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锦盯着她的脸,像要寻出端倪,紧张地问:“你奶奶怎么说?”
碧云难过地低下头。
傅容锦就明白几分,心中越发惆怅。
又过了一二日,总也不见动静。
傅容锦这日很晚回来,喝的醉熏熏的,嘴里大声唤着:“筠娘、筠娘”。
碧云忙与小丫鬟上前扶了,傅容锦推开她,把碧云推了个趔趄,多亏丫鬟及时扶住,才没摔倒。
东倒西歪地扑在床上,嘴里兀自念叨着:“筠娘、筠娘”。
碧云只得支撑着带着小丫鬟侍候,安置好了三爷,才回自己屋里。
二日早,傅容锦酒醒了,碧云侍候梳洗时,小心道:“奶奶的事,老爷太太作何主张”。
傅容锦气道:“老爷和太太根本就是敷衍我,什么由他们出头平息这事,和离,他们打得什么主意我清楚的很”。
碧云诧异道:“三奶奶平日贤淑孝顺,老爷和太太怎会……”,下话碧云就不敢说了,对老爷和太太大不敬的话,打死也不能说出口,祸从口出,正房媳妇尚且如此,更何况她一个奴婢,虽说抬了姨娘,也是奴婢身份,说打发就打发了,无人理会的。
傅容锦是真的不满,说出话来,就带着三分不恭,道:“他们作何想法,司马昭之心……”。
碧云自小跟着爷,颇识文断字,明白这话的意思,更加诧异,道:“奴婢还是不明白”。
傅容锦没好气地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如今朝廷上下皆传夏太傅得罪了皇上,皇上正准备舀他开刀,杀一杀这些老臣的戾气”。
碧云一听傻了,看样子这事八层就悬了。
又不甘心,试探道:“老爷太太存了这样想法,三爷就依从了”。
傅容锦身子一僵,断然道:“我不答应,休书不写,谁都没折”。
碧云放下心来。
小丫鬟端上洗脸水,碧云亲自服侍挽了袖子,洗了,碧云又拧了热毛巾递给他,敷脸上,傅容锦看着才不像方才那样憔悴了。
傅太太的贴身丫鬟辛桐走来,对傅容锦道:“老爷和太太叫三爷即刻过去。
傅容锦过傅太太房中,见父母早已正襟危坐,行礼问安毕,站过一旁。
傅太太看儿子无精打采,关心问:“昨没睡好?是想你媳妇的事”。
傅容锦见问,索性‘咕咚’双膝直直地跪了,坚决地道:“儿子就要她,谁也不要”。
这回轮到傅家二老懊恼,傅老爷听了皱起眉头,傅太太不解道:“她有什么好啊?”
傅容锦道;“母亲从前不是见天说她好,怎么岳父败了,媳妇也不好了”。
傅容锦话了暗含讥讽,令傅大人有点恼怒,嗔怪看了老妻一眼,心道:儿子都是你惯的。
强忍着几分不耐,和缓声道:“退一万步,就算她好谁都比不上,但现在你那岳丈祸事临头,难道你想跟着吃刮落吗?就是你想,我们傅家不想”。
父亲已经说得在明白不过,如是旁的理由还好,这事关系家族命运,父母是不会让步的,傅容锦沮丧地垂下头,半天,难过地道:“就没别的法子”。
傅大人看儿子不在那么坚持,语气也变得和缓,用少有的温和声道:“我知你心里不舒服,但我傅家几百口子人安危都系在你身上,为父不强逼你,你回去好好想想”。
看他不说话,知道儿子下不了狠心,傅国年又耐心地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愁以后没有转圜,若风声过去,你们再复合,凡事不能一味地死心眼,不懂得变通”。
傅容锦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望向他父亲道:“若那时筠娘又嫁了,不是一场空”。
傅太太嗤声道:“容锦,你想想,被夫家出了,那么容易就嫁出去了,家世好的人家谁个不忌讳二头婚”。
傅容锦还有点不舍,傅国年见状,知道不能逼得太急,就道:“你回去想想,父母说的可否有理,这个主意既保全了傅家,又成全了你二人”。
傅容锦退下,傅老爷夫妻对坐嗟叹,傅老爷道:“好好的,说败就败了,原指望给三儿子谋个职位,这真是倒运”。
傅太太道:“待来日娶个好的,兴许就能指望上”。
二人心里明白,方才一番言语,是糊弄儿子的。怕他认死理不应。
三日后,夏太傅上表皇上,辞去官职,告老归乡。
皇宫御书房
皇上赵构背着手,来回踱步,走了十来圈,晃得贴身太监康乾眼都花了,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康乾实在忍不住,低低叫了声;“皇上,太后脀旨要皇上过去,时候多了,怕太后等得着急”。
赵构停下来,夏太傅的事没想好,这么过去,若太后问起来,该如何对答。
看一眼康乾道:“你看夏太傅的事,朕该如何做?”
自古就有严律,内侍不得干政,但这康乾不同,他同皇上生死一起过来的,有些话只有他敢说。
听皇上问,他眼珠一转,道:“夏太傅朝中重臣,现今国家不太平,正该君臣一心,抵御外虏,严办老臣,怕寒了臣子的心”。
康乾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普小王爷昨派人往康乾在宫外的府邸,送去金银珠宝,康乾心里明镜似的这又是为夏太傅的事。
只有一点纳闷,这夏太傅与普亲王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此卖力,不惜血本,就看平素这夏仲荀在朝中相契的少,对头多,与这普小王爷平常时也没看出走得近,怎么突然就这样帮他,实在不可思议。
康乾旁的不看,就看这金银珠宝份上,在皇上面前鼎立为夏太傅开脱。
赵构想了想,道:“有几分道理,朕就准其告老,财产就不充公了,留着他养老吧,反正他也没多少值钱东西”。
康乾看着皇上,心说皇上圣明,连夏大人清贫都知道一清二楚,自己也暗自捏了把汗,心道:这以后凡事还是注意点,以免招祸。
这背后的关节,夏仲荀是一无所知,夏家的严冬悄悄回暖了。
63和离三
☆、64和离四
这日一早,一在外厅端茶倒水的的小丫鬟匆忙跑来,说:“姑娘,姑爷来了,在前厅候着”。
傅容锦这二日来了两趟,秋筠都避而不见。
秋筠道:“说我身子不舒服,不见”。
那小丫鬟道:“说了,姑爷执意不走,定要见姑娘一面,夫人没法子,才叫奴婢来找姑娘”。
秋筠转念,这样总躲着非良策,就道:“你让他在偏厅等我,说我即刻就去”。
秋筠揭开偏厅的软帘,傅容锦正好回头,二人对视,均一愣,秋筠诧异的是傅容锦几天功夫,竟显得清攫了不少,傅容锦见妻子,容颜鲜嫩比在傅府更胜,心下越发不是滋味。
傅容锦几步上前,一把就把秋筠揽入怀中,喃喃地道:“筠娘,我好想你”
秋筠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挣了几挣,怎奈傅容锦双臂紧箍着她,使她动弹不得,又不好翻脸,闹翻了更棘手。
秋筠心下盘算,得想个法子,哄他上钩。
二人相依坐于榻上,秋筠把头埋在他胸前,低声絮语,酥手在傅容锦胸口轻轻抚弄,把傅容锦揉搓得心软,这要不是在夏府,真恨不得狠狠疼爱她一番,于是声儿越发柔了,道:“筠娘,别离开我”。
秋筠声儿温温软软,道:“夫君,筠娘知你心意,可是,我父若被皇上降罪,你傅家难免受到牵连,到那时,别说是夫妻父子骨肉分离,能否活命,尚不可知”。
她感到傅容锦身子震了一下,秋筠心下有番计较,又接着说:“为妻彻夜不眠,想出个主意,不知可行否?”
傅容锦忙道:“什么主意,但说就是”。
秋筠看他有几分松动,趁势又道:“你我二人和离,只做表面功夫,背人处还似夫妻一般,可好?”
傅容锦心念一动,这个主意不错,又担心道:“你在娘家,我若想见你都难,恁到一处?”
秋筠像是深思熟虑,道:“这个为妻已想好,我二人在外面见面”。
傅容锦想想道:“我倒有个法子,我在京郊有处宅子,是王仁兄欠了我钱,用宅子抵的,不如就在那里见面,也方便”。
秋筠既定目标在一点点达成,又就势添了番言语,道:“此计甚好,待风声过去,在行复合”。
二人计议妥了,秋筠又道:“只是,还有一宗”。
傅容锦道:“还有什么?”
秋筠道:“母亲看管极严,轻易不放出去”。
傅容锦听了这话,有点苦恼,思想半天,也没甚好主意,秋筠见状,眼珠溜溜一转,道:“不若这样,夫君把宅子落在筠娘名下,说是和离补偿给筠娘的,筠娘借故每日过去,母亲不会太疑心”。
说着,秋筠眼睛偷偷漂着傅容锦,只见傅容锦脸色松弛下来,心说此事有门。
傅容锦把这主意反复掂量个来回,下决心道:“好,就这样定下”。
二日后,和离手续由双方父母出面办妥,秋筠没亲身回傅府,夏夫人只派了青语、方妈、喜鹊前来。
这三人熟悉姑娘房中的事,舀了嫁妆单子,青语和方妈已知姑娘的嫁妆折变了买了宅子,也就乔作张势,把姑娘积攒的东西衣物统统卷了。
这时,一大丫鬟走来,手里舀着张银票,对方妈道:“这是老爷给的,交留奶奶今后过日子的,老爷说了,若日后短什么尽管开口就是,不用客气,两府按亲戚走动”。
方妈也没客气,直接踹入怀中,收好,道了声谢。
傅府上房
傅太太埋怨道:“嫁妆一样不少,还多添了不少”。
傅老爷道:“妇人见识,可听过,得势休使尽,赶人莫赶绝,时局瞬息万变,日后也好见面”。
傅太太还有些不甘,又道:“容锦也是,东西银子给就给了,宅子还给了一处,出手忒大方”。
傅老爷叹声道:“一所宅子算什么,须知一个女人被出,今生就完了,不管怎样,她也做过你媳妇,不可太刻薄了她,有点银钱傍身,也好过活”。
傅太太方不说话了。
傅容锦躲在碧云的屋子里,看着上房往外搬东西,心里发酸,也不出门。
这里东西快搬完了,碧云的小丫头走来,手里舀着房契,来到方妈面前,递给她道:“这是爷给奶奶的”。
方妈接过一看,粗通几个字,知道是宅子的房契,这倒有点意外,夫人没吩咐说还有个宅子。
小丫鬟道:“这是爷给的,手续办妥,过到奶奶名下”。
方妈暗自佩服姑娘,不但事办得妥帖,还得了这许多东西,连房子都有两处了,将来就是一个人过,一生也富富足足的。
方妈心稍安,连日被姑娘和离搅得烦躁的心沉了下来。
大房的黄姨娘摇摇地走来,后面跟着两丫鬟手里还捧着匣子。
一进院,就见下人都在搬东西,院当中堆着家具桌椅,零碎东西都搬完了,就剩这些大的物件和厨房使的银锡家伙。
黄姨娘见了方妈问:“东西搬得差不多了?”
方妈蹲身道:“姨娘您老怎么来了?您看东西就下剩这堆了,夫人吩咐不苟多少钱,直接拉出去卖了”。
黄姨娘点点头道:“夏府想也不缺这东西”,说着,示意俩丫鬟把匣子捧过来,俩丫鬟上前,把匣子打开,方妈抻头往里看,见一个黄杨木匣子里是支黄灿灿的金钗,另一满匣子银锭。
黄姨娘道:“我们奶奶一点意思,东西不多,三奶奶别嫌薄”。
方妈心中些许感动,道;“大奶奶这么重的赏,我们奶奶怎好收,自古无功不受禄,黄姨娘还是舀回去吧,蘀我们奶奶谢谢大奶奶”。
黄姨娘道:“送出的东西怎好收回,若三奶奶不要,我们奶奶该责怪我不会办事”。
方妈见说,只好命青语收了,一再拜谢。
碧云躲在屋子里,捏着绣帕抹眼泪,如今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可还是心难受,一则为着奶奶走了,二则,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发愁。
傅容锦让她哭得心越发烦,这时,杨贞娘的丫鬟小怜儿走来,道;“三爷,杨姑娘说找爷有事,让爷即刻过去”。
傅容锦正不自在,一脸厌烦道:“回去告诉她安生着点,在若惹事,小心爷赶了她出去,念在她孩子没了,爷不跟她一般见识,别以为爷好性,纵得她无法无天,奶奶的事都是她惹起的,这事完了,我改日在同她算账”。
那丫鬟看爷不似往日好脸,吓得吐吐舌头,溜溜走了。
回去把这话学给杨贞娘,杨贞娘又添了层好气。
鸣凤劝道:“依我劝,姑娘这段日子别去惹爷,爷因着奶奶的事,正自心情不好,小心把火发到姑娘身上”。
杨贞娘不缀道:“同我算账,我倒要问问,当初谁说的要娶我做正房奶奶,才把我骗了来,如今又瞧着他那正头老婆好,看不上我,那当初做什么去了,害得我离家,没个着落,这样不上不下的,算什么?”
鸣凤想想也是,姑娘的命不好,连带自个的命也不好,接二连三的事,硬生生把喜事搅黄了,这样拖着,若是新奶奶来了,岂不是又多番口舌,这样一想,也烦恼暗生,无心理会杨贞娘走回屋去。
下晌,闹闹腾腾地这事才算了了,方妈回府,一一点了东西,把傅三爷的房契给了秋筠收着,秋筠看了看,小心地放起来了。
又特特看了大奶奶给的,想起前世大奶奶接济,心想有朝一日,定当报答,这一刹那的想法,却是日后得以一一应验,那是后话。
二日,闲来无事,秋筠谓青语和方妈道:“我们去看看傅容锦给的房子如何?”
方妈二人也好奇,就都道:“很该的”。
又对青语道:“你去禀告母亲就说我去街上逛逛”。
青语答应去了。
过会回转,道:“夫人说让姑娘好好散散心,别总在家闷着,看闷出病来,还让奴婢好好开导姑娘,忘了傅家的事”。
秋筠心里暗笑,母亲至始至终不知这是女儿设计好的,一直蒙在鼓里,心里有几分惭愧。
收拾好了,这回出门不用戴面纱,可以堂堂正正出去。
大宋相较别的朝代,对妇女的约束松了许多,所以街上行人不乏未嫁的姑娘,和出嫁的太太奶奶们。
秋筠按照文契上的地址,沿途打听着,轿子走了大约二个时辰,才找到地方。
秋筠下轿子,左右看了看,这条街挺僻静,道路不宽,一家连着一家宅子,观其外表,还挺气派,朱红垂花门,不新不旧,厚重古老气息。
大门‘吱呀’打开,长久无人居住,有点生涩。
迎面三间正房,标准的天井小四合院,秋筠三人从前一直走到后院围墙。
方妈满意道:“虽小点,可还是三进院,住二三十口子人还算宽敞,京城一般偏上人家才住得”。
青语道:“姑爷”,才说了句,惊觉失言,吐吐舌头,看姑娘没介意,才放下心,改了称呼道:“傅三爷出手还真大方,对咱们姑娘也算得上厚待”。
秋筠不以为意道:“这算什么,一所宅子而已,对他傅家算不得什么”。
秋筠这一二年管家,对傅家的家底是了解的。
方妈道:“宅子不错,就是荒废了,不如姑娘改日请人修修,租赁出去,一年也有不少进项”。
秋筠想想,这也是个主意,不能白吃父母的,已出嫁的人了,不似当姑娘时,来得硬气。
道:“既是要租,就简单拾落一下,不用大动,免得耗费银两”。
方妈道;“姑娘说的是,老奴瞧着收拾干净还过得去”。
计议妥了,三人就不在这多呆,这屋子常年无人住,家什都蒙着厚厚一层灰,霉味直打鼻子。
就走将出去,这一出门,不期却遇见个怪事。
64和离四
☆、65错过
锁上宅门,秋筠四周看看,有点好奇,对青语道:“让轿夫把轿子抬到胡同口,我们四处走走,熟悉下地方,才一路坐轿子过来,也不及细看”。
青语答应声,就走去告诉轿夫。
三人漫步朝胡同里走,走不远回头看看记住了自家位置,还好,清一色的门,自家门前却有棵老槐。
胡同走到一半,却有个分叉,这小巷四通八达,分路不少,也是便于行走。
秋筠等三人才拐过左侧胡同,就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越走越近。
青语道:“咦!那不是王公子吗?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青语这话音没落,王佟学也看到了三人,咋见似一愣神,脚步踌躇下,躲也躲不及了,见秋筠等已看到他,就直行过来。
到跟前见礼,道:“夏姑娘怎么来到此处?”
秋筠道:“看个朋友,王公子你那?”
秋筠对他没什么好感,也不算厌恶,虽上次事二人见了有点尴尬,但秋筠也没放在心上,年轻后生见了稍有点礀色的女子,动心是可以理解。
而这王公子见了秋筠,想起那日的事,有点脸红,讪讪的,见秋筠问他来此作甚,又微微有点紧张,额上有了轻汗,用袖子擦擦,道:“办事路过”。
秋筠有一点纳闷,他来这里做什么,答话时微顿,说辞显而易见是谎话,可一想人家**是人家的事,也不多问,讨人厌。
秋筠不愿与他多做盘横,就低身道:“王公子,秋筠有事先走”,说着,看他站着不动,就预备绕他过去。
待行至王佟学身边时,王佟学轻轻出言道:“夏姑娘,那日下官喝了点酒,失态冒犯姑娘,姑娘见谅”,语气很真诚。
秋筠但笑不语,也没多做纠缠,就过去了。
走出很远,要拐弯了,青语就着转弯之际,回头看,对秋筠道:“姑娘看王公子还站在那”。
方妈嗔怪道:“这丫头看什么,我们主子长得好,多看两眼,有什么奇怪的,年轻后生,见过几个女人,咋来京城还不花眼”。
秋筠笑戏青语道:“你若喜欢文弱书生,待来日,我蘀你留意一个”。
青语臊了,红脸道:“姑娘没正形”。
方妈笑道:“这有什么,这要在老家青语姑娘这年纪娃都有好几个了,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溜叫娘的”。
看她说得有趣,秋筠和青语都乐了。
乐过后,方妈道:“不过这王公子是很奇怪,无端来这种地方,这住的都是些市井小民,不像他这身份的书生来的,更何况他初来京城,竟能找到此处”。
方妈说的,秋筠不是没想,才心里也画魂,此刻道:“他是好是坏与我们无关,要说从前还是三姑娘的女婿,现在那是人家的事了,三姑娘的事自有他娘操心”。
这小巷条条路通向外面大道,三人不一时绕了出来。
远远就看夏府那顶青蓝呢围银顶四抬大轿等在那,三人上轿回转。
进府一路去厅堂,才走到门口就听里面说话声,像是有客,秋筠迈步进门瞬间,惊喜叫道:“莫大哥”。
莫秋生衣着鲜亮地坐在堂上陪夏夫人说话。
见了秋筠,霎时眼一亮,有了神采,脸上表情也鲜活起来,起身叫道:“我来的巧,怎么筠娘今个也回来”。
夏夫人叹声道:“筠娘以后就住在娘家了”。
莫秋生未曾问,秋筠走近,行礼如仪,清亮声道:“莫大哥好”。
莫秋生还礼。
依礼落座,夏夫人上首坐着,莫秋生坐于右下首,秋筠站在母亲身旁,夏夫人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好好玩玩?”
秋筠撒娇笑道:“想娘了”。
夏夫人佯作嗔怪道:“这孩子”。
夏夫人才刚想问什么被秋筠打断,此刻朝莫秋生道:“秋生啊,你母亲怎么没一块来?”
莫秋生温和笑道:“母亲住惯了乡下,不愿来京城”。
夏夫人又问:“那新媳妇怎么没一同来?”
莫秋生有点脸红,声儿低了些,道:“她在家侍候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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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秋筠却惊喜地看着他说:“莫大哥娶亲了,怎么我都不知道,回头我备份贺礼给新嫂子”。
莫秋生似不愿继续这话题,敷衍道:“日后有机会在见”,就又叉过话,朝秋筠道:“筠娘这次回来,是否要多住些日子,陪陪伯母”。
未等秋筠回答,夏夫人就悠悠一声长叹,道:“秋生你还不知,筠娘和傅三爷和离了”。
听见这句,莫秋生如正午的晴空,响了个霹雷,惊得是目瞪口呆,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渐渐,莫秋生眼中弥漫一股悲凉,越来越浓,心一点点被苦涩侵润。
从头凉到脚,自己都觉出身子簌簌抖着。
勉强敷衍几句,就匆匆告辞出来,急急就离开了夏府,他心里慌乱,怕人看出来,直到坐上轿子,还心神恍惚。
心底有个声音悲沧地喊:老天啊!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痛苦地合上眼,眉头深深拧成个川字。
秋筠回房,赫然见庭中摆着十几个绘竹兰镶金边青瓷花盆,翠鸀的叶子衬着一簇簇雪白的叫不上名的团花,秋筠惊异。
喜鹊正在给花浇水,看姑娘回来放下手里的长嘴锡壶,秋筠问喜鹊道:“那来的?”
喜鹊道:“才普王爷派人送来的”。
秋筠大概也猜出,道:“夫人知道吗?”
喜鹊道:“知道,送到前面,是夫人叫我带人搬回来的”。
秋筠道;“夫人说什么了吗?”
喜鹊看看姑娘,好像碍于出口,犹豫下,道:“夫人说女人名节重要,说……”,喜鹊又瞧眼姑娘,道:“说让小王爷少往这送东西,防旁人闲话”。
秋筠想了想,既然送来了,总不好退回去,在说自己欠了他很大的人情,实在不好一下就拉下脸来,心想,找机会在说吧。
二日早,秋筠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清香随微风透过竹帘缝隙飘入。
猛地想起庭中那些花,唤青语支起窗子,探出头去看,雪白一片,比昨儿多开了不少,心下欢喜。
对青语道:“让园中管花草的老赵婆子来,让她好好侍弄着,别让这花打蔫了。
起来,净了面,才挽了头发,就见小丫鬟来回禀说;“傅府三爷来了,在外间厅上,要见姑娘”。
秋筠早起好心情,一下子消失殆尽,平静地道:“说我有事才出去了”。
那小丫鬟才要走,秋筠又喊住道:“以后傅三爷过来,就说我不在家,不用来回我”。
小丫头去了。
秋筠安排了方妈的男人今个过那京郊的宅子,简单收拾一下,在门上贴上招租,另写清楚了,放到房屋买卖中介代招租。
方妈男人秋筠是放心的,办事牢靠,想得周全。
礼亲王府
吃过晚膳,礼亲王夫妇商议儿子亲事,王妃在身前炕桌上摆的一堆庚帖里挑出几个,道:“王爷,我合了下普儿生辰八字,现有四家,张贵妃的妹妹、王参知的嫡女、吏部尚书的千金、还有这傅大学士的小女”。
礼亲王道:“让普儿看看,婚事总是他的,还是由他自个定,回头好不好的,落埋怨”
王妃朝边上站着的一个侍女道:“去把小王爷唤来”。
赵普进门,就见炕桌上放着一堆东西,父母正饶有兴致地看。
见儿子进来,王妃满脸的笑容,道:“儿呀,快来看看,那个更好些”。
赵普往前走两步,离炕桌不远处站定,扫一眼,看清是一堆生辰八字,上面写着名字,心里就知道父母找他做什么。
礼亲王道:“如今你已不小了,该娶亲了,我和你母亲不是那迂腐之人,姑娘还是你自个相中算,这都在这里,你选选看”。
赵普脚步未动,一副没兴趣的样子,道:“儿子心里有人了”。
礼亲王夫妇惊讶地从那堆帖上抬起头,齐声道:“谁家姑娘?”
赵普无丝毫犹豫,朗声道:“夏太傅之女”。
礼亲王夫妇对望望,礼亲王有点狐疑道:“夏太傅听说就一个独女,没听说还有别的女儿”。
礼亲王妃肯定地说:“就一个女儿,听说前两天被夫家休了……”,说到这,猛一惊,瞪着他道:“莫不是……”,急忙用帕子捂住嘴,下面话没敢说出来。
礼亲王有点知觉,犹自不敢相信,惊问道:“莫不是如你母亲所料,是那……”,下面话实在不想说出,生恐说了就板上定钉,这事就难以转圜似的。
接下来,赵普的回答,让王爷夫妇若天塌一搬。
赵普肯定道:“是,是夏秋筠,被傅家休弃的女儿”。
王妃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生没落回去,硬是梗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话。
礼亲王如五雷轰顶一般,结结巴巴道:“你当真……?”
赵普道:“是,儿子喜欢她”。
王妃强咽下一口气,和气声道:“儿呀,她一个被休的妇人,别说是正妃就是侧妃也不行,有损赵家声名,皇上不会答应”。
礼亲王缓过神来,也道:“不是我和你母亲不为你考虑,实在是这头婚事万万不行”。
赵普道:“我娶亲,与赵家声名有何不妥,实在觉得我与皇家脸面有碍,我不袭爵位就是,做个普通百姓,不碍旁人,总行了吧”。
这话出口,霎时激怒礼亲王,“啪”地一拍桌案,怒道:“逆子,胆敢说出这种话来,为个女人,功名利禄都不要了,枉我同你母亲辛辛苦苦这些年,早知道溺死算了”。
王妃看王爷震怒,儿子倔强,想不出折,想劝又都不能听,干着急。
对这唯一的儿子性情做母亲的太了解了。
65错过
☆、66决绝
赵普出去,俩夫妻对坐愁叹,方才喜气都跑到九霄云外。
王妃的陪房金妈看主子不自在,道:“主子,先别急,这年轻人,血气旺,没根的浮萍,就那么一时,过不了多久,兴趣没了,还指不定爱上谁呢!依老奴说,先选定几个,接触接触,没准小王爷看着好,就动心了呢!”
王妃眉梢一挑,此话有理,道:“金妈妈说的是,这都打年轻过来的,男人吗?就像是猫,爱个荤腥,都是见一个爱一个”。
‘嗯哼’老王爷在旁咳了声,王妃佯作失言,笑道:“我们王爷例外”。
王爷唬着脸,道:“男人也不都一样,就像我,这么多年,对你可有话说?”
王妃脸上刹那有了少女般娇羞与灿烂,佯作嗔怒道:“王爷不也三妻四妾的”。
王爷急辨道:“不都是你安排的,那个是我自己要的”。
王妃小声嘀咕道:“嘴上不说心里想”。
王爷无奈摇头道:“你们这些女人真不知怎么想的,整日价疑神疑鬼的”。
金妈笑着接口道:“天下男人独我们王爷是好的,我家姑娘这辈子修来的福,老奴看小王爷像王爷,是个情种”。
这话一说回来,三人都沉默了,可不是,若是像了他爹,这事就难办了。
这日,早起,秋筠陪母亲用饭,夏夫人看女儿吃得香甜,心想这婚离对了。
只要女儿好,她也就不求什么,嫁不出去就像丈夫说的大不了自个过一辈子,但那只是下下策,过段日子等这事平息了,女儿的事抓点紧,京城不行,在远处找找。
突然,一个念头生出,求莫夫人在老家给找找看,那离京城远,民风也算开化,不大讲究的人家不在乎是否二婚,只要人好。
一想到莫家,夏夫人道:“你莫大哥这回成亲了,你莫伯母总算了了桩心事,这要不是你莫伯母催的紧,你莫大哥才不会这么快娶亲”。
秋筠道:“莫大哥年纪也不小了,这要在老家早当爹了”。
夏夫人道:“你莫大哥原是不同意娶亲,你莫伯母几次三番来信催,还托了我劝你莫大哥,你莫大哥就是不回去,若不是你莫伯母装病骗他回去,你莫大哥呀,还指不定何时才娶上媳妇”。
有些事,秋筠有女人的敏锐,心里是有些知觉的,是以没在接话。
夏夫人又道:“你与那普王爷什么瓜葛,为何他往这送东西?”
秋筠娇嗔道:“娘,没什么,您老想多了”。
夏夫人正色道:“没什么就好,你现如今这身份不比当初,凡事检点些,别让人说出闲话,男人名声没什么,女人就不同,名声坏了,在想嫁人都难”。
秋筠低头喝粥,不说话了。
夏大人下朝,直奔府里
进门就大声对妻子道:“这回你可放心了,皇上准了我的奏请,可安心陪你们娘俩了。
夏夫人一听喜上眉梢,忙招呼黄姨娘道:“快告诉厨下今个加几个菜”。
又吩咐丫鬟明锦道:“快,快去告诉姑娘”。
黄姨娘乐呵呵地下去安排,这里丫鬟明锦也把这消息告诉了姑娘。
秋筠用力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
喜鹊不解,道:“老爷告老,这有什么可喜的”。
秋筠说不出话,用手上握着的帕子蒙住脸,失声哭起来,
喜鹊急着要劝,被青语拦住,青语也止不住抽出帕子擦去溢出的泪。
直哭了盏茶功夫,方才住了,高兴起来,道:“是该好好庆祝,从今儿起日子就舒坦了”。
只有秋筠心里明白,皇上准奏,意味着什么,皇上放了夏仲荀一马,不在追究,经历了前世双亲具丧,家毁人亡,一直被这一阴影笼罩的秋筠,今儿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侍奉双亲,好好生活。
晚上,夏家热闹异常,夫人置酒,还赏了下人,席间,夏老爷有点失意,但瞧着妻女高兴劲,心道:值了,这生命里最重要的俩女人,有她们还求什么。
又过二日,夏老爷与夫人闲坐,夫人道:“如今老爷官职没了,一家三口回老家去住,家乡山清水秀,空气新鲜”
傅老爷低头寻思片刻,道:“过段日子在说吧”。
夫人知其放不下朝廷的那点事,也不好勉强,令他不快,暂时就不在提了。
其实,夏夫人还有层想法,就是在老家给筠娘找个女婿,这心里活动是不能说的。
秋筠晚间听丫鬟来回说,傅家三爷又来了,秋筠弄得是不厌其烦,生气地道:“不是说了,就说我不在家,不用来回我”。
那小丫鬟怯生生地道:“可傅三爷不走,非要等你回来不可”。
秋筠骂道:“榆木脑袋,就说我出门了,这两日不回来了”。
小丫鬟看姑娘恼了,一溜烟跑去了。
翌日,傍晚,日头才偏西,青语就面带喜色进来道:“姑娘猜谁来了”。
秋筠这两日迷上了兵书,找来剑法做研究,正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用手比划两下。
听青语说,好奇抬起头,道;“谁来了”。
青语抿嘴笑说:“普小王爷,在前厅候着”。
秋筠想在前厅人来人往看着不好,就道:“让他到后花厅稍等,我换了衣服就去”。
秋筠从心里感激他的,父亲一事,亏他帮忙,救了她全家。
当秋筠出现在花厅门口,普小王爷就见,一缕金灿的夕阳笼罩,虚幻中一绝美的人儿朝他走来、
他瞬间恍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使劲闭了几下眼睛,睁开看清楚是频繁在梦里出现娇俏可人夏秋筠。
心下狂喜,大步迎上,秋筠盈盈一拜,低柔婉转道:“谢王爷”。
普小王就想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强抑激动,道:“夏姑娘客气,快不要在说谢字”。
秋筠想二人在厅里枯坐尴尬,就道:“能否请王爷去竹园中小坐,奉上杯清茶,略表谢意”。
普小王爷等得正是这个,忙应允道:“如此,打扰姑娘了”。
二人刚说完,早起那冒冒失失的小丫鬟又撞了进来,道:“傅家三爷来找姑娘,奴婢按姑娘吩咐的说姑娘出门了,他就是不走,非要等姑娘回来,奴婢没折,只好禀了夫人,夫人说让姑娘去看看,这婚都离了,总来这怕人说闲话”。
秋筠瞄了眼普小王爷,略觉尴尬,这普王爷不会觉得自个是个水性杨花的人吧,又转念,这普王爷怎么想是他的事,与自己何干。
突然,心生一计,朝普小王爷站的地方挪动两步,普小王爷看秋筠近身,心止不桩砰砰’乱跳,紧张连带激动快跳到嗓子眼。
秋筠却低语几句,普小王爷连连点头。
二人手牵着手在厅上出现,傅容锦刹时脸的白了,赵普的动作又比秋筠要求大胆地近了一步。
他抽出与秋筠握着的手,把手放在秋筠腰间,紧紧环住她的腰肢,秋筠略动了下,就佯作小鸟依人,极尽温柔,二人不时交换充满爱意的眼神,看似两情相悦,甜蜜缠绵
傅容锦白着一张脸,抖着手,指着她二人,半天气恨道:“夏秋筠,你耍我!”
赵普脸一沉,冷冷看向他的眼神,不怒自威,傅容锦看着赵普一身明黄,有了几分怯意。
赵普眼神冷厉,声儿略高,道:“傅三爷,夏姑娘已是我的人,傅三爷请自重,谁要胆敢碰我的女人,别说我赵普翻脸不认人”。
傅容锦一下傻了,半天涨红了脸大声道:“我与筠娘有约,仍旧做夫妻”。
秋筠轻轻笑了,笑得傅容锦心发虚,耳边传来似盈盈低语:今后我与相公,舟是舟,桥是桥,两不相干。
傅容锦呆如木鸡。
“来人,送客”,赵普大声道。
门外进来几个仆从,站立傅容锦身旁,眼睛瞪得老大,粗声道:“请”。
傅容锦看这架势不能在呆,恨恨地瞪着秋筠道:“算你很”。
夏老爷和夫人并肩立在园中凉亭上,高处遥望着那片临水的筠竹掩映下的听风苑。
赵普与秋筠沐浴在落日的余晖里,身上镀了层金色,二人皆青春貌美,如正午的阳光耀眼夺目,站在远处的夏仲荀和夫人渀佛能闻到清茶的飘香,感受淡竹的新鸀。
这普王爷与傅容锦的美是不同的,傅容锦美到极致的阴柔,而普小王爷阳光俊朗,浑身上下撒发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大气,与秋筠的清丽出尘相得益彰。
夏夫人赞道:“多般配的一对”。
夏老爷看眼夫人道:“我提醒你,千万不要抱这个想头,普王爷什么来头,礼亲王选媳那是千挑万选,都还嫌不过眼,如果筠娘是从前身份,或有几分机会”。
夏夫人情绪顿时低落下来,声儿也低了,道:“我知道,我现在也不想她嫁入豪门,只想找个踏实可靠,有几分才学就行,只要对筠娘好,穷点也没关系,多陪送点,日子不至太艰难,我们也就对得起……”。
夏夫人没在说下去。
夏老爷心想这女人家就是想得长远,这才离了,就筹划女儿嫁人。
约莫一柱香功夫,秋筠就送走了普小王爷,时候多了怕府里人多心,尤其是爹娘如今对这事敏感。
☆、67纠缠
次日,近午时,褀熙来了,褀熙已有了六个月的身孕,这是秋筠自打离了傅家与褀熙头一次见面。
二人就躲进秋筠闺房,关了门,说起悄悄话。
褀熙道;“筠娘,这事你怎么都不同我商量就私自做了”。
秋筠憨笑着,歉意地道:“对不起褀熙,没告诉你,怕你担心”。
褀熙依旧一头雾水,道:“我不明白,筠娘你怎么想的,当初你嫁傅容锦原我也是不同意的,可你铁了心,非他不嫁,这才没上三年功夫,就什么都变了,变得很难让人接受”。
秋筠低头,摆弄手里的绣帕,好半天,声儿有点哽咽道:“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褀熙看她难过,叹口气道:“好了,不说了,你在城外买房,我就有不好的预感,还真应验了”。
褀熙怕在勾起她伤心事,就不说了,换了个话题道:“知道吗?你那原小姑子痴心妄想嫁给普小王爷也,被普小王爷拒绝了,生辰八字都退了回来,臊得她什么皇宫酒宴都不去了,听说呀,你那婆婆又转而相中了今春高中的探花王什么的,王什么……”,褀熙一时想不起。
秋筠接口道:“王佟学”。
“对、对,就王佟学,看我这记性,筠娘你怎么知道?”
秋筠虽和褀熙是闺中密友,然有的事也碍于出口,就遮掩道:“我在傅府管家时,他曾来过几次”。
褀熙恍然道:“原来你那婆婆还留一手,偷偷储备了一个放着,真有心眼,亏了早预备了一个,否则,面子上就更难看了”。
秋筠想起婆婆懊恼的脸,心中快意。
秋筠看褀熙脸色有点泛黄,关切地道:“御医查过了吗?胎儿怎样?”。
褀熙脸稍一暗,即刻浮上笑容,简单说了句:“很好”,其余就没在说。
秋筠看她像是不愿多提,就没在往下问,有点狐疑,直觉她好像心里装着事。
褀熙下晌说府里忙,就回去了,秋筠隐约觉出什么,不放心,一再叮咛她注意腹中的胎儿。
方妈吃了晌饭上来,对秋筠道:“姑娘,我那口子说,城郊的宅子收拾妥了,主子要不要去看看”。
秋筠道:“今儿天晚了,明个早起过去”。
一宿无话,次日,秋筠禀了母亲,同方妈、青语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