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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伊憔悴 当前章节:147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30

昨儿下了一夜的雨,街道干净,空气清凉。

秋筠招呼轿夫拐去京城最大的卖脂粉的黛翠坊,挑了细白的桃花粉,夏季炎热,脸总是油油的,敷上层薄粉,看着好些,青语也挑了一样。

出来后,轿夫走了另条官道去宅子。

三人在一个小胡同口下轿子,这条巷子不是主道,破窄,只能容二人并行。

往小巷子里走,就见前面有二人。

秋筠眼尖,一眼就认出其中那男人正是傅府快婿,探花王佟学,而身边那女的,好像怀里还抱着个婴儿,二人说话就拐进左侧一小胡同里。

秋筠纳闷,青语也直犯寻思,方妈在二人后面,没看见,青语道;“那王公子身旁的女的,同他很亲近,不像是陌生人,倒像是夫妻”。

三人路过才王佟学进的胡同口,无意朝里一看,方才那二人正停在一户人家门前,一会,门朝里开了,那女人抱着孩子先进去,随后王佟学也迈步进去,进门前还特意朝左右瞅了眼,秋筠和青语赶紧闪身墙后,还好,亏了机灵,没被发现。

青语道:“好险没被他看到”。

秋筠道:“看到,大家都尴尬”。

拐了几个弯,到了自家院子门前,方妈打开了锁。

秋筠放眼一望,整个小院,干净利落,归整的不错,满意点点头道:“这一收拾,像点模样,比那日强多了”。

方妈道:“我当家的说,姑娘给的银子也没用去多少,就顾了几个工,打扫打扫,自家粗使的下人过来擦抹了番,就鲜亮不少”。

秋筠道;“这房子底子不错的,原来荒着,收拾出来,也是个不错的住处,住着清净”。

前前后后,三人大荒看过,约二个时辰,方锁门出去。

闲话少絮,又过了二日。

秋筠陪母亲吃晌饭,夏夫人朝女儿身上扫了眼,秋筠今儿穿了件月白半旧对襟棉布小褂,道:“筠娘也该添置几件衣裳,年轻轻的穿得鲜亮点”。

秋筠这一二年没敢动钱,离了傅府留着银子傍身,并预备着将来奉养父母,前世出手散漫,尤喜打扮,如今失了不少兴趣,一时一个心态,女为悦己者容,看来是不差的。

现在看来不用太俭省了,娘家也没像前世一无所有,就也活了心,也想出去逛逛,有相中的料子买了做上,可巧母亲说了。

次日,喜鹊听说要逛街,闹着要跟去,秋筠笑着点了头,就带了青语和喜鹊,二人年轻,都喜热闹。

有点琐事绊了脚,出门时快到晌午了。

三人从府里出来,坐上轿子,秋筠命青语把轿帘卷起,放眼处鸀树葱翠,鲜花遍布官道两旁。

招呼轿夫往闹市去。

到了东市口,已正午时,秋筠道:“先找个酒楼吃饭,吃饱了有力气逛”。

三人找了家门面不小,看着干净清爽的,进去,跑堂的就过来招呼:“三位里面请,吃点什么?”

让到一个西面靠窗子的座位,坐下,秋筠点了四个菜,一会菜齐了,

出门在外,也不分高低贵贱,一起吃起来。

吃了一会,秋筠心细,发现隔着一张桌子,有两个人不时朝这边看,秋筠觉察,像是无意望过去,见是衣着华丽的两位公子,其中一个有点面熟,好像在那里见过,一时也想不起了。

那对面公子看一眼秋筠,悄悄道:“钱爷,你知道窗子旁坐的那女的是谁吗?”

被称钱爷的道;“我这正看着眼熟,在那里见过”。

他凝神想了想,突然道:“想起来了,那日在老王的房铺门前见过,后来她走后我进去问过,说是来买房子的,我当时就纳闷,怎么她一个女人家出头,难道家下就没人了吗?”

对面公子‘嗯?’了声,狐疑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钱爷来了兴趣,凑近道:“谁呀?”

“她是傅三爷的嫡妻,被出了,你说买房子是何时的事?”

钱爷想想,道:“很久了,具体何时想不起来了,这女子出门还带着面纱,风一撩,我见了长相,因此,才记住了”。

对面公子陷入沉思,半晌说道:“置宅子的事没听傅三提,如此说来,这女人挺有心计的”。

钱爷叹道;“傅三真不是她对手,傅三平时在脂粉堆里混,专在女人身上下功夫,这打雁的却让雁啄了眼”。

二人声小,这里秋筠没听见二人对话,先吃完,喝了口汤,正舀着绣帕抹嘴。

这时,门口进来二人,书生模样,进门正好朝秋筠这边看,这一看,秋筠暗自称奇,这真巧了,走那都碰到这人,原来正是王佟学王探花。

店小二让到东面,与秋筠隔着几张桌子,王佟学与那人说了句什么,就朝秋筠等过来,一揖道:“夏姑娘有日子没见,可好”。

秋筠不得不起身一福道:“王公子别来无恙”。

王佟学眼睛闪着精光,直看秋筠道:“夏姑娘过去一同用饭吧”,说着,朝他们桌子一指。

秋筠又蹲身道:“谢公子好意,我们吃完了,正要走 ”。

王佟学眼中光暗淡一下,随即就亮起来,低声道:“听说夏姑娘离了傅家?”。

秋筠心里厌恶,这人没个深浅,白读了这许多年的书,书念到狗肚子里了,大庭广众,竟提及**,遂顾左右而言他道:“听说王公子与三妹妹已订婚,择日就要娶亲,恭喜”。

王公子轻蔑语声道:“那里,是傅府催得紧,小生还未曾禀告家父母”。

秋筠越发没有好感,想要离开,道:“王公子慢用,我先行一步”。

青语和喜鹊也吃完了,青语招呼跑堂的小二算饭钱,王佟学赶紧拦了道:“夏姑娘这顿饭钱我请,都算我的”。

青语待要付钱,可店小二不收,说:“这客官吩咐了,不好在另收的”,其实,王佟学才来尚未点菜,店小二有个心眼,怕得罪了,这两位客人走了,反正秋筠三人都吃完了。

秋筠看他执意要付钱,饭堂里人多,不好拖延,就出言道:“谢公子盛情,改日秋筠请公子便饭”。

那王佟学听秋筠这么一

说,顿时,喜笑颜开,直打躬,送秋筠三人出大门口,方返回。

由于出门晚点,秋筠三人直奔京城有名的盛氏布庄,盛氏布庄可谓京城最大的布庄,上下两层,店伙计把秋筠三人让到楼上,楼上比楼下,无论料子质地和花色都要好,当然价钱也好,这店里顾的活计是极会看人的。

秋筠一上楼,背对着楼梯口站着两位姑娘,听见楼梯响动,一姑娘正好回头,惊喜叫道:“三嫂子”。

这人正是傅府姑表小姐,梅珊,和她的贴身丫鬟。

67纠缠

☆、68笃定

秋筠看梅珊面色粉白,气色不错,放下心,道:“妹妹可好?“

梅珊道:“好”。

看秋筠比在傅家时人又鲜亮了,道:“看三嫂子好,我就放心了,只是三表哥他……”,笑容淡下去。

秋筠不愿提傅容锦,岔开话道:“梅妹妹还住在傅府吗?”

梅珊眼睛复又亮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娇羞,点点头,‘嗯’了声。

秋筠不禁想到傅四爷,摇摇头,暗想自己是不是多心了,又看梅珊手摆弄柜上布角,像是心猿意马,越发确定猜得不错,看来梅珊的夫婿没的是时候,又觉得自己这样想是否有欠厚道。

喜鹊在旁却忍不住道;“梅姑娘,大爷可好?”

这一问,问得突兀,二人均一愣,诧异地看着喜鹊,喜鹊此刻方觉得唐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秋筠豁然明白,这丫头敢是人大了,这个想头可不该有,梅珊是个机灵鬼,也心明镜似的,笑着道:“好,才得了个闺女”。

秋筠道:“丁姨娘生了”。

“才生了没两天,好些日子没见大哥这么高兴了”。

秋筠心思却突然转到吴表姑娘身上,梅珊猜透她心思,道:“吴表姐听说夜里总睡不着,找大夫瞧了,药也吃了不少,就不见起色”。

秋筠唯有叹口气,二人都没在说。

梅珊帮着秋筠选定了布料,告诉店伙计,记好地址,回头送去,货到付钱。

秋筠与梅珊在盛氏门前分了手。

商业街才逛了一半,日头就偏西了。

只好往回赶,一路小轿就到了夏府门前。

不期一人却等候多时,看见她下轿,迎了过来。

秋筠才下轿,有个声音唤:“夏姑娘”。

秋筠一看,甭提多别扭,又是那王佟学,心想这人怎么阴魂不散,走那跟那。

王佟学显然已等候多时,上前来,抱拳道;“夏姑娘,恕小生冒昧,才在酒楼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特来此等姑娘”。

说着,看看青语和喜鹊,又道:“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秋筠无奈,心想有些话说清楚也好,省得他整日缠着自己。

秋筠就朝东侧围墙示意,率先过去,拐过灰青砖墙站定,王佟学也跟过来,青语和喜鹊不放心姑娘,远远看着。

秋筠先开口,语气不很客气,道:“说吧,有什么事?“

王佟学热切地眼神看着她,道;“夏姑娘,不妨直说,我仰慕姑娘多时,愿与姑娘一结秦晋之好,如姑娘愿意,我可以发下毒誓,今生不负姑娘”。

王佟学态度真诚笃定,眼中似要流出火来,秋筠避过他热热的眼神,平淡而直接地道:“秋筠不想再嫁,王公子还是好好做傅府女婿,不枉傅姑娘一片深情”。

王佟学以为她是因傅家三姑娘的事不高兴,误会他,忙抛白道:“我今个索性实话说了吧,我当日答应傅三姑娘全是为了夏姑娘,为能有机会见到夏姑娘,小生不惜与傅三姑娘虚与委蛇”。

秋筠本以为他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不想他有这番想法,今日若心软,来日定然是个麻烦,想到这,就说:“秋筠蒙公子抬爱,不胜惶恐,我不管公子与傅姑娘是何关系,今生断不会与公子同行,公子好自为之,秋筠言尽于此”。

不等王佟学在说,转身离开。

盛夏,酷暑难捱,房中一丝风风都没有,夏夫人告诉厨房每日煮一大锅鸀豆汤,冰块镇上,解暑。

秋筠想到城外的大宅子鸀树浓郁,定比这城里风凉,就着方妈先去安排了。

晚间吃饭时,提起只说带父母去个地方,没说去那里。

夏老爷和夫人对望望,点头答应。

二日,秋筠奉着父母和黄姨娘及阖府大半的家人包括厨下一干人等,只留少数人看屋子,大有此一去常住之势。

夏府车子坐不下,另雇了两辆大车,夏夫人不解,想女儿一番心意也没多做过问。

道不近,直走了两三个时辰,期间路不平,马车甚是颠簸,青语奉姑娘命,从打头车子上探出头来,招呼后面车夫马车慢点赶。

过了一小段坑洼处,道渐趋平坦,又走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下。

夏老爷夫妇就听女儿在车下清亮亮的声儿道:“请爹娘下车”。

夏老爷夫妇下得车来,一下子酷暑全消,只见青山鸀水环绕中白墙灰瓦一大片宅子,静如画中。

夏老爷夫妇纳闷,夏夫人道:“儿呀!这是谁家宅子?”

秋筠欢快声道:“咱家的”。

夏老爷夫妇均一愣,夏老爷诧异道:“我们几时买了这样的宅子?”

方妈搀了夫人,乐呵呵地道:“是姑娘买来孝敬你二老的”。

夏夫人不信,恐女儿是哄她的。

这时,方妈男人一直等在门首,上前迎候,道:“才着人仔细打扫了”。

夏夫人才信是真的,问秋筠道:“儿呀!你那来的钱?”

秋筠得意地晃晃头,道:“母亲给的嫁妆钱折变了置的”。

夏老爷和夫人都不约而同像看陌生人看着女儿,看得秋筠不自在,小声道:“当时怕和离没地住”。

夏老爷和夫人眼眶潮潮的,夏夫人心里一丝欣慰,道:“儿呀!你长大了,不用娘在操心了”。

秋筠挽起娘的胳膊,道:“娘还要操心,要操一辈子的心”。

黄姨娘笑着凑趣说:“家家养女儿,就数我们姑娘能干,老爷夫人没白疼姑娘”。

一家人欢欢喜喜进去。

这群下人们东瞧瞧西看看,觉着新鲜,不住口地赞。

秋筠扶着夏夫人,从头院起一直走到后院墙,期间,穿廊过厅,深院数重。

后花园花草树木修剪得齐整,有后山引下的一息活水绕园,给人清凉凉的感觉,走十几步就一亭台楼阁,花墙上爬满鸀色植物。

在看房中,布置得精致,软塌珠帘,薄纱垂幔,飘渺如仙宫,傅老爷夫妇心道:女儿费了多少心思,有女孝道如此,夫复何求!

夕阳西斜,山里有徐徐小风吹来,却比城里凉快不少。

傍晚,下起微雨,流火七月,难得雨水,风夹带着冰凉的雨丝顺窗子飘入,水晶帘动,美人隔着珠帘,闲来弄弦,清灵灵如溪流,合着无声细雨,不禁令人遐想。

蒙蒙细雨隐约飘送来清亮笛声,与帘中素手挑弦流泻出美妙的琴音遥相呼应,妆点这雨后清新的世界。

夜晚,雨过天晴,一轮新月,探出头来,照在林梢。

秋筠在雨后清新园中漫步,湿润的空气夹带一股好闻的泥土气。

突然,前面站立一人,把秋筠唬了一跳,那人白衣胜雪,似从天而降,微风轻轻舞动他袍袖,飘飘扬扬,如玉树临风。

秋筠待看清楚,松了口气,道:“你怎么进来的?”

赵普清朗声儿道:“一道红墙挡不住我”,其实,他没说,他硬着头皮去傅府找过秋筠,重金买通家下人,方告诉姑娘带着家人一早坐车走了,他第一时间想到这里,果然,他猜得不错。

赵普走过去,在秋筠尚未作出反应时,就一把抓过她的手,秋筠刹那有点恍惚,一时贪恋他掌心的温暖,不忍松开,赵普道:“我听你母亲说,要带你离开?”

秋筠一愣,母亲没说要带她走,转念又顿悟,心道:母亲这是婉拒他。

也没否认澄清,怕给赵普错觉,让他多想。

赵普自顾自道:“既然今生有幸能牵到你的手,我赵某不会放开”。

这时,暗中有个丫鬟在喊:“姑娘、姑娘,你在那里?夫人找你”。

此刻,夏夫人站在不远处暗影里。看着二人。

秋筠忙答应声,甩开赵普的手,应声:“来了”。

夏夫人数声轻叹,夏老爷来到夫人身边,道:“可惜!”

夫人自言自语道:“长痛不如短痛”。

夏老爷道:“你要棒打鸳鸯?”

夫人没说话,默默。

一日晚,秋筠所住的屋子临后花园,就听蛙声不断,一阵阵吵得秋筠难受。

青语道:“这儿那里都好,就是夜晚这蛙声叫烦人”。

秋筠有点犯寻思,头两天也没这么叫,今个是怎么了。

抓了件软缎撒银遍地木褀花的披风就出了屋子,走去园中,顺着声寻去,突然前方树后跳出一人,秋筠笑了。

普小王爷呵呵笑道:“就知道你能出来,放不下吧”。

秋筠扑哧笑了,道:“吵得人呆不住,这才出来”。

普小王爷借着明亮的月光,看秋筠这一笑,灿灿的,顿觉眼角眉梢都是□,这是小王爷心里作祟,其实,暗中只模糊能辨出五官轮廓,恋爱中人往往多了番遐想。

普王爷刹那失神,半天才道:“筠娘,我定要娶你”。

秋筠不期他能说出这话,为使他死心,正色道:“王爷放了筠娘,王爷的大恩,秋筠来生当牛做马定当报答”。

普小王爷未等她说完,一把揽她入怀,轻拥着她,在耳边絮语道:“我要你,筠娘,做梦都要你,求你,别离开”。

秋筠心一软,只短暂的一顺,就恢复神智,冷漠地道:“秋筠从此不想在见到王爷”。

赵普搂得更紧,生恐一松开她就消失,霸道地说:“我不答应”。

秋筠看他越发沉迷,突然用力推开他,断然道:“我不会嫁你”,说着,转身提着裙裾朝来时路飞奔。

自这日起,秋筠就搬到父母院中同住。

68笃定

☆、69旧爱

微收烦暑,一叶知秋,农历八月十五,仲秋。

秋筠早起,出去庭中,瞬时呆了,满庭的菊花,墨、紫、鸀、橙、粉、棕、雪青、淡鸀等五颜六色。

老赵婆子乐得合不拢嘴,正在庭中侍弄花,一一指给秋筠,道:“这菊花都是稀世珍品,姑娘看,这几盆唤作鸀牡丹、十丈珠帘“、月明星稀、墨荷鸀翠、太真含笑……”。

老赵婆子一连串说出了十几个名字,秋筠心里发笑,这老赵婆子大字不识一个,却能说出这样诗意的名。

老赵婆子兀自唠唠叨叨,显见是极喜欢花的。

青语和喜鹊在远处摆放花盆,喜鹊道:“这都是普王爷一早送来的”。

秋筠想起今个是中秋,这人也算用心。

那边厢,普小王爷正站在高阁之上,观察这边动静,全福爬上楼来道:“小王爷,王爷让你回去,说有事商量”。

赵普道:“我今个有事,改日在回去”。

全福无奈地看着他,道:“您还是回去一趟,也许老王爷有急事唤您,若无事,道也不远,您老在回来,今儿中秋,何必惹王爷和王妃不痛快”。

赵普想想,说:“好,备车”。

他不曾想,这一回去,就出不来了。

礼亲王府

王爷夫妇对坐愁叹,王爷道:“这孽障太胡闹了,我道是离开京城好好反省几日,原来是被那夏姑娘勾引了去”。

王妃道:“这夏秋筠长得标致,不知因何就和离了,原来看两亲家挺亲近的”。

王爷道:“你知道什么?这夏太傅被皇上责怪,那傅大人本就趋炎附势,看势头不妙,还不早脱了干系,以免受累”。

王妃不屑道:“这等不义之人,圣上怎么就没看透,要说这夏秋筠也冤”。

王爷道:“傅大人却有几分学识,人也机敏,皇上原是很看重的”。

这时,下人来报:小王爷回来了。

赵普进门,礼毕,站过一旁,道:“父母亲唤儿子何事?”

老王爷看儿子神采奕奕就猜想一定是美人在怀,不禁暗自着恼,沉声道:“我和你母亲唤你来,是问你娶亲的事考虑怎么样了?相中那家的姑娘,不妨找个机会先接触,双方见见面”。

普小王爷想都没想,直接干脆地道:“儿子看好的,上次已同父母说了”。

听得王妃满心烦恼,不觉皱眉,不等王爷说话,就先道:“父母的态度你也知道,没商量”。

赵普却无丝毫动摇,掷地有声:“儿子今生认定了她,非她不娶”。

王爷听得这句,实在耐不住,怒道:“好、好,儿大不由爷,来人”,朝外一喊,门外侍卫一拥而入。

“把这逆子给我关起来,今后没我命令不许擅自出门。

“小王爷请”,侍卫齐抱拳恭请小王爷,实际就是押回房,看起来了。

秋筠在厨房看着厨子们做点心,安排今晚与父母园中赏月,一个小丫头进来,道:“姑娘,前厅有人找”。

秋筠奇怪,这远离京都,会是谁?附近也没认识的人。

进去厅里一看,微微一怔,却原来是怀孕快生了的碧云,碧云裹了个肥大的披风,因此,丫鬟只道她身材胖了点,没看出她身怀有孕,而且月份已大。

秋筠心里盘算着碧云快生了吧,估摸就这段日子。

碧云看主母进来,忙吃力地往起站,秋筠几步上前扶了坐下,道:“快别动,小心动了胎气”。

碧云坐客座,秋筠也就坐了上首,小丫鬟捧上茶来,先呈秋筠,在端给碧云,碧云欠身道:“姐姐歇着吧”。

秋筠忍不住好奇问:“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一问,只听碧云悠悠一声长叹,道:“说来话长,这是三爷一个朋友告诉的,让我好找”。

秋筠怎么也料不到那日酒馆里遇到的那两位富家公子是傅容锦的朋友。

碧云愁叹道;“自奶奶走后,三爷很消沉,一日去奶奶府上,回来说,奶奶不见了,三爷发疯似地满城地找,连找半月都没有结果,一次酒后,我恍惚听见说什么普小王爷,奶奶跟普小王爷走了,奴婢不信,奶奶不是那样的人”。

碧云说了这么长的话,有点上喘,喝了口茶,换了口气,看秋筠专心听,又接着道:“爷说打听了,普小王爷也没在府上,一定是同小王爷走了”。

听到这里,秋筠心里不快,暗怨这小王爷也随了来,这不是落人口舌吗?

就听碧云又道:“后来才打听出奶奶在城外置了宅子”,碧云说到这,深深地瞅了她一眼。

又道:“爷要来,奴婢拦下,说先来看看奶奶,爷说奶奶当初和离时说好了的,做长久夫妻”。

秋筠一声轻笑,徐徐道:“不那么说,三爷肯和离吗”。

碧云早已料到,还不甘心,劝道:“三爷知道错了,当初错待了奶奶,如今悔得什么似的,奶奶能否念夫妻一场,给他个机会,让他补偿奶奶”。

秋筠半天没出声,突然,发出一振清脆的笑声,碧云在这笑声里感到身子一点点凉了。

秋筠止了笑,盯着碧云道:“你很爱三爷是吗?”

碧云老实地点点头,奶奶是明白人,什么都瞒不过奶奶。

秋筠又问:“你愿意为他忍”。

碧云又点点头。

秋筠一笑,道:“而我早已不爱他,我不愿”

这话已经说得极明白,碧云知道无法挽回,黯然地走了。

中秋过后,天气转凉,秋筠这二日想,傅容锦已打听出住处,怕来寻事,就同父母商议仍回京城去住,夏母道:“天也凉快了,回去也好”。

夏母定的事,夏父也无不可,在说他还惦记朝中的事,虽告老但心还留在那。

而就在秋筠搬回府邸的第三日,傅容锦果真找上门来。

夏夫人要小丫鬟找她时,她也不意外。

这次,秋筠破例出去见他。

及至厅上,见傅容锦,秋筠也吓了一跳,傅三爷月余未见,显得憔悴和落魄,眼神黯淡只有在见到秋筠瞬间亮了一下。

秋筠默默,二人落座,傅容锦有点百感交集,望着她道:“筠娘,这一月让我好找,你怎么走了都不说一声”。

秋筠想这人是烧昏了头,我夏秋筠去那里凭啥告诉你,你现在不是我什么人,这些话,也不好说出口,就淡淡地道:“城里热,山里避暑”。

傅容锦一想到她暗地里置了宅子,这么大事要不是钱荣兄说,他还不知,懊悔自己真真是糊涂,也怨秋筠如此煞费苦心对付自己,可见自己从前有多伤了她的心。

想到这,傅容锦并未过多记恨秋筠,到有几分释然,道:“筠娘,从前的事,不提了,总是我不好,见异思迁,冷落了你,看在夫妻份上,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发誓会好好对你,你若不高兴,我把府里的姬妾都打发了,我二人从此像初见时一样,相依相伴一生”。

夏秋筠哭笑不得,戏虐道:“你舍得?”

傅容锦忙道:“我只要有你,筠娘,就够了”。

秋筠想这人在痴人说梦,这还能回头吗,不能让他抱一线希望,就果决地道:“今儿我明白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夏秋筠宁可死,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傅容锦一下子愣了,待明白过来,无边的痛苦排山倒海袭来,一下把他击倒,他理智尽丧,离了座位,双膝一软,就跪在秋筠面前,失声痛哭,嘴里呜咽着道;“筠娘,你不能这样狠心,你跟我回去吧,没了你,我生不如死”。

秋筠见他如此失态,急怒起身,朝外唤道:“来人”。

进来早已等在外面的几个年轻小厮,秋筠冷声道:“拉出去,以后不许放这人进来”。

几人齐上,扯起傅容锦往外拖,傅容锦嘴里犹自喊着;“筠娘,你不能这么狠”。

喊声渐渐消失,秋筠跌坐在椅子里,手抚着额头,胳膊肘柱在身旁的桌子上,心沉沉的。

夏夫人由丫鬟扶了,自后堂出来,看看她摇摇头,轻声唤道:“筠娘”。

秋筠抬起头,见是母亲,忙起身,扶了母亲上座,立在一旁,微低着头,愧疚地道:“让母亲跟着操心了”。

夏夫人道:“筠娘,你怎么想的?”

秋筠道:“傅家我是不回的,女儿一生不嫁,侍奉母亲”。

夏夫人眼神悲凉地看着女儿,心痛欲碎,缓缓道:“女儿,这世上有好男人,像你父亲,你莫大哥,只是你没遇到,千万不可有这样的想头,爹娘在世还好,若有一天离你去了,留你一人在这世上孤苦无依,让娘怎么能闭上眼”,说着夏夫人已满眶的泪。

秋筠看母亲伤心落泪,跪伏在母亲的膝上,道:“娘,女儿不孝,让您老担心了”。

夏母平缓了下情绪,道:“容锦隔三差五地来闹,怎么了啊!”

秋筠也没法,这傅容锦难不成对她还真有情,若真有情,早干什么去了,还是看她与普小王爷在一起,男人的自尊和妒嫉作祟,那他真是误会了,自己在糊涂也不至糊涂到想嫁那普小王爷。

傅容锦一顿闹,搅得秋筠没什么心思,晚饭草草草吃了,就宽衣歇下了。

69旧爱

☆、70王府

二日,秋筠起得晚,吃了早饭,闲在听雨轩看书,喜鹊走将进来,道:“姑娘,你看谁来了”。

说着,一闪身,褀熙笑站面前,秋筠惊喜,笑道:“不声不响就来了”。

起身扶着褀熙的胳膊轻轻把她安置在椅子里,自己则坐在她旁边。

褀熙道:“有日子没见你,听说你去城外庄子上了,怎么样,住得还舒服吧?”

秋筠笑呵呵道:“这全是你的功劳”。

褀熙道:“待来日我生产了,也去你那庄子住上段日子,享受一番”。

秋筠笑睨她道:“你王妃大驾,怎肯屈尊我们小百姓住的茅草屋”。

褀熙作势要打她,被秋筠躲过,道:“说说你来什么事?”

“鬼机灵,你就知道我有事,就不能没事来看看你”,褀熙佯嗔道。

秋筠扬起小脸,哼了声,道:“你如今身子沉,那还有闲情看我,无事不登三宝殿”。

褀熙敛了笑容,正色道:“我这次来是有一事求你”。

秋筠道:“我二人情同姊妹,何来求不求的”。

褀熙道:“我说话就生产了,你也知我家情况,也没个亲近的人,只你和宛如俩,宛如如今自顾不暇,我想要你去王府照看我段日子,等我生产完了你在回来”。

秋筠知道褀熙是后母,兄弟姐妹也都不是一个娘生的,亲情淡漠,自婚后极少往来,就爽快道;“行,多少日子都行,反正我待着也无事”。

褀熙高兴地拉着秋筠手道:“谢谢你,筠娘,只有你能帮我,我还有桩大事要与你商量,这事只有你敢,宛如都是不成的,等到王府在说吧”。

秋筠看她不说,深知她有主见,一般的事是不用旁人帮忙的,求人一定是自己做不来的大事,需要帮手。

褀熙道:“我与你去回了伯母”。

夏夫人听说秋筠要去襄王府,正和心思,躲一躲傅老三,在者普小王爷找不到筠娘,自然慢慢就歇了心。

于是道:“你们姊妹俩,帮忙是应该的,筠娘过去好好照顾褀熙,不用惦记我和你爹”。

秋筠晚间就和青语收拾了几件临时换洗的衣裳,包好等明早就过去。

小丫鬟进屋,手里舀着个纸笺,道:“姑娘,普王爷派人送张条子,让交给姑娘”。

秋筠接过折着花样的淡粉金边纸笺,打开,就俩字:“等我”落款:普。

秋筠淡淡一笑,移开琉璃灯罩子,把纸条放在烛火上。

次日,秋筠带了青语和厨娘魏婆子出门,这魏婆子厨艺是一留的,秋筠考虑褀熙孕中吃的尚有个想头,家下厨子吃腻了,换换口味。

留了喜鹊在家,喜鹊嘴快,怕去人家里惹麻烦。

秋筠才要上轿,听见不远处有人唤,秋筠左右看看,收回目光之际,看见东墙边站着一人,青衫方巾,长身亭立,观之有几分书生清气,这正是汪佟学汪探花。

秋筠小声对青语和魏婆子说:“你二人在这里等我。”

青语有点不放心,要跟去,秋筠眼神止住,独自朝他走过去,她不让人跟着,是考虑到这书生都极要面子,若在人前落了面子,比死还难受。

王佟学看秋筠一人过来,正中下怀,长揖道:“秋筠姑娘一向可好,下官在此等候多时”。

秋筠低身还礼,道:“王公子好”。

二人如此近距离面对,王佟学紧张得手心攥出了汗,不大敢正视秋筠的眼睛,脸由于兴奋,有点微红,道:“这二月我一直在夏府外转悠,问人都说不知姑娘去那了,原以为在也见不到姑娘,不想……”。

咽口吐沫,压下翻滚的心潮,道:“上回怕我没说清楚,我回去后反复想了,我汪佟学愿娶姑娘为正妻,并发誓一辈子不纳妾,姑娘可愿意,下官立等姑娘给个回话”。

秋筠看他一脸的认真,心想拒绝得不能拖沓,否则这人会纠缠不清,自惹麻烦的,就敛了笑容,正色道:“我夏秋筠从没有嫁公子的心,请公子别娶有德才佳人“。

汪佟学顿时心凉了半截,还有点不死心,又做最后的争取,道:“姑娘若顾虑是在蘸,怕汪某小瞧,但可放心,我对姑娘真心真意,决计会厚待姑娘,一生不负姑娘”。

秋筠心里发笑,这汪探花自视甚高,以为自己拒绝他是因为自卑,怕他瞧不上,这事还是说清楚,以免他在来纠缠,于是道:“王公子误会,秋筠眼下不想在嫁,即便是想嫁,也与公子无缘,秋筠断没这想法,莫耽误公子好事”。

汪佟学听他拒绝得干脆,有一丝羞愧,书生脸皮子薄,面上就有点下不来,秋筠见状,福了福道:“秋筠有事,失陪”。

说着,不等他答话,就翩翩走了。

青语和魏婆子见二人在墙根底下说话,说什么也听不清,看姑娘走回,放下心,就见那王公子还痴痴站着,朝秋筠背影看。

三人上车,青语道:“这王公子有趣,看上我们姑娘了”。

魏婆子在夏家有些年头,平常不大出门,这头一回跟姑娘去王府,心下高兴,道:“那是我们姑娘长得俊,这要在我们乡下,十里八村,要数姑娘拔了头筹,提亲的早挤破门了”。

秋筠实在忍不住,扑哧笑了,把她放到乡下妹子中比,这胜之不武。

方妈却没笑,认真道:“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

青语也憋不住,笑起来。

转眼轿子就到了襄王府,大门上的人得王妃吩咐,直接令轿子抬进二门,轿子一路未停,直到二门里方歇了轿。

秋筠搭着青语的手下了轿子,跑上来一个侍女,束手恭敬地道:“王妃在后宅等,命奴婢直接带了姑娘去”。

说着,前头带路,秋筠等三人随后入内。

穿过后院明黄富贵牡丹琉璃照壁,穿堂,走游廊,在雨帘下走东墙墙门进去,又走了段长长甬道,才来到个花园角门,进去。

秋筠感叹,这王府气派,高大幽深,这一般不熟悉的人来了,像迷宫一般,想转出去都难,又想上次来时,不是走的这条路,又一想,可能不方便走正门,才从偏门绕进去。

行至花园深处,就见不远处花树丛中一群人,正中穿竹鸀金丝袍子腰束玉带的秋筠见过,是襄王爷,老王爷告老,他刚袭了爵。

襄王爷身边一袭淡粉轻纱,娇艳欲滴的女子却不是褀熙,看二人样子亲昵。

秋筠心一点点下沉,眼睛盯在了那女子的腰部,那标致的美人赫然腹部高耸,看月份像是就要临盆,而旁边的襄王爷疼惜备至,双手轻揽着她的腰,还不时小声耳语。

秋筠实在看不下去了,趁她们没看见,掉头就走,青语和魏婆子紧随其后,那带她来的侍女快走几步,前面引路,从别处绕过,秋筠问:“这是谁?”

那侍女见问,道:“新晋的侧妃”。

秋筠一下明白了褀熙那日说不出口的话,和眼中深藏淡淡的忧伤。

丫鬟把秋筠领到内宅一处极宏大的殿宇前,褀熙站在石矶上正翘首以待。

见了秋筠嗔道:“早起就等你,才来”。

秋筠上前扶了褀熙,道:“出来做什么,我又不是找不到路”。

褀熙安心地道:“筠娘,你可来了,生产时有你在旁,我就踏实了”。

二人进去东稍殿,一同在榻上坐了,侍女泡了茶,褀熙道:“你下去吧,有事我在唤你”。

秋筠知道褀熙是想同她说点私密的话。

丫鬟下去,随手带上隔扇门。

褀熙道:“路过花园了”。

秋筠点点头。

褀熙又道:“看到了?”

秋筠又点点头,抬头望向褀熙,褀熙一如往日的平静,道:“王爷一见她就着了魔,才立了侧妃”。

秋筠想王爷对这女子可谓痴情,直接就立了侧妃。

褀熙像是猜透她心思,悠悠道:“像极了一个人”。

秋筠本能道:“谁?”

“王爷初恋的情人,如今早已嫁人,只怕孩子都生好几个了”。

秋筠心中酸楚,难过地道:“褀熙,凡事想开点,好歹你是正妃,这又有了孩子,襄王府嫡子”。

褀熙轻哼声道:“嫡子,还不定是谁呢?”

秋筠诧异道:“这话怎讲?”

褀熙指尖掐下玉春瓶中一朵嫣红玫瑰,攥在手心里,红红的汁水顺着白皙的指缝流出,好半天,苦涩地道:“宫

里御医看过,我怀的是女孩,而那贱人怀的是男孩”。

秋筠惊得睁大眼睛,急促地问:“那王爷知道吗?”

褀熙把揉碎的玫瑰丢在脚下,狠狠地道:“知道,我命御医告诉了那贱人”。

秋筠倒吸口冷气,道:“那生下来不是……”,话没说完,突然意识了什么,张大嘴巴,呆愣愣地望向褀熙。

褀熙清冷地笑道:“哼!长子,她想得美”。

秋筠紧张地看着她,道:“你是要……”。

褀熙用一方雪白的绣帕抹着手,雪白上点缀了刺眼的红。

“不愧我二人从小一块长大,我就知道找你没错,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不过不是要她死,是……”,褀熙意味深长地,薄唇轻轻吐出:“掉包”。

秋筠想都不敢想,好半天才稳住心神,道:“褀熙,关系重大,你在好好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只这一条路,不做也得做”。

秋筠劝道:“舍了亲生的孩儿,你会痛苦一世的”。

褀熙果决地道:“不舍,会更痛苦”。

秋筠道:“即便这招可行,可这也瞒不过王爷啊!”。

褀熙显然已筹谋好了,压低声儿道:“王爷过段日子出门几天,我想在这几日里下手”。

秋筠小声道:“哪能偏巧王爷出门,就生了?”

褀熙端起尚冒着热气的茶杯,飘渺的水雾,使她的脸看起来有些虚幻,她轻轻道:“我自有办法”。

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在秋筠心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用药催生。

70王府

☆、71侧妃

秋筠夜来睡得不稳,褀熙略带凄凉的声音在耳畔盘旋:“筠娘,你一定要帮我,我能等,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等”。

次日早,秋筠就过上房。

王府奴仆成群,吃穿用度,奢侈靡费。

如今褀熙怀有身孕,王府事务就交与王爷侍妾,也就是褀熙的陪嫁丫头陈姨娘代管。

另一个侍妾周姨娘一直侍奉在褀熙左右。

这两位姨娘是褀熙的贴身丫头,秋筠起小是见过的。

秋筠这二年未见,细观这两位姨娘,陈姨娘礀容艳丽,风情万种,而这周姨娘娇小妩媚,别有番动人礀色,二人俱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回想园中遇到的美人,现得王爷宠的侧妃,容色上并不及这二人。

周姨娘看自家主子和夏姑娘茶杯里空了,忙殷勤斟上茶,呈给秋筠时,秋筠笑道:“姨娘歇着吧,整日侍候你主子不得闲,我这不用客气了”。

周姨娘脸上始终带着谦卑讨好的笑,道:“看姑娘说的,我们姑娘待卑妾等极宽厚的”。

这话在秋筠听来,没几分是真的,褀熙驭下历来严苛,手段了得。秋筠但笑不语。

褀熙却笑说:“背后不骂我就算好了”。

周姨娘顿时变颜变色,惶恐至极,束手敛声道:“卑妾不敢”。

秋筠看褀熙出言竟吓成这样,觉着可怜,有点同情这姨娘遇上褀熙这主子,有几分不忍道:“你主子就随便说说而已,不必当真”。

褀熙看也没看她,道:“你下去吧,我和夏姑娘说会话,这就不用侍候了”。

周姨娘退出去。

褀熙道:“你是否觉得我这当主子不容人,是个不好相与的”。

秋筠笑道:“你平常对她们太严厉了,以至于见了你如鼠见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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