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班级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许休雅跟着戚望姝她们来到操场。.6
容晨妤也是聪明人,她能够懂得许休雅此时此刻很想要知道这个答案的原因,所以她莞尔一笑。“如果我说,真不是我,你相信吗?”
许休雅当然相信。
她靠住椅背,在得到答案的一瞬间,松懈了原本紧绷状态的神经。
在这个情况下,她不认为容晨妤还会骗她,或者隐瞒她,所以一直以来,嫌疑最大的人并不是真正的主谋。
容晨妤看出了她的肢体语言,她瞧见对方低垂着肩膀,眼神也有些暗淡无光。
“休雅,实话告诉你,现在我还是挺欣赏你的,你任职以来,为大家做了不少事,而且我听说这次运动会上江会长的告白是你怂恿的吧?这样的事未免也太浪漫了!”
许休雅又被她的话语煽动,嘴角露出了羞涩的笑意。
“至于那些事……我确实没有参与过,你也别问我猜没猜到是谁做的。”
因为那个人,也许会在不久的将来浮出水面,又也许就这样永远消逝在时间的流域中。
许休雅本来也不想深究,她目前只要知道容晨妤的想法,这样就足够了。
“我很庆幸自己问了你,晨妤,我会很想念你的。”
虽然,她们在这之前从没好好地聊过天,可是她一定会记得这个长袖善舞的漂亮女孩。
许休雅真诚地握住了她的手,容晨妤却站起来,轻轻拥住了她的会长。
“休雅,我会一直支持你的,你也要成为一个不输给我的人物哦。”
而这一刻的许休雅感觉到的只有懊悔,如果她们在这之前就能真心相对该有多好。
人呐,永远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两个人要做成朋友,还是一定要付出时间去沟通交流才可以的,友谊是许多东西组成,也是由许多东西去换来的。
往后她要更加留意身边的朋友,她要好好地对待她们。
容晨妤松开臂膀,脸上的笑更为灿烂了。“最后还有件事,休雅会长,在我走之前,我希望你能批准‘啦啦队’的成立。”
许休雅大为吃惊,容晨妤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合拢那张小嘴。
“我没开玩笑,而且……那天你观看‘五爱学院’的表演,我看得出你眼睛里的渴望。”
写满在许休雅眼底的,是对重返舞台、对舞动生命的渴望。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曾忘记过自己对舞蹈是多么的热爱,只是过去的阴影太大,才会蒙蔽了感知,不愿去碰触那根沉甸甸的指挥棒。
如今,许休雅已淡忘那一份受伤的经历,所以即使作为外人的容晨妤,也看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了吗?
许休雅挺无奈地挠了挠头,“好吧,我会考虑的。”
阳光从她们身后的窗户洒入,轻盈如少女脚尖的舞步,那满室温馨洋溢的淡橘色,就像一杯刚榨出的新鲜橙汁,又酸又甜,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多好呀,晴空万里无云,夏天,就快要来了吧。
20
20、切克闹 ...
暑假前夕,许休雅开始集中精力学习,她身为学生会会长,实在不希望自己在期末考试取得的成绩太过悲剧,哪怕在高手云集的神华学院那也是绝对不行的!
当然了,除去应付繁重的学习,学生会也还是有一些事务要她处理,好在袭击她本人的大事件不再发生。
许休雅在不知不觉中发现,她与学生会的诸位骨干相处的更为和睦了,大家也都逐渐越加的团结。
北堂俏与江月帆这一对新晋搭档尤其给力,他们刚柔兼备,办事效率又快的惊人,这点让她非常省心。
由于容晨妤下学期开始就不再担任“应援团”成员,她的工作要分给戚望姝或者周凌嫣暂时接管,她本人也还要搞定“啦啦队”的初期筹备。
至于最后剩下的那位迟煊泽嘛——
“我说,这些事情好像不应该我来做的吧?”
英气逼人的红发学长坐在会议室里,偌大的空间只有他们大眼瞪小眼。
他问许休雅,“应该交给江月帆处理的工作,为什么推到我身上?”
许休雅面对迟学长冷凝的眸色,对着手指含糊道,“因、因为……这个那个……今天不是放他假吗?”
迟煊泽抗议,“为什么他可以放假?”
许休雅继续对着手指说,“因、因为……他和北堂姐……要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迟煊泽听完,很爽快地站了起来,用蕴含怒意的口吻说,“谁规定谈恋爱就能什么事都不做的?那要不这样……改天就说我们俩也是一对,你这个会长也可以潇洒的放手了。”
明知道他只是在对自己抱怨,可这样的假设还是让她不自在地撇了撇嘴,用以掩饰满脸的羞意。
许休雅瞒得了别人,瞒不过自己,她大可以将这些事再分给其他人做,可是想要单独与迟煊泽在会议室相处,全出于她的私心作祟。
迟煊泽还在自顾自地埋怨着,“真应该把你拿去回炉重造。”
许休雅正想道歉,对方却又重新坐了回去,边处理那些文件边说,“你还要复习,总之我这里能搞定的就不问你意见了。”
她听出对方是想给自己节省时间,就呆呆地问,“那学长你不是也要期末考吗?”
迟煊泽摆明了用一种“不要把我们相提并论”的眼神回答她。
已是将近夜里八点,一室的月光将他的英冷轮廓映衬的更为柔和动人。
许休雅整理着手中的一叠叠文件,很小声地问,“那……要是我有不懂的题目,能来问你吗?”
迟煊泽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句,只是想要遮掩微微上翘的嘴角。
明明应该是很怕麻烦的自己,却在得知对方愿意寻求他的帮助时,感觉到某种得意。
她亮晶晶的眼神在夜空下,像是最璀璨的星辰。
结果,在暑期之前的连续好几个夜里,他们就是这样单独在会议室度过的。
虽然有时会忙的一句话都不说,但许休雅只要一想到有迟煊泽在,就觉得再繁重、再枯燥的事情都变得有趣起来。
偶尔也有早就完工的时候,许休雅会假装拿出几道数学题目,要这位学长做详尽的解答。
结束期末测试,她居然在年级里混了个中等的名次,要知道对于基础低于别人的她来说,这已经是相当尽如人意的了。
就这样,半个学期结束,迎来了让无数学生热血沸腾的暑期档。
许休雅与从前一样,整天在陆昊昀表哥家混吃等睡,直到某天,对方提出要带她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虽然嘴上答应前往,不过路上许休雅还是忍不住的嘟哝。
“亲,你用得着搞这么神秘吗?”
“我还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惊喜,到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陆昊昀说着,指了指眼前的建筑,“好了,我们到了。”
这是位于市中心的一所甲级医院,四周的环境卫生整洁,绿化带栽种着精美的花卉,形状千姿百态,楼道间更有迷人的白衣天使们往来穿梭。
许休雅更为不解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来见一个人。”
陆昊昀走入住院部的一幢大楼,当他们来到某间高级的单人病房门前,许休雅听到里头传来既熟悉又好听的笑声。
躺在病床上发出清脆笑声的年轻女生,正是神华学院无数人的偶像凌系风!
她的脸色偏白,短发黑得犹如堕落天使的翅膀,头顶似乎被灯光照出一圈幽蓝的色泽,整个人都有种扑朔迷离的气质。
而坐在病床旁与她交谈的,竟然是冷俊挺拔、眼神忧郁却又带着些许幸福的迟煊泽。
许休雅像是被噎住了,小嘴张了半天还未发出一个音节。
“哈!你们两个总算来啦!”凌系风挥挥手,陆昊昀将僵硬的妹子推入病房,随手关上了门。
许休雅震惊地瞧着凌系风,“学姐你怎么住院了?!”
说完,再震惊地瞧着陆昊昀,“你这家伙和凌学姐怎么回事?!”
迟煊泽貌似也被蒙在鼓里,他很疑惑地看向她与陆昊昀之间的互动。
“小笨蛋。”陆昊昀拍了拍表妹的脑门,“我不仅是系风的学长,我们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是呀,只不过没有告诉你而已。”凌系风的表情像是在捉弄他们一样,“我先前就因为住院,还没来得及出国,这次托昊昀把你带来,是还想见一面。今天可巧了……煊泽也来看我。”
迟煊泽被点名,才将视线从他们兄妹身上移开,只不过他仍旧没有猜到这两个人的关系。
如此亲密无间,莫非是……男女朋友?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又讨厌自己被这样的情绪控制。
许休雅也觉得莫名尴尬,因为她看见迟煊泽的眼神,那其中分明带着强烈的情感。“迟学长……你好。”
迟煊泽只是随便应了声,继续保持他的沉默作风。
许休雅扭头,不开心地掐了一下陆昊昀的手臂,“你也太过分了!好几次我和你谈起凌会长的事,你竟然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凌系风掩嘴笑了下,“休雅,你别怪他,是我拜托他不要说的。”
许休雅正想着要不要与迟煊泽再说些话,凌系风提出了一个要求。“我有些事要单独和休雅谈谈,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迟煊泽一言不发走了出去,路过许休雅身边时,他与她同时看了对方一眼,明明在学校可以随性斗嘴的俩人,却都不自在地语塞了。
等门关了以后,许休雅迫不及待地发问,“凌学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要住院呢?”
“哎呀,是我家人大惊小怪嘛,没什么事的,再过不久我就要出院了。”
凌系风不以为然地笑笑,然后抓着许休雅的手说,“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不过,你要好好理解才行。”
许休雅坐在先前迟煊泽的那个位置上,乖巧地点点头。
原来,凌系风与陆昊昀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他也经常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小表妹。
久而久之,凌会长就对许休雅有了一个很清晰的印象,当时,转校的事陆昊昀也都详尽地一一对自己的学妹说了。
这段经历,身为哥哥的他都替妹妹觉得很心痛,毕竟那是他最疼惜的女孩。
当凌系风得知许休雅即将转来神华学院,就有了想要提拔这个小妹妹的念头。
也就是说,她从一开始就对许休雅有着很深入的了解和把握。
“休雅,不管是性格,还是能力,你都很适合来当这个学生会会长,我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认识陆昊昀,才把这个机会交给你的,这点你能明白吗?”
许休雅总算顿悟,所以说一切都是有缘由的,怪不得凌系风会了解五爱学院的往事,怪不得她会相信自己!
“一开始没有告诉你,我和陆昊昀认识的原因,就是怕你失去对自己的信心,事实证明,我没有选错,你很有天赋,你可以成为会长。”
如今,凌系风依然信任着这个无比善良的女孩子。
“我也从月帆他们那里了解过,你干的很不错,往后会做的更好。”
许休雅总算明白了这一切,对方轻抚她的后背,鼓励说,“你没有让我失望,以后也不可以。”
“凌学姐,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让现在的我,觉得这样的幸运。
“为了奖励你到目前为止的成就,我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休雅,你要答应我保密。”
凌系风脸上有着令人无法抵抗的笑容,“事实上……我对你的哥哥一直很有好感,不过他根本就没有察觉。”
……什么?!他这个家伙怎么可能赢得凌会长的青睐?!
“凌学姐你是开玩笑的吧?!”
凌系风假装生气地努了努嘴,“哼,你们一个个都这样!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他吗?就是因为这家伙也以为我看不上任何人!”
许休雅也以为是这样的,所以凌系风看不上陆昊昀,更看不上她的学弟迟煊泽!
那个眸光清澈如寒天白雪的迟煊泽……
“凌学姐,那你打算怎么办?”
难道一直都不准备告诉她哥哥吗?
“你放心吧,我不需要你像帮助月帆那样帮我,我会顺其自然。”
毕竟,凌系风是没有爱情依旧可以活得很好的人吧,她像是不需要港湾的一缕清风,沁入人心。
许休雅掩藏自己的心思,平静地说,“以前我还以为,迟学长也爱慕你,所以他才会迁怒于我。”
凌系风一脸正中下怀的表情。
“你说煊泽啊?他这么自负的人,才不会喜欢和他同样自负的我呢,充其量不过是仰慕我罢了。”
许休雅被凌系风的口气逗笑,就听对方再次沉声解释。
“休雅,仰慕是相距理解最远的一种距离。”
所以迟煊泽是最不了解她的人,他们永远只可能是长辈与后辈的关系。
凌系风已经完全看穿了许休雅复杂表情中蕴含的情愫,她捏住小学妹的手,像是一种祝福。
“休雅,你和我一样,爱慕着自己的学长吧。”
许休雅觉得眼眶微微酸涩,她已经不懂该如何还嘴,她也早就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对于那个总是冷言冷语的迟煊泽,除了喜欢,还能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呢?
凌系风将脸转向另一边,不让许休雅发现她狡黠的笑容。
“咳咳,休雅,在你来之前,我有问过他,对你有什么看法……你想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就在这个瞬间,许休雅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全世界都只剩下这一种节拍。
这节拍鼓噪她的心魂。
那个人说——我不会再找到第二个像她这么麻烦的女生了。
因为无法再寻找到,所以,就成了无法取代的吧?
即使是麻烦,但也是可以忍受的吧?
许休雅很清楚地看见,在她内心纠结着的爱,到了如今,就只能是等待着开花结果,或者,枯萎凋零。
21
21、傲娇的软妹子 ...
此刻,站在病房外的迟煊泽并不知道凌系风早已经出卖了自己。
少年默不作声地坐着,比他大个几岁的陆昊昀认为自己身为长辈,应该尝试与他交流。
哪怕,这家伙看起来不太顺眼。
“你也是‘应援团’的成员?休雅她干的还不错么?”
迟煊泽本不愿搭理他,但又抵不过自己那阵怪异的心理,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对方一眼。
“你是她什么人?”
“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很重要?”陆昊昀顿时领悟,这少年与自家妹妹的关系绝不一般。
看来,身为哥哥的他需要好好调查!
“那我是不是学生会成员很重要?”迟煊泽反问陆昊昀。
嘿,臭小子态度这么恶劣,以后你还想不想进我们家门了!
陆昊昀表面似乎不在意,只是耸耸肩,“听起来你似乎很关心她的事,所以我确实想知道你和她的关系。”
迟煊泽皱眉看向对方,悄悄打量起凌系风的这位学长。
眉宇英朗,风度翩翩,谈吐间有一种适当的随和,大概是属于很受女生欢迎的那类人。
他的语气更差了,“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
陆昊昀忍着胃部的不适,假装深情款款地质疑对方,“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她的事当然与我有关。”
迟煊泽被硬生生堵在原地,他错愕地看着眼前的陆昊昀,强忍着一股想要冲上去揪他衣领的冲动……
许休雅终于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出现了。
她望着迟煊泽,发现这人脸色不是一般的差。
许休雅急忙拉了拉表哥的袖子,“怎么回事?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陆昊昀捏捏她的脸,故意表现亲昵,“怎么会呢?你这么开心,是因为系风她说了什么吗?”
“呃,才不是……”许休雅心虚地把这话题一带而过,转头向迟煊泽道歉,“迟学长,我表哥他这人最不正经了,刚才不管他说了什么,你都别当真。”
表哥?!
迟煊泽的神色瞬间发生了转变,他狐疑地盯着陆昊昀,发现这人实在是居心叵测!
陆昊昀眼看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心中暗自叹息,唉,这么快就没好玩的了。
他拍了拍许休雅的头,给他们留下私人空间。“我进去看看系风。”
许休雅再次与迟煊泽对视,嘴角不经意地扬起,“你今天来见凌学姐,一定说了我的坏话,对不对?”
迟煊泽定了定心神,总算恢复往常一贯的作风。“你怎么知道的?还挺聪明啊。”
许休雅还没来得及问他,迟煊泽突然伸手用力捏了一把她的脸!
她摸着脸颊上他手指留下的触感,一时舌头打结。“你……你干嘛……”
没什么,只不过看陆昊昀这么做,他也想不落人后地尝试一下。
迟煊泽破天荒给了她一个丰富的表情,许休雅像小兔子般无辜地在他面前眨着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含着盈盈光彩。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呢?
一向都猜不透迟煊泽在想什么的她,如今越加迷失了自己的那颗红心。
这时迟煊泽淡淡地问了句,“你有问凌系风,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吧?”
晕!为什么她怎么都猜不到他的心思,对方却可以一句就点破自己的想法!
“我才没有这么八卦呢……就……就稍微……不小心谈到而已。”
迟煊泽瞧着她低头认错似得举动实在是很有趣。
“学长,你们……不是学姐和学弟这么普通吧?”
“……嗯。”
迟煊泽与她一起坐在医院长廊,来来往往只有些许病患与医生,炎炎夏季,开了空调的大厦温度很低。
少年思忖片刻,慎重地开口,“我母亲大概是在我十岁左右去世的,听说她很早以前就患病了,怀孕期间也吃了很多药,可能正因为如此,才生下一个不正常的儿子。”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红色短发,“她过世的时候,父亲不管不顾,后来也不重视我,一直把我托给别人照顾,凌系风家就是我常去寄宿的地方之一。”
许休雅望着他孤寂的侧脸,心口被揪得生疼。
而迟煊泽心头略微感到诧异,他把自己隐藏在世人背后的伤痕,就这么轻易在她面前透露出来了吗?
她于他而言,还是当初那个让他觉得很没用的学妹吗?
早已经不是这样了吧。
迟煊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变化,他看着少女白皙灵动的脸,然后眼眸闪过片时的笑意。
“说起来,凌系风从小就喜欢恶作剧,我以前被她整的很惨。”
可怜的孤僻少年,遇上恶魔般的小姐姐?
许休雅不厚道地笑了,貌似他们的童年从这个角度来说,还挺有爱。
“那你对凌学姐,肯定是又敬又怕了。”
“嗯,算是。”
许休雅稍微有些在意,不过,她很快调整好心态,“你也一定很感谢她。”
想必母亲的去世给迟煊泽留下过很深的伤势,只有凌系风这样的玩伴,才给过他童年的无忧无虑。
“千万别告诉她。”迟煊泽撇头瞧了许休雅一眼,“否则,她会让我做更多麻烦的事。”
许休雅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是属于迟学长自己的故事,他对母亲的怀念,对父亲那种无法言明的复杂情感,纷乱而飘零在他的整个生命中,而那些从前都与她毫不相干。
那么往后呢?依然会一成不变吗?
因为喜欢,所以不想再接受他的任何友情。
这样的自己,又要如何才能够继续与他在学校相处下去呢。
许休雅悄悄握紧了手心,这个夏天还很漫长,她是不是应该要有所行动,哪怕,迟学长根本不会将她这样的女生放在心中?
*****
如果要说,暑假中遇上最坑爹的是哪件事,那绝对是所谓的“学生会聚会活动”无误。
因为接到北堂俏的通知,许休雅原本还是挺开心的。
自从在医院与迟煊泽见过一面,她就不断纠结着接下来要找什么理由把这位学长约出来,毕竟假期太长,而她真的很想见他。
好在北堂俏说为了增进学生会干部之间的友谊,她安排了为期一天的游乐园活动,当然一切费用由小金库支出。
许休雅得知迟煊泽居然没有拒绝参加,兴奋得差点一夜都睡不着觉。
而她并不知道的是,迟煊泽纠结自己该找什么理由才能约她出来,也已经很久了……
第二天,他俩都很准时地抵达了游乐场东门,许休雅还特地打扮了一下,她穿了件雪纺材质的碎花吊带衫,搭配牛仔短裤,头上戴着顶俏皮的草帽,富有时尚少女气质的夏装,突显出她青春洋溢的模样。
迟煊泽见到她的第一眼,微皱了下眉,居然说:“你这穿的什么衣服?”
许休雅原本期待的心情瞬间被砸的粉碎!
迟煊泽停顿了几秒,忽略掉她穿太少的缺点,“……还算好看。”
反复折腾自己的心情,这才得到了稍许平静。
“你们到了?很好,走吧。”北堂俏言简意赅地宣布活动正式开始。
江月帆站在她身边,嘴角不由得弯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迟煊泽与许休雅对看一眼,异口同声道,“只有我们四个吗?!”
这算哪个“学生会活动”啊?!这摆明就写着“双人约会”啊!!
北堂俏一贯淡定地回答,“激动什么,别人都有事来不了。”
反正他们是绝对不会承认,这就是故意安排的一个局。
许休雅很不相信地掏出手机,准备联系戚望姝,“真的吗?我没听阿姝说……”
“别磨蹭了,还不快走!”北堂俏厉声打断她的动作。
北堂姐你要不要这么强势啊,许休雅彻底石化了……
迟煊泽在一旁没有出声,因为他觉得一旦你接受了这种设定,其实也挺好的。
进入游乐园后,许休雅终于抛开了忐忑的心情,完全将自己想要联系其他人的想法遗忘了。
北堂俏与江月帆提出分头活动,另外俩人本来就不想做什么超级“电灯泡”,许休雅索性拖着迟煊泽去玩各种游乐设施。
“迟学长,去坐‘云霄飞车’吧!”
“……”
“哇——!是鬼屋!鬼屋也要去!”
“……”
“这个看上去好高!一定很好玩!”
“……”
“那个那个!360度转的!太帅了!”
“……”
迟煊泽一直自认体能超好,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对许休雅甘拜下风。
做了好几个让人晕头转向的项目,两人才终于找了一个几乎都是情侣的地方坐下。
此时许休雅看着不远处玩射击的地方,像对什么看得很入迷。
迟煊泽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你在看什么?”
许休雅收回视线,腼腆地吐吐舌头,“迟学长,那个头等奖是超大的哈姆太郎耶……我很喜欢的,我家有二个尺寸的,不过都没那个大。”
“……”
都多大了居然还对这种毛绒玩具感兴趣。
迟煊泽眸若星辰,却维持着淡淡神色问她,“你确定很喜欢吗?”
她不忘用力点头。
迟煊泽思想斗争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带着她来到那个射击摊位前,他指着那个毛绒玩具说,“就是它?”
“嗯嗯,是哈姆太郎!”许休雅捧着星星眼。
迟煊泽无视掉周围其他人打量他们的目光,他举起气枪,姿势无懈可击的完美,表情更是专注地仿佛目空一切。
身边有女生暗自向这位身高180的年轻帅哥投来爱慕眼光,许休雅忽然就觉得自己虚荣心作祟了,站在他的身边,竟然感觉到一种骄傲自豪。
他轻而易举赢得了那个叫做哈姆太郎的玩具,红发在猛烈的太阳下如燃烧的焰火。
许休雅抱住那个娃娃,喜欢得简直不得了,迟煊泽侧目而立,就见她也不嫌脏,不断亲吻着它的脸。
“我好久都没玩得这么痛快了。”许休雅的语气非常满足,“我爸妈为了赚钱去国外之后,我就靠表哥带我来,后来他年纪大了也不太愿意陪我来了。”
其实陆昊昀年纪也没多大,只不过他觉得陪自己妹妹来游乐园玩太无趣了而已。
“你父母也常不在身边?”迟煊泽对这点似乎挺意外的。
“嗯,有好几年了,不过我是无所谓啦。”
迟煊泽却不觉得这是无所谓的事。
她难道不会时常想念父母吗?在遇到那些伤心与难过的时候,不会想要得到父母的安慰吗?
只是为什么,她还能看起来永远都是充满欢笑的。
或许让他对她另眼相看的,就是她那颗永不服输的心。
迟煊泽擅自接过许休雅手里的毛绒玩具说,“这东西挺沉,我帮你拿着。”
她很有礼貌地敬了个礼,“嗯,谢谢学长!”
迟煊泽看着地上班驳的树影,许休雅看着他。
学长看似内向的外表,却被他咄咄逼人的气势衬托出另一番英俊的锋芒。
她情不自禁地喊,“迟学长……”
迟煊泽抬起头,却是回了她一句,“看到他们了。”
许休雅一愣,原本要说的话全数被塞回了肚子里。
就见江月帆与北堂俏看戏似得站在一根电线杆旁,江会长举止温雅,言语中却藏了陷阱。
“迟学长这么好,还给学妹赢了一个哈姆太郎?”
迟煊泽无视对方,小声问许休雅,“你刚才喊我,要说什么?”
她只是摇摇头,献宝似地抢过他手里的毛绒玩具递过去,“嘿嘿,北堂姐,你让月帆哥哥也给你赢一个嘛。”
迟煊泽看着许休雅娇小的背影,不知为何,忽然很想知道她原本想要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他很想听她把那句话说下去。
因为,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就在这个游乐园中,让他们所有错综复杂的想法都在此处连接起来,织成一朵绚丽的时光之花,“砰”地爆发出它第一次的盛放。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有脑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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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脑残党不解释 ...
四个年轻人在游乐场玩到暮色四合,分别前,北堂俏特地叮嘱迟煊泽要亲自送许休雅学妹回家。
她摆摆手,脸颊上还有未褪去的汗水与红晕,“我坐地铁就行了,很方便的。”
迟煊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替许休雅抱着那只大大的毛绒玩具说,“我也坐地铁,同路。”
许休雅暗喜,连忙与江学长他们告了别。
夏天是恋爱的季节,蝉声阵阵入耳,街上总能看见年轻的情侣们手里拿着冰品,脸上挂着沉浸在幸福中的笑容。
树上的枝叶在日暮的霞光中沙沙作响,许休雅眨了眨睫毛,偷看被夕阳照着半面侧脸的迟煊泽。
俩人穿过弄堂的时候,迟煊泽忽然觉得不对劲,他转过身,看见一伙打扮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尾随而来。
他的背部僵直,同样发现情况异常的许休雅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震得迟煊泽耳膜都发痛了。
有人笑了笑说,“别叫别叫,乖乖把钱包交出来……”
迟煊泽冷静地沉思,这个地段特殊,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他沉声道,“是金远瞬找你们来的吧?”“什么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许休雅咬唇问道,“学长你什么意思?你说他们……”
迟煊泽点了点头,已经将她护在自己身后。“你以为我们运气这么‘好’,随随便便就能碰上一伙流氓抢劫?”
哪怕他们不承认,迟煊泽也能够认定这个事实。
自从上一次运动会分别之后,金远瞬就已经在找下手的机会!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伙人说,“肯定是他通过什么关系,花钱找这帮人来消遣我们。”
许休雅从没有遇上过这样可怕的状况,可是她感受到迟学长在尽力保护着她!
哪怕是独自一人,被凌烈的杀气包围,他也是坚毅不屈的迟煊泽……
“少说这些没用的!既然不肯交钱,那就别怪我们下手了!”
一群小混混举着手里稀奇古怪的家伙们就准备上了,迟煊泽将许休雅挡在身后,第一根棍子上来时,他用手中的哈姆太郎稳稳地挡住,只是寡不敌众,就算他的拳头再硬,也无法防御所有人的偷袭!
忽然有人从前头拿着棒球棍,砸向迟煊泽的脑部!
红色的血流过他的眼睛,剧烈的疼痛仿佛要使人失去知觉……
微风吹过,汗水濡湿了他的上衣,微湿的额发黏在额前,与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
“迟煊泽……!!!”许休雅放声大喊!
他依然站在她的身前,拼尽全力与这伙小混混周旋抵抗!
威风凛凛,仿佛光芒万千的迟煊泽,从头至尾都坚定地不让别人接近她半分!
此刻警车的鸣笛声在不远处响起,也不知是不是有路人替他们报了警,一伙人赶紧带着东西逃散。
迟煊泽捂住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不断冒出,他向四周望去,然后捡起脚边的那只哈姆太郎重新交给许休雅,可惜它被他的血弄脏了。
许休雅双腿虚软,吓得面色惨白,哭丧着脸喊他的名字。“迟学长你怎么样!没事了,他们都走了……”
他用唇角吃力地向上一扬,“别这么怕……我不会有事的……”
“学长……”许休雅含着眼泪,漂亮的雪纺吊带衫也早已沾染上他鲜红的血迹。
迟煊泽为此蹙紧了眉,嘴角微微动了动,可惜有些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不会有事,我也不可以有事,因为,我还要保护你。
*****
医院的味道从未如此的刺鼻。
上一次来看凌系风学姐,她还觉得这里是一个很适合恋爱小说描写俗套情节的地方。
现在许休雅的大脑就像是处于弥留状态,呆呆地跟着迟煊泽坐在那儿,他的头被纱布抱的很严实。
日光灯一缕缕的白光,照在她冰凉的脸上,她将怀里的哈姆太郎抱得更紧。
公安局的刑警们替这两位十七、十八岁的少年少女做完笔录,等到可以称之为监护人的陆昊昀表哥出现,他们才放心离开。
许休雅陪着迟煊泽稍作休息,她默不作声地凝视他,然后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容中有种说不清的意义。
“学长,以后不管还会不会见到那个金远瞬,我都不会怕他了。”
迟煊泽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因为今天你给我做了一个最了不起的榜样。”
是你替我战胜了这个心魔。
许休雅绞着手指,面容羞涩地说,“我现在真的觉得,能够认识你真好。”
他安静地回望着她,女孩清秀的脸上带着那特有的甜美与安谧。
“你还没有能力与他真正抗衡。”他说完后,停顿了一下。“反正,由我来保护你就对了。”
迟煊泽的面容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刚才遇上那一场挑衅的另有他人。
许休雅看着对方欠缺血色的脸,心中涌上一种强烈的自责与难受,她的双眸氤氲,声音软糯又气馁。
“可是,我不想看见你受伤。”
这时陆昊昀走过来,递了瓶矿泉水给迟煊泽,他闷闷地接过来,喝了几口。
陆昊昀神情严肃,“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我也觉得他们根本不像是要钱,纯粹是找茬吧。”
迟煊泽应了声,陆昊昀接着问他,“他们通知你家属了吗?”
迟煊泽抬起头,语气冰冷地说,“我父亲知道了。”
许休雅心头一揪,紧紧地看着他,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无动于衷呢?
难怪迟学长的心情看上去不太好……
她正这么想,就看到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步伐匆匆地从另一头的走廊向他们走来,他看上去才二十来岁,面色沉稳,气度雍容。
迟煊泽朝那人扬了扬下巴,告诉许休雅兄妹说,“他是我父亲的律师。”
对方在他们面前站定,语气略带担忧,“煊泽,怎么样,你的头……”
迟煊泽似乎早已习惯这一切,冷淡地摇了摇头,“缝了两针而已,没事。”
“迟先生派我来接你,那么,我们走吧?”
迟煊泽站起身,对陆昊昀说了声谢谢。
许休雅觉得自己什么都来不及说了,她迫不及待站起来,下意识地喊住他,“迟学长!”
迟煊泽停下脚步,转过身耐心地看着她。
许休雅磕磕巴巴地说,“我……你的头……你的头……”
她指着他的纱布,口不择言了半天,最后才憋出了一句话,“学长,我……我哪天……来看看你?”
迟煊泽紧绷的下颚放松,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只是,碍于还有其他俩人在场,再加上这小伤也真没什么好让她担心的,所以他还是拒绝了她的好意。
“没事,不用了。”
少年的声音淡如这一夜清朗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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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应该充实悠闲的一个长假,因为迟煊泽的受伤而让许休雅蒙了一层忧郁的心情。
再加上,她想要去探病还被人当场拒绝,悲剧的她宅在家里都不愿出门。
后来迟煊泽有发短信告诉她,说他头上的伤已经拆线。
那个在混乱中始终保护着她的迟学长,像是一双羽翼丰满的翅膀,能够遮挡所有的风霜雨露,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感动。
许休雅很纠结,她是不是应该告诉那个人,她对他已经有着超出同学情谊的关心?
而新的一学期还没开始,许会长就已经忙的不可开交。
第一,开学后,学校就要举办艺术节,光是提前策划主题就让她头晕眼花。
第二,啦啦队的成立已经摆上了行程,可是缺少了容晨妤帮忙,她们显然人手不够。
第三,就是关于人手不够的问题。
学生会成员在返校这天开了次会议,北堂俏态度十分坚决地说,“我认为只有‘他’才有资格填补容晨妤的空缺。”
许休雅看着手中的简历,总觉得这人很眼熟……啊,她想起来了!!
曾经在校园花坛的某处,她见过这人当众被一位班花泼了满脸的水!!原因好像还是因为他劈腿!!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说的这个叫‘叶景蓝’的家伙,应该是个渣男啊。”
“他是渣男。”北堂俏面不改色地回答,“但他对于我们学生会来说,更是一个精通各项乐器的人才资源。”
戚望姝推了推好友说,“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还谣传着一种说法,‘只要征服了叶景蓝,就会让你产生一种把整个音乐界都踩在了脚下的错觉’。”
“……”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喂!
迟煊泽在旁嗤之以鼻,“要不是他当初拒绝参加‘应援团’,凌系风也不会找我。”
“他拒绝了?!”许休雅差点晕倒,“连凌学姐都搞不定的人,你们还让我去?!”
这不是故意整她的吧?!
江月帆充分发挥了与北堂之间的默契,语气附和,“会长,叶景蓝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何况,你应该至少尝试一下,他会同意加入也说不定?”
托着腮帮一语不发的周凌嫣,此刻也终于发言了,“万一会长失败了,也没人会怪你的。”
许休雅将视线定格在她身上,这位才女长长的黑发不再扎成一簇小马尾,而是披在肩畔,整个人的形象更加娴雅秀气。
而周凌嫣的目光竟然一直凝视着迟煊泽。
许休雅很不自在地问,“迟学长,你怎么看?”
迟煊泽淡漠地看了看众人,“我不赞成。”
江月帆很配合地向大家做了解释。“确实,放这么个懂音乐的帅哥在身边,谁都会觉得有危机感。”
许休雅不懂了,若说江学长有理由说这样的话,可迟煊泽却没理由会觉得有危机感吧?
“迟学长和这位叶景蓝……很熟吗?”
迟煊泽摇摇头,“不熟,打过几次交道而已。”
江月帆笑而不语,因为他知道,迟煊泽不赞成的原因只能是怕那位花心的校草来骚扰他们的会长大人。
黑发微卷的冰美人北堂俏根本没在意大家的反应,她独裁似地告诉许休雅说,“总之,除了他没有第二人选。”
许休雅完败。
散会之后,江月帆出了会议室,他走在北堂俏身侧,小声问,“是不是凌会长让你这么做的?”
北堂俏就是欣赏他过人的洞察力。
“没错,她说,这是给休雅的一个小测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