,她嬉笑着说,“不过望姝说的对哦,你要是不跑,肯定会被大家鄙视的。”
“……”许休雅也知道的,她要以身作则积极响应运动会。
纠结了半天,她拍拍胸口说:“好吧,我就当一次重大任务来完成它好了!”
许休雅清楚地了解,接下来有她受的了。
一小批女生站在起跑线上后,许休雅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明显加速,身旁虽然站着戚望姝,可她依旧觉得孤立无援。
“预备,开始!”
体育老师指令下达,许休雅小朋友顿时觉得更加欲哭无泪了——因为她忘记戚望姝是运动能手了,长跑根本不在话下!!!
可、可、可望姝你也不能跑那么快呀!你就这么把我抛弃了吗?!呜呜呜……你做人实在太不厚道了!
如今,她再怎么叹息也没有用处了,只好踏踏实实地一步一步跑。
前二圈的时候还能勉强坚持,可到了第三圈,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如同空气稀薄,呼吸沉重,双脚像扎在很深的泥浆里,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低着头一刻不停地跑,明知道只要停下步伐就会乱了呼吸节奏,可是逐渐地……她就快要受不了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许休雅后来才意识到身前多了一个人影。
他始终跑在她的前面,替她挡了不少的风,也做到了带头的作用,这样对于跑在后面的她是非常有好处的。
许休雅没有力气抬头看他是谁,只有艰难地跟在他的身后坚持不懈得跑,并且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停下,她必须做给所有人看。
当然,也同样是做给自己看!
最后一圈,当她跑到终点,胸口就像炸开了一样生疼。
许休雅无暇顾及其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只脚抽筋般地受着折磨,全身也已没有了丝毫力气。
“乱来的家伙,刚跑完不能坐下。”有个人过来,强行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这下许休雅看清楚了,原来之前带她跑的居然就是迟煊泽!
不过她难受的说不出话,只有疑惑地看着他。
迟煊泽也觉得自己简直是奇了怪,他眼神闪烁地说:“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好歹也是我们学生会的会长,姑娘,连长跑都不及格的话,太丢人了吧?不要总拖我们后腿。”
“……”
虽然他的话一如既往让人觉得别扭,不过许休雅还挺感激他的,她任由他扶着自己靠到一旁的墙上调整呼吸。
能够顺利跑下来,她心里还挺自豪呢,她敢宣布自己终于不怕长跑啦!
“你跑的真有够慢。”
——咚!还没得瑟够,又被某人刺激了!
唉,这还不是平时缺少运动的后果,许休雅也懊恼不已,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说别人……前要先……看看自己,我就不信……你……能跑多快!”
“记住你现在说的这句话。”迟煊泽往她的额头上指了指,唇角上扬,越发得意。
“迟煊泽,要考试了!”他的体育老师在不远处召唤他。
“迟学长,你老师在喊你了。”许休雅稍稍恢复了气力,终于能说出一句较为完整的话了。“快去刷新你自己的最快记录吧!”
“许休雅,事实上不是因为针对你,而是我自己真的挺不想参加这次比赛。”迟煊泽的眉宇染上一层通透的清寒,他说这句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没有告诉许休雅,自己说这句话,是因为在五爱学院,有一个他根本不想见面的人。
许休雅凝视着迟煊泽站在起跑线的侧脸,阳光下他冷漠的侧脸也变作熠熠生辉,这个人微微蹙眉,摆出些许专注的神色,画面是这样的迷人。
她忽然想,身在那样一个几乎可以被现在人们称之为“豪门”的家里,这个总是看似嚣张跋扈的大少爷,实际上也有一颗温柔的心?
要不然,他怎么会愿意在她的恳求与泪光中妥协呢?
等到许休雅欣赏完迟煊泽的长跑后,她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可超越的差距,这是差距么?不,这已经不是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迟煊泽在跑最后一圈的时候竟然还能使用飞一般的速度,他他他、简直不是人呐!
而且除了呼吸急促一点以外,根本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劳累症状,打下课铃的时候,迟学长还能像没事人似得走在她的前面!
他绝对是故意的,就为了刺激她脆弱的神经!
许休雅赌气似得鼓起腮帮子,惹得知道内情的戚望姝只能在旁偷着乐。
*****
下了体育课的三人刚走到教学楼的楼梯口,江月帆差点撞上了走在最前面的迟煊泽。
“抱歉。”
此刻,江副会长的脸上显出少有的急迫感。
许休雅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马上问道,“怎么了?江学长,什么事这么紧急?”
“会长……你最好马上回宿舍看一下,似乎……出事了。”江月帆一字一顿地回答。
许休雅暗自吃了一惊,反应迅速地扭头就跑,只是才刚跑完八百米的后遗症还在,她脚下一软,幸好已离她最近的迟煊泽揽了一把。
他一反常态,语气淡淡地说:“当心脚下,慢点走。”
许休雅揣着心事,也不多话,就对着他点点头。
戚望姝和江月帆紧随其后,一伙人下楼往宿舍跑去。
等许休雅走到楼下时,她就已经清晰地看见——楼前那块空地上有许多许多的东西都被扔成一堆,玻璃或者陶瓷的东西都已经被打碎。
好多人在周围,他们发出叹息或者议论,还有人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望着自己,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
这些摊在地上的,暴露在人群中的,全部都是属于她的私人物品,每一件都是属于她的东西。
许休雅愣愣地走过去,然后蹲□,抚摩这些早已支离破碎的私物,她两眼无神地看着它们,恍若失魂。
戚望姝靠在她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说,“休雅……”
许休雅只是摇了摇头,看着这些东西都已经变成了废品。
牙刷被折成两半,书本都被撕得粉碎,毛巾脏到根本不能用了,杯子碎了,衣服被剪成一块块的破布,就连床单床罩都没有放过……还有她最珍惜、最在乎的那套会长制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这是比她个人的尊严与荣耀还要重要的东西啊……许休雅赶紧去找会长徽章,幸好还在。
她明明知道其他的东西已经没有用了,却还是舍不得,只能傻乎乎地捡起来,将它们一一放到怀里。
江月帆也在帮忙收拾,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物件,替会长收起来。
而迟煊泽走过来,抓起许休雅的手腕。“我说,玻璃碎片什么的,喊清洁工来收,你捡回去做什么?留作纪念?”
许休雅沉默不语,只是她也不听他在说什么,她挣脱对方,自顾自地继续把乱七八糟的废物都收入囊中。
身边不知情的陌生同学们,当然都七嘴八舌起来。
“这都是谁做的啊?他们对会长不满吗?”
“谁知道呢,反正与我们无关。”
“我也不喜欢这个女的,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的,连学习成绩也算不上好。”
迟煊泽本来就讨厌喜欢说些闲言碎语的男女,他握了握拳头,起身道:“既然帮不上忙的,就别一个个杵在这妨碍交通。”
他环视一圈,喊住自己的一个篮球队队友,“小胖,麻烦你去找人来帮忙。”
小胖很机灵地看了眼依然蹲在地上的许休雅,得令说:“知道咧,等着!”
其余人也都纷纷鸦雀无声了,大家赶紧四下散开,围观人群终于一哄而散。
迟煊泽回头看了一眼许休雅,见她还是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机械似地把已被毁得不成样子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他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可是胸中却泛起一股很久都不曾有过的怒意。
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做出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不可原谅。
何况,就算她这个会长再怎样让人失望,也不至于受到这样的惩罚!更别提,就连自己都已经默默对许休雅改观了,她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女孩,她的优点虽然不是显而易见,可也能够一一细数。
哪怕认为她离“会长”的标准还差得远,她还不成气候,可是她的努力与进步,至少他们都看得见。
迟煊泽很想上去和她说些什么,只是在如此的环境下,他又开不了口。
此时的许休雅觉得自己的动作都已变得麻木了,她又能怎么样呢?她可以大哭一场吗?
她可以吗?
就好像走了一段千辛万苦的路,可是还没走完就被切断了前进的道路。
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擦了擦酸酸的鼻子和眼睛,然后抬起头,假装没事地告诉戚望姝他们,“下节课快开始了,我收拾好后……一定马上过来。”
这个时候戚望姝说什么都不会先离开的。“休雅,我陪你处理好这些,再去上课。”
原来,看着别人难过,自己是真的会难过的,所以戚望姝紧握着她的手,不曾放开过。
“我会去找北堂……”江月帆已顾不得自己与她之间的障碍。“我们会立刻调查这件事情,所以会长你不用担心。”
许休雅露出了对他们信任的笑容,“辛苦你们了,一直都在给你们添麻烦。”
或许那些不知情的人会以当初的眼光看待这个没用的女孩,但江月帆与戚望姝也都是看到她的成长,所以才愿意陪伴她一起继续努力。
迟煊泽看着她想,或许他当初的做法也挺天真,他都不曾给过她一个机会和一些时间,就想让她突然变得和凌系风一样厉害,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不过也好,只有在这样的逆境中,这个姑娘才会成长的更快吧。
许休雅不经意地将视线与迟煊泽交织,她忐忑道:“迟学长,谢谢你帮忙,还有的东西……我……”
一大半的私人物品都已经没用了,只能当做垃圾扔了。
迟煊泽侧过脸说,“你别担心这么多有的没的,先把还能用的搬上去。”
许休雅这才向他们暂时告别,抱着东西就走上了楼。
作为之前就被恶作剧过的她,应该也早就预料到,会再度发生攻击事件的,可是为什么不管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当再次受到打击的时候,还会觉得心底有一种空落落的痛呢?
她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的迷茫与无助。
即使心中是充满着不灭的爱,如果折断了尚未丰满的羽翼,又怎样才能再次展翅高飞呢?
13
13、节操掉了一地 ...
今天原是安静的日子,只是有着不安静的人和心,所以起了波澜,所以才会存在着勾心斗角与诽谤陷害。
曾经在五爱学院吃过亏的许休雅,再度在新学校中栽了跟头,她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望姝,都整理好了,你去上课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可是我不放心你,休雅,你别这样……”
你别这样。
这是一句扎到人心底的话,使得许休雅再度的泪眼婆娑。“没事的,我……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那几乎要哭泣的神情与悲伤的口吻令戚望姝也红了眼睛。
“好吧,你……别多想哦,休息一下吧。”戚望姝走到门口,还是回过了身,“要快点来上课,别输给那些坏蛋。”
“嗯,我知道了。”
其实,她并不在乎什么输赢,她只在乎付出的一切究竟能不能得到应有的证明……
“许休雅。”
迟煊泽靠在门旁,低沉的声音划破了这凝固的空气。
“迟、迟学长?”许休雅赶紧站起来,“这是女生宿舍,你怎么可以上来的?”
“我和下面的大婶打了招呼。”
因为知道学生会出事,所以她就给迟煊泽这位会员破了个例,放他上来瞧瞧会长需不需要帮什么忙,情绪稳不稳定。
当然,这一切只是大婶单方面的“以为”。
而迟煊泽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另一个上来见她的理由,他将手里的一个小玩意扔了过去。
“……拿去。”
那是一个粉色的小娃娃钥匙圈,是她生日的时候表哥陆昊昀送她的礼物。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就陪伴着她了,她刚才竟然遗漏了它……很幸运的是钥匙圈并没有被人弄坏。
她本来是想说谢谢的,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只好临时改了内容,“那些东西都扔了吗?我还有没有其他漏掉的?”
迟煊泽坐在她们寝室的椅子上,不搭理她的问题,反而径直问道,“你怎么样了?”
许休雅犹豫着,低下头让长发挡住她的表情,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哀伤。“……还好,我习惯了。”
习惯了?迟煊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说,是因为她之前被偷过裙子了?
许休雅想了想,低头绞着手指,慢吞吞地说,“上高中前,我还只是个好好读书的乖小孩,从来没什么敌人,也从来不会遇到这样的报复行为,后来……去了之前的那所学校,我也加入过学生会,然后就……惹到了些麻烦……”
迟煊泽知道她是转学过来的,只是为何转学,他还真不曾听她提及过。
“我那个时候受过的伤害,比起现在,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许休雅说着,瘪了瘪嘴,这一次她大概是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你实在想哭……就哭吧。”迟煊泽看她憋得难受,就随口说了句。
接着,眼泪就像打开了闸门的水坝,两道水痕滚落脸颊,许休雅用手臂捂住自己的眼睛,潸然泪下。
她情不自禁地联想起过去在旧校发生的种种,那些同样是被人排挤的画面,一幕幕掠过她的心尖。
“我……我就是……不明白……”
各种苦涩到难以言明的委屈令她啜泣不已,而她的心也已到达了临界点,再也装不下更多的心事。
“为什么都要陷害我?为什么说是我做的?为什么谁都不相信我……”
许休雅哭得很是可怜,迟煊泽本想拍拍她的肩膀,算作安慰,谁知他才刚走过去,手臂还没抬起来,对方忽然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毫不客气地将它们当做纸巾。
“学长……我没有……我真的从来不想去害谁,我没有这么坏……”
迟煊泽还真是头一回遇上这种状况,以前别说是被女生抓着哭了,就连女生他都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好了,别哭了啊……”他想了想,又僵直地补了句,“我知道了,行了吧?”
许休雅的哭声慢慢变小了,迟煊泽这才尝试着继续安抚她的情绪。“刚才那些人……都在帮你,这和以前不一样吧?”包括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她的友方。
“嗯……不一样。”许休雅说完,才发觉自己离得迟煊泽很近很近,近到连他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她都已经闻见了!
她脸上发烫,急忙松开揪住对方校服的手,慌张地看着地上。“那个,我知道……大家都还是关心我的。”
迟煊泽不作声地抚平衣服上那些被她抓出的皱褶,只是那湿湿的泪痕,仍旧有些滑稽,还有些……烫手。
“所以,许休雅,不要这么轻易的认输,懂吗?”
她懂的,其实道理她都懂。
如果想让自己更加的充满魅力,想要站在顶峰一览众山小,那就要比别人更加、更加的顽强。
每一个成功的人都不只是靠天分的,他们一定经过了遍布荆棘的丛林。
所以即使今天的意外令她无比的沮丧和气馁,她也不会说出想要放弃的话,因为她不能在这里停下,不能在这里放弃。
许休雅哭红了小鼻子,一抽一抽地看着他。“迟学长,你怎么变得这么好,还跑来安慰我。”
迟煊泽被她水汪汪的眼睛愣是逼出了罪恶感,他别过脸说,“咳,我不是说过吗,要亲自看着你,被你自己打倒,所以,我想来看看你放弃了没,要是提出辞职,我就立刻去通知他们。”
许休雅被他的话逗乐了,她想起了自己当初要当会长的一个动机,那就是要做一个像凌会长那样充满个人魅力的女生吧。
“我才不会这么容易输。”许休雅抹了一把半湿的小脸,抬眼看向迟煊泽。“迟学长,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我知道大家都很喜欢凌会长,包括我自己在内,我也很欣赏她,你也是一样的吧?那你……最喜欢她的什么优点?”
尽管她已经努力克制,语气中还是忍不住带了些酸酸的味道。
迟煊泽压低眉目,俯视着她,“是不是要先定义,你指的是哪种喜欢?”
许休雅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当场怔在那儿。
迟煊泽也发现了自己的反常,他急忙解释,“因为我不喜欢被误会,你好像从第一天和我见面,就在自以为着什么。”
许休雅摇手道,“对不起……我只是听别人……我上次就道过歉了。”
那也就是说,他和凌会长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那他为了凌系风进入学生会什么的,纯粹是出于喜欢之外的原因?
看来,迟煊泽身上确实也有很多她不了解的地方——废话,她也没理由要深入剖析他吧?!
迟煊泽望着她们寝室的那扇窗,他过了片刻,吐字清晰地说,“不服输的心。”
“……哎?”
“我最欣赏的,是她有一颗不服输的心。”
许休雅恍然大悟,双手击掌,志气满满道:“我也会继续向凌会长学习的!我也要有那颗不服输的心!”
直到有一天,能够骄傲地站在主席台前,告诉所有人,我叫做许休雅。
迟煊泽冷然的轮廓,多了一丝软化的迹象。
你还真是个傻瓜。
光芒从窗户泄入,照亮了迟煊泽隽永深邃的双眸,或许是画面太美,许休雅在这一刻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他这个人的看法已在潜移默化中改观了。
她早已习惯他对自己的冷嘲热讽,也习惯了他的嘴硬心软。
甚至,是对这个冷漠帅气又偶尔会流露出温柔的学长,有了一丝丝的好感吧。
宿舍外天高云淡,校园中响起了整齐的朗朗读书声。那些徘徊在她心头的气息,竟是那样的干脆透明,美好,而又充满温情。
其实伸个懒腰,你就会发现人生的美好,打个哈欠,幸福就在你的身边。
许休雅停下打哈欠的姿势,站在宿舍楼上风中凌乱了。
“喂,你到底下不下来?!”某个顶着红头发的学长,居然大清早地找上了门,还在下面冲着她大呼小叫的。
“迟学长?!”许休雅在心底喊了声“我靠”,“你怎么……”
“迟学长居然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你?!不是亲眼见证了这神奇的一刻,我还真不信。”作为路人的戚望姝满脸奸笑地走回了寝室。
“……”
许休雅汗颜了。
她之前收到他发来的短信,对方说已经在楼下等着的时候,她还很想回复说:学长你是不是发错人了?!
事实证明,幸好没有把这条消息发出去……
“你还发什么呆?!许、休、雅!快给学长我下来!”
迟煊泽显然是很不习惯一大早就去女生宿舍楼下等人,所以对她的态度也比昨天恶劣的多了。
许休雅不敢怠慢地“蹬蹬蹬”一路小跑,当她来到迟学长面前,就发现他带了一大堆的崭新生活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